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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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爱- 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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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宏辉也吓了一跳,立刻问道:“你在哪里?”

我交待清楚了情况,然后将孟宏辉的电话挂掉了,双手握住方向盘,终于观察到路边有一个保安亭,我放低车速,想要转过去。

车速一降低,没过一分钟,我就看到了一个男人,手上拎着一个油漆桶,跑到了我的车前,冲着我的挡风玻璃狠狠地一扔。

我吓得大叫了一声,塑料桶摔在玻璃上,滚了下去,粘稠红色的液体泼洒在我的眼前,我不敢细看,侧过脸去,只觉得整个人都傻了。

视线完全被阻挡,我只能一脚踩下了刹车,然后车门被重重敲了一下,整辆车都震了一下,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车门被强行拉开了。

一个男人伸手进来抢我的包。

周围还都是店铺,路上也还有行人,我本来正在拔掉钥匙要逃出去,却立即大叫起来,那一刻真是疯了,我翻过手奋力地扯住了我的包。

我一只手死命地拉住我的文件包,一边冲着窗外的行人大声地呼救:“救命!抢劫!”

路人迅速地围拢过来,那男人也有点慌乱,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拼死抵挡。

治安岗亭里穿着制服的保安朝着我们跑过来,那男人亮出刀子,我赶紧松手,男人凶狠地一把推开了我。

我痛得喊叫了一声,头撞到了车门上,砰地一声。

我眼前有一瞬间,都黑了。

那劫匪将我的包抢走了,然后迅速地跳上了开车的车门,他的同伙把车开走了。

然后现场一片混乱,我也有点懵了,路人帮忙打电话报警,我打了电话给爸爸。

然后有人帮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我去了医院,我在出租车上摸了摸脑袋,手指上有血。

爸爸跟方女士在急诊大厅找到了我。

我躺在急诊室的平床上,看到一向仪表堂堂的爸爸,穿着一双居家拖鞋,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问道:“护士,我女儿怎么样?”

护士在一旁配药水,忙着大声地叫着说:“哎哎哎,家属出去外面等。”

方女士跟在他的身后,手上拎着他的外套。

我还努力地说话安慰他说:“爸爸,我没事。”

然后我觉得我头很晕,只好闭上眼睛,药水滴落下来,我睡着了。

我睡到早上不知几点,醒过来一会儿,看到爸爸在,爸爸说警察已经在调查了,车子给我送回了店里修,我觉得头疼,于是又睡了过去。

下午终于清醒了过来。

一醒过来,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点滴也打完了,我被安置得舒舒服服的,我睁开眼,最先听到外面有人吵架。

声音是熟悉的,斯成跟孟宏辉两个人在病房外面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因为低,所以显得沉,语气明显充满了火药味,他们吵起架来,真正是针锋相对,旁人一句话也插不上。

孟宏辉一开始还带了歉疚:“我跟附近的同事都立刻赶过去了,可我去到她已经被送医院了,对不起啊——”

斯成声音很哑,脾气却很上头,显得气冲冲的:“她什么时候接的这个案子,你怎么不告诉我!”

孟宏辉试图解释:“她进来一直跟着敏华,刑事诉讼一直是老雷管,雷主任也是合伙人,他有权利负责,我都不知道。”

斯成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你是老板,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做什么她的领导?”

孟宏辉顿时也来了气了:“这种法律援助的案子,所里一年接那么多,谁知道底下分给谁?”

斯成不满地说:“我把人放你那,不就图个安心,你到底是怎么样给我办事的?”

孟宏辉应道:“我怎么给你办的事?你自己想想清楚?这事儿我不知道是我不对,可是我找得着你大少爷吗?你在美国还不是一样毫无音讯?葭豫真有事儿,我哪知道上哪儿找你去!”

斯成不悦地打断了孟宏辉的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宏辉语速更快,一句话就彻底地堵住了他的话:“再说了,谁家姑娘不该谁照顾好?”

这一句话说完,外面忽然就彻底沉默了。

他们俩个突然从暴风疾雨瞬间转入一片死寂,真是太诡谲了。

孟宏辉静了一下,忽然说:“你没事吧?”

声音有点担忧。

还是一片静默。

我有点担心了,试图动了动,却发现手脚都是软的。

孟宏辉在外面又说:“你坐下行不行?”

然后是两个人脚步移动的声音,大约是斯成坐进了沙发里,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吴先生呢?”

“刚回去了,忙着处理被你紧急调控后乱成一团的银山货航机群。”孟宏辉答道。

斯成嗯了一声,又重新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孟宏辉的声音重新传出来:“吴先生等着你的指示——美国那边怎么办?”

