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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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之恋-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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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身份缘由。”

  “不就是一张介绍信吗?好办!”苏金华不加思索随口就应了下来。

  了然大师早有准备,自怀中取出一沓白纸展开铺在桌子上,并将一份拟好的文稿放到苏金华的面前。苏金华粗略地看了一遍,遂取来笔墨,工笔正楷地写道:

  滋有峨眉山普陀寺了然大师,出生于四川峨眉山脚下一贫穷人家,自幼体弱多病,经寺内住持慧济大师精心医治并收为弟子,悉心教导数十载,大师圆寂前夕,对贫僧细细点化,方知己乃公元一0四四年,龙图阁大学士包老爷亲点西陵寺住持。为报包老爷的知遇之恩,贫僧曾修庙一座,并植槐树一棵。时隔千年,故地重游,见庙已岌岌可危,包老爷塑像残缺不全,令人痛心疾首,贫僧也深感惭愧。为了更好地宏扬包老爷明察秋毫,匡扶正义之青天美名,特遣贫僧及弟子四处化缘,以求早日重建庙宇,了贫僧宿怨。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四川峨眉山普陀寺了然和尚

  邑州县人和乡包老爷庙村委会

  苏金华连写了十几份,并加盖了村委大印,了然大师颔首微笑,小心地收好,致谢告辞。临出门时,还没忘记向林芝梅打了个佛号,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胸怀宽阔,心地善良,此生与佛有缘。”

  送走了了然大师,苏金华再回到屋内,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套十分精美的黑陶瓷茶具,竟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价值不菲,用它泡出的茶,清香绵长,口味纯正。只是令人十分遗憾的是,他对茶道并不精通,这么一件高级工艺品,摆在家中破烂的吃饭桌上,又显得极不相衬。

  二

  大师走了,而他的千年轮回的故事却很快流传开来。最先到庙里烧香许愿的是林芝梅。大师临走时不经意的那一句话令她茅塞顿开;佛是干净纯洁的,容不得半点玷污,是佛让她断了那种男女苟合的念想,在无形中召唤她。于是,她就将大师送她的开过光的菩萨像供奉外堂屋正中间的桌子上,日日焚香礼拜,同时也不敢忘记大师临走时对她的瞩托,让她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能以佛家弟子的身份每日到庙里焚香净扫一番。于是,在大师走后的第二天,她便从家中搬来一张小书桌,摆于包老爷塑像面前,再放些素食点心,先燃上三柱香火,再礼拜叩首一番,顺便也许个愿,最后再精心打扫一遍。这一切都被每日在吉运家门前纳鞋底闲聊的妇女们亲眼看到,并很快传播开来。几天后,村子里出了名的神神道道的海山老人便早早来到庙里,依样的烧香叩头许愿。他家中养了一头猪,半桩子的时候,却不知得了什么病,突然间不吃不喝,卧地不起,任凭他的老伴将人都舍不得吃的白面檊成面条,再拌上二两香油,倒进猪槽里,竟然也是不闻不问,请了许多兽医,打了许多针,也没看出什么病来。无奈求神,海山老人便来碰碰运气。令人兴奋的是,一向爱民如子的包老爷果然不负重望,第二天,老人家的猪奇迹般地好了起来,天不亮就哼哼叽叽地遍地找食吃,把老两口高兴得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流。还愿的那一天,海山老人特意买了一挂三千响的火鞭,炸得大槐树下的烟雾一片;除了满桌子丰盛的供品以外,老人还在树上和包老爷身上各披了一条丈余的红绫。此事迅速传遍周围的十里八村,引来极其强烈的轰动效应,许多效仿者接踵而至,三里五庄的善男信女便纷纷学了海山老人的举动,来到树下庙前,焚香叩首,许愿还愿,以求趋吉避凶。再后来,有谁家丢了只鸡或跑了只羊,也来打课问卦,又有谁家患了疑难杂症,也来寻医问药,有灵验的,便来还愿。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向平静的包爷庙异常热闹起来,香烟袅袅,红绫飘飘,鞭炮阵阵。渐渐的小贩们也看到了商机,卖瓜籽的,冰汤葫芦的云集而来,好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一个月后,了然大师去而复返,身后还跟了七八名小沙弥,清一色僧衣僧鞋,只是光亮的头顶上少了了然大师那九点戒疤。沙弥们在大师的指挥下放下包袱,跟随大师拜过包老爷,然后又对庙里庙外做了一番打扫。时间就到了中午时分,众人各自解开包裹,取出简易的干粮吃了,又喝了林芝梅送来的茶水,便在大师那里每人领了一张纸牌挂于胸前,然后便告别大师各奔东西,每日早出晚归或者不归。而大师自己却坚守阵地,每日都要对庙里扫灰除尘烧香礼拜,并负担起迎来送往前来礼拜的善男信女的义务,顺便也妥善的保管好那些还愿的施主所捐赠的香火钱。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一天又一天,而了然大师的千年轮回的故事却被他的那些四处化缘的弟子和许愿还愿的香客添枝加叶地广为宣传得越来越神奇,给这多少年来少有人问津的破旧的小庙罩上一层无限神秘的面纱,也使得庙里的香火日盛一日。一时间,人来人往,竟如赶会一般好不热闹。

