“今天……谢谢了。”沉默了一下,他说。
“没事就好。”她说了一句,便再没有话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我会让子凯哥哥原谅我的。”尹宣忽然道,仿佛在保证什么一般。
“尹宣……你不要这样。”巫方园咬咬唇,“你这样,我会很难受。”
尹宣定定得看着她,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忽然伸手将她抱住。
巫方园被他紧紧地抱着,手臂因为韧带拉伤的关系根本没有力气推开他,只能任由他紧紧抱着。
“对不起……”被他抱在怀中,虽然知道他听不见,可是巫方园还是忍不住轻声说出了口。
她就他,其实已经无关于爱情了。
本来,她约了区区……是要告白的。
可是她好像弄丢了区区的戒指。
“园园,下个月就是我的演奏会了,我给你留了最前排的位置,你来看我,好不好……”他紧紧抱着她,没有松手,也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喜欢看我弹钢琴的样子。那个时候你好傻,生日愿望居然是为我而许下的,你说,希望尹宣有一天可以开自己的个人演奏会。”
“那天,去你家找你,本来是想跟你讲的……”
巫方园想起那天捧着玫瑰后来被她关在门外的尹宣,还有那束被吴阿姨丢尽垃圾桶的玫瑰。
“……你知道吗,当我知道自己的耳朵听不见时,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我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再也不能弹钢琴……可是在国外的时候,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想你想到都无法安睡……于是我跟自己说,只要能够再一次弹奏出那些音符,我就回来……哪怕被诅咒,我也想回来看看你……”
凌晨的病房是那样的静溢,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他紧紧抱着她,第一次将自己在她面前血淋淋的剖开来,再无一丝骄傲。
巫方园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噎住了,她缓缓抬手,抱住他得背,轻轻的安抚着。
“你知道吗……是我亲手将妈妈推下了楼……”他颤抖着,将头抵在她的颈窝,仿佛要汲取一些温暖。
“那个女人……因为我没有得到父亲的承认,因为我无法认祖归宗……她便要抱着我一起去死……”
“我冷眼看着她从那么高的楼上坠下去,血肉模糊……”
“是我,是我将她推下去的……”
“所以我永远无法得到幸福……我将被她诅咒……”
巫方园怔怔地抱着他,泪水无法控制地滑出眼眶。
这……就是他说的诅咒吗?幸福如她,怎么可能想象得到他所背负的那些不幸……
这就是他离开的理由,所有一切悲剧的根源吗?他竟是背负着弑母的阴影长大的……,他轻轻推开她,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没有你,今天,尹宣已经死了。”
巫方园抬起无力的手,抚去他脸上的泪,“不要说了,不要说了,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好不好?”
她抚去他的泪,可是她却比他哭得更凶。
“尹宣,你没有错,不是你的错……”她哽咽着,语无伦次,“你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他低头,轻轻吻去她的泪,感觉那些眼泪无比甘甜。
她是他唯一的救赎,他不能放开她,不能……
25我们结婚吧
天刚蒙蒙亮,丽江花苑的保安小杨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大门口徘徊。
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弯着腰,从花圃找到台阶,一个角落也没放过。
“喂,干什么呢?!”直到看见那个可疑的家伙居然站在绿化树下打量着,一副要爬树的模样,热血的保安小杨终于坐不住了,操起桌上的电棍小心翼翼地将走近他。
听到身后的呵斥声,许盘愣了一下,转头看到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家伙正用电棍指着他。
“误会误会,我在找东西。”许盘忙赔了笑脸,道,“你看我这个样子,怎么也不像可疑人对吧?”
“哼,现在的犯罪分子可狡猾了。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我兄弟上次还逮到一个全身穿着名牌、开着凯迪拉克犯案的家伙呢!”保安小杨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许盘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停在不远处的那辆极其显眼的红色凯迪拉克,然后轻咳了一声,尽量摆出和善的样子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是巫方园小姐的朋友,她昨天在这里丢了一枚戒指,我来帮她找找看。”
“巫小姐?”保安小杨摸着下巴想了一下,“好像昨天是有看到你跟巫小姐一起来的。”
“是啊是啊。”许盘忙笑着点头。
“你不会喜欢巫小姐把?”保安小杨忽然一脸八卦兮兮得笑道。
许盘愣了一下,随机轻咳,“巫小姐是我朋友。”
“戚,少来了。”保安小杨摆了摆手,“我小杨看人可准了,一看你就是那种不怀好意地大尾巴狼。不然这大清早的,谁会神经兮兮的为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来找戒指……”
许盘继续轻咳。
“诺,你随便找吧。”保安小杨一副开恩的样子,然后用一种极其圣母极其悲悯的眼神看他,“说起来你也是个可怜人。那戒指不是你送的吧,却要大清早的来帮巫小姐找别的男人送的戒指,真可怜啊……”
许盘眉毛抖了一下,忍不住反驳,“你怎么知道不是我送的?”
