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瑛瑛捧腹大笑。“活该!”
马厩小厮见情况不妙,立刻冲过来拉住银鬃马的缰绳,刚好在马厩附近的章之亮也跑来关心问道:“发生什么事?”
“有人得到现世报!”长孙瑛瑛笑道。
“你怎么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章之亮糗她。
“你说什么?”长孙瑛瑛停住笑。
章之亮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我随便说说的,你就随便听听吧!”
余湘骑的马终于暂时控制住野性,惊魂未定的她双腿发软的踩在地上,差点瘫倒在地。
长孙瑛瑛幸灾乐祸地晃到余湘面前,“我警告过你,你偏不听!爱跟我抢,门儿都没有。”
“你少得意,你一定是故意让我的对不对?长孙瑛瑛,你别满肚子坏水,小心俞哥哥把你赶走。”余湘记仇的嚷道。
“谁赶谁走还不一定呢!”
长孙瑛瑛说完话笑着走开,而章之亮跟在她身后。
“你跟着我干嘛?”长孙瑛瑛回头瞪他一眼。
章之亮清了清喉咙道:“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可是我左思又想,在这里除了你比较像个好人之外,我实在找不着人帮忙。”
“常志总管不也是你的老朋友吗?”
“常志在长孙俞面前一点影响力也没有,我请他帮忙可是半点效果也没有。”
“你的忙我恐怕帮不上。”长孙瑛瑛摇摇手敬谢不敏。
“我都还没说要你帮什么忙,你怎么知道帮不上忙!”
长孙瑛瑛一副料事如神的模样道:“你最近才发过一笔横财,不会穷到想向我借钱,而我什么都没有就只有钱。你既然不可能向我借钱,那么,就是拜托我同情你的痴情,替你拉红线,对不?”
“也对,也不对。我知道语侬不会在卖身契仍在长孙俞手上的情况下背弃契约和我在一起,这是语侬傻的地方。所以我希望你帮个忙,让那张卖身契烧为灰烬,而且让长孙俞主动将它烧毁。”
长孙瑛瑛伸手摸了摸章之亮的额际,“奇怪了,你没发烧啊,怎么疯言疯语的?”
他拉下她的手,“我没疯。”
“那你怎么会同我提出这种奇怪的要求?”
“会奇怪吗?”他不觉得。
“我恨不得五哥和语侬姐成亲,我会反其道而行帮倒忙吗?我不会笨到做这种蠢事。”
“昨晚吃饭时的情形你也看见,余苹姐妹都不是省油的灯、语侬哪斗得过她们。”
章之亮语重心长的说着。
“我会帮语侬姐排除万难。”
“你只有一个人,她们有两个人,你怎么帮?语侬又没啥心眼,一定会被欺侮。”
“你也可以帮语侬姐啊!”她突发奇想。
“我帮语侬?”亏她想得出来。
长孙瑛瑛点点头。“我真聪明对不?反正语侬姐和你也不会有结果,不如帮助语侬姐嫁给五哥、你知道画中美人的事吧?”
“大约听语侬提过,但那不代表什么。”
“他们是天作之合、一对璧人,爷爷真是慧眼独具,语侬姐比余苹不知好上多少倍。”
“我不能不顾语侬的意愿。”章之亮被她说得心情大坏。
“你马上去问语侬姐,我相信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语侬姐一定喜欢上五哥了。”
她对自己的哥哥非常有信心。
“长孙俞呢?他喜欢的又是谁?”
长孙瑛瑛冲口而出:“不用说当然是语侬姐。”
章之亮哼笑,“我看他想脚踏两条船吧!”
“五哥不会。”
“怎么不会!现今这个社会里哪个有点办法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
长孙瑛瑛讲不出有力的反驳,是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在洛阳多的是这样的男人。何况五哥一向很有女人缘。
“至少语侬姐会是正妻。”
章之亮摇摇头。“这对语侬而言是不够的。”
“那你想怎样?”
“尊重语侬的意愿,我不会插手,我怕她以后会怨我,我不要做千古罪人。”
长孙瑛瑛听了章之亮的这番话,决定重新检视他这个人,觉得他不是个太惹人厌的酷男。
???
受到马儿为难的余湘委屈的哭了起来。
“好了,别哭了,下回自己小心些。”余苹温柔的说。
“可恶的长孙瑛瑛,存心给我难看。要不因为她是俞哥哥的妹妹,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你的想法太野蛮了。”余苹怕余湘惹出大是非。
“姐,你什么时候才会和俞哥哥成亲啊?”
“时机成熟自然会有那么一天。”
“还要等多久,我怕那个叫桑语侬的女人坏了姐姐的好事。”余湘止住泪道。
“不会的,桑语侬是桑昆山的女儿,俞不可能娶仇人的女儿为妻。”
“我听丫环说他们住一间房,姐姐不担心?”余湘年纪虽小,却已懂许多男女之事。
“担心又有什么用,倒是你,别乱使坏,要是桑语侬成了受人欺负的可怜虫咱们就惨了。”余苹冷静的说道。
“为什么惨了?我正打算让她成为可怜虫咧!
