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后一好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十八年后一好汉- 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秦牧观只是将两个弟妹搂得更紧一些,哑着嗓子,但恭敬有礼,“叶兄,请回吧。”

短短五个字,把我的好意拒于千里之外。

就像是堂内的烛火与堂外的风雨,两不相干。

我不死心,“牧观————”

秦牧观垂下眼,声音低得只有我才听得见,“你若真想为我好,就请回吧。”

我怔怔地望着他。

秦牧观却不再理我,只是又搂了搂一双弟妹。

我走出灵堂。

秦牧观隔着风雨跪在堂里,火光憧憧,裹着他,遥遥落在我的眼里。

也只能,遥遥地落在我的眼里了。

我回家换上一副水靠,披着蓑衣又潜回秦家在树上蹲守。

灵堂就在眼前。

秦牧观依旧抱着弟妹,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守灵。

他的样子让我很不放心。

非常不放心。

我必须看着他。

10;羊贤弟是小乌鸦

 (昨天登不上来,今天补上,两章,这是第一章)

早上潜回家中装睡。

清紫唤我起床。

用过早点请过安,我让清紫在书房放些点心清水,告诉她守着院门一天都不要叫人扰我。

清紫伶俐,备了些甜饼,我揣进怀里又去爬秦牧观家的大树,直到晚饭才偷偷摸摸地回来。

牧观很平静,迎来送往,恭恭有礼。

可小羊说了,那是因为众目睽睽。秦牧观这种人外柔内刚,外人面前他拼死也会撑住秦家的气节名声,可等到人去楼空时————小羊说着古怪地嘿嘿一笑,。电子书打起扇子又来挑我的下巴,“小宝,抓紧时机盯住。”

我用力捏了捏拳。

羊贤弟,算为兄求你,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少爷我的心上人家里正在出殡呐,你不要摆这么一副调戏妇女的模样来提点本少,可好?本少真想当众揍你个鼻青脸肿。

羊印颉转手拍着我的肩头,又怪异地嘿嘿笑了几声,走了。

本少忙抖几下,速速抖掉羊贤弟留下的一身寒气,又潜回秦府看着。

出殡过后,内务府的人一一撤了,秦府原本不大的院落突然空荡荡的。黑白挽联随风翻舞,哗哗乱响,秦府里杳无人声,安静得有些恕�

秦牧观将弟妹送回房里睡了,自己站在廊下按了按额头。

我悄无声息地从树上跳到房顶上跟着他一起回他的小院。

滴水檐遮着视线,我只能看见一点牧观被夕阳拉得细长的影子。

门吱地一声开了,秦牧观却站在门前静默许久,没有迈步。

我悄悄探头张望。

秦牧观扶着门框,身影突然一歪,迎着地面砸了下去。

羊印颉这小乌鸦,还真叫他说得中了!我连翻带折地跳到廊下,匆忙将秦牧观接在了怀里。

怀里的人软绵绵轻飘飘,像是微风中的雪绒花,稍用些力道,就会无影无踪地散了。

牧观容颜淡雅,宁静如初,我———嗨,这可不是我斟酌意境的时候。

我抱起秦牧观直奔医馆。

大夫把完脉和我讲了许多,少爷我才疏学浅,基本没有听懂,估其大意可能是这几日牧观少食多劳,所以脱力昏了。

本少捡重要的做,小心珍重地又将牧观抱回秦府,守在他的床前等着药馆的人将熬好的药送到府上,再喂他喝了。

秦牧观安安静静地闭目躺在床上,本少拉了把椅子坐好,心疼之余,微微有些窃喜。

好多年了啊,本少终于有机会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的脸随便看了啊。

说句不怕丢人的话,本少喜欢他若干年,还真不知他究竟长得是什么模样,每次心有所念,也只道那个清秀淡雅的人影就是秦牧观,看不清他的眉眼。

究其原因嘛,讲来十分可悲,少爷我这些年就没敢拿正眼去看他,你说我怎么就喜欢他喜欢到了这么一个境界?

如今月光清素。

我凑近了一寸一寸地看着他的脸。

秦牧观在医馆已经服了些安神养气的药,此刻睡得正沉。

本少壮着胆子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去摸他的脸。

指尖又烫又热,贴到他的皮肤时,叭地打出一个火花,吓得我匆匆收手。

秦牧观依旧安睡。

四周平静无声,连声虫叫都没有。

少爷我轻咳一声,恭恭敬敬地坐好。

原来本少就是西游记里那倒霉的赛太岁,秦牧观就是身穿五彩仙衣的金圣宫,有神仙保佑,于我,是只可观而不得亵玩的人物。

本少就这点儿福份了,连偷个腥都不如意,哈哈。

干笑过后,我又盯着秦牧观发呆,那点小痣隐在疏淡的眉间,真是越看越有说不出来的可爱。

门吱地一声开了,少爷我一个激灵跳起来,匆匆护在秦牧观床头。

一个小厮提着药盒进来。

身后还探出羊贤弟鬼鬼祟祟的脑袋?