“那不是很容易想的吗,如果是你送的,你不会再买一枚送给她啊,干吗大清早眼巴巴的跑到这里大海捞针?”
保安小杨说的眉飞色舞。他最近一直在看推理漫画,总算让他找到一展所长的机会了,于是滔滔不绝。
握了握拳头,额头青筋暴起,许盘忍得很幸苦才没有揍人。那个碍眼的保安……为什么非要一直提醒他“大清早”三个字,他“大清早”睡不着来运动一下不行吗?他“大清早”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不行吗?!他“大清早”喜欢开着车到处兜风不行吗?!
不行吗!!!
真是……不、知、所、谓!
“喂喂,先生,我还没有说完呢,先生……”看着那个握着拳头看起来很生气的先生调头走开,然后直接钻进车里绝尘而去,还没过够侦探瘾的保安小杨遗憾地呼唤。
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许盘在街上转了一阵,刚好看到一家珠宝店开门,便停车熄火,跨下车大步走进店里。
“先……先生……”店员刚开门便看到一个男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吓得忙战战兢兢地跟上去,怀疑是来打劫的。
“别怕,我不打劫。”许盘笑眯眯地转身站定,伸手勾了勾那个女店员的下巴。
“是的,先生……”女店员让那个桃花兮兮的笑容迷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我只是大、清、早……来看看戒指。”
女店员被他忽然又变得阴森森的语气吓了一跳,忙后退一步,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把“大清早”那三个字说得怨气十足。
“请……请问你要看什么样的戒指?”
许盘被她问得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番,却记不起来那枚见鬼的戒指到底长什么模样,只记得好像很闪。
“先生?”见他发呆,女店员又尽责地问。
“随便,女人戴的,大颗粒的。”大手一挥,许盘不耐烦地道。
……女店员额头冒出一排黑线。他以为他在买酸奶吗?还大果粒呢。
买了一枚大颗粒的女人戴的戒指,看也没看,直接把盒子塞进裤袋里,许盘转身潇潇洒洒地出了店门。
看看时间,咖啡店也差不多开门了,有钱有闲无处可去的许公子直接开车去了“佳人有约”。
正在;隹备开店的店员们看到许公子难得这么早大驾光临,都惊奇万分。
“许公子今天来得好早啊,……”
“许公子早啊……”“许公子,早!”
咖啡店的店员一个一个殷勤地打着招呼,听到许盘耳朵里,却分外地不中听。终于,憋了一肚子气的许公子猛地站住,一把揪住一个刚上来打招呼的倒霉鬼,“早个屁啊!太阳都晒屁股啦!不早点开店我喝西北风去啊?!”
……众人默,完全不能理解许公子的怒气从何而来。
没有人知道,一切根源都在那个“早”上啊……
巫方园完全不择床,在医院里睡的十分香甜。她是被一阵争执声吵醒的,想抬手揉揉眼睛,发现手臂还是在酸痛无力的状态中,连撑着床起身都十分困难,只得侧耳细听门外的声音。
门是虚掩着的,可以很清楚的听到那是尹宣和张晓雅的声音,可是那两个人是怎么吵起来的?
“……不要把你的自以为是用在园子身上,你知道你自以为是为她好的决定,让她承受了多少灾难吗?她莫名其妙的成了公众人物,从此不敢出现在任何的社交场合,你知道她承受了多少的嘲笑和讥讽吗?你在她最幸福的时候,把她从天堂丢进了地狱!既然如此,你还会来干什么?”张晓雅标志性的大嗓门丝毫没有因为怀孕而有所减弱,继续发挥着她河东狮孔般的功力。
“我知道……”尹宣的语气十分艰涩。
“你不知道!你知道什么呢?你知道的这些她都可以忍受,她最不能忍受的是完全不知道你是生是死,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每天每天都缩在那个新房里发呆,抱着那只猫等你。整整三年,她生命中本该最美好的三年,却因为你,她活得完全黯淡无光!”张晓雅咄咄逼人,愤怒不已,“有些话园子不让说,我原本也没有立场跟你讲,可是昨天在电视里看到新闻的时候,我实在忍是忍不住了!”
