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语侬摇摇头。“我不想趟这个浑水。”何况长孙俞只想玩弄她、折磨她,并无追求之意。
“这不是浑水,是天赐良缘。”长孙瑛瑛说。
“瑛瑛小姐,请别再说什么天赐良缘的话,我听了觉得好沉重。”
“未来嫂子,这是千真万确的事,爷爷六十大寿前五哥一定会带你回去,这是命令,五哥是不能违抗的。”
桑语侬怀疑这句话,长孙俞会怕长孙老员外下的命令吗?她非常清楚,像他那样的男子,不是可以被勉强的。
“五爷既已有了心上人,也就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
“余苹哪里有你漂亮。假以时日,五哥会明白你才是他最合适的对象。”没办法,余苹三番两次得罪过她,她就是不愿她讨厌的女人做她嫂子。
桑语侬微笑,“瑛瑛小姐,蒙你抬爱,我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
“别叫我小姐,你是我未来的嫂子。你这样叫我怪别扭的。”
桑语侬点点头。“你是个好心的姑娘,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可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
“感情虽不能勉强,但可以慢慢培养嘛!”
“五爷并不喜欢我。”这是长孙瑛瑛所不知道的。
长孙瑛瑛有些吃惊。“怎么会?五哥一向贪爱有才情的美人,五哥不可能讨厌你的。”
“有些事是很主观的,不是言语可以解释得清楚的。”
“语侬姐,你千万不可以放弃,如果让余苹做了五哥的妻子,很多人都会遭殃的。”
她恐怕会是第一个倒霉的人。“如果余苹是你哥哥钟爱的人,你应该祝福她的。”
“才不要哩!我就是受不了余苹装模作样的恶心样,偏偏我爱玉饰她也爱玉饰,老爱和我抢,真没天理。更可恶的是,每回五哥有好东西都会想到她。”
“或许她有许多你看不到的优点。”
“也许你以为我言过其实乱说她的坏话,没关系,她就要来苏州,我听五哥的语气,八成派人到洛阳去接她了,等她来到苏州,你就知道我所言不假,她真的很烦,又难相处。”
“如果她真这么难相处,五爷为什么会这么为她着迷?”桑语侬心里却认为那叫余苹的女子来苏州也好,至少长孙俞有人相陪,不会老找她的麻烦。
“男人有时候很容易被烟视媚行的女人所蒙蔽,五哥也不例外。”
桑语侬也不反驳,即使长孙瑛瑛苦劝她也不为所动。
???
打杂、伺候人的工作桑语侬已渐渐驾轻就熟。
长孙俞到晋江去,他不在的日子,她的身心很自然地得到全然的松弛。
“五爷今晚会回来,厨房忙翻了,喜妹嬷嬷要我们都去帮忙。”妙妙来叫她。
正在绣鸳鸯的桑语侬收起绣包,跟着妙妙走向厨房。经过花厅时,长孙瑛瑛冲了出来。“语侬姐,你看我这块布料要做什么样衣服好呢?”
桑语侬看了看长孙瑛瑛手上拿的桃红缎面布料。“明早我再给你仔细想想。”
“你要上哪儿去?”
“厨房正忙着,我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长孙瑛瑛不可思议的看着桑语侬,“这怎么行!你莫让那班下人牵着鼻子走,你以后可是她们的主子,哪有下人命令主子做事的道理?不成,妙妙,你随便叫个小丫环随你去帮忙,语侬小姐不做那些粗事的。”
妙妙福了福身子,“是的,我这就去告诉喜妹嬷嬷。”
桑语侬拦住妙妙,朝长孙瑛瑛说:“不要为难我,我和她们是一样的,没有谁比谁高贵。”
长孙瑛瑛不解的看着她,“你是五哥未来的妻子,本就比下人高贵,为什么要贬低自己?”
桑语侬不同意瑛瑛的说法,“我没有贬低自己,我将自己卖身给五爷,就当安安分分的做事。”
“这要是让爷爷知道,他会大发雷霆的。”长孙瑛瑛也有她的坚持。
“这里是苏州,不是洛阳,长孙老员外不会知道的。”桑语侬固执的说。
长孙瑛瑛也没辙,当事人不喊苦,还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她能怎么办,纵使说得口干舌燥也枉然。更气人的是,五哥竟然对语侬姐的自我贬抑没有意见,好像这正符合他的意思。
???
桑语侬和妙妙才走进厨房就听见喜妹嬷嬷大声嚷嚷的声音——“怎么这么久才来,想偷懒也不是这样。”
“是瑛瑛小姐有事耽搁了,不是我们故意偷懒。”妙妙不服气的回嘴。
“理由真多。好了,地上的马铃薯和鲫鱼给我削皮、刮鳞,一刻钟后要用。”
妙妙正要蹲下身,喜妹嬷嬷指着桑语侬道:“这由她负责,妙妙你先到柴房搬些木头来,顺便打些干净的井水。”
桑语侬二话不说的拿了刀利落的削着马铃薯,她很庆幸自己不是养在深闺的娇娇女,否则现下这些工作她如何做得来?