本少用力抹了抹眼睛,羊印颉已经正八经儿地站在床前替少爷我打赏。

羊贤弟此人,于某些事情果然耳聪目明,好似神仙一般啊。

本少当他不存在,一手扶起秦牧观,一手取出药碗小心地喂他喝药。

药液不知怎的,却沿着唇角慢慢淌下。浓黑的药汁散着苦气,染黑了亵衣,看得本少忍不住皱眉。

小羊坐在一边目光炯炯,脸上居然还有些兴灾乐祸的表情,“小宝,依我看还是喂吧。”

羊印颉冲我比着对了对手指。

本少与他兄弟好多年,心有灵犀,脸刷地红了。

下流!

这不是————这不是趁人之危嘛?

可小羊自有道理,“无危何趁之有?话讲回来,你这也是为了救他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可得好好算算这笔帐,我认为你应该牺牲小我,实现大我。”

胡扯!什么小我大我也改不了你羊贤弟想看我俩亲嘴之龌龊!

可这样拖着还真不是办法,我端着药碗,非常犹豫。

羊印颉又换了一副热心的嘴脸,“我知道了。喝不下药,病就好不了。病好不了,宝少你就可以多占人家便宜,你是这么想的吧,宝少?”

瞎说!

羊贤弟,你这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信是吧,本少现在给你展示本少坦荡如风的胸怀!

我坚定大方地喝下一口药汤,掰着秦牧观的下巴光明磊落地喂了下去。

秦牧观的嘴唇很凉。

软软的,薄薄的,不小心就磕到了他的牙齿。

我舔了舔自个的嘴唇,那滋味————

怎么说呢?

真…………

真他娘的苦死我了。

这药是什么玩意儿做的?是不是放的都是黄莲?

我四处找水漱口,小羊坐在一边看得乐不可支,“都喂了再漱,还大半碗呐,先苦后甜啊;苦尽才能甘来。”

羊印颉你这小乌鸦,活该你被箴少看上!

我怒道,“你过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

小羊说着就上前来夺药碗,我惊得连忙护着药汁闪到了一边。

小羊唉哟了一声,停手不扯了。

我向床上看去,秦牧观居然醒了,正张着清亮亮的眸子,默然地看着我俩定在他的眼前。

小羊的双手正用力地扯着我的腰带。

我在半侧着身子躲闪,另一只手则按在小羊的肩上。

月光清亮,视物如同白昼。

本少的半世英名,不会就这么毁于旦夕吧???

羊印颉你个小乌鸦啊。

(点下一章~~)

11;注定打不过的情敌?

 (今日的第二章)

羊印颉捞住了我端药的那只手。

我眼看着羊印颉面不改色地把药碗推到秦牧观的眼前,从容道,“牧观兄,你病了,小宝救了你,这是大夫刚开的方子,快趁热喝了吧。”

秦牧观又默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声“谢”字。

我们齐齐松了一口气,由小羊扶他起身,从我手中接过药碗。

我退到一边立在床边,看秦牧观低头喝药。

你说他知不知道刚才我…………

究竟知不知道呢?

我觉得他不知道,可我又非常希望他知道,如今我肚子里的那小心肝被煎得滋啦啦地直冒浓烟,脸热得比水煮螃蟹还要红光闪闪。

少爷我拧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再拐过两步,咚地一声跌坐在廊下。

本少正在害羞。

一回过秦牧观双唇上的滋味,少爷我此刻看天地都有些异样。

夜风习习,繁星点点,下弦月像是天幕轻轻咧开嘴角,冲着本少情窦大开的呆样微笑。

院中紫藤婆娑,枝叶披着月光摇曳,窃窃私语,好像正在讨论本少此时此刻脸红心跳的窘迫。

真是触目都是意境啊!

我扯下两片芍药叶子捂在脸上降温。

小羊端着药碗出来,伸手拨了拨我的脑袋。

“宝少,初吻哦。”

我继续捂着芍药叶子降温。

小羊用手肘使劲拐了拐我,“记得要负责啊,我敢肯定,秦牧观之前肯定没亲过别人,你毁了人家清白,要对人家负责。”

本少大怒,“本少也是初吻!”

小羊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像是恨不得扒开我的皮,掏出我的心肝鉴定一番。

那个,

少爷我以前是亲过嘴。可是跟胡同儿的姑娘们亲着玩的,怎么能算?

再说了,亲男人少爷我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当然是“初”吻了。

本少夺过药碗推他出门,看他兴灾乐祸的小模样我就六神无主,心神不安。

羊印颉一步三回头地质疑本少,本少态度坚决,神情始终非常凛然。

羊贤弟于院口处拍了拍本少的肩,摇头道,“宝少,你是块朽木。”

羊贤弟啊,要我讲你才是不通人情。

秦牧观可是个男的。他不是女人,被亲个嘴儿还能三贞五烈地上吊去死不成?

