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成包间,最小的是单间,最大也只能容纳四人。四楼是棋牌室和宴会厅。
整个会所的装修风格全是浓浓的女人味,华丽的水晶吊灯,质感十足的丝绒沙发。试营业期间只邀请了部分老关系的客户,一来就吸引了不少的赞叹,很多人立即拍板决定要办理会员卡,却被婉拒了。
对此秦琴本来不解,客人要掏钱,你还不要?崔灿跟舅妈分析:“咱就是得给别人留下一种印象,咱不是赶着要钱的,咱们做的是品味,是潮流。所以态度矜持点就是。而且现在咱们还可以算是独家生意,用不着露出一副猴急着要钱的样子,先跟客户把关系理顺,胃口吊足,后面的生意根本不用咱们去招揽了。”
果然到了正式营业,每天来办理会员卡的客户络绎不绝,到了月底盘账,秦琴两口子看着账本都震惊的牙疼,当月账面收入突破了七十万。仅这一个月,就把前期的投资统统收了回来。
对于这个情况,早就在崔灿的意料之中。别看楚西这么个小地方,平时大家不显山不露水的,实际条件好的多了去了,要是再往后十年,有钱的人得更多。
生意太好,美容师们都忙不出来,舅妈赶紧调整策略,每天除了留出一两个包间以备急用,其他的统统按时段预定。暂时不再接受半年卡和月卡的办理,只办理年卡。就是这样,也没吓退客户,楚西下面其他各县每天都有人开车过来做美容。
崔灿的想法远不止于此。服务做得好,可是这服务中的附加值也要注意。
首先是员工,尽量用结婚生子的三十岁左右的女性,他们大多都是下岗职工,责任心强,稳定性高。而且君悦率先在全市的私营企业中实行五险一金,并重金从上海请来营养学、营销学的专家为大家培训,甚至还有皮肤科和中医为员工讲解一些浅显的医学和养生知识。定时组织员工外出散心、春游什么的。
其次委托王总,从省城请来了一位西点师傅,专门为客户提供各种小点心。
最后就是定期地组织客户聚会,一个月一两次,主题无非就是什么美容啊,服饰啊,反正都是女人感兴趣的话题。
这家纯女人的会所很快在楚西上流社会中名声鹊起。服务好,美容师手艺好,又聊得来,点心也不错,更重要的是客户聚会总会带给大家更多的交往机会,就算没事,也可以去棋牌室摸上两把,简直就是为一众闲得蛋疼的有钱女人们定做的好地方。
眼看着账面上稳定增长的数字,秦琴已经蛋定了。就这么一年多的功夫,她也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因为君悦主要为下岗女工提供就业机会,而且劳动保险和劳动合同健全,受到了楚西市妇联和楚西市劳动局的表彰,她本人也成为了新一年里楚西十大杰出青年的候选人,而且当选机会不是一般的大。
谁让各个单位的头头,或者头头的老婆们都是她的客户呢?
没想到七月份,一场风波向着君悦呼啸而至。
每年的七月十九日是楚西市解放纪念日,这个月又正逢党的生日,照例是各单位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学习,展示学习成果的时候。楚西市四处红歌嘹亮,红旗飘扬。
七月十五日,一封匿名检举信同时摆在了楚西市劳动局、工商局、税务局的案头,检举君悦公司不按劳动法规履行义务,售卖商品以次充好,偷税漏税等行为,顿时引起了市委市政府的注意。
要说一个小公司真能引起各位大佬什么注意?主要是君悦的性质不一样了,下岗职工自谋生路,快速发展的民营企业,而且是准备竖起来的一根标杆。这还没竖起来呢,就出事了?
市委市政府紧急开会后决定,鉴于此事关系重大,必须严格调查。同时调查举报人,如果对君悦的举报是莫须有的,必须严惩不怠。而如果君悦确实存在违法违规的情况,同样必须严肃处理。
十六日,劳动局、工商局、税务局的工作组就开进了君悦公司。
看见这么大的阵仗,秦琴和李灵璧吓坏了。想要偷偷打听是怎么回事,素来交好的几位领导都垮着脸,一副公事公办,严肃处理的表情,不肯透露半点风声。秦琴和李灵璧顿时没了主意,商量了一下,还是叫崔灿过来一下。
毕竟只是小老百姓,就算是快速地发家致富了,对于官府的畏惧简直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正准备期末考的崔灿赶紧请了假,悄悄过来看了一眼,觉得有点不对头。要说偷税漏税,谁不在账面上做点文章?税务局的几位都是喂饱了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可看着阵仗,似乎没那么简单。想了想,偷偷把舅妈叫出来,让她别担心,人家要什么资料给什么,一定得配合,而且主动点,热情点,晚上再打个电话探探风。
消息很快就有了,秦琴恨得咬牙切齿,直骂那个举报的吃饱了撑的。崔灿也觉得奇怪。自己做的这个行业在楚西算是空白,应该也犯不上得罪了谁,是谁要举报君悦呢?让舅妈该怎么配合还是怎么配合,姿态放低一点,如果需要什么鉴定报告之类,王总那边可以提供省城专业鉴定机构的,或者请工商局的人直接抽样调查就是。
身正不怕影子斜,产品本身可是一点水分都没有。至于员工待遇跟合同什么的,也都有据可查。崔灿仔细回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让舅妈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秦琴也奇怪,要说得罪,还真没得罪过什么人。自从开业,尤其是公司注册以来,对各方面关系都打点得好好的。是谁这么无聊?
