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虽然每次都无功而返但是疏袖却并不感到沮丧,听尘也不会因为她的窥伺而恼怒。二人似乎都习惯了这种生活,甚至对七日一次的相会暗含了一丝期待。
每每这时,两人闲闲对坐,偶尔闲聊却从不谈及往事。这种关系淡而深长,让人欣喜。
“每一次都差了那么点点,我真是吃亏的紧呢。”疏袖抿了一口茶。
“如果那么容易我会答应你么。”听尘看着卷宗,漫不经心地回答。
“这样岂不是要帮你杀一辈子的人了。”
“是你定的规矩,我可什么都依你来。”听尘抬起头,眼中的笑意如星芒熠熠。
那一日她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找到了听风轩知道了她想要的,他就要开始帮她报仇了。
“起风了,阿溟那边有消息么?最近这孩子有点心不在焉的。”疏袖放下茶杯,看着听尘。
“他才去了三天,恐怕还没到地方呢。你总是最关心他。”听尘走了过来在疏袖对面坐下。
“他是我弟弟呢。这五年来他可立了不少大功。如果哪天我离开了,你就让他坐我这个位子吧。”
“他又不是你亲弟弟,你不怕惯坏了他。”
“溟然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疏袖叹了口气。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空气中有了一丝尴尬,疏袖站起来作势要走,听尘也没有阻拦的意思。行至门口时,疏袖好像忆起了什么。“那边又催我要“那个东西”了。能不能告诉我那个究竟是什么?”
听尘轻轻一笑“这要你自己找。”
“你最好把它给我,不然他们又要派别人来了。”疏袖怔怔看着他。
“东西在听风轩,我也不敢妄动。”听尘露出一丝无奈。
“好吧,我回了。”疏袖淡淡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听尘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微微一声叹息。报仇对她来说真的这么重要么?只是她都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啊。
入夜了,月光本来皎洁无垠,可不知从何处飘来一抹淡云,半遮半掩地挡住了倾泻的月色,黑夜瞬时添了几分氤氲朦胧。疏袖望着窗外暗淡的竹影缓缓从怀中拿出那柄斩断了的玉笛,无法入眠。,断笛玉色浓翠,隐隐有些墨色。笛叫墨念。
墨念,莫念
那个人再也不想见她了吧。
她与他共度了七年,在这七年中他让她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让人艳羡的武林高手。从他那里她知道了尘水楼,知道了水烟阁。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带给她光明。
从那时起她就决定要追随他了吧,她也要像他一样成为水烟阁主。只是他不想让她手染鲜血,只是血海深仇像是幽暗无底的深渊让她不得超生。
他说她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小女孩了,既然这样他们就此不见了吧。
果真如他的决绝,从此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不是不想见,可是相见不如不见。
他的名字,叫寂和。
竹林中传来木屐轻盈的鸣响,在深沉的夜色中尤为突兀。疏袖收起笛子,轻轻开了门。
“又没有找到么?”清凉的夜色中淡灰色的六铢纱裙上月白的牡丹泛着柔光。来访的女子看起来并不年轻,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不过她的容貌极美,温柔如水,灵秀如风。让人忍不住去怜惜。
疏袖好像与她很熟悉了,轻轻点了点头,把她迎了进来。“姐姐,你在这里这么多年,真的不知道听风轩在哪么?”
女子低低地笑了:“妹妹你真会说笑,那个地方是楼中的机密要地,除了楼主以外没有人能找到,即使找到也不一定就能进去啊。听说现在听风轩主就是咱们楼主的师傅呢。你可要想仔细了,我劝你不要冒险。”
疏袖有些沮丧“姐姐当了十几年的芳芷阁主连一点线索也没有么?”
原来这女子就是芳芷阁的阁主素女璎。芳芷阁专司医药,而阁主素女璎则是当今名冠天下的女神医。只见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疏袖“那个地方真的那么重要么?其实有些时候人还是应该学会原谅和遗忘。当你手刃仇人的时候你确定你真的会快乐么?”
“那是因为你没有体会过仇恨的可怕!他们无时无刻不出现在你的梦里,我都要被逼疯了。你要我怎么办?让凶手逍遥法外?你能做到我不能!”疏袖有些激动,眼圈泛着狂热的血色。
“你的心魔太重了,它让你丧失了本性。我知道你的痛苦,其实我们一直都在帮你摆脱痛苦啊。只是你···”素女璎眼神中有些隐隐的担心。
从天水巷中穿过是一群卖杂货的人,面具,字画,零食,还有兵器。疏袖百无聊赖地走着忽然在一个兵器摊前停下,她想为溟然买一件生日礼物。暮然间她看见了一柄很特别的飞镖,镖体是黑色的五芒星,上面细细的雕刻了一朵银色的莲花。
“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一位中年人的模样,却散发出一种不同常人的气质“这个,不卖。”
疏袖又好气又好笑,“摆在这里为什么不卖?”