  了然大师既然能知道自己千年的前身故事,自然也能为他人分解前因后果。这一点感触最深的莫过于时任人和乡党委书记的祁清风。祁书记起初也并不相信,有一次他偶然下到农户家中布置辣椒种植工作时,在千年古槐树下多站了一会,看到一时间竟冒出那么多男男女女都在烧香叩头,树枝树身上挂满了飘飘的红绫,就显得非常生气,忍不住冲一旁的苏金华训斥了几句:“你这个主任是咋当的?这迷信活动都碰瞎眼了,咋连个屁都不放!”苏金华吞吞吐吐正不知如何回答,了然大师就从狭小的庙里钻了出来,径直来到祁书记的面前,先施了一礼,道:“阿弥陀佛,施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苏金华的心中就更不高兴,书记来视察工作,又不是来烧香拜佛,这种上不得桌面的活动躲避还来不及,还敢来凑热闹,岂不是对风撒尿——自己找骚吗?但,毕竟在两人相识的这段时间里多有走动,关系处得还不错,即便心中恼怒,面子上也不好表现出来,就哈哈打了个圆场,介绍说:“祁书记,这是了然大师,卦算得可准嘞,有空了也来一卦。”祁书记却并不领情,只是用极其轻篾的目光看了大师一眼,鼻子里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呵呵,还大师嘞,听说你千年转世,百算百灵,那好,今天就给我也来上一卦。”了然大师对祁书记如此傲慢的态度并不在意,嘴角处含着淡淡的微笑,对着祁书记的面相观察了片刻,十分城府地点了点头,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恕贫僧直言,施主虽然官运亨通,看似春风得意,担印堂发暗,七日内定有血光之灾。”了然大师的一句话差点没把祁书记的鼻子气歪了,但顾忌自己的领导身份,却也并没有过分的把愤怒表现出来,只用双眼凶凶地瞪了了然一眼,恶狠狠地吐出四个字:“一派胡言!”然后撇下众人愤愤而去。苏金华很有些气愤地冲了然摇了摇头说:“你呀!可闯了大祸啦,这下看你咋收场吧?”而了然大师却并惊慌,只是淡淡一笑,微微颔首说:“福亦为祸,祸亦为福,福祸相依,善哉善哉。”

  就在祁书记愤愤而去的那几天里,苏金华每日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时刻都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然而,大师不愧为千年转世活佛,第七天的那个晚上,祁书记果然就开着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来到苏金华的家中。当时,苏金华正和了然大师用那一套黑陶瓷茶具品一胡刚刚沏好的龙井,听到门口狂烈的狗吠声,赶忙迎了出来,看到院门口站了个黑影,进亦不进,退亦不退。苏金华喝开了狗,十分热情地迎上去,说:“祁书记,你果然来了?”祁书记很是意外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来?”“知道知道,”苏金华忙不迭地说:“了然大师说了,你今晚一定来,他正在屋里等你呢!”祁书记顾不上多说,忙紧走几步来到屋里,大师果然端坐其中,见他进来,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轻轻施了一礼,道:“阿弥陀佛,施主到了。”

  “大师神人,果然神人!”祁书记一边还礼一边连口夸赞。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祁书记还在乡党委办公室里和副书记等几个下属麻将搓得正酣的时候,其间还对了然大师的那一句血光之灾耿耿于怀,计划着怎么样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信口雌黄的秃头和尚的时候,他的一个乡下的侄子连门也没顾得上敲就一头扎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叔啊,麻将你就别打啦,还是赶紧去医院吧,俺爷不知被哪个黑心的家伙砸了一砖头。”祁书记立刻就联想起自己肯定是在计划生育工作中得罪了哪路英雄,对方见自己防护意识强,不好下手,乡下的老父亲就成了替罪羊。医院距离乡政府并不远,几分钟就能赶到。好在老人家的伤势还不算严重:头上绷了几层纱布,有核桃般大小的一片血迹渗出来。据老人回忆,他吃过响午饭到地里转悠了一圈,又跟几个老伙计东拉西扯了一会闲话,看天有些晚了就往家走,刚进村西头的那一片小杨树林,不知道咋的就有一块硬东西砸在了额头上,当时他就觉得头部闷响了一声,眼前一晃,就啥也不知道了。多亏了过路的邻居将他背回家中。祁书记立刻就想起了了然大师的那一句血光之灾的话来,心中不禁暗暗打了一个冷颤。安顿好了老爹,就急急忙忙地寻求大师的帮助。

