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刚一沉默下来，舅妈就急了，伸手拉了一下崔灿，悄悄说：“我要上厕所，一起去。”
崔灿知道舅妈这是有话想私下对自己说，不过还是觉得这个借口比较囧。算了，咱小孩子乡下人，没所谓的。盯着王总戏谑的眼光，跟舅妈去厕所开秘密会议去了。
舅妈正兴奋呢，凭着女人的直觉和生意人的精明，她也觉得这生意相当来事，但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行业，还是让她有点胆怯。再看崔灿的模样，明显是心中有数的，直接就跟崔灿说了：“你早没说是这么个事儿，舅妈身上估计钱可不够，要不，先去找你舅舅，让他少拿点货，咱们腾点钱出来？”
这主意挺好，不过崔灿可没忘记舅妈之前的失态，没好气地撅着嘴说：“我听舅妈的。可是舅妈，刚在里面，你怎么就一声不吭呢？”
“这，舅妈不是没见过世面嘛。人家这么大一个公司的老总，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舅妈也有点不好意思。
汗一把，崔灿满头黑线，原来老总是珍稀动物啊。
出来找了个托词，说下午再过来。结果人家王总不放人了，非要请她们吃午饭。
王华也是有自己的打算，听着小姑娘介绍的时候，他突然有一个莫名的想法，让崔灿给公司的营销员上上课。不过怕一说出来吓着小姑娘，准备中午先请这两位女士吃顿饭，然后饭桌上再提出来，可没想她们这么早就走。他都已经叫人把所有在本市的营销员叫回公司来，下午开会学习呢。
崔灿推脱了半天，眼看实在推不了，一咬牙说了实话：“王总，说实话吧。我舅妈是做成衣生意的，我是自己觉得欧莱雅的品牌很好，卫县市场上缺的就是这个，所以准备捎带点回去卖，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可来之前准备不足，这不，我们两人身上一共就带了一千多块，钱不够呢！”
王华笑了：“崔灿啊，我还以为多大点事让你为难呢！这点主我还是能做，这样吧，你就给一千块钱，我给你配一万的货，下次来的时候再给我把钱补齐了。”
舅妈一听眼都亮了，这就第一次见面，就有这好处？崔灿则皱起了眉头，又是留饭，又是赊欠货款，而且还不是小数目，这位王总肯定是有所图。可自己让他图什么啊？小地方的人，也没钱，长得也就这样，而且年纪也太小，王总看起来挺帅的，不像有某些特殊爱好啊……（汗，小崔你也想太多了。｜｜｜）
想了半天自己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让别人算计，就疑惑了：“王总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哟，这小姑娘还挺敏锐的。王华对崔灿的观感又上了一层楼，笑盈盈地说：“主要是我有点事想请你给帮帮忙。我看你对我们公司的品牌，还有下面的产品好像都有自己的一番见解，能不能请你给我们的营销员说说？”
原来是这样，崔灿恍然大悟，自己这是占了重生的便宜了。行，不就是产品培训嘛，这事儿崔灿前世常做。不过还是没敢把话说太满：“王总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也就是杂志上看到的随便说说，这怎么好意思在专业人士面前卖弄？”
“我也说实话吧，尽管省城的各大主要卖场我们进了，但是营销额一直上不来，弄得团队气氛都不是很好，你也别太有压力，就是你之前跟你舅妈说的，我觉得就特别好。所以请你给我的营销团队打打气。”
崔灿赶紧打蛇随棍上：“王总，那您配货的时候能多点赠品不？”王华一听笑了，毕竟就是小孩子嘛。
在王华和营销经理的作陪下吃过了丰盛的午餐，稍事休息之后进到培训室一看，人也不多，就二十几个人，既有柜台的营销员，也有营销经理。看来欧莱雅的销售工作的确不怎么顺利。
等到王华一介绍完毕，火辣辣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崔灿身上，除了质疑，就是不屑。王总不是开玩笑吧，弄这么一个小孩子来给我们上课？
崔灿倒无所谓，反正她是插一杠子就走，别人怎么看她都行。不过心里对王总还是挺敬佩的，真是敢想敢做的一个能人。
站在台前，崔灿开口说道：“我叫崔灿，先给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们问声好。”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也许你们看见我这么一个小屁孩儿，心里特别不舒服，你这么丁点大的孩子，知道什么是护肤，什么是美容不？我知道啊，真知道。我年纪再小，长得再一般，我也是个女人嘛。”崔灿说着，没忘记同时抛了一个蹩脚的媚眼，惹得台下一阵笑声。