“你不能太过火,人们都是同情弱者的。”余苹心中已有了打算。
“姐姐告诉我的事全是真的?”余湘指的是桑昆山的事。
“千真万确,当年要不是桑语侬的爹,你俞哥哥和瑛瑛的娘不会丢下一切一走了之。”
余湘像是抓到把柄似的窃喜,“我倒要看看长孙瑛瑛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表情,她一定会懊恼得恨不得一头撞死,谁教她帮错了人。”
“你先别说出去,你俞哥哥还不希望瑛瑛知道,你这么冲动之下,很容易弄巧成拙。”
“啊!不能说!那多闷啊,这么重要的真相那个八婆竟然不知道,连我要借题发挥都不行。姐,你这真相说了等于没说。”
“你有点耐心。”余苹挥了挥丝帕,她自己都快没有耐心了却还要劝妹妹有点耐心。
“我不保证我可以憋多久,也许哪天我被逼急了全说出来。”余湘嘟着嘴。
“真不该告诉你的,就知道你口风不紧。你可得给我尽量忍忍,就算真相要大白也别从我这儿泄漏出去,我不想俞恨我,明白吗?”
余湘勉强同意,“那我就去怂恿秦老板说出去。”
“悔之不会说的,他要拆穿早就拆穿了。”
“姐,你为什么不问问俞哥哥隐瞒真相的目的是什么?我觉得好奇怪哟!”
“他要先折磨够了桑语侬,再大大的打击她。”
余湘不苟同地道:“折磨?我看她好得很,没有人卖身葬父还过得像她这么舒服的,厨房的事不用做,丫环的活也轮不到她干,我就不明白俞哥哥要怎么折磨她,难道宠她就是折磨她吗?”
余苹一愣,余湘的话提醒了她。是的,桑语侬根本不像一般的丫环,会不会俞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我会弄个水落石出,总之你先别插手管这件事。”
“姐,我是要帮你,你的方法太软弱了,好的对象不是天天有耶,若是你不积极争取,不如把俞哥哥让给我好了,我一定把他抢到手。
“你敢?”余苹瞠目结舌。
“不敢。”余湘吐了吐舌头,姐姐不发威则已,一发起威来可是六亲不认的,她可不想因为男人得罪姐姐。
“你最好是不敢,不然有你受的。”余苹发出警语。
“我开玩笑的,不会这么严肃,连玩笑也不能开吧!?”
余苹不高兴的道:“我看中的对象不准有人跟我抢,连亲妹妹也不行,明白吗?”
“我真的不敢。”
“这样才乖!”余苹恢复笑容。
余湘的话在余苹心里激起了波涛,她想找长孙俞弄个明白,不过她得先找个人商量。
秦悔之成了她惟一商量的对象。
“你忙吗?”她客套的问。
“再忙也得来一趟。”其实白天是不忙的。
“我想知道桑语侬到底有没有影响力?”
秦悔之好像料准了她会这么问,所以他气定神闲的回答:“你以为呢?”
“我才到苏州,还未进入情况,却发现好似遗漏什么重要的片断,我需要有人为我说明。”
“我知道的也有限,也没有住在安澜山庄,哪可能观察入微。”
“俞……会不会对桑昆山的女儿动了真情?”
秦悔之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余苹对长孙俞有强烈的情愫,不若男方所言只是好友的关怀。
“我没有办法代替他回答这个问题。”
“告诉我你的直觉。”
“他否认。”他只有这么说。
“我不相信。”余苹伤心的落泪,她知道眼泪可以引起秦悔之的同情心,他一向如此。
“我也不相信,我想连五爷自己也不相信,你见过桑语侬后应该明白,男人很难抗拒那样的女人。”实话总是伤人的,可他认为有必要让她听实话。
“如果美丽是吸引人的惟一理由,我今天也就不会这么挫折了。”
“你打算怎么做?”他务实的问。
“想办法让俞嫌恶桑语侬,最好将她赶出安澜山庄,如此一来我的芒刺才能真正除去。”
“你在做任何事之前最好能三思而后行,我怕你弄巧成拙,反而把桑语侬推向你不愿见到的方向。”秦悔之心里一部分是很同情余苹的,当年他们三人各有伤心事,凑在一起互相安慰,走过那段灰暗的岁月。现在余苹有困难,按理他应该帮忙,不过感情的事剪不断理还乱,这个浑水他并不想趟。
“弄巧成拙?你是说俞会护着桑语侬?”
秦悔之小心翼翼的回答:“看你用什么角度看这件事,桑语侬虽是桑昆山的女儿,可毕竟他们还是两个人,放入感情后有些坚持很可能会消失。”
余苹含恨的说:“我爱俞这么多年了,怎会敌不过才出现两个多月的桑语侬!”