外面依旧沉默,斯成没有答话。

孟宏辉疑惑不解地说:“你们俩怎么回事,我有一天晚上看到她在律所加班,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哭。”

斯成声音低微,几乎是哀求般轻轻地应了一句:“别说了。”

孟宏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陪陪她吧,我回去了,阿爽一个人在家。”

斯成在外面坐了许久。

我恍恍惚惚的,不知道睡着还是醒了,只感觉到有人摸摸我头发:“葭豫,对不起。”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我没事。”

他眼底有深深的愧疚:“头还疼不疼?”

我摇摇头。

斯成有些困难地开口,也许这么多年来,他很少向另外一个人解释自己的行踪:“那里飞国内没有航班,我……”

我却不想听,假装没听到,只直接地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斯成默不作声地忍下了我的坏脾气:“撞到头了,要住院观察几天。”

护士进来给我换药,他手机在外面一直响,他出去接了几个电话,声音沉沉哑哑的,谈的都是公事,除了最后一个,他是走出病房外面接的。

然后我听到钟楚益的声音传了进来。

他们在病房外面处理公事,我在里面,护工给我削苹果吃。

一会儿外面消停了,钟楚益说:“小豫儿还好吧?”

斯成的声音充满了戾气:“收拾文件赶紧走,别想进去看热闹。”

钟楚益从斯成没入主银山之前就给他做助理了,一向缺心少眼的:“我是关心她,你至于护她护成这样?”

这次大概斯成真正变了脸色,只听到钟楚益赶紧换了口风:“斯总,那我们回去了。”

到了晚餐时候,方女士和斯太太同时出现在病房门口,斯太太身后带着两个佣人,两边都拎着一个大食盒,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只好出声介绍说:“斯太太,这位是我方阿姨。”

斯太太一下明白了:“好的好的,原来是亲家阿姨啊。”

吃了营养餐,两个又拉着我,问长问短,我只好将事情又重头说了一遍。

斯太太一唱一和的:“哎唷——这是——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我摇头说:“我不知道,应该没有。”

方女士说:“小豫儿,你搬来跟爸爸住吧。”

斯太太赶紧说:“唉,回家来住,家里地方宽敞,司机也是现成的,接送你上下班,安全。”

我左支右拙,觉得头又渐渐疼起来。

斯成敲门进来,目光扫视了一圈病房,斯太太立刻噤声了。

斯成脸上没好神色:“行了,走吧,她要休息。”

第二天斯爽来看我,带了我最喜欢的西点店的黑森林蛋糕。

我很感动:“呜呜,阿姐,你就不要出来了。”

她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产,大腹便便,行动已经不是很方便。

斯爽摸了摸我脸蛋:“前晚老孟三更半夜才回家,还骗我我说有应酬,硬是瞒到第二天才告诉我。”

我们在病房里吃蛋糕聊天,我基本不头晕了,医生让我明天出院。

斯爽坐了一会儿,我不放心,让她早点回家。

她因为胎儿压迫腰椎,坐久了会难受,斯爽也不见外,起身穿外套。

斯爽拎起手包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你知道了吗,大哥打电话给我,麦琦走了。”

我当场愣住了。

斯爽轻声说:“好像也是前一两天的事情。”

我心底一跳,想起来那个我打不到他电话的夜晚,想起他风尘万里匆匆赶回的焦躁。

斯爽说:“那么可爱的女孩子,真是让人伤心。”

我怔怔地说:“我从美国离开,不过短短一个月……”

斯爽过来,亲了亲我脸颊,女佣扶着她出去了。

我在病房里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给麦琦的姐姐打了个电话,表达了安慰和哀思。

电话打完了,我继续呆呆地坐着,看着手机犹豫了半天,终于找出斯成的号码,在短信编辑的屏幕上打了一行字:你还好吧?

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晚上,爸爸过来陪我吃了晚饭,他有妻小,我也不需要人陪,就催促他回去了。

我自己一个人在病房里,九点多,还睡不着,于是躺在床上看电影。

偶尔望一眼门外。

今天一天都未见过斯成。

他中午倒是打了个电话来,大约他这段时间因为私事频繁出国,堆积的工作做不完,午餐时间都在开会。

他简单问了一下今天的情况,我如实的答了,他那边也忙,匆匆挂了。

他声音听起来除了有点累,情绪比昨天似乎稳定多了。

我没有提麦琦的事情。

☆、第79章 七九

这两天的天气都有些阴沉,夜晚的窗户望出去,外面飘着小雨。

一部电影看得恍恍惚惚,忽然外面有人敲门。

是邹司机的声音:“李律师,休息了吗?”

