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之前替他们考虑,虽然,他们现在并没有在意。抬起头,她和云翔相视一笑,他的眼光带着鼓励。心里顿时充入一股力量,她忽然觉得这样三个人在一起就足够了,其他的人,全都不重要了。
这般张扬,这般亲密无间,她到底是把他置于何地,释天跟在他们身后,感觉她离他越来越远,完全发属于那两个人了。让她放下他们跟他回去是不可能了,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她离开药谷,如果他现在想挽救,能不能来得急。
喜儿看到她自然欢喜得很,潇潇拉着他不认识的子卿介绍道,“喜儿,这是子卿,你叫他小叔叔就行。还有这个,是子安,是我收的义子,算起来是你的兄长。”
“小叔叔,”他乖巧地叫了一声,看向子安的目光却有些迟疑,算起来,他也只是义子,可是他一直认为他是她唯一的孩子,是特别的。
“你这孩子,怎么怕生起来。”潇潇摸摸他的头。
他这才安心,抱着潇潇的腰,叫了子安一声“哥哥”。子安知道那日潇潇是不想让他受辱才收了他,之后,她也没有对他特别亲呢,不会像她待喜儿那样待他。
“喜儿这次出谷,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娘陪你去。”潇潇捏了捏他的脸,快半年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
“我就想呆在娘亲身边。”他在她怀里撒娇。
“那有什么想见的人吗?”来这里一趟,他总得去见一下陈安。
“没有。”
喜儿在外面并没有认识什么人,唯一熟悉的就是潇潇一个。还有小雪,潇潇忽然想到。第一次遇到喜儿的时候,她正和小雪在一起。回到无暗,她几次抽空想去看她,几次都因为别的事耽搁了。后来,她渐渐地也忘记了有这回事。
总得找一天去看看她,潇潇想,“要不要一起去看小雪?”
喜儿想了想,不知该不该点头。
“那个女儿,去看她做什么!”释天冷冷地说。
云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释天的语气,还有易锋的态度,隐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喜儿看着潇潇的表情,轻轻点点头,“的确有很多没有见到她了,娘,我们一起去吧。”
“好。”潇潇微笑道。
小雪一直住在原来的地方,易锋知道她回城,并没有避开她搬走的打算,主要也是小雪不肯搬家。他以为她会上门来寻事,戒备了很久,却没有一点动静。正以为她不会有什么举动,她却带着一群人来了,还是一群武艺一般的人。
“什么事!”他冷漠地说,站在门口,不想让她们进去。他怕小雪看到她受了刺激,精神变得更差。
“我要见她。”潇潇平静地说,想起那段日子,心里微有点发悚。不管是什么样的伤痛,都有抚平的一日,她能放下,重新面对自己的生活,这也要归功于那些日子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释天。
“易锋,易锋,潇潇回来了吗?”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双方的僵持。
跑到屋外的小雪,穿着潇潇以前的衣服,无神的眼中带着迷惘。看到潇潇,她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指着她,“易锋,他们是谁?”
易锋有些吃惊,随即冷冷地回答,“不相干的人。”
“我知道他们,”小雪忽然喊,激动地抓着易锋的手,“我们快把门关起来,不要让他们进来,他们会把潇潇带走的。怎么办,她还没有回来,她去了哪里,我们去接她吧,好不好,易锋,好不好?”
“等他们离开了,我们再去。”易锋柔声安慰,冷眼看向他们,护着小雪关上了门。
潇潇知道她有精神出了问题,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这样的结果,哪怕有她自己的过错,也让潇潇不胜唏嘘。不是谁的错,是爱,打了个结。释天皱着眉,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直到回到她的住处,他依旧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他们去忙别的事,让两人单独好好相处。
“我会去看小雪,让你很意外吗?”她问。
释天没有回答,忽然从怀里拿出一颗药来,“这是前尘,服下它,以前的种种都会忘得一干二净,我很辛苦制了两丸,本来是想给你。”
“你想让我失忆?”潇潇打量着他,勾唇轻笑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的确。但是有人更适合用。忘记太可悲了,我就算再辛苦,也没有想过忘记,我也不想你忘记。有些事,尽管不值一提,仔细想想,还是有珍贵之处。只有我一个人想着,实在太不公平了。我不是非要记住不可,不是觉得这些事很重要,只是觉得难得在心里生了根,没有必要拨走。我也不是爱你,是你自己跑到我心里来,不管我怎么做,都不肯从我心里离开。”他的声音黯了下来,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她的身边有了别人。
“我的心情,跟你是一样的。”她这样说,低头靠在他的肩上,“你不想留下我不会勉强,不过对你做出来的药,你应该有信心。在我离开药谷的时候,我就已经完全爱上你了。”
