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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没想到杨氏提出这样的要求,更没想到杨氏竟是这么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脸色也有些难看,低头不语。
杨氏好像犹自不解气,恨恨的继续指着楚南说道:“当初将梅儿嫁给你,你就在杨家混吃等死,若不是有公公他老人家一力做主,又有陛下指婚的意思,我是绝对不将梅儿嫁过去的!现在你不过是刚刚有些起色,算起来,你大哥楚狂已经算是二品的封疆大吏了吧?你就算算,你又有什么资格再来提亲,难道就靠几句虚无缥缈的承诺?!你说,我是该骂你幼稚还是不知羞耻?!”
在场的众人都是惊呆了,愣愣的看着突然间就勃然大怒的杨氏,都不敢说话,就是大大咧咧的芸娘都缩头缩脑的躲在人群后,唯恐战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楚南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心中的傲气支撑着楚南慢慢的抬起头,盯着杨氏一字一句的说道:“不就是区区一个诰命封号么?能算的了什么,还要这么劳神费事,就是硬抢我也能抢来几个!”
杨氏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见楚南脸色冰寒也不在意,放缓语气说道:“抢?随便你,只要能显示你的诚意,我并不介意过程如何,我只在乎结果。一年,最多给你一年,若是你没那能耐,趁早继续回去混吃等死吧。”
楚南很久没有发怒了,但是紧接着就平静下来,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做不到,缓缓点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话已经挑明了,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也许,自己是该尝试一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第二百四十八章 总有一天
楚南走了,被杨氏劈头盖脸的一通怒骂,丝毫没有犹豫,只是留下一句似乎有些可笑的承诺就转身走了。
抢?去给杨琳抢个封号回来?要知道如今诰命封号都是太后赐的,若是太后不松口,就是梁帝都不会轻易许诺给臣子这个封号的,在座的众人当中有几人看着楚南的背影忍不住心中的冷笑,这个女婿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是敏感如蛮族出身的芸娘却是察觉出几丝异样,在南方的时候,芸娘就跟在杨守业身边,没少参与一些阴谋诡计之类的事情,看完今天的事情竟是有种异样的熟悉感。
从楚南刚刚进杨府是被来了个下马威,接着又是剑拔弩张,逼得楚南没有退处,然后杨琳突然冲出来,于是峰回路转,楚南终于能缓口气,倒是杨家一方有些尴尬,气势变弱,接着杨氏又用名分死死压住楚南,直到一通怒骂将楚南赶走,看起来真是跌宕起伏。
但是芸娘却嗅出几分不寻常的意味来。
芸娘对楚南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女婿不甚了解,但是对于杨氏的手腕心机还是有些了解的,刚刚楚南有些赌气似的应下那个承诺,杨氏竟然满脸微笑,好像丝毫也不意外,还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以前跟着杨守业的时候,每当完成一个分化其他部落的计划时,自己不也是这样的表现么?
至于那个名分的话题,若是自己不提起来,怕是也会有别人站出来说吧?心中想着,芸娘看了一眼在自己身边的满脸平静的中年美妇,那是和杨氏关系最好最亲近的一个,是杨婉儿的生母。
杨氏看着芸娘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在意是很没风度的伸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众位妹妹,事情了了,都且回去歇着吧。安心回去等着,老爷应该就要回来了。”
说完,杨氏率先起身朝外面走去,芸娘主意了一下,有些惊疑,杨氏住处在后面啊,可是她刚刚却是朝外面走去,想着赶紧低下头朝外面走去,心中闷闷的想着,汉人的世界,果然好复杂啊!
恰如芸娘所想,杨氏果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绕了个圈走向侧院,那里,是杨家老爷子杨烈的住处。
杨氏在门外站了一会,轻轻的敲敲门,推门进去,屋里坐着一人,正是传说中已经去了靖王府的杨烈。
杨烈坐在那里,手边的茶已经冷了下来,看到儿媳妇进来轻轻点头,问道:“事情办好了?”
杨氏点点头,犹豫一下还是说道:“我不知道公公让儿媳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用意,且不说别的,就说公公让我最后提的那个要求,就是我自己也觉得实在有些过分了。”
杨烈毫不在意的端起桌上的凉茶狠狠的灌了一口,淡淡说道:“那个小子我太了解了,我过去逼迫了他那么久,到了现在稍微有了点成就,他又开始混日子了。有些事情你不了解,他的本事至少不会比楚狂那小子差了。”
杨氏吃了一惊,没想到公公对那小子的评价竟然是这般高。
杨烈见杨氏还要问什么,摆摆手幽幽叹息道:“别说我费这么大心思有些不值得,我观察了他有些年头了,瑾儿不成器,将来有他看着,或许杨家还能延续不至没落啊……”
杨氏满心酸涩,杨家人丁不旺一直是所有人的心病,唯一的继承人又是个纨绔,不能不说没有自己的责任,强压下心中的疑虑和自责,轻声问道:“那都察院那个御史……”
杨烈好似猛然间苍老了许多,愣了一会才淡淡说道:“放心,小事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的,我已经处理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回去吧。”
杨氏终于不敢再问,低声应是,悄悄的退了出去,隐约听到里面那个传闻中粗鲁跋扈的老人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处在这样的家族,谁也不会太轻松啊!