“有句话说了，从三岁到八十岁的女人，都有爱美之心。还有句话也说了，天下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所以欧莱雅的创始人真是太明智了，这样的女人全世界该有多少啊，这钱可太好赚了。就拿省城来说吧，城区人口有八百万人，家庭就有两百多万户。我们就算这一户就一位女主人，就有两百多万女人，就算他们之中的十分之一需要买，也买得起高档护肤、化妆品，就有二十万人。就算这二十万人每年在欧莱雅消费价值伍佰元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哇，不得了，欧莱雅一年的营业额就有一个亿！”
看着台下的人眼中冒出金光，崔灿继续加火：“而且这营业额会不断地增长。有的客人用了觉得好，第二年会买更多。有的客人之前年纪小，但是年纪大了肯定要买。老客户不流失，新客户逐渐成长起来，营业额只会越来越庞大。”
“可人家为什么要买欧莱雅呢？首先它是国际化品牌，中国人还是有种崇洋媚外的情节。再来它的品种齐全，你想达到任何效果的都有。还有它的质量好，而且安全。毕竟谁也不想当时擦了皮肤水嫩，晚上就又红又肿啊。客人的需求不管怎么千变万化，但是归根结底只有一个要求：我要变漂亮！”
台下的众人觉得这也应该是崔灿的心声，于是又大笑起来。
旁边王华一边笑一边暗暗点头，这女孩的口才真是不错，几句话就把气氛搞活了，把众人看到她之后的那点小尴尬化解掉，用切实的数据给大家建立起了信心。这么小就如此的出众，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父母才能教育出这样的孩子来。也不知道她的未来会走到怎样的高度。
舅妈则是惊讶万分了。平时只觉得这孩子灵活，嘴能说，可也没想到能到这地步。瞧这说的，有理有据的，啧啧。再想到沉默寡言的姐夫，一开口就教训人的大姑姐，秦琴真是弄不明白这孩子打哪里学来的这一套一套的。
崔灿也没敢讲太多，更没敢讲什么顾客心理之类的东西，那玩意儿比较高深，到时人家怀疑起来，可是不好糊弄过去。也就瞎掰扯了一个多小时，就赶忙撒丫子落跑了。
配好的货早就装好了，美宝莲的化妆品占了六成，其他都是欧莱雅系列的护肤品。王总安排好了车，还给崔灿买了一兜零食，亲自开车把他们送到了车站。
挥手送别王总，舅妈赶紧找个自认为最安全的位置把这两个大纸箱安顿好。一万啊，就这么两个小纸箱子，都是瓶瓶罐罐的，摔了可怎么办？
崔灿看着舅妈忙前忙后，又是腾位置，又是叮嘱司机，自己一个人呆旁边觉得特别无聊，于是叫舅妈去逛街。还有一会儿才会开车呢，老在这里等着干嘛。刚付货款的时候舅妈付了，崔灿算了下，就算跟舅妈平分，自己也还剩了600多块钱揣着呢。
再说了，省城的衣服确实比卫县好看，好不容易来一趟，不买点衣服，对得起自己么？对了，还要给老爸老妈也带点东西啊。
舅妈进到商场，则直奔欧莱雅的柜台而去。看着人家排列整齐，灯光璀璨的陈列台，舅妈禁不住咂舌：“灿灿，你说我们要是搞这个台子，那得花多少钱啊？铺子里也放不下啊。”
“停！你可想都别想。”崔灿一听，才想起来关于销售的问题还没跟舅妈商量呢。要是按舅妈的想法，放在望水楼的铺子里卖，那可不行。根本就不是一个消费档次的东西嘛。
“舅妈你别看一万块装了两纸箱子，可真要卖起来，估计没几天就卖完了。而且你觉得这些一百来块一瓶，五十多块一支的东西，能跟你那些衣服放一块儿卖吗？肯定得另外租铺子。铺子倒不用着急，回去我们先把这批货卖了再说。”关于怎么卖，崔灿早就想好了，可那办法也没必要说，毕竟除了自己，别人可指望不了。
今天崔灿一天下来的表现，早就把老实的舅妈镇住了，根本就没有兴起反驳的念头，反正就觉得，听崔灿的，肯定没错。
舅妈虽然经常到省城，可很少时间逛街，进到卖服饰的楼层，满眼都是色彩缤纷、款式多样的衣裙，加上正是打折季，价格也实惠。两人很快就开始疯狂地试衣服，差点就忘记发车时间了。
等到她们俩提着大包小包赶回车站，正好发车。摸摸瘪瘪的肚子，崔灿和舅妈相视苦笑起来，忘记吃饭了。等到路上用餐，还有八个多小时呢，这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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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暑期计划
第十章
暑期计划
最终崔灿还是没舍得吃掉王总送的那一大兜零食。再怎么说，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饿会儿没多大问题，而且好多都是卫县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还是留给妹妹吧。