处理好马铃薯和鲫鱼,桑语侬开始将它们清洗干净。
喜妹嬷嬷的命令声这时又扬起:“放着,放着,洗东西这种简单的工作让阿莉做,外头的鸡全放过血了,鸡毛还没拔,你会拔鸡毛吧?”
桑语侬点点头,厨房琐事难不倒她。
说时迟、那时快,喜妹嬷嬷的外孙女阿莉,捧着一盆热水由外冲进来直嚷着:“婆婆救命啊!有只疯狗要咬我,婆婆快救命啊!”
阿莉边跑边往后看,没注意桑语侬正站在前方,而一切发生得太快,可怜的桑语侬首当其冲被撞个正着,摔个倒栽葱就算,还惨遭热水淋身……“唔!”桑语侬闷叫一声。时值秋日迈向冬日,她身上的衣裳还算厚实,不然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妙妙冲过来扶起语侬,“你还好吧?幸好脸没给烫到,否则就毁了。”
喜妹嬷嬷拉着呆愣在一旁的阿莉,“没事、没事,你别一副掉了魂似的模样,怎么会这样不小心?
“我……我捧着盆儿……正要杀鸡……谁知疯狗……向我咬来……我……”阿莉吓得口齿不清,她隐约知道自己恐怕是闯祸了。
“你这么大个人了,看见阿莉进来也不会闪吗?你是存心想被烫着,以为受伤就不用做事了吗?想偷懒!没这么便宜的事!”喜妹嬷嬷见桑语侬像没事人似的不吭不哀的,直觉应该不碍事,张着嘴先声夺人。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明明是阿莉不对,你还骂人。”妙妙气不过的嚷道。
“算了,不碍事!”桑语侬大事化孝小事化无的说道。
“还不快去做事!”喜妹嬷嬷轻吼。
忍着痛,桑语侬开始干活,她能怪谁?只怪自己不长眼,反应慢,眨掉眼眶就要掉下来的泪珠,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
暂时忙完厨房的事,桑语侬决定洗个澡,提着一桶温水回到小房间。
她脱下身上的衣物查看一直困扰她的疼痛来自何方……虽然有秋衣挡住热水直接烫伤,可不代表滴水不漏。尤其是双手,在没在任何遮蔽物下早已惨不忍睹,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更不知道要怎么熬过未来几天的疼痛。她没有烫伤药可涂抹,只有忍耐了。
花了比平日久的时间,她蹩手蹩脚的洗净身子,然后穿上衣裳,胸前的伤痕和手背上的烫伤同时作痛,她拧紧眉心咬牙硬撑。
她困难的提着木桶走出小房间,才跨出一步,便听到房间的主人调笑的问:“洗澡啊?”
桑语侬心慌的抬起头,木桶的水轻溅出来。
“你紧张什么?”长孙俞嗤笑。
“没、没什么!我要把……桶里的脏水倒掉……”她觉得自己快要没有力气对抗他了。
“快去快回。”他提醒她。
桑语侬尽可能快步移动,可是因身上有伤,再快也比不上平常的速度。
长孙俞不禁敛眉,觉得她的样子十分不寻常,随即跟了上来。
“你……你要做什么?”她的心又慌了起来。
“你抖什么?”他接过她手上的木桶,轻松自若的走向房门口,对门外经过的佣人嚷了声:“桶里的水提去倒了。”然后他关上门,落了闩盯住她透着不安的眼神。“过来,半个月不见,你比前些日子更怕我了?”
“你……你要洗澡吗?我去叫人准备热水。”她想避开他,尤其是他灼灼的目光。
他在她经过他面前时抓住她的手,不容她闪躲。“我回来时就洗过澡了。
霎时她痛得大口喘着气,蹙紧眉心,冷汗直冒。
他惊觉不对劲,“你怎么了?”他直觉的盯着她的手,不看还好,一看火爆脾气整个上扬。“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都很清楚他问的是什么,大掌里包裹的纤纤玉指像是被烫红的虾子。
她想眨回泪水,不愿在他面前表现软弱,可事与愿违。“被……热水烫着了。”
“为什么会被热水烫着?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心没来由的揪紧。
“是我不小心……”她说不下去。
“刚才?打洗澡水时?”他追问着。
她咬咬下唇,不想连累阿莉,是她自己不长眼,能怪阿莉吗?所以她点点头。
但他不相信。“你打水时习惯把双手伸进热水里试温度?有这么蠢的人?”
“真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不说真话是吗?那我只有召来全山庄的人问个清楚,要是让我查出真相,我定不会轻饶。”他风也似的就要往门外走去。
她拖住他,哀求道:“我说……我说……你别为了这点小事弄得鸡犬不宁。”
“小事?”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伤成这样还说是小事!你要委曲求全也只许对我,不准为着别人受委屈。”
“真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她怯懦地道。
“你还是不打算说是吗?”他盯紧她。
“下午……我在厨房帮忙时……不小心让热水烫着……是我自己不小心的……”她低着头,眼里噙着泪。
他拦腰抱起她,走到床边把她放在床上。“你非要惹我发脾气才学乖是吗?谁让你到厨房帮忙?我说过你的工作是伺候我,为什么不听话?”
