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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不等她开心,子卿就急着道歉,“都是奴的错,我并没有把事情想明白就去做,差点给山庄惹了祸。我知道我很没用,而且还……可是,我会努力,夫人,我真的会努力,比以前百倍千倍的努力,求夫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就算只留在山庄里当个打杂的也不要赶我走。”
潇潇看着他,漆黑的眸中印着他楚楚可怜的样子,伸出手,她勾着他的下巴,“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真的?”子卿惊喜地扬着嘴角,微红的脸上滑下泪水,紧张的神经一松开,他的眼泪就止不住。
“一个男人哭哭啼啼地像什么样子。”她冷冷地说,看到他流泪,心里的某处被触动了。
这几天,她拼命地在忙工作上的事,不让自己有半刻空下来的时候,尤其是在夜中,她只要意识到黑暗,身体就会发抖。她真的很害怕,这个世上她无亲无故,如果出事,她不知道要依靠谁。不是因为她是个女子,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在自己身处逆境的时候,总希望有一双温暖的手把自己从绝望中带离。在牢中的时候,她的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就算清楚一定要得救,心中的害怕还是没有消失。那是根植在她骨髓中的恐惧,她努力了很多久,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痊愈。身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她不想打扰到哥哥的生活,自己的生活毫无生气,和那么多人在一起,没有一个让她有归属感。可是她真的很害怕。
“夫人……”子卿愣愣地叫了一声,是他在做梦吗,她怎么忽然抱着他。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他迟疑了一会儿,慢慢伸手搂着她的腰,“夫人,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数到一百。”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命令道,深藏在他胸前的脸上布满了泪痕,这是她给自己的时间,不想软弱,但是眼泪却停不下来。是应该大哭一场,坚强不是强忍着泪水跟自己的心作对。无声的抽泣,泪水滂沱,她安静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子卿僵硬地抱着她,心里更加不安,她也碰到了不好的事情,却能理智地处理,为什么他却不行,还给她增加更多的麻烦。其实被人碰了,他心里是很呕,但也没到寻死寻活的地步,他又不是女子,有所谓的贞操观念,一直以为,他害怕是被她抛弃,可是她为什么会抛弃他呢,他从来没有站在她的立场上想过,她是怎么样的人,会怎么样做,他也不甚明了。竟然这样喜欢着一个人,连他也觉得疯狂。
“一、二……”缓慢的数着,最后却没了声音,现在的他的确还是很用力,心里却默默想着,能和她多亲近一些,能让她多依靠一些,能为她多做一些事。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闷声问:“你还没有数到吗?”
“一百。刚刚数到。”他带着羞赧回答。
潇潇离开他的怀抱,转过身,淡漠地说:“你跟我进屋,我有事跟你说。”
子卿跟在她身后,心里有些忐忑,但没有原先那样不安了,不管她怎么处置,他的感情是不会变了。
洗净了脸,潇潇背对着他,望着镜中自己有些红肿的眼睛,“子卿,你喜欢我吗?”
他一愣,不假思索地回答,“喜欢。”
回过头,潇潇看到他认真的表情,不禁笑了笑。年少时的喜欢,算得了什么,那种单纯美好的心情,可经得住世事磨砺。
见她笑了,他以为她不信,不由紧张地加了一句,“真的喜欢,很喜欢的那一种,不是下人对主子,是真正男女之间的那种。”换了之前,他断不敢这样说,发生了这些事,心里好像豁然开朗了。
潇潇轻笑出声,“你现在的样子,的确有几分讨人喜欢。子卿,之前发生的事,我可以不计较,我也可以在山庄里护着你,让你管事。说白了,我可以把你当成是男宠,给你想要的,哄着你开心。因为现在的你,有点让我心动。不过作为男宠,你也要有自知,我随时都会抛弃你,把你扔到我看不见的地方,甚至会把你送人,换更多的利益。我虽然宠你,但是你在我心里根本算不得了什么。你明白吗?”
他点点头,郁闷地低着头,觉得这样并不是他想要的,“明白。”
“不过发生今天的事,我倒要另眼看你。你是冲动,倒还有几分忠心。之前我曾说过让你多读书,你读了吗?”