“你掩饰得太好了,人家未必知道你爱他。”
“你说什么?”她看向秦悔之。
“我说,爱要让对方知道。”
余苹曾经暗示过她的满腔爱意,有时候她甚至怀疑她的暗示已近乎明示,可长孙俞还是无动于衷,她能怎么办?除了焦虑之外还是焦虑。
“苹苹,听我一句话,不要强求。”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我没有你洒脱。”
“你可以试试。我们分别经历这么多的事,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人要学习调适和坚强,我经营花香园,有些自称正派的人士非常唾弃我,但我自认我也有我的贡献,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妓院老板。”他劝她。
“很难!”感情有别于世间任何事。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就放手去争取吧!只是小心不要两败俱伤。”他不是危言耸听。
“苹小姐,五爷请你去书房一趟。”伺候余苹的丫环过来说。
???
余苹堆满笑,她要让长孙俞看到她最好的一面。
长孙俞从正在看的书籍里抬眼望向她。“悔之来了?”
“刚走。”
“这两天住得习惯吗?”他问。
余苹走向他,眼眸直勾勾的盯住他。“有你在的地方,哪里对我来说都能习惯。”
长孙向从抽屉里拿出金钩玉轴递给她,“送你。”
拿在手上把玩,余苹旋即笑开了眼,“真漂亮。”
“知道你会喜欢,第一眼看到它就想要送给你,喜欢就好。”
“你对我真好。”她的信心又多了些。
“这不算什么,你有收藏玉的习惯嘛!瑛瑛那丫头也看上了这玉轴,我没给她。”
“为什么?”她喜不自胜。
“她没有你这么认真的收藏,顶多是一时好玩,给了她这玉轴怕她不好好收藏岂不糟蹋好东西。”
原来是这样,她有些失望。“瑛瑛大概又多了个讨厌我的理由。”
“你别在意她,小女孩的心思很快就忘了。”
余苹微笑问:“桑语侬会在这儿住多久?”
他没有多想直接回答:“等我对她没兴趣了为止。”
“这很难。”她咕哝。
“呃?”他没听清楚。
“悔之说男人很容易被她的容貌吸引,你岂会例外。”她试探他。
长孙俞懂她的意思,这个女人正计量着他对另一个女人在意的程度,他并不想让她知道真相,所以他淡然地道:“她是桑昆山的女儿,你认为她能吸引住我?”
“我不认为这可以混为一谈,悔之说得对,你们共处一室可能会日久生情。”她猜她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他敛起笑容,“你想说什么?”
“我怕你会因爱上仇人的女儿而痛苦。”
“你很关心这件事?”
她靠近他,大胆的抬手抚摸他的俊颜,柔喃:“我关心你的每一件事。”
余苹性感的唇主动吻上他的,他正欲强力推开她时,霍然瞥见桑语侬站在窗外。他狂野残忍的一面为了折磨她,开始热烈的吻住余苹,欢迎她的旁观。
窗外的桑语侬不由得怔住,明白己身的困窘,她转身奔向山庄后方的梅林里。
忘我的余苹并不知道长孙俞的热情完全是想作戏给桑语侬看,她投入至深,恨不得他就在书房要了她。
他推开她,她欲求不满的抗议:“俞,你不想要我吗?”
“我不能小人的占你便宜。”他站起身。
她不能接受这种失落感,她全心全意的爱他,并不想要这样的答案。
“什么意思?”她颊染红云,妩媚万千。
长孙俞严肃的盯住余苹。“苹苹,你想要的关系我不能给你。”
“我要的关系?我要什么关系?”她反问他。
他正色道:“咱们心照不宣,有些话说得太直接我怕会伤了你。”
余苹有如被当头棒喝,放下玉轴,扭着手,“你对我毫无感觉?”
“我们是朋友。”他只能给到这个程度。
“朋友?”她仰首苦笑。
“我很感谢你和悔之当年的陪伴,要不是你们,我不会在那件事里恢复得那么快。”
“你还说你不可能爱上桑昆山的女儿,你说谎。”她莹眸泛泪的指控。
“这是两回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余苹忍住想要大吼的冲动说:“这不是两回事,你分明是爱上了她才会不爱我。”
长孙俞嗤笑一声,“我怀疑我爱人的能力。”
这不是危言耸听,他常常恨自己对爱情根本是毫无感觉,那些在洛阳供他宣泄性欲
的女人,他可以不带感情的和她们做那档事;所以余苹向他讨爱,他根本给不出那样的东西。
???
失了心魂的桑语侬靠坐在一株老梅树下,无法压抑因方才看到的那一幕而造成心头的纷乱。
“为什么坐在这里?”长孙俞低沉嗓音说道。他知道她往梅树林的方向奔去,余苹离开书房后他立刻来这儿找她。
她微张着樱唇朝他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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