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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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之恋-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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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忙啊,忙的都是大事,比不得咱庄稼人天天闲得心慌。”四爷说着话,又从一个十分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只食品袋,解开将里面的金黄的窝窝头取出来,说:“五啊,我还记得你说过咱家的窝窝头吃着比肉都香,今个我给你带来啦。你尝尝还是原来的味不?”

  老人接过窝窝头,双手止不住的抖动,掰下一送进口中咀嚼着,一个劲地点着头,声音哽咽地说:“香,香,确定比肉香!”可是片刻眉头却又皱了起来,说:“前几天我吃过咱村窝窝头了,只香不甜,可这又香又甜的,咋不样味嘞?”

  “你前几天吃过?”四爷盯着一峰老人不相信地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峰老人止住泪水,换了一副兴奋的面色说:“前几天咱闺女回去啦,调查一起农民上访的事件,特意给我捎带回来的棒子面窝窝头。我叮嘱她去看你的,可她回来说……”老人停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疑惑。“她回来说人家告诉她你早已不在了。这闺女,办事真不牢靠,回来看我咋批评她。”

  四爷轻轻地磕掉烟灰,淡然一笑说:“一咒十年旺,好事,好事!不过,闺女回去调查的事我咋不知道嘞?”

  “兴许你不在家吧。”一峰老人边为四爷装上一锅烟丝边说。

  四爷摇了摇头说:“不在家我能去哪儿啊,包爷庙芝麻大的事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这就有点奇怪啦!”一峰老人一脸迷惑地说。

  “把闺女叫回来,我问她。”四爷说。

  一峰老人的闺女名叫姚雪梅。接到电话很快就赶了回来,一进门看到一身农村人打扮的四爷非但没有丝毫的嫌弃之意,反而一把搀扶住四爷干枯的双手十分亲切地说:“哎哟,四伯,您老可好啊!前几天我去那里的时候,我爸就让我把您接过来住呢,碰巧您不在。刚才我爸打电话说你来啦,可把我高兴坏啦。四伯您来了就别走啦,住下来陪我爸聊天吧!”

  四爷听着雪梅一口气说完了,才呵呵一笑道:“闺女啊,前几天你去的时候是不是有人跟你说四大爷我早死啦?”

  “嗯,这……”雪梅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很尴尬地笑了笑说:“四伯,您老别在意,那都是瞎说的。”

  四爷摆了摆手,仍然笑咪咪地说:“没事没事,四大爷不在乎。四大爷这回就是专门为你说的那件上访的事情来的。”四爷放下烟袋,将包爷庙自选举以来所发生的大小事件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不对呀!四伯。”雪梅很是费解地摇了摇头说:“我们去包爷庙时,整村的人都夸村干部是如何清廉,怎样为村里做事谋福利,还说王小五和吉庆是如何无理取闹,跟您老说的根本就是两码事。”

  “闺女,你上当啦,你去的八成不是包爷庙。”四爷苦笑了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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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 五

  农历的三月十一日,县委书记艾农接到省信访办要来调查包爷村村民上访事件的通知 ,立时就感到浑身冰凉。包爷庙近来所发生的许多事情他是知道的,有些还是经他点头同意的。查出一个苏金华事小,但却能牵扯到镇政府,再至县政府,就如葡萄一样一掂一大串,想阻拦调查小组来已是不可能的事。久经官场的艾书记自然头脑灵活,只片刻的功夫便想出一个上好的偷梁换柱之策。于是,他立即召集了一个县委领导班子的紧急会议,火速布置应对之策。第一,他首先吩咐所有人员严蜜封锁消息,接待从简,切不可大张旗鼓;第二,迅速组织人员将包爷庙村的村标和距包爷庙最偏远的观音堂村的村标对换。两村一个在邑州县最西边缘,一个在邑州县的最东边缘,相距四五十里,没有亲戚来往,保密性好。观音堂村人口稀少,姓氏单一,属于家族性村庄,便于统一口径;第三,立即通知龙王乡政府布置接待工作并迅速向观音堂村委会传达,找一些口齿伶俐头脑灵活的村民出面接受询问,最好由乡政府人员化妆做农民深入到各家各户,至于年龄大的脑子转弯慢的最好不要出家门。完了艾书记还没忘记强调一句:“一切行动高度保密,谁出漏子谁负责。”