“读了,大部分字都认得下来。”
“那就好。你去找本兵书看,可以会有些深奥,多想想总会明白的。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子卿,男宠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你如果真跟一直跟着我,就要努力,成为我的助手。我给你三天的时候,不管你怎么讨厌,你还是要服侍李大人或者跟他同来的官员。三天,我要知道他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利益关系。你尽管把你看到的猜到的报给我,我有自己的考量。要是你觉得这样太辛苦,还是当男宠好一些,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在一起,给你很多想要的东西,但不会有将来。”
他怯怯看了她一眼,红着脸说:“夫人,喜欢你不是想要夫人给我什么,当然我是会很开心,不管有没有未来,我都会很开心。可是我喜欢夫人,就只是喜欢,想要替夫人做事,为夫人做事,要是夫人觉得麻烦,让我离开我也不会埋怨。我就是这样喜欢夫人,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还真是笨。”潇潇皱着眉说,轻轻抱着他的瘦弱的身子,有一瞬她真的被他说的喜欢感动了,好像没有这样被单纯地喜欢着,以前那些人接近她,都有各自的目的,地位、名利、美貌或者纯粹的占有欲,她所在的位置,净是遇到这样一些人。面对单纯的心情,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她心里盼着子卿能长进,也想利用他的长进。“如果你这样,你还是像原来一样呆在山庄里吧。”
“我会去查夫人交待的事。”他坚定地说:“夫人让我做的,我一定会小心做好。”
潇潇暗叹一口气,没有阻止,“子卿,以后没人的时候,不要叫我夫人了。你叫我名字就好,我叫潇潇。进山庄前,管事教你的事情,你可还记得,在这里,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你明白吗?”
“明白。”他有些怯懦地回答,对她的温柔有些无措,微笑时的她,总是温暖地诱人,却又让人不敢靠近。
“好了,你下去忙你自己的事吧。”她松开怀抱,淡淡地说。
“是,夫人。”他习惯地回答,想到她说过可以叫她的名字,脸上就红彤彤地,走到门口,他忽然转过身,结结巴巴地说:“潇……潇,我,那个,以后可不可以由我代替子楚来。那个,不行也没有关系。我走了,潇潇。”
他一鼓脑地说完,转身就跑了,到了外面才敢轻拍胸口,大口喘着气。傻傻笑着,心里又担心她会不会怪他要求太多。年少时喜欢人的心情,就是这样一半甜蜜一半忧郁。
差一点她就想再次把他抱在怀里,潇潇笑了笑,心里好了许多,今夜她大概能安然入睡了,被这样喜欢着,是一件幸福的事。那么云翔呢,她想,他说的喜欢能有几分是真的,他救了她之后就一直陪着她,有一瞬她曾怀疑过他是不是跟她入狱的事有关。他身份手段,和他单纯说喜欢的脸,总有一点不搭。她从不轻易相信男人说的喜欢,尤其是商人。子卿,只是一时的意外。
第三十八章 人心差别
夜,月半弦,潇潇枕着安宁的梦,舒展的眉间,刻画着淡然。睡梦中的她没有发现,坐在床边隐在黑暗中的人。选择在晚上来找她,是为了掩人耳目,想不到他还真是来对了,正元微笑着,轻抚她的脸,他没有想过她也会有这样的表情。白天的她,总给人一种压迫感,好像她是高高在上不容靠近的,但是现在,她像是单纯的孩子,没有任何防备。
她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里面的色彩都像是水墨一般淡淡地在水中游弋发散,没有声音,四周都很安静,她记不得画面,不过是个好梦,因为心里非常的平静,好像从没有经过烦恼。睁开眼之前,她已经发觉旁边坐着人,心里闪现一丝恐惧,很快的,她排除了令她恐惧的可能。
“你怎么会来?”她看着正元淡淡地说,黑暗中,他的轮廓不堪分明,她却知道是他。
“因为你哭了。”
他在微笑,即使在黑夜中,她也感受得到,也许就是因为在黑暗中,她才能更加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情,他不是在应付,而是正在关心。这是她的错觉,她想,思索着,却不知要说什么。
“你继续睡吧,等你睡着了,我会离开。”他淡淡地说。
“如果你不明说,我想我根本睡不着。是为了锦食楼的事吗,不必在意,这种困难是难免的。”
“我知道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云翔……”他顿了一下,“好像很有办法。”
“所以呢?我记得上次我问过你要不要接近他,你当时拒绝了。那么现在呢,你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他实话实说,心里却有些无奈,皱了一下眉,他自嘲地笑了笑,望着黑暗中,她若水的双眸,“能得到他的支持当然最好,如果不能,也没有关系。”安静了一会儿,不待潇潇回答,他忽然问,“潇潇,不如你把外面的事交给别人,安心当我身边的谋士,可好?”
谋士?那岂不是变相地让他包养,潇潇冷笑一声,“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不是。”就是太相信了,才发现她太难掌控,她好像没有弱点,隐藏着自己的感情,只在一个人面前流泪。目光微沉,他语气低沉地问,“你很在乎那个子卿吗?”
