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累了,趴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他垂下头,唇落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啄。“蓉蓉,我只是喜欢你,只是舍不得你走,只是……爱你……”
怀里的女人轻轻翻了一下身,下意识的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门边的柯浩轻轻关上门,他捧着胸口,他觉得那个地方很疼,疼过了他身上的任何一处伤口。
或者,这就是区别,瑞蓉再恨潘渊夏,再讨厌他,再不想见到他,可是哭累了,闹累了的时候,她的身体至少不会抗拒,可是他呢,他守了这么多个晚上,每一晚上她都睡不着,有时候他醒了,她却还睁着眼睛,这就是差别,他否认不了的差别。
反思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被打断思绪的安嘉衍有些不悦,进来的人看见他的神情,微微垂下头,神情更显恭敬。
“有事。”
“是。”来人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前几天我们查到潘渊夏以出差的名义飞去了A市,这点向您汇报过,但是据这几天的了解,他应该不是去那边出差……”
“说清楚一点。”
“我们找秘书室的了解过,他取消了一个月之内的所有工作安排,走得很急……”
“是吗?”淡淡反问了两个字,安嘉衍没再说话,垂下头似乎是在思索什么,好一会儿之后才抬起头。“你说他去了哪儿?”一边问一边旋转着手里的签字笔,眼中一抹精光乍现。
“A市……”
仰头靠在椅背上。“A市……A市靠海,经济繁荣,人口绸密,火车站长年拥挤,外来人口占了总人口的百分之三十,那儿最多的,就是外地人……多一个不多少,少一个不少……没有人会去刻意的留意……”
“没错。”
“既然潘渊夏这么急切,看来我们也要马上过去了……”他笑着,又挑眉问。“婷婷在哪儿……”
“夫人去了欧洲……”
“她一个人去的?”
“隐六陪着夫人去的……”
“打电话给嘉和,让他回来,看来,事情会越来越有趣的……”伴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手上的笔一下断成了两截,他淡淡睨了一眼,手一扬,笔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的落进了垃圾桶。
笔落进垃圾极桶的那一秒,A市的瑞蓉也睁开了眼睛,视野里是一只黝黑的手臂,粗壮,筋络分明,还压得她的身体有些麻,男人的味道熟悉到让她反感,她挣扎着起来,潘渊夏本来睡得就浅,又一直担心她的情况,直到早上才眯上眼睛,所以几下就被瑞蓉弄醒了。
“动什么动……”他的声音有些不悦。
身体下意识的僵硬了,可安静下来又在心里恨恨的想,他在生什么气,凭什么就该受了他的起床气,她死都不怕了,还怕这个男人干什么,躲躲藏藏,委曲求全的日子,她爱够了,他生气,她还不爽呢。
“我就动……”瑞蓉牙一咬,使劲想掰开他的手臂,可潘渊夏的力气很大,她掰不开,又故意似的,把她勒紧了些,冷哼哼的笑回荡在她耳边,凉凉的,仿佛在说,你动呀,你动呀,我看你怎么动……
笑声让人反感,于是那肥壮的手臂在此刻看起来诱人极了,瑞蓉一不做,二不休,抓起来就一口咬了下去。
潘渊夏吃疼,一个反身把她压在身下,对上她似乎气得鼓出来的眼神,心里也有些不快,这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性……
“放开我……”瑞蓉还在挣扎,又嚷嚷。
“你说,还咬不咬……”他没松开她,只是力气缓了缓,确保不会伤到她。
瑞蓉瞪眼看着他。
“左手咬了,现在是右手,什么时候养成的性子,你是不是要吃了我……”
“我哪有咬你的左手……”
还不认帐了,潘渊夏冷冷的看着她,挽起手臂上的衣服,痕迹清晰的两排牙印,很深,边缘还有凝固的红色液体,她可以想像下嘴的人一定恨不得撕下这个男人身上的一块肉,昨晚的记忆像退去的潮水一般涌了上来,瑞蓉脸上一烫,沉默了。
“这是谁咬的……”
她垂着眼,推了推他。“我要起床了……你让开……”
他哼哼的冷笑了一声,没放。“说,以后还咬不咬,以后还发不发疯的,以后还想杀了我不……”他没问她以后还逃不逃,也没问她还爱不爱他,他想,有些事,不是一个答案就可以解决的,更何况,他不一定能等来这个答案,既然如此,他一个人不痛快就行了,何必再要去逼她呢。
“我要起床了……”她垂下眼。“我饿了……要去做早饭……”
潘渊夏渐渐松开她的手,她坐起来,倒也没有像兔子似的逃走,拿梳子梳好头发,又整理了一下,然后拉开门,结果正好碰到隔壁的柯浩也打开门,两个人都怔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移开视线,她侧身挡了一下,可下一秒他已经走了过来。绕过她朝客厅走去,在经过柯浩面前时似乎停顿了一下。