  艾书记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遭到了安县长的强烈反对。他长期呆在省机关帮助领导整理文件或干些跑腿传嘴的事情,从来没有这种官场中欺上瞒下的经验。听着艾书记讲得绘声绘色,丝毫没有愧疚和不安的表情,他感到非常的震惊。“这不是瞎胡闹吗?堂堂一个县委书记如此瞒天过海的事情都敢做,万一出了事这责任谁担得起啊?我不同意。”艾书记就用一副很无奈的表情说:“我的大兄弟呀,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啦,你可叫我咋办呀?真把他们领到包爷庙去,那后果可就严重喽。”“当初抓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步,现在知道严重啦,还不赶紧放人想办法改正,却以这种以堵治漏的方法只能错上加错。”安县长说这话时情绪很是激动。艾书记没想到这个刚上海任三两个月的年轻县长竟然如此气盛,竟然在众人面前和他唱对台戏,但考虑到目前的形势当以大局为重,就强忍了怒气耐着性子说:“老弟,你是不知道,有些看似简单的事情其实复杂得很呢。在以社会稳定的大局前提上必须以堵治漏。比如说上访这件事,打一开始咱们就纵容了他们,要是让他们得逞了,老百姓动不动就跑到省里市里乱告一气,那上面对咱们这些人啥看法?给个警告是轻的,恐怕咱这位置早就搬了家啦!”安县长很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说:“艾书记,不是我拆你的台,像这种纸里包不住火的事早晚要露陷,到那时这位置恐怕搬得更快了。”艾书记眼见说不动安县长,思索良久,就退了一步说:“要不这样吧,咱以举手表决的方式定夺吧。”安县长却毫不退让地说:“我不参加表决,如果你执意那样做,我退出。”“那好。退出就退出吧。”艾书记终于失去了耐心,寒下脸来做出一个送客的姿势。

  走出会议室,安县长一路都在思索着自己上任以来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艾书记究竟拗住了哪根筋,为了一个半疯不傻的村主任苏金华而甘愿冒如此的风险。看来这‘官官相护有牵连’可不光是戏曲里唱的台词,现实生活还真是让人难以想象。不行,既然上面派我来当这个县长,我就不能视若无睹。我得将这是事情尽快形成一个文件递上去,不能就这样任由他们胡做非为。他认为用‘胡做非为’这个词来形容艾书记最恰当不过。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回到他的办公室屁股还没暖热椅子,腰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也没看就接听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喂,是安县长吗?我是祁清风。”“哎哟,祁市长。”安县长的口气立即就恭敬起来,说:“祁市长,您有什么指示?”“就别说指示啦,”祁市长在那头很客气地说:“听说你和艾书记的意见有点不一致,都是为了工作上的事,千万别闹情绪。艾书记也有他的难处,……”“祁市长,我知道。”安县长打断祁市长的话说:“工作上有难处我能理解,但艾书记的方法也未免太离谱了些。”祁市长却在那边呵呵地笑道:“方式是有点不合适,也亏他能想得出来,不过也都是为了工作,有情可原。小安呀,你还年轻,不知道有许多事情看似简单其实复杂得很呢,涉及到方方面面。不过小安你放心,先帮他度过了眼前这一关,我一定要他对这件事彻查到底,还老百姓一个公道。好不好?权当给我个面子。”祁市长以请求的口气说。安县长还想再解释几句,但考虑到初来咋到,毕竟以后还要在一起共事,只好用勉强的口气说:“那好吧,不过我仍然保留意见。”“好的,小安你真明事理,就不打扰你啦。”祁市长很满意地挂了电话。安县长长叹了一口气,狠狠地将刚写了几个字的稿件撕得粉碎扔进垃圾篓里。

  有了艾书记的出谋划策,镇党委书记韩爱民心中就有了底,对换村标的工作 是在午夜时进行的,那是人们最为贪睡的时候,可以不打搅动包爷庙的村民的美梦。艾书记亲自指挥,韩书记李世永以及两名司机持锹挖掘。这是一个凉气袭人的春夜。天空中还下着小雨。包爷庙村的村标是一块一米多见方的大石碑。四个人轮流做业,铁锹不时地挖到土壤中的石子发出哧哧啦啦的响声。费了好大的劲才挖开坚硬的地表,韩书记大喘了几口粗气,颇有感触地说:“都好久没干过粗活啦,这干起来还真不轻松嘞。”艾书记招呼大家休息片刻,每个人发了一支香烟,自嘲地说:“没想到吧,咱都成了地下工作者啦。跟掘坟盗墓没啥区别。”李世永打燃了火机,先替艾书记点燃了,又凑到韩书记的面前,凑着微弱的火光,他看到两位书记头发都被雨水打湿,顺着脸颊往下淌水,心中便有一种热乎乎的感觉,甚至对两书记升出了一种再生之恩。同时也更加痛恨起苏金华来。“苏金华,这个该死的东西,一枪嘣了他都不亏!”艾书记却宽厚地笑了笑说:“要说嘣,恐怕全国的大小官员都得挨个嘣完,包括咱几个在内,可苏金华却嘣不得,他可是市长局长都打过招呼的人。不过,话说过来,能当点官还真不容易,有点私心也是人之常情。真正的包黑子哪儿找去,咱要不护着点,这官还有谁来当?”