第二天各种风言风语就在整个楚西流传开了。君悦卖的是假货,谁用了君悦的化妆品脸上长疮,谁在君悦做了美容之后脚底流脓……各种版本越传越夸张。随后直接影响的就是店里的销售业绩直接下降,不少人拿着在君悦买的商品来退货,会所也有部分客户开始退卡,不过相对于店里的退货来说,少了很多。
开始秦琴对店里的退货采取的是一贯的措施:没有开封、有小票的才可以退货。不少人群情激愤地在君悦店门口吵闹起来,闹得不可开交。秦琴这下六神无主,问李灵璧,李灵璧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跑到向崔灿求援。
崔灿一听,立刻跟秦琴商量之后决定,凡是有小票的,不管是否开封,一律退货。同时在《卫水晚报》上刊登启事,声明如果对在君悦购买的商品有质疑的,只需要凭小票就可以退货,原款退还。在店门口竖一个牌子,标明每天退货的金额及数量。
前两项决定秦琴能够理解,竖牌子标明退货损失,秦琴就不明白了。不过想到崔灿的做法都是有道理的,也没多问,急匆匆地办去了。
闹了十来天,最终以各方面都符合标准,没有问题结束了调查。秦琴在崔灿的授意下,婉转地向调查组提出,能不能给君悦正个名,什么方式不重要。
调查结果、君悦的态度都让市委市政府都很满意,这家企业不但经得起考验的,而且很识大体地配合调查组的工作。于是对于秦琴的要求,也觉得在情理之中,人家几个店门口的数额逐日增加,总数已经超过了触目惊心的十万。但是这个正名嘛,哪一方面出面都不合适,委婉地搞了个解决方案。
次日《楚西日报》就这次事件做了大篇幅的报道,揭露了整个经过,并把君悦提供的专业机构的鉴定单也刊登了出来。最后将这次事件定性为恶意污蔑及毁谤,将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这下广大围观群众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想到当初闹传言的时候,人家态度特别好,说退货就退货,还给赔礼道歉,顿时又觉得君悦真是厚道。
经此一事,君悦在楚西的名气又上了一个台阶。
事情还没完,崔灿让秦琴又跑去工商联和团市委,把这次事件归咎为自己公司平时没有注意公司文化建设和发展,对社会所做的贡献太少,回馈太少。决定参加到团市委的希望工程中,每年资助十个贫困学生读书。
这下楚西市沸腾了,众多溢美之词纷纷而来。谁说商人都是奸商?我们楚西的商人秉承了楚西人一贯的品质:淳朴、厚道。这样的公司才是我们楚西的公司嘛。
结果市公安局的压力就大了,娘哎,谁那么无聊举报君悦的?就是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也就知道是从卫县寄出来的。卫县几十万人口,上哪儿找啊?