  了然大师双目微闭,以手捻动胸前佛珠,十分认真地听完祁书记的讲述,才微微地睁开眼睛,以平静的口气答非所问地问:“施主,待贫僧与你算上一卦,分解前因后果,若有不当之处,还望海涵。”

  看着大师如此沉稳的表情,祁书记忐忑不安的心似乎也得到少许的安慰,抹一把脸上的虚汗,用受宠若惊的口气说:“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施主生于乙丑年,十月初六日,卯时,属相猪”

  “嗯,不错。”大师的话音刚落,便令祁书记为之震惊。但凡算卦,都是先自报生辰八字,才能得到千篇一律的卦语。而了然大师却不闻不问,张口就能准确无误地报出他的生辰八字,着实不简单。看来,苏金华说的大师乃千年活佛也还真有些道理。

  “施主出生时恰逢一场冰雹。因此命中注定,此生定非凡夫俗子。十月乃万物归仓粮食丰盛的季节;卯时又是猪的饲喂时辰。故施主此生定会大福大贵,仕途风顺。”

  “施主一岁零三个月时曾被牲畜踢伤左腿。”了然大师停顿了一下,品了一口茶,看了一眼祁书记,接着说:“幸有菩萨保佑,才得以有惊无伤,两岁零八个月时,曾经迷路走失,幸有天兵暗中相助,化身为好心人护送回家,得以平安无恙;三岁到八岁时,平安多福,童年过得无忧无虑;八岁半时,因为洗澡,不慎呛水,险些丢了性命,明里是邻居救起,实则是佛祖保佑,此为水灾;九岁时放炮,被炸伤左手,花了许多医疗费,才不至于落下残疾,此为火灾;十一岁时在上学途中被一辆摩托车撞倒,磕破头皮,此致于额上落下一块伤疤,至今依稀可见,此为车祸;十六岁得中秀才,那是现在的高中生,三年后毕业,历史原因步入仕途,先是在公社做了一名知青指导站的站长,几年后得遇贵人,提为政府秘书。后来取消了人民公社,施主当上了副乡长,后又转副为正,至今已是乡政府当之无愧的头人。施主,贫僧的卦算得可准?”了然大师一口气说完,顿了一下,问。

  “准,真是太准啦。”祁书记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

  “施主二十四岁时洞房花烛,次年喜得贵子,后又得一位千金;以后又连得二子三女。施主一生命犯桃花。”大师说到这里,有意无意地瞟了祁书记一眼。他看到祁书记脸颊上出现一些极不自然的神色,心中不由几分得意,继续说:“曾被夫人发现,经常吵闹,日子过得不甚安稳。有种风箱中的老鼠般的感觉。”

  大师的话勾起祁书记的无限的感慨和回忆,自从他当上知青指导站站长之后就是桃花运的开始,尤其是当上副乡长后更是如此,那白净的女人就象雪球一样直往他怀里滚,想挡都挡不住,不过他根本也没档。大雁就其中的一个,本来是小王村里的一名妇女主任,那长相那风骚劲生在基层就是天大的浪费,有事没事的就爱晃悠着两个几乎撑破衣服的大白馒头在他面前转悠,很快就晃进了他的怀里,也很快晃上了乡计生办主任的位置。在他们相爱的几年里还给他生下了一位千金和一位公子。后来,纸里包不住火,他的老婆一状告到了自己在县里做人事局长的姑父那里,一纸调令将大雁打回了老家,也带走了他一双不敢正名的儿女,同时,又把他调到相隔三十多公里外的观音堂乡,让他们过起了比牛郎织女还苦的相思生活。从此,他再也无法在老婆面前抬起头来,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过着一种暗无天日的生活。直到去年,听说人和乡即将撤乡换镇,他很是活动了一番并在老婆和丈姑父

  面前发下誓言,绝不再与大雁有任何的瓜葛,才得以故地重返。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果然很好的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可又在前不久,民政局的刚二十出头的小黄又象一个温顺的小绵羊一样投进了他的怀抱,才使他重新找回逝去多年的男子汉大丈夫气概。“大师真是明察秋毫,连这些都能看出来,神人,神人!大师,你看我官运如何?”祁书记很是尴尬地看了一眼一边的林枝梅,忙岔开了话题。

  了然大师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施主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副贵人之相,满面红光,头顶有紫气缭绕,眉间气宇轩昂,将来必成大器。不过,施主此时印堂稍有发暗,恐怕……”

  “恐怕什么?”看到大师一脸凝重欲言又止的样子,祁书记刚刚放下的心重又提了起来。

  “以天数计算,施主还要面临一场更大的血光之灾。”

  又一个血光之灾,祁书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脸上的颜色慢慢变得发紫,额头上也沁出细密的汗珠来。“

  大师,是什么血光之灾,求你无论如何也要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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