郭审言却是轻松,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自己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只要楚南和杨琳的事情爆出去,就是绝对的大丑闻,就是楚家再强势,就是梁帝再看重楚南,为了消除恶劣影响,也必须抛弃楚南。
当然,郭审言也知道,若是被查出来是自己捅出去的,楚家难保不会报复自己,自己进入官场时间也不短了,简单的借势法子还是能想出来的,比如可以通过太子,可以通过和楚南有前仇的都察院右都御使梁让,或者通过都察院那几位嫉恶如仇、油盐不进的酸儒老御史,都不要自己亲自出面。
梁让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案后面,好似正在等着郭审言来找自己,那眼神让郭审言有些不安。
郭审言向梁让行了礼,压下心中的疑惑,犹豫一下还是说道:“大人,下官有事向您禀告。”
梁让静静的看着郭审言,突然间笑了起来,点头开门见山的说道:“嗯,快坐快坐,你来找我可是因为礼部员外郎楚南的事情?”
郭审言有些吃惊,愣愣的点点头,虽然也有些见识,但是在梁让这样的老油条面前还是不够看,梁让猜到了自己的来意,自己却猜不透梁让的意思,咬咬牙将楚南和杨琳的事情说了,有些兴奋的说道:“大人,这件事千真万确,他竟然干出这等事情,可参他个私德有缺,他绝对无法辩驳……”
梁让倒是一点也不兴奋,随意的拿起桌上的一份公文看了看,漫不经意的说道:“千真万确?证据呢?证据在哪里?”
郭审言有些意外,当初楚南在江南和宫中都扫了梁让的面子可是尽人皆知的啊,这可是将楚南搞臭的好机会啊,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这事是下官听当初都察院跟着去江南的那些人说的,而且当初跟着去江南的那队禁军也是人证……”
梁让不屑的笑笑,随手将那公文扔在桌上,淡淡说道:“是么?有谁知道?当初去江南本官是主官,若是陛下问我,我绝对会说我不知道,其他人……呵呵……至于那队禁军,好像前段时间都被派到雍州戍边去了,对了,当初那对禁军的首领如今是游击将军楚南的副手,啧啧,楚家那小子军职文职一身担啊,圣眷正隆啊……”
郭审言默认无语,如果这时候还不清楚梁让的意思自己就是白痴了,有些艰难的说道:“还请梁大人指点。”
梁让咳嗽一声,沉下脸来说道:“既然让我指点,我就实话告诉你,若是你冒然去参了他,我保证你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别说什么言官无罪,更别说什么你是太子的人,楚家的势力不是现在的你能想到的,太子殿下被那小子折了面子不还得忍气吞声?你要明白,现在没有谁愿意站出来和楚家打擂台,楚南在楚家混得再差,也是楚家的人,尤其是还有陛下要捧他的时候,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人都得乖乖让路!”