瑞蓉听到他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说。“我也饿了……我找东西吃……”
“走吧。”柯浩率先打破沉默,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别想这么多了,先吃早饭吧……”
简单弄了一下,结果早饭吃到一半,冲突就爆发了,那是她喝完一碗粥,柯浩去给她盛了一碗回来,摆以她面前,她端起才喝了一口,就听到潘渊夏开口道:“吃完早饭之后,收拾一下东西,我带你回去……”
瑞蓉空中的手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抬起头,对上潘渊夏的视线。“我不回去……”
“你再说一遍……”他说得缓,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掺进来,可瑞蓉太熟悉他说话的方式了,这种,就是在警告。
他的本性,总会在不知不觉中体现出来,简单残忍而高效的处理方式,一向是他所推崇的。
她倒真的是无所谓了,最坏的情形是什么呢,无非是他强行带她回去,然后她又跑,又被找到……再一次的轮回而已……
“我不回去……”她释然的吃菜喝粥。“我已经不欠你了,潘渊夏,我不回去……”
“你……你不怕……”
“还是要危胁我吗?”瑞蓉嘲讽的看着他。“你除了危胁我之外,能用点其它的手段吗?老实说,你这招,对我没用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你讨不了好,我呢,不在乎了……”
潘渊夏被她哽得一个字也没蹦出来,只好去看一旁的柯浩,柯浩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潘渊夏更觉心头卡了一根刺。“你是不是因为舍不能……”
“舍不得什么?”
他的视线从柯浩身上移开,张开嘴,被瑞蓉一瞪,又讷讷的闭上了,说出来瑞蓉又要和他吵,这点他是很清楚的,可这种屈于下风的感觉,真***不好受。
“好了……好了……”柯浩开口。“一人都少说一句……潘渊夏,你让着瑞蓉一点,她今天还要去看医生,我要上班,你陪她去……”
“你要去上班?身上的伤好了吗?还疼吗?不用多休息一下吗?”瑞蓉紧张的开口。
“没事,没事……”柯浩温柔的格开她的手,又把她摁在位置上。“我没事,你不用太担心了,和医生好好聊一聊……你好了,我就安心了……”
“柯浩……”
两个人直愣愣对视的模样就这样活生生的在他眼前上演着,卡在心里的刺旋转着让他抽痛。“这么一点伤……死不了的……”
“那当然,祸害遗千年……”瑞蓉瞟了他一眼。
潘渊夏没开口。
柯浩去换好了衣服,出来后几个人都安静的吃着早点,剑拔弩张的紧绷似乎只是一场梦,他缓慢的朝门口走,有些留恋的不肯把视线从瑞蓉身上移开,他有感觉,他能注视她的时间,正在一点一点的减少,这就是他的命,天上的星星看起来仿佛触手可及,可事实却是永远达不到的距离……
大门轻轻的关上,潘渊夏抬起头来,手上的报纸被他扔在一边,看着同样心不在焉的瑞蓉心里不禁有些不是滋味。
“你约的几点钟,我们该出发了吧。”
“不用你,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到底是几点钟。”他重复了一遍。
“我说不用你。”瑞蓉埋着头,完全没把他当一回事。
“朱瑞蓉……”他拍了一下餐桌,等她被吓得抬起头的时候开口。“你别以为你一副雄鸠鸠赴死的模样我就收拾不了你,别踩到我的底限,也别在我面前想别的男人想成这副样子,我告诉你,现在立刻去给我换衣服……”
瑞蓉定定的看着他,似乎没有动的打算。
潘渊夏眼神更加冷厉,抿紧了唇开口:“不然,你可以试试,你试还是不试,在于你自己的选择……”
一秒,二秒,一分,二分……和他对视的女人败下阵来,卧室门被她甩上的那一刹那,潘渊夏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看来,他的处境,也不至于绝望,只是,他和瑞蓉之间,究竟缺了什么了,他得想想,好好想想。
僵持 。。。
前台小姐仍然是昨天的前台小姐,且对不久前发生的事印象深刻,一看见跟在瑞蓉身后的潘渊夏,脸色呼啦就变了,瑞蓉疑惑的过去。“您好,小姐,我和王医生约了十点钟……”
前台小姐颤颤的没有说话,垂在下面的手乱摸着想去找电话,瑞蓉身后的潘渊夏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咳了咳,等她抬起头的时候,视线一沉,做了一个掐脖子的动作。
前台小姐退后了两步,他笑。“小姐,时间差不多了,我可以陪我朋友进去了吧。”柔软的嗓音,听着谦恭又礼貌,只是他说完,也不管被吓到的可怜女人什么反应,拉着瑞蓉的手推开了门。
前台小姐快速摁下电话的三个数字,瞟了门的方向一眼,犹豫了一下,又把电话放下了。
医生是个老头子,瑞蓉对他很是尊重,老头子让他们两个坐下来,视线在潘渊夏身上停了一秒。
“这位是……”
瑞蓉没有应声。
“是他吗?”