我赶紧整理了头发衣领,然后说:“没有,你请进。”

一抬头,却只是看到邹瑞一个人单独进来,手上拎着一个女式公文包。

啊,那是我被抢劫的包。

他笑笑说:“李律师,我给你将包送回来了,你看看有没有丢什么重要文件?”

我接过,略微一翻,心底不得不说还是有惊诧,抢劫发生不过隔了一天,就能完好无损地要回来,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我说:“谢谢你,邹司机。”

邹瑞摆摆手说:“不用谢我,斯总办的事。”

我一颗心在胸腔里起起伏伏:“怎么拿回来的?”

邹瑞没当回事儿,带了见惯风浪的镇定:“事情大概也知道是谁做的,斯总亲自出面去谈,欧家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末了他又问:“你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说:“好多了。”

他起身要告辞:“嗯,那就好,那我就回去复命了。”

“等等,”我说:“斯成人呢?”

邹瑞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楼下车里。”

我顿时心里一紧:“他怎么不上来,腿又疼?”

邹瑞默认了:“他本来想上来的,从车库没走到电梯,折身回去了。”

我扔了电脑动手掀开被子:“我下去看看他。”

邹瑞赶紧上前挡在了我身前,声音紧张起来:“李律师,别,外头冷,你别出去了,斯总不让我说,我这就送他回去休息了。”

我的手紧紧地揪住了被子,眼巴巴地望着他:“好吧,你劝劝他,实在不行,给我或者往斯家大宅打电话。”

邹瑞跟我说:“我知道的,别担心,你好好休息吧。”

出院后在家休息了两天,头上鼓着的那个包消了一些,我继续去上班。

早上从楼上下来,看到一台黑色轿车正驶入我们家的楼道门前。

邹司机瞧见我,立即停了车,从驾驶座匆匆忙忙地跑出来:“李律师,早上好,你这还挺远,差点没赶上。”

我愣了一下:“邹司机,你怎么在这里?”

他搓搓手说:“斯总安排我过来接你上班。”

我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笑笑地拒绝道:“我自己打个车很方便的。”

邹司机亦步亦趋地跟着我:“斯总不放心。”

我诚恳地说:“这样我没法上班。”

邹司机说:“李律师,你要是不这样,那斯总就没法上班了。”

邹司机还挺幽默。

我冲他笑笑,不再说话,自己走到小区门口打车。

邹司机开着车跟在后面。

下午下了班之后,我在小区附近的菜市场下了车,邹瑞还跟在身后。

我进市场买了菜,拎着菜回家。

邹瑞赶紧上前接过:“李律师,你手上不方便,我提吧。”

从停车道走进小区里的时候,住我家对门的张阿姨见到我,热情地打招呼:“李家妹妹,下班了啊。”

我笑着说:“是啊。”

她又看了一眼我身后拎着菜的邹司机:“家里来客人了啊。”

我赶紧说:“这是我堂哥。”

邹瑞大窘。

走到楼道口外,远远看到一群人,凑在树下花圈边上下棋,今天里边掺杂了一个清瘦修长的身影,穿一件灰色西装外套,蹲在地上,跟一群老头下棋。

这时楼下的王伯伯,一抬眼看到我,立马冲着我招手:“葭豫,快来快来,你这堂哥,杀得老张头都片甲不留了,赶紧领回家去,都等你老半天了。”

我纳闷地道:“王伯伯,谁是我堂哥?”

斯成头也没抬,目光还在棋盘上,手举起来挥了挥:“是我。”

我身后的邹瑞噗地一声笑出来。

我彻底也窘了。

斯成终于直起身来,手撑着右腿,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原地站了两秒,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早上我有点忙,过不来你这边,让邹瑞送你。”

斯成从邹瑞手中接过了菜。

我们走进楼梯里。

没爬了两层,斯成就落在了我身后,他扶着楼梯的扶手,慢慢地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走,一边还跟我说话:“我没有办法改变你的主意了是不是?”

我不说话,埋头蹬蹬地爬楼梯。

他叹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案卷还有没有存档?”

我还是在专心地上楼。

斯成停下来,咬着牙喘了口气:“豫儿?”

我只好答:“有。”

他说:“上去,我看一看。”

我不知道他怎么走上七楼的,我站在屋子门前掏出钥匙时,他站在我身后,脸色隐隐发白,额头有一层薄汗,脸色一贯平静无痕,只是嘴角紧紧地抿着,显出了一丝隐忍着的痛楚。

我打开了门,埋头替他找出了一双拖鞋。

他将后背靠在鞋柜上,换了鞋,迈出一步,立即停住了,拖过一张椅子扶着,用左腿单腿跳了几步,坐进了沙发里。

“腿疼就不要上来了。”我从桌面上拿我的杯子喝水。

“你能不能换个有电梯的房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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