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都过问很多次了,就连回家,老婆也要问上两句,局长憋得慌。MLGB的,哪个无聊的王八羔子,老子非得把你挖出来才能出了这口心底的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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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章 爸妈吵架
君悦的事弄完,崔灿也放假回家了。多亏年初家里就装了电话,每天晚上舅妈才能跟崔灿唠叨店里的事儿。自从知道信是从卫县寄出去的,崔灿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每天聊电话,崔灿也没背着老爸老妈,对于爸妈的质疑,崔灿说是因为跟着舅妈做过事,所以舅妈喜欢跟自己聊天。也算是搪塞过去了。
老爸依然十天半个月的下乡,即使回家,人也更沉默了。看着崔灿每天跟李家人打得火热,崔智雄明显不高兴,但是一发脾气,就被李瑾瑜顶回去。家里气氛特别不好。
在家闷得慌,尤其是崔智雄在家的时候。
崔灿经常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不该撺掇着舅妈搞化妆品铺子,如果不是这个铺子,就不会有后面的这许多事。
她想找老爸谈谈,可崔智雄在家的时候不多,偶尔在家,也是一言不发,或者找借口出去打牌。基本就没找着什么机会谈。
这时候老妈单位福利房的消息也传出来了。政策相当好,不管是卫县还是楚西的房,都是面积换面积,多出面积按现价补足房款。
李瑾瑜辛辛苦苦攒了一年,虽说不多,也想要换个大点的房,住着也舒坦。更主要的原因在于,崔家亲戚们基本都住在老城区,如果是换到卫县新城区的房,离得就远了些,当然要是能换到楚西,那就更好了。
可这里面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因素,一来崔智雄同意不同意还得商量。再说了,换楚西的房,自己的工作肯定得调整,连带着崔智雄的工作也要调整,不然卫县到楚西两个小时的路,怎么都不划算。还有钱,虽然说存了点,但是换房了还要装修,还是远远不够。
李瑾瑜就跟崔灿商量,这一年下来,姑娘成了她的心理安慰,更是人生依靠,有什么事都要跟姑娘商量了再说。换房的事也不例外。
对这事崔灿早有腹稿,换,肯定要换!而且要换到楚西去,就崔家那帮子亲戚的嘴脸,上辈子就受够了还等这辈子再来?至于老妈担心的上班的问题,也好解决。老妈的工作要调动了,老呆在市委办公室临退休级别都上不去,这个老妈自己心里有数。至于老爸的工作,应该就是最近风声就出来了,要合到楚西市去,前世老爸选择了留在卫县,后来是后悔得不行,因为卫县这边的工资待遇都比市里差了一大截。
至于钱的问题,更好说了。现在舅舅有钱,先借点就是。主要是老爸的状况太不对劲了,崔灿还是没敢把公司有自己股份的事情告诉老妈。
第二天崔智雄下乡回来,李瑾瑜有事商量,按捺着脾气,加上崔灿逗乐。一家人总算平静地坐下来吃顿晚饭。一边吃,李瑾瑜一边就把想法说了,结果崔智雄把碗一顿:“搬什么搬?住得好好的,瞎折腾什么劲?”
李瑾瑜脸色一下就变了,正准备发火。崔灿拽住了她,转头对老爸说:“要是搬到楚西,我也不用住校了,天天能吃上您做的饭了。而且楚西那边是新房,多好啊!”
崔智雄闷声闷气地说:“合着你爸我就是个厨子,专门给你们娘俩做饭的?”
这话说得崔灿有点不高兴,前世今生老爸都宠着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想到本来最近家里气氛就不好,还是笑嘻嘻地说:“那还不是老爸你做饭好吃呗!再说了,你不做给我吃,做给谁吃啊?”老爸嘛,撒撒娇就好,从来都是这套最有效。
没想到这次失灵了,崔智雄刺啦喝了一口酒,酒杯子一顿:“爱上哪儿吃上哪儿吃!反正你翅膀也硬了,我这饭啊,喂不熟你了!”
崔灿一愣,两世为人都没在老爸这儿吃过这种刺刮,含沙射影的说自己是白眼狼呢。眼睛一眨,泪水止不住地就下来了。
李瑾瑜不依了,冲着崔智雄就骂:“你是疯了还是邪了?哪儿找的不痛快上哪儿发去!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回家就欺负我姑娘!”
“砰!”崔智雄恨恨地把酒杯摔在地上,一冲就站了起来,连椅子倒了也没管:“就是你们娘儿俩给我找的不痛快!这姑娘是我姑娘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姓李呢!连她伯伯姑姑都敢吼,我们老崔家有这样的后人?!”
眼泪一流,心里也就敞亮多了。眼看着老爸歇斯底里地跟老妈吵架,崔灿觉得好像不认识老爸了一样。到底是兄弟姐妹重要?还是结发妻子和亲生孩子重要?这就是清官难断的家务事啊。
还没想好到底怎么拉架,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来。
抹了抹眼泪,回头看向吵架的两人。老爸老妈如同斗鸡一样狠狠盯着对方,气喘嘘嘘,谁也没有接电话的意思。崔灿走过去接起了电话,是秦琴打来的。
“崔灿,刚公安局来电话,写举报信的人找到了。”
“是谁这么无聊?到底是什么目的啊?”
“目的还不知道。说是今天下午刚排查出来,明天才会抓了审问。两个人,一个是陈大伟,另一个……”说到这,秦琴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样,犹豫了起来。
“陈大伟?商场的那个经理?他吃饱了撑的呀?还有一个是谁?”舅妈一犹豫,崔灿感觉立马不好起来,她看向老爸,不会是……
“是你二姑,崔智芳。”
“她?她怎么会跟陈大伟搅到一起?”
“谁知道呢?反正明天市局就会去人了,等上一天的样子,也就知道原因了。”毕竟是崔灿的二姑,舅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扯了两句就挂电话了。
崔灿接电话,吵架的两人还是有志一同地停下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一听崔灿说话,就知道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