  几个人歇息了一会又开始大干起来,一边干还要一边躲藏时不时路过的汽车灯光。工作进行得十分缓慢,衣服早已被雨水和汗水混杂着湿透,又被凉风一吹反倒有一种无比惬意的感觉,唯有艾书记禁不住困意的袭扰钻进车里打盹去了。夜色渐渐油深变浅,四周灰暗暗的,村子里偶尔传出一两声鸡啼或是狗吠,给这宁静的夜增加了几分神秘。

  几个人正在挖掘在兴头上,韩书记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点火光晃动,立即就喝住几个人停止挖掘,并悄悄地退到背暗之处,自己却探头探脑地往外瞧,透过暗弱的火光他看到一个如幽灵一样的人影。“这深更半夜的,谁在这撵鬼嘞?”李世永惊疑地问。“别出声,先看看再说。”韩书记低声地命令。大家心中都非常紧张,各自屏住呼吸将身子紧缩成一团。韩书记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前方,那火光由小到大随风伸缩飘飘,并且慢慢地向这边靠近,在静夜中显得分外的恐怖恕:榧窃娇丛浇粽牛鬯浪赖囟⒆∧峭呕穑ǹ殖只鹑俗吖捶⑾炙嵌镀贫俅锍鋈テ癫皇腔盗舜笫拢峙滤飧稣虻澄榧蔷统沟赘傻酵妨恕D腔鸸庠嚼丛浇榧堑亩钔飞辖ソッ俺龊估矗粽诺昧教跬榷加行┒哙拢恢肿晕冶;ひ馑既从止睦潘缜康爻畔氯ァ?醋呕鸸饫胱约阂巡蛔闶自叮鸸庹找乓桓龌煦缡萑醯拿婵住Q劭醋约壕鸵┞叮榧侵沼诟谋淞俗⒁猓畹溃骸奥璧模罚 贝蠹业男恼缃舯恋南乙谎矫疃偈比缡椭馗海Σ坏爻鸺一锞拖蚝笸耍兴恍⌒呐隽说闵簦吞胶榧堑统炼趾葜氐芈畹溃骸盎斓埃⌒牡悖 奔父鋈缩媸瞩娼诺赝笸耍搅私纬档囊卮Α0榧钦嗵稍谧紊纤檬煜悖筒欢〉乇痪眩弥腥斯矗袂槎偈被怕移鹄矗遄潘净桓鼍⒌卮叽伲骸翱熳呖熳撸 本驮谒净找⒍鞯氖焙颍谌舜映荡袄锟吹侥峭呕鹜蝗环上蛱炜眨鸸舛偈庇倘缣炫⒒ㄒ话闵亮脸梢黄桓龉眵劝愕纳碛霸诨鸸庵谢位斡朴疲艚幼庞钪嬷斜阆炱鹨桓隽橇炼执轴畹某唬骸鞍疑罡谢识骱频矗臀胰谕》龀殖伲�

  “妈的,**疯子!”韩书记突然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浑身有种近乎虚脱的感觉。几个人又重新打开车门,一个个如释重负地钻出来,再次抄起家伙。“日他妈,咱几个叫一个疯子快吓死啦,窝囊!”李世永自嘲地骂道。

  村标终于被挖了出来,几个人吃力地抬起放到一辆厢货的后斗里。韩书记的皮衣却不小心被挂了一下,他摸了摸,找到一个指头大的洞来,很惋惜地说:“啧啧,这皮衣,快一万块了,可惜可惜!”艾书记却开玩笑地说:“才几千块钱,不算啥,只要能过了这一关,两万也值。”

  农历的三月十二日,以姚雪梅为组长的省调查小组在县委书记艾农和镇党委书记韩爱民的陪同下,乘着几辆轿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了“包爷庙”村,村主任艾庆发在艾书记的授意下早已布置好了所有的接待工作。观音堂村和包爷庙村大不相同,不过三二百人,清一色的艾姓家族。此时已被临时改变做苏吉王三姓。他们在回答调查小组的问题时几乎是众口一词:“哎呀,我们村的苏主任那可真是一个大好人,真正的两袖清风,”至于谈到吉庆和王小五时却又忍不住呸的一声,骂道:“这两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标准的地痞无赖,无事生非,诬蔑好人。”而村会计苏学会却在调查即将结束时抱过来一摞的账本子。一班子人粗略地看了一遍也没见有什么打的问题,就不再往下看。当姚雪梅问及老村长苏四和王二娃时,得到的回答却是:“死啦,都死了多年啦!。”

  “闺女呀,包爷庙包爷庙,离村子老远就能看到一棵打槐树,下面就是一座庙,很大的,你看到没有?再说,四大爷也没死,活得结实着嘞。倒是你们被骗苦啦。”四爷在听完雪梅的一五一十的讲了调查小组进村后的经过说。

  “四伯,还真得谢谢你呢,要不然,我们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姚雪梅很是感激地再次拉住四爷的手,又转向一峰老人问:“老爸,今天四伯来啦,去哪里吃饭?”

  “想去哪去哪。问你四伯,我嘛,只吃窝窝头就辣椒,越吃越上膘啊!”一峰老人幽默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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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 第十七章

  一

  农历的三月十六日,是包爷庙自春节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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