“因为它要卖给合适它的人。”摊主平静地说着,好像理所当然一样。
“你是说我不适合它?”疏袖有些好奇。
“是的,这柄飞镖的煞气太重,它不适合你。”
“那么,这个我是要送人的。”
“送一个男人?”
“是的,送我的弟弟。”
“他是个杀手。”
“你怎么知道。”
“有什么我不知道。”
疏袖没有管他的狂妄。继续问下去“现在我可以买了么?”
“可以,不过我不卖给你。”
男子略带挑衅地看着她。
“听尘,不要闹了。”疏袖静静看着对面的男子,很坚定,没有一丝讶异。
男子忽然笑了,摘下了粘面上的面具。“这都被你发现了。”露出那张如莲般萧索沉寂气质忧悒的脸庞。
“你的身上有芳芷阁特有的药味,刚刚喝完药吧。”疏袖浅笑着,却有些微微地担忧。
“嗯,你的鼻子总是最灵的。”听尘露出了略带宠溺的眼神。
“你来做什么?”总不会是作弄人这么简单。
“带你去苍梧山庄。”听尘忽然正色道。
“哦,什么时候?”果然,又有新任务了。
“明天。”
“好,我们回去吧。”
夕阳打在两个人的背影上,说不出的温柔静好。
第二章 苍梧山崩湘水绝
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疏袖没有想到,这世间竟然有如此清幽宁静之处。山路上到处是零落的花叶,没有人工的雕琢,好像亿万年前就静静的存在的一样,寂然,美好。
这一次只有疏袖和听尘两个人前往,听尘说那里的人并不好客。
苍梧山庄,在江湖中是个只闻其名不知何方的神秘存在。因其中居住的多是江湖隐士,所以并不想让外人知晓。那里,就好像是一个世外桃源。而听尘这次来,是为拜访名动一时的易容大师——宋清音。
宋清音曾是名动一时的易容国手,传说他的易容之术已臻化境。只是因为他面容生的太过妖冶妩媚,所以遭了天妒,五年前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下落生死皆不为人所知。想不到竟到了这里。
转过了一道弯路,山间传来巨大的流水声。疏袖看到了横在两山之间的一道巨大的瀑布。
“我们过去。”听尘看着瀑布正色道。
疏袖微微皱眉,看着他,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听尘露出了莲花般忧悒孤独的笑意,“我们从瀑布穿过去。”
疏袖仔细看着瀑布果然找到了一个地方比别的地方黑暗,隐约间好像是一个洞穴。。
只是要从一边山崖穿过瀑布中去,不光要有绝佳的轻功而且还要有足够强的内力。否则抵抗不住瀑布瞬间带来的冲击力就会被冲下山崖,粉身碎骨。
听尘看出了疏袖的犹疑,“不要怕,那些不过是假象罢了。清音啊,他把这山川河流都易容了呢。”看来他仿佛和宋清音交情匪浅。
“你认识他?”疏袖有点不可置信。
听尘看着她秀美的星眸淡淡笑着点了点头。“跟我来。”说罢拉起了疏袖的手。
两人足点崖壁,微一借力像山洞飞去。等到稳稳地落到了山洞边疏袖才发现身上竟未曾溅到一滴水。
原来瀑布有是有,可是却是在山洞下方飞溅而出,上方的瀑布不过是虚像罢了。这个人竟有改人相,易山河之功。果然,易容国手名不虚传。
两个人慢慢向山洞中走去。没走多远两人的前方便出现了三个岔路。疏袖没想到这山洞中也是别有洞天。果然能到达苍梧山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往哪走?”疏袖回头问听尘。
听尘挥手指了指右边的洞口,没有说话。缓步前行。
疏袖相信听尘便不再询问默默随着他前行。走着走着前面居然又出现了三个洞口。
这一次听尘向中间走去。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缓缓行进,很有默契地不曾言语。终于不知道走过了多少岔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个人终于走出了山洞,前方豁然开朗,疏袖一时不适应,眨了眨眼。
此时两个人站在一个深深的峡谷中。离他们不远处是一座石碑——“无泪谷”。
苍梧山崩湘水绝,竹上之泪乃可灭。
疏袖抬头看着两侧高高的山崖。傍晚的时候,山风凛冽,吹落谷口山峰上常年的积雪。山岚浮云间雪花簌簌飘落,在夕阳的照射下通通变成了金色,显出令人窒息的美。落到谷中还是夏日模样的荷塘中,又化为金色的雨。疏袖伸手接住柔柔的雨滴,晶莹的水珠仿佛跳动的精灵。
“苍梧暮雪,难得一见的美丽景致啊。”听尘负手而立,长衣在风中飘如转蓬。也望着落下的雪水,轻轻赞叹着。
“我们走吧。”听尘缓缓向前走去——如果能和她在这里待上一辈子该多好。
前方是一整片的荷塘,荷花竟然都是碧色的,清清素素,洁净寂然。荷塘的尽头是粉墙黛瓦的巨大庭院。朱红的大门上方是红木描金的四个大字“苍梧山庄”。
隐隐间庭中有琴声传来,如昆山碎玉,凄然呜咽。
欹沈听西风,蛩阶月正中,弄秋声,金井孤桐···疏袖一听是她小时候常听的曲子,便随声附和起来;闲省十年吴下路,船几度,系江枫。辇路又迎逢,秋如归兴浓。叹淹留,还见新冬。湖外霜林秋似锦,一片片忍题红···
听尘转向疏袖,眼中意味不明“你也会这首曲子?”