至于负责就更没可能。若是本少真的告诉他本少趁危占他便宜,他非得把本少当条疯狗赶出秦家,那日后本少也就真的连想也不必想了。

本少不是傻瓜。

羊贤弟,你还尚且稚嫩,为了看点乐子就毁本少的前程?你的思虑还很不周全。

羊印颉拉着我站在门外,“小宝啊,你的心思,牧观兄未必就不知道。”

我摸摸脸,“不会吧?”我平时已经尽力克制了啊。

小羊郑重道,“情这一事,奇妙得很。你自以为掩藏得好,却可能由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一句话就露了马脚。你总避着秦牧观,又何尝不是一种暗示?”

羊贤弟说到此处,有若恍然大悟,继而追悔莫及,“嗨,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你避着秦牧观是因为你喜欢他呢?失策啊失策。”

羊贤弟,你大概还没想到云箴也把你当块肥肉盯上了吧?你失策的地方多了。

我讲,“你说他真的知道?”

“有可能,要不怎么你一讲话,他就冷场?”

“那他是什么意思?”

羊贤弟却没有立即答我。

他用晶亮的眼睛看了我半晌,看得我万分期待。

羊贤弟张口,“天机不可泄露。”

我飞起一脚,羊贤弟有备无患地跳到一边,翻过院墙跑了。

我冲着光溜溜地院墙干哼了两声,又回到秦牧观房中。

秦牧观已经自己换过衣裳,正坐在桌边埋头整理着袖口。

看我进门,他抬起头,声音尚有些虚浮,“牧砚与佳仪知道么?”

我答,“不知道。我知你肯定不愿他们担心,连药都是在馆里熬好又送来的。”

当然了,本少不会熬药也是一个原因。

“真有劳叶兄了。”秦牧观说着起身站到门口,“牧观且尽地主之谊,亲自恭送叶兄。”

秦牧观伸出右手摆出一个“请”。

他居然没有问我大半夜的为什么我会在这儿,小羊也会在这儿。

他言辞疏远,“谢”一字轻描淡写,赶我的意思却表达得清楚明白,直接了当。

我眼见着一只乌鸦顶着羊印颉的脸,自本少头顶飞过,嘎嘎地兴灾乐祸。

秦牧观突然闭了闭眼,用力抓住门框,紧紧蹙起眉毛。

本少情急之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他。

秦牧观立刻挣开本少的手,双手都抓扶住门框。

他的身子晃了晃,摇摇欲坠。

我扶也不是,不扶又心疼,尴尬地站在一边看着他难受。

也许小羊讲得对,聪明如牧观,未必就一点都不知晓本少的心思。更何况少爷我刚刚不止亲了他,还和小羊在院中胡扯了半晌。

小羊留了半句,也未必就是逗我,灵俐如他,只怕是早就看出秦牧观与我无意,只是不好点破。

少爷我于被推开的一瞬突然豁然开朗,本少远秦牧观,是怕慕思外露,而秦牧观远本少,是不想与本少纠缠。

想想也是,本少不是如花似水的颜如玉,本少是铁骨铮铮的男儿郎,秦牧观当然不愿招惹本少这个麻烦,换作本少自己都不情愿,我又如何肖想牧观?

只是本少有点傻,有点拙,自以为瞒天过海,实际却已经闹得路人皆知。

面上扯开了,本少反而不畏手畏脚了,左右都暧昧不明,本少何不当机立断抱起秦他,速速送回床上?

本少就是关心他,无论他领不领情,本少都要实实在在地关心他到底。

我一脸通红地将他按在床上,取被盖好,“就算逞强也不必在本少面前。在我叶宝友的眼里,你无论怎样都是最好的,不要再为难自己了。”

秦牧观的表情像是被我点了穴,一动不动地僵在了床上。

本少也讷讷地怔在床前。

真,真肉麻啊。

本少这是打哪想出来的,居然说出这么酸软动情的傻话?

四目相对,牧观错愕,我发傻,秦牧观蹙起眉心避开了目光。

我也匆匆拉下帏幔,“快睡吧,天就要亮了,明日还要照顾弟妹,你应多养精蓄锐。”

帐内静了片刻,传出窸窸地安寝的声音。

我仔细地替他掩上房门,站在廊下。

我这算,算表白了吧?

乖个咙咚锵,那少爷我今天还真是干了一件大事。

我把窗户纸捅了个窟窿,秦牧观没讲什么,可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他会把那个洞洞封上。

冲动是魔鬼啊,小羊的家乡话果然句句都这么精辟!

我迎风抹了抹脸,悲壮地走出秦家大门。

街头已经摆了点心摊子,我望着红彤彤的炉火,内心和锅里的羊汤一样沸腾,辛香甘辣,诸般滋味都有。

其实———讲破了也好。

讲破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待秦牧观好。我不用再像个小媳妇似的忸忸怩怩,藏着掖着了。我要做的所有事全都变成一个意思,我要对你好,多简单,多直接,多明了啊。

人啊,果然还是活在见光的地方舒坦。

只是如此一来,恐怕秦牧观也不必忍着斟酌着了,我明示了,他也不必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