他走向紫檀木柜拿出烫伤药,小心替她揉抹着。
“还有其他地方吗?”他问。
“没……没有其他的地方了。”她不敢看他。
他抿了抿嘴,然后不高兴地道:“不说实话受苦的是你自己。”
桑语侬还来不及回什么话,他的大手已经来到她胸前,就要解开她的衣扣。
她握住他的手。“不要。”
“让我看看你的身子,我可不希望我的女人身上留下烫伤的痕迹。”他认真的看着她,真正的理由是他心疼她受了伤。
“你……你把药膏给我,我自己会擦。”她无法忍受他看她的身子。
“那就是说你身上真还有其他伤痕?”他没有半分迟疑地撕破她的衣服,扯下她的肚兜……她倒抽一口气。“你别这样。”她下意识的伸手护住她的胸脯。
他气息粗重的看着她形状姣好挺立的酥胸,而白皙的肌肤上果真泛着淡淡的粉红。
“拿开手!”
“这是不合礼教的,我可以自己擦药。”
他打断她的话,“你是我的女人,没有合不合礼教的问题,拿开手。”
“我不是你的女人……”
他粗鲁的扳开她的手,不可避免的弄疼了她,他对她露出一抹邪笑。“你怕我不顾你身上的伤扑上去要了你是吗?放心好了,我虽是一头饿虎,可也不是冷血的畜生。”
她望着他深沉的眼,知道自己根本敌不过他的力气。
他的大手沾了药膏慢慢的擦拭着她的胸脯,来到她圆润的双ru时,他不自禁的低下头吸吮着……“好疼……”她拧眉轻喃。
他抬起头忍着狂沛的兽性情欲替她上药。“这药膏是宫里御用的烫伤药,药效很好,每日擦上三回,七天左右就能全好,最重要的是不会留下疤痕,还伤到哪儿?”
她摇头。
他替她穿上肚兜扶她躺下,盖上锦被。“好好休息。”
“我可以睡回自己的床。”她不要这种亲匿。
“你怕什么?”他取笑她。
“你是主子,哪有下人睡主子床铺的道理?”她心跳加速的说道。
“我都保证我不会碰你,至少不会在今晚碰你。”
“我只是觉得回自己房间睡比较习惯。”她不喜欢他将她视为己物的霸气,好像她没有灵魂、没有生命、没有主张似的。
“从现在开始,你要习惯我们共睡一张床,在我还没厌倦你之前,你就是我专用的陪睡女人。”他理所当然地道。“你总是这么勉强别人做不想做的事吗?”
长孙俞并未回答,诡笑道:“如果你再一直找我说话,我会误以为你的体力可以负荷陪我玩其他有趣的游戏。”
他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说着玩笑话,吓得桑语侬立刻噤语。
???
翌日早晨,桑语侬醒来时长孙俞已不在床上。
他给她擦的药膏挺有效的,伤口已不若昨日的灼痛。
昨夜被他撕裂的衣裳已不见了,床尾放着的是一袭紫芋色的新衣。
她穿上紫色新衣后敲门声响起,她机警的跳下床,不想有人发现她与长孙俞共睡一张床。
她开了门,是妙妙,手中捧着一盆水。
“语侬小姐,五爷要我来伺候你梳妆。”妙妙说。
“伺候我?”为啥?
“五爷说你伤得不轻。一早天才亮五爷就到厨房问昨天的事,我全一五一十的告诉五爷;没办法,喜妹嬷嬷太过分,我早想让她受点罪,如今正好有你的这件事可发挥,你不知道有多过瘾。”妙妙心情太好的说着。
“阿莉被罚了?”桑语侬担心的问,她不想因为自己而害可怜的阿莉受罪。
“五爷要辞退她们。”妙妙开心的笑了。“喜妹嬷嬷活该,谁教她平日不积点德,只会欺负我们。这回发生这件事,根本没人会替她们求情。”
“喜妹嬷嬷走了吗?”她知道喜妹嬷嬷很需要这个工作,女儿、女婿全死了,只剩她一人靠着安澜山庄厨娘的工作养活祖孙两人,若丢了这差事无疑是逼她们行乞街头。
“五爷限她们今天太阳下山前离开。”妙妙说。
桑语侬盘算着该如何替她们求得一条生路,梳洗一番、用完早膳后,她提了提胆决定找他求情。
???
桑语侬找到总管常志,问道:“五爷出去了?”
“五爷在练功房。”常志指了指山庄左翼。
见她正要往练功房走去,常志叫住她:“听说你受伤了?”
他是桑语侬同街坊的邻居,自她小时起就暗暗爱慕她,可惜她总是巧妙的回避他。
“不碍事了。”桑语侬微笑。
“之亮回来了。”常志说。
“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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