可她忽略了这身体还只有十五岁，正是对营养大量需求的时候。于是第二天中午回到家，崔灿就像从饿牢里刚放出来一样，风卷了七大碗饭，捧着鼓鼓的肚皮补觉去了。卧铺车上味儿太难闻了，熬十八个小时回家真是不容易啊。
剩下李瑾瑜和崔智雄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这哪里像是去省城玩了一天啊，比她舅妈、舅舅打货还惨呢。再想到录取通知书还没下来，姑娘不晓得到底会去哪里读书，要是真去外地读中专，能照顾好自己吗？
更年期的老妈拖着仰天无语的老爸又是一天唠叨。
晚上睁眼就听见客厅里一阵欢声笑语，出来一看，舅妈带着妹妹李燕正跟老妈闲话家常。崔灿感叹，舅妈真是心急啊，幸好回来车上都已经串好口供了，也不知道现在露陷了没。
没错，做生意的事情暂时崔灿不想让家里知道，关于这点，她就跟舅妈达成共识了。嘿嘿，结过婚的崔灿知道，媳妇跟婆婆还有姑姐的关系，永远不可能真正融洽。正是利用舅妈和自己老妈的小小芥蒂，崔灿才能躲在空闲里打自己的小算盘。
让崔灿把妹妹带到一边玩，秦琴跟李瑾瑜提起了正事：“大姐，你看我们那儿生意也挺忙的，本来想请个人，可旺季也就这几个月，又不是特别划算。灵璧跟我商量吧，想让崔灿去帮几天忙，我按天给她开工资。你看行不？”
其实李瑾瑜正为这事儿犯愁。姑娘大了，这个暑假又没作业，不可能把姑娘整天锁在家里，可要是放出去吧，又怕出现上次喝醉酒那种烦心事。想要找个闲事让她知道一下生活的辛苦，可一时也不知道什么事适合十几岁的小姑娘干……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各种苦恼在心头。
秦琴说这事，要说正是想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了，可这人啊，就是挺奇怪，如果是这话是弟弟李灵璧来说，李瑾瑜肯定一口就答应了。弟妹说出来，李瑾瑜的第一反应就是：“凭什么呀，什么叫请个人不划算，叫我姑娘去帮忙？敢情我姑娘就是给你打工的？”
所以李瑾瑜矜持地推拒了：“哎呀，看秦琴这话说的，就怕崔灿这孩子，太调皮了，事也做不好什么，还把你客人给吓走了。”
这早就在秦琴的意料之中了，自己这个大姑姐，高傲着呢。要不是崔灿给出这任务，她才不想上门找气受，对策早就有了：“没事，这次带崔灿到省城去，我是真觉得崔灿长大了，真是特别聪明。这不是暑假么，我那儿也不晒，就当让崔灿去玩儿吧。也不用她干别的，就帮我看看，别被人偷了东西就行。”
言下之意李瑾瑜当然能听懂，弟妹两口子进货都带上崔灿，没说姑娘麻烦了，这边照管铺子就跟玩儿一样，李瑾瑜能拒绝？
崔灿在旁边正侧耳听着呢，闻言赶快插嘴：“舅妈，我早上爱睡懒觉，就去下午，呆到晚上就回来行不？”
得，听听吧，姑娘自己都乐意。李瑾瑜只好顺水推舟：“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不过也是，这孩子又懒又馋的，秦琴你要真不嫌弃，让她去就是。可就是又要麻烦你照顾了。”
行了，初步目的达成了。舅妈松了一口气：“大姐这话见外了，崔灿又聪明又懂事，有她帮忙，我和灵璧就能轻松不少了。”
话说到这儿也就差不多了，寒暄了两句，舅妈就带着李燕走了。送完客，李瑾瑜就冲着崔智雄又唠叨上了：“本来我是想让崔灿找个事做做，可你看秦琴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什么叫请人不划算啊？”
崔智雄不耐烦了，本来媳妇什么都好，就是小事上老爱计较。对于崔灿去给舅舅帮忙这事，他还是挺赞成的，于是劝解道：“崔灿有事做，不闲着，这不就行了？再说了，还有小舅子照看呢，不比在不认识的地方找事强？而且我看灵璧他们那儿挺好的，太阳晒不着，风吹不着的。要是那儿你都不能放心，我看你姑娘你还是拴腰带上成天带着算了。”
崔灿则直接打岔：“爸，我饿了，给我下碗面条吧。”
她一出声，崔智雄赶忙烧水去了，李瑾瑜还是气呼呼地，问崔灿：“你插什么嘴啊？我本来不想你去的，弄得不去都不好意思了。你说你这孩子，净给我找事儿做。”
“我这不是跟您商量嘛。再说我还有事求您呢。”崔灿赶紧摇尾乞怜。
“别求我，你一开口就没好事。你还觉得气得我不够啊？想我早点死还是怎么？”李瑾瑜非常不高兴，崔灿已经看到老妈脸上有几个大字浮现出来“老娘不爽，想死的就来！”
“哎哟喂，老妈你可别不高兴啊，看着脸黑得。”赶快做出一副讨好的嘴脸，有个更年期的老妈真是永远的董存瑞啊，天天顶着炸药包过日子。
对付老妈，累积了前世三十年经验的崔灿早就捏到窍门了。老妈就是属犟驴的，得顺着毛毛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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