“这首《楼南令》是枫都有名的曲子了,寻常人家也会哼上几句。只不过曲调悲凉,百姓们一般不喜欢的,多在舞榭歌坊中传唱罢了。”疏袖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有一阵悲凉。
“我们进去吧。”听尘看着疏袖皱了皱眉,眼中分明写满了怜惜。
疏袖看清了,弹琴的是一个男子。树影婆娑,花树下凤鸣琴音冷冽悲凄。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男子。虽然没有人会用美丽来形容一个男子,但是形容男子的词语用在他身上完全是对他的亵渎。
夕阳在他珠玉般的面庞上镀上了一层辉光,晶莹的如同温润的白玉杯。眼波盈盈流转,如泉水上跳脱的珠光。纤指如玉,透明般的素袖轻垂。一颦一蹙,一举一动皆让人动容。
“听尘,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绝色的男子收住了琴音,粲然一笑,山河动容。琴音缠绵不绝,但他的声音比琴声还要清冽动人。
“清音,一向可好?”听尘熟稔地和他打招呼。
疏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绝美的男子,完美精致的毫无瑕疵。
“来尝尝我新醅的茶。”宋清音起身为两个人倒茶,,姿如弱柳,含蓄温雅。
清清凉凉的茶香氤氲在空气中,如同婀娜妩媚的精灵,缠绕身侧。
“今天又弄了些什么新玩意?”听尘笑问。这个宋清音总是爱搞些新花样。
“今天这茶叫作‘苍梧凝碧’。我早上采的新鲜露水,来尝一杯。”宋清音托起杯盏,手指比白玉的杯子还要润泽剔透,似乎可以看到皮肤下隐隐泛青的血管。
听尘毫不客气地接下喝了。不由暗自赞叹果然香甜浓郁,如初荷般缱绻动人。
“是疏袖吧,听尘总是提到你呢。”宋清音向疏袖微微笑了笑。
疏袖竟有些紧张的不知所措,这个男子太过妖媚了,让人产生不真实的感觉。愣了一会儿后,才面带羞赧地点了点头。
宋清音看着她意味深长地冲着听尘笑笑。
茶具旁边的碧色琉璃盏中放了沁了蜜的荷花,宋清音捻起一片放入嘴中。微微眯了眼,仿佛很享受的样子。听尘知道他为了驻颜每天只食花饮露,清茶淡饮。
“你们要不要来一点?”宋清音把琉璃盏向听尘两人那边推了一推。
听尘摇了摇头。“我可不像你有这么些怪嗜好。”
“你啊你,就是喜欢操心这操心那的,多容易老啊。最近没睡好吧,看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宋清音说的眉飞色舞。听尘只是在一旁耐心地听着,露出淡淡地笑意。她从未看到这样的听尘。
疏袖感觉宋清音就像个孩子,是让人不得不心生怜爱的孩子,让人心生欢喜。
两人暂时被安置在宋清音的庭院中。疏袖旅途疲惫,早已休息了。宋清音答应明日便带他们好好逛逛这苍梧山庄。
入夜了,灯火一星如豆。桌案两边只有宋清音,郁听尘两人。
“她屋中的灯中加了安息香,保证她今晚做个好梦。你放心,”宋清音笑着说“怎么,又有什么麻烦了。这么急着来找我?”眼波盈盈看向听尘。
“我需要你出山帮忙。或者不必你亲自出马,派给我个传人也是可以的。”听尘正色道。
“看来麻烦不小,闲人真是不那么容易当的啊。我要的东西带来没?”宋清音露出无奈的神色。
“凌霜剪和相思弦。”听尘把一个红绫包袱打开,推到了宋清音的面前。
包袱中有一把小巧精致的剪刀和一团泛着珠光的丝线。那把剪刀看起来它和其他的剪刀一般无二,只是刃口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的冷冽森然,泛着冻人的凉气。凌霜剪,不见血的剪刀,而它的前身则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因为冰冷异常,可以把伤口瞬间冰封。而相思弦传说的天山上一种特殊的冰蚕吐出的丝,冰冷坚韧,晶莹剔透。用它缝合伤口不留痕迹。这两样都是都是易容师梦寐以求的宝物。
宋清音眼中泛光,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哇,你居然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