潇潇微一沉眉,“你别动他。”
“你最好想清楚,为了一个男宠,根本犯不着花这种心思。”他严厉地说道,见她不出声,知道说得有些过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想要拉近跟她的距离,他安慰地笑了笑,“随你想做什么吧,我知道你有分寸。”
“我想要罢了李大人的官。”
“为了子卿。”他的脸又沉了下来,手上不禁用力。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她平静地说,隐忍着手上的疼痛,“最主要的是,他是李家的人,我讨厌李家的人。而你也希望他离开,你好得到那个位置。”
他舒展眉头,打趣地看着她,“看来李家真的得罪到你了,我还以为你不是小气的人。”
“谁让他惹到我了。”她半真半假地说。
他猜不透她是不是说真的,她不是因为自己的委屈影响大局的人,李家不过是关着她,这种事,自她开始经商起,就应该明白是避不了的。他想让她当谋士,也是不想让她辛苦,也不想让更多的人出现在她身边。也许还是因为子卿,他目光微紧,看她逢场作戏他还可以接受,如果她真的对别人动心,他绝不允许。她是他的,不管是心还是身。不过,要是她真的爱上一个人,事情反而简单了。
作为皇族,他想要得到皇位,潇潇觉得无可厚非,不过想要让她归属,他的野心也实在太大了。早上醒来时,他早就回去了,晚上的事,好像一场梦。子卿,这个名字闪过她的脑海,她无奈一笑,他是她曝露在正元面前的弱点。她好像有点卑鄙了,漠然一笑,她起身梳洗,今日她约了云翔吃午饭。
在黑铁城的时候,多亏了他的照顾,她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查到是他花了一座矿山的代价把她救出来的。这个消息,只能算是她的推测,坊间只有些许传闻,好像有人特意瞒着。重新开业,有许多事情要做,无暗城的生意也受到波及,她的精神又一直很紧崩,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陪在她身边,适时地提醒她休息。对她来说,这样的处理是最好的,她不需要别人的安慰,也不想被人问长问短,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可以恢复。他做到了,无形中给了她发挥的空间。她心里是清楚的,事情会变得那么顺利多半是他的功劳。
百姓是善忘的,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忘记锦食楼发生的事,被楼中新推出的糕点和折扣吸引。但是,这不表示她会忘记。
“潇潇,又让你破费了。”
每次她约他出来吃饭,他总是一脸不好意思地笑着,好像占了她多大的便宜。用餐的地方在锦食楼,是她的店,就算她付了帐,将来也会回到她口袋里。而且几顿饭钱,跟一座矿山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他虽然次次都这么说,但是没有争着跟她付钱。其实他也清楚,不让她做些什么,她是不会安心的。他倒宁可她安然接受。
“你每次都这么说,实在太客气了。”她优雅地笑着,落落大方地坐在他身边,不近不远。
每次约他用餐,她都觉得很自在,两个人好像只是顾自己的份,像吃西餐那样,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像是认识许久的朋友。有什么正事,都是等吃完了饭。她喜欢看他吃饭的样子,吃得很香,却不显得粗鲁。
“有没有什么事,我可以为你做的?”他笑着问。他已经感觉到了,她有事跟他商量。
潇潇扬了一下嘴角,顺着他的话说:“我想打压李家。”
他愣了一下,似有一些为难。潇潇知道如果真要这么做,需要财力上的支援,云翔具体有多少家产她查不出来,能拥有矿山的,不会是平常人。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舍得为了一个态度不明的人散尽家财的,她笑了笑,“我只是说说,不是非要你相助,你不会太放在心上。”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他微笑着,心里刚刚推测了一下,如果李家垮了,依附李家的人,凭他的能力应该也能给他们温饱。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拿出一方印鉴,他温和地说:“我已经跟钱庄的人打过招呼了,他们认识你,只要你亲自拿着印鉴去,取多少钱都没有问题。”
“可以吗?”她没料到他会把印鉴都给了她。
“反正这些钱放在我这里也没有用,孩子们的份,我另外有准备,下面的铺子还能赚……你尽管放心用就是了。”
“这是你这几年的积蓄?”她凝重地问。
“是。”他点点头,心里加了一句,这是他用来娶妻的,本来就是给未来娘子用的。“并不是很多,不过抵得过一个李家。”
“我不一定能很快还你?”
“没关系,”他笑着摇摇手,看她好像更加不想接受,便打趣地说:“我会收利息。以后你一个人用餐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