郭审言有些不服气,脸色有些涨红,咬牙说道:“可是,如果真要查,这件事绝对能办成铁案,到时候谁都不敢包庇他,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错过这个机会,我不甘心。”
梁让看着郭审言大笑,好半天才点头说道:“好,这的确是个好机会,而且你说的也对,真要查一定能查出来的。可是,你告诉我,谁会去查?谁会去没事得罪楚家,得罪杨家,得罪陛下?!他一辈子是不是完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包括你的加入,这辈子一定完了,而且永无出头之日。”
郭审言张大嘴,愣愣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半天才底气不足的说道:“我可以将消息传到都察院那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御史那里,甚至告诉苏大学士。”
梁让神色慢慢平静下来,放缓语气说道:“太子殿下将你送到都察院就是为了以后能得个助力,而不是让你来寻私仇来了。而且,不要把其他人都当成傻子,那些老御史们看起来嫉恶如仇,但是那是陛下需要这样一些人表现自己的开明和宽仁,他们也知道陛下容忍的极限在那里,而且我敢说,他们都比你聪明太多了,官场上趋利避害的手段更是比你熟练百倍千倍,想让他们给你当枪使……哼哼……”
郭审言脸色有些黯然,低下头去有些沮丧,自诩聪明的自己长久以来的遮羞布就这么被一把扯下来,从头到尾自己就是个小丑,枉自己还兴高采烈的谋划了这么久,或许自己不是没想到,只是有些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还存了几分侥幸心理。
梁让看着郭审言的神情微微点头,站起来笑着拍拍郭审言的肩膀,安慰道:“你还年轻,想不到这些也不怪你……来来来,既然太子殿下将你托付给我,我自然要负责到底,今天就和你好好聊聊……”
“这天下是谁的?是百姓的?哈哈,真好笑,我告诉你,你还是太幼稚,这天下先是陛下的,然后是楚家这样的大家族的,然后是你我层次的人的,最后才是百姓的……当然,将来还会是太子殿下的……哈哈……”
“你还太年轻,很多规矩都不懂,官场上的斗争原则是什么?斩草除根??哈哈,狗屁,是把对手逼到死路,然后留一条生路……”
“你还太年轻……”
郭审言直到天黑才从梁让屋里出来,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不停的回响着梁让的告诫,从怀中将已经写好的参楚南的奏折掏出来,自嘲的笑笑,撕碎了随手扔进水塘里,只是这一会儿功夫,就像是成长了很多很多,眼神里不见了那些矜持和自大,变得十分沉稳,好像是一个懵懵懂懂的人突然开了窍醒悟了过来。
郭审言望向天空长长的出口气,喃喃说道:“好吧,我以前真的很幼稚,难怪你看不起我……但是从今天起……呵呵,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人影慢慢的消失在远处,坚定而执着,声音渐不可闻……
第二百四十九章 风起云涌
楚南回到了楚家,坐在那里,耐不住楚月的纠缠,就简略的将在杨家的事情说了,对于这个妹妹,楚南很少会去隐瞒什么,即便是像今天这样说起来有些丢脸的事情也不例外。
楚月丝毫没有风度的大笑,吸着气忍住笑说道:“也就是下人们还都不知道这事,不然一定会列队出去欢迎你的,这可真是给楚家大大的长了面子啊!”
楚南翻翻白眼,有些郁闷的说道:“楚家的面子到底长没长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今天丢了好大面子,被一群丈母娘围观不说,还被人指着鼻子痛骂!”
楚月连忙过去安慰,但是说出的话来依旧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我怎么觉得你心中在暗喜呢?杨夫人她们也就是色厉内荏,那位未来嫂子就是你手里的大杀器啊,她们最大的底牌都被你看穿了,越是表现的强势越是显得心虚啊,反正结果已经注定了。我想当时你一定在心中呐喊,快骂我吧快骂我吧,你们骂的越狠我越兴奋越开心……”
楚南站起身来,狠狠的在楚月头上敲了一下,恶狠狠的说道:“怎么说话呢!当我是受虐狂啊!”
楚月退后几步,伸手捂着脑袋问道:“别打头,真打傻了嫁不出去了你养我啊?”
楚南看着满脸娇憨的楚月,似乎还是那个只敢扯着自己的衣角走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心中有着平静安详的感觉,拍拍胸脯轻笑说道:“只要你开心,养你一辈子也没什么的。”
楚月吐吐舌头不屑的笑笑,心中却有种满足的感觉,从小到大,很多人很多事情都变了,但是只有两个人的亲近依赖的关系没有变,这种感觉真好!
心中想着,楚月撇着嘴说道:“我才不用你担心呢,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那个赌约吧,一年的时候,三品的大员啊,有你愁的时候。”
楚南并不是很担心,笑着说道:“今天在杨家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杨家怎么可能会不嫁?这个赌约也就是个相互之间表示下态度而已,过段时间,只要我能更进一步,杨家多半也就会松口了。一年时间,三品的大员,你当我是神仙啊?”
楚月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太可恶了,早说啊,还害我替你担心了这半天。你们也真是的,这种事情竟然也能这么打折扣?!”
说完,楚月也没心思和楚南继续闲聊,起身说道:“唉,算了,我还是回去看着奶奶吧,京城的冬天真是难熬啊。”
说着就走了出去,摆摆手叮嘱道:“别送我了,快去哄哄嫂子吧,今天都已经‘病了’大半天了,病根就在你身上了,哈哈……”
杨梅有些慵懒的躺在床上,额头上还盖着毛巾,好像真的是生了重病一般,有些无力的伸出手指指桌上的茶,示意玲珑端给自己喝。
玲珑有些忿忿,虽然从小到大都是在伺候杨梅,但是今天这样还真是第一次,而且,明明小姐没有生病却偏偏摆出这样一幅模样,甚至连喝水都要自己喂,自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