瑞蓉轻轻点了点头。
医生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一副了然的样子,潘渊夏一怔。“她和你说了什么……”
医生显然没有告诉他的意思,只微微笑了笑。“这位先生,我们要开始治疗了,麻烦你出去等……”
“我为什么要出去等……”没得到答案的心像猫爪在挠似的,他瞟了一眼瑞蓉,瑞蓉垂着头,没给他反应。“我为什么不能听,我听了,才能对症下药……”他双手一摊,一点没有走的意思。
“首先……”医生推了推眼镜。“你在这儿不能让她放松,其次,这是属于她的隐私,不是属于你的,第三,请给予你爱的人足够的尊重……”
漂亮的眉上挑,他看着医生的眼神仿佛凝固了。
“请问这几条理由还不够吗?”老头子又开口了,不疾不徐,沉沉的仿佛一把锤,落在他心间,砸翻了十五个木桶。
他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在外面等你……”
瑞蓉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抬起头看着他转身,看着他关上门,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至少,他还愿意从你的立场体谅你,所谓再坚固的牢笼破了一个洞,精明的犯人就会找到越狱的口,无论你最后的心境是什么样子,从某一个方面看,这对你对他,都好……”
嘴角扯出一弯浅浅的弧度,瑞蓉视线停在窗外。“你知道吗,我很累,我真的很累,我很想就这样平静的,什么都不想,坐在这儿,睁开眼就是苍苍白头,可是我知道这不可能,他还等在外面,等着带我回去。是我错得多或是他错得多,都没有意义了,一次一次,真的累了……”
温馨 的治疗室,隐入了安静之中。
出来之后的潘渊夏就坐在沙发上,抬眼就能看见前台小姐,他是烦着不想说话,前台小姐是怕着不敢说话,偶而视线相对上,就见前台小姐像见了猫的老鼠似的,颤个不停。
无聊的站起来,抱着双臂走过去,前台小姐垮着脸,想走又没处可走的模样,潘渊夏停在旁边,挑挑眉道:“你老板一般会和病人聊些什么……”
“我……我不知道……”
“那你们老板一般是怎么治疗抑郁症病人的……”
“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如果你得了抑郁症,会希望你的男朋友怎么做……”
前台小姐开口,可那个“不”字才发出来,他一巴掌就拍了下去。“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这下,前台小姐连头也不敢摇了。
“说话啊……”
说什么啊,前台小姐郁闷极了,早知道之前就打电话报警了,她还不是怕吗,怕这个流氓被关几天之后,再出来就找她麻烦。“我……我想……”前台小姐吱唔着,小心又谨慎的开口。“我想最重要的是你哄她开心吧,女人只要开心了,不去想那些烦恼的事,抑郁症自然就会好的……”
“这可是你说的。”
难道还要她负法律责任,前台小台郁闷了。“两个人多沟通,问问她怎么想的,想要怎么要,我最烦我男朋友对我指手划脚……我又不欠他的……”
潘渊夏视线轻轻飘过去,前台小姐噤声了。
“那我怎么哄她开心……”
前台小姐缓慢的摇了摇头,又无奈又烦燥,偏偏发作不得,只好怯怯的道:“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知道……你……应该比我了解她吧……”
被这么一噎,潘渊夏的视线顿时变得有些阴郁,停了几秒倒底没说什么的坐了回去,前台小姐舒了一口气,就见他用手支着下巴,靠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时间过去,那个男人渐渐想出了神。
瑞蓉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瞧见她神情的时候皱了皱眉,怎么越治越回去了似的,整个儿一苦瓜脸,还一个眼神也没赏给他,潘渊夏自觉的跟在她身后,没开口。两个人一起出了大厦,太阳有些烈,他们站在路边等车,几辆车经过,瑞蓉都没有招手,潘渊夏犹豫了一会儿。“如果不想回家,我陪你去逛逛吧……”
她招手,一辆车停在面前,瑞蓉拉开车门进去,潘渊夏还没回过神,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这不摆明不想和他在一起么,阴郁的瞪了那车一眼,潘渊夏赶紧跳进了自己车里,跟了回去。
她一回去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去敲了几次门,她都没理他 ,潘渊夏有些焦燥的在客厅转来转去,康康正在看动画片,声音开得大,主角又是笑得很难看的一只肥牛,欢快的声音下,更衬出他的孤苦凄凉……
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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