尹宣没有开口。
“她足足等了你三年,三年之后,你知道当她在新闻里看到你归来的消息时,她却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的!就算是铁石做的心,也无法承受你这样的折腾!”
“晓雅晓雅,别激动,别动了胎气。”姬品好脾气的插进话来。
“我没有。那次新闻史一个意外,我一下飞机就被堵在了机场,我完全不知道那些记者试从那里得来的消息!”
尹宣的声音却是难得的有些激动起来。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张晓雅的声音稍稍减弱了一些,却依然愤怒。
门“咔”得一声被推开了,姬品扶着张晓雅走进房来,尹宣就站在门口。
“你醒了?”见巫方园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张晓雅没好气的问道。
见姬品伺候老佛爷似得小心翼翼的扶着张晓雅坐下,巫方园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没心没肺的家伙。”张晓雅咕哝。
巫方园动了动,尹宣已经大步走到她身边,在张晓雅要杀人的目光里将她扶了起来。?
“呵,你有本事啊,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们的‘生死之恋’了。”张晓雅瞥了巫方园一眼,说道。
巫方园摇头,“注意胎教,胎教。”
这边没聊几句,薛子凯就推门进来了,“园子,转院手续已经办好了,下午就转院。”
“转院?”巫方园惊讶,“不是出院吗?”
“不行,你手臂韧带拉伤蛮严重的,还有身上也有多处擦伤,留院观察一下比较好,爸爸妈妈也能够放心。”
“那为什么要转院阿?”巫方园理解不能。
薛子凯淡淡瞥了一眼站在巫方园旁边的某人,十分直白地表明是为了让妹妹远离此人。
“哥,不要这样……”巫方园明白过来,看了尹宣一眼,有些吃力地伸出行动不便的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不要难过。
尹宣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见他旁若无人的样子,薛子凯气得快喷火了。这还了得,当着他的面都能这样,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转院,刻不容缓!
“哥,你见过区区吗?‘’坐在车上,巫方园拿着手机连着拨了几遍,电话依然无人接听,不由得有些急躁。
“没有。怎么了?”
巫方园有些闷闷地说了自己爽约的事情,“要不,你载我去他家吧!”
“不行,先去医院。有什么话不能以后讲?”见巫方园没有吭声,薛子凯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巫方园茫茫然抬头。
“对于尹宣……”
“哥,你不要为难他。”
薛子凯的脸色忽然变得很严肃,却始终没有再说什么。
刚转院便进行了一连串的体检,巫方园完全被动地从头到脚被检查了一遍,然后在医院里一住就是半个月。她完全不能理解哥哥如临大敌的样子是为了什么,明明只是轻伤而已。
更令她无法忍受的是……哥哥居然还没收了她的手机。
与世隔绝得过了半个月,期间连爸爸妈妈都没有露过面,巫方园越来越焦躁不安。
“我要出院。”穿着病号服,巫方园盘腿坐在床上,很心平气和地与护士小姐打着商量。
“对不起,巫小姐,你暂时不能出院。”回答她的是完全没有新意的话。
这是一家高档的私人诊所,负责人是哥哥的好朋友。她从转进这家医院的第一天开始,所有人都这么跟她讲。
“莫非……我得了什么绝症?”巫方园歪着脑袋想了想,难道这就是言情小说女主角的宿命吗?
“……你想太多了。”护士小姐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那为什么不让我出院?”巫方园挪了挪屁股,凑近了她,“告诉我吧,我会勇敢的跟病魔斗争到底的!”
“……”
“诺,你不说,就让我出院吧。”巫方园又绕回了原点。
“对不起,巫小姐,你暂时不能出院。”
“……”
巫方园很想保持淑女风范,可是人的忍耐力真的是有限度的。于是她站了起来,很淑女地拿起床头的花瓶,砸在了床对面的墙上。
水和玻璃碎片飞溅的四处都是,护士小姐很不淡定的尖叫起来,飞奔了出去。
巫方园缩了缩脖子,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直接穿着拖鞋走出了房间。哥哥这一次狠到家了,连一件衣服都没有给她送来,大概真的是不打算让她出院了。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悄悄地溜出了医院,身无分文的巫方园站在马路边,接受路人的打量和探寻的目光。
好在这家医院离TWO不远,巫方园走了快半个小时,总算是到了。在门卫惊奇的眼光中,巫方园淡定的拖着软底拖鞋走进了公司大门。
半个月的紧张和彷徨,她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樊元初。大概是樊元初留给她的印象太过无敌,所以她感觉似乎只要找到他,一切问题就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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