释天勾了一下嘴角,什么也没有说。能得到她的爱,并不容易,只是这样的爱,要怎么走下去,他实在不能接受,跟别人分享的生活。
第八十八章 药谷之约
过了双休,潇潇又得去布庄。释天一心不想住进来,最后,还是跟着喜儿住在院中。潇潇傍晚回来时,猜想这一天释天一定把家里每一个人吵了个遍。果然,她回到家中,看到小石头可怜兮兮地站在墙角,子安和喜儿拉着手站在一边劝他。
“夫人,”小石头委屈地看着潇潇,吸了吸鼻子带着几分不安说,“主人和公子还在里面呢。”
“好了,好了,洗洗去准备晚餐吧。”潇潇吩咐道,转头看着喜儿和子安,“你们两个也去帮忙,在外面逛了一天,也该做点事吧。”
喜儿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献宝似的拿出手里的风车,“娘,你看,这是哥哥买给我的。”
“你们这两个孩子。”潇潇宠溺地摸摸两人的头,“去忙吧。”
“好。”三人一起离开了。
潇潇摇头浅笑,带着几分无奈的表情望着云翔住的院子,喜儿和释天也住在那里。踏进院门,她没有听到释天的声音,云翔和子卿和安静地陪坐在释天两边,看到潇潇过来,子卿露出求救的眼神。他试了很多方法,还是无法跟这个人相处,他比他遇到过所有的大人都要难侍候,最糟的是,他一心就是要为难他,跟他过不去。被他教训了一天,他差点就要觉得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是一种错误,他还妄图跟他平起平坐,根本是在痴心妄想。
“子卿,你去和他们一起准备晚餐吧,多做一些甜点,他们喜欢吃。”
“好的。”子卿应道,欠了欠身,开心地退下来。
释天冷哼一声,悠闲地喝着茶,目光嫌弃地在云翔身上打转。
“我还有点事,你们慢慢聊吧。”云翔识相地起身告辞。
“现在高兴了吧。”潇潇打趣道,拿过他手中的茶盏,印在他喝碰过的碗口浅浅饮了一口。
“脏死了。”释天白了她一眼,却在她风情万种的笑中,不甘心地吻着她的唇。她的每个动作,在他眼里都是一种诱惑,恨不能一天时时刻刻跟她腻在一起,可是她的身边还有别人。他不能接受与别人分享,也狠不下心跟她了断。
“你的吻技,还是没有半点进步,”潇潇媚眼如丝地喘着气,觉得嘴里有些许苦味,“你喂我吃了什么吗?”
“是毒药。”他冷冷地说,谁让她总是贬低他。
“我得去漱口,把药吐出来,把嘴里的味道冲掉。”她一本正经地说,作势要走。
“别去!”他抱紧她,把她困在怀里,埋怨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没用的,那药早就化了,它会凝在你胸前变成蝴蝶形的胎记,每年这个时候,你得到药谷来,我会为你解毒,解当年的毒。这种毒很麻烦,你得在药谷住上一两个月才能完全解得了。要是你不来,绝对会死得很丑。”
“哦……”她轻轻笑着,紧紧靠在他胸前。
“我是说真的,不要以为我会舍不得你,要是你不来,我绝对不会出谷来找你的。”他气得争辩,被她的笑乱了方寸,“明天我要回药谷了。今年,至少你不用担心毒发,所以你不来药谷也没有关系,要是你一定要来看我,到了谷口田七会带你进来,他一直都在那里。但你不准带别的人来。”
“是,我明白。不要太期待,你也看到了,我平时非常的忙。”
“我才不会期待呢。”他没好气地反驳,别扭地看向别处,“至少今天,你不要见他们,一直呆在这里……”
“不吃饭了吗?”她在他胸前画着圈。
“不吃。”
“也不收拾东西吗?”
“不用。”
“也不跟喜儿商量一下吗?”
“你很多事,这些小事,怎么样都可以了。”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她,打横将她抱起,“是你先勾引我的。”
“是。”她笑着,环着他的脖子,“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炙热的吻,急促的呼吸,无尽的索取,交织的汗水,契合的身体。热浪翻滚,燃烧的是谁的欲望。理智早就被黑暗吞没,本能的促使让疲惫的身体沉沉睡去,又在醒来的刹那热烈地结合在一起。天明时,潇潇忽然醒来,身边的床铺还残存着他的体温,人却不知在何时离去。她转过身,眼中充盈着泪,还是等入秋之后,去药谷看他一次吧,免得来年这个时候去,他摆脸色给她看。
过一会儿,天完全亮了,子卿走进屋内,抱着她侍候她入浴。潇潇看着身上的痕迹,暗暗叹气,释天绝对是故意这么做的。
“刚才大哥让我来说,要是你觉得累,今天不去布庄也可以。”大家一起住后,他就叫云翔“大哥”。
“没事的。怎么能为了一点私事,把工作都耽误了。”她淡淡一笑,享受着他的按摩,“在意吗?”
子卿吓了一跳,低头迟疑了半晌,带着几分醋意说,“他也就是长得好看一点。”
“昨天被他教训了吧,他的脾气,没几个人受得了。”
“我有心讨好他,他就说我心怀不诡,我什么也不做,他又说我一无是处。倒是大哥,一点也不在意,后来还劝我不要放在心上。”沉默了一会儿,他小心地问,“他什么时候会再来?”
“你还想躲着他吗?”潇潇促狭地说。
“不是,早上我做的甜点,他倒没有说不好,全都打包带走了。我想等他下次来的时候,再多学一些。虽然他还是会说我,我,还是不能怠慢了他。”
“要是你受不了,可以不必理会他。要是他来了,你就回到山庄去住,他总归住不长。”
“这怎么行,”他扁着嘴,昂着头骄傲地说,“我才是家里的人,他就算也是,我也不能为因为他从家里逃出去呀。”
“子卿,你真有点小气。”
“这才不是小气。”他争辩道,这是作为男人最后的面子,他一来他就逃走也太没用了,要是潇潇能当着释天的面对他好,这才解气。
“你是不是在盘算什么?”潇潇戏谑地问。
“没有,”他慌忙说,替出浴的潇潇擦拭身体,看到她身上的痕迹,他微微皱了一下眉,“真想看到他气得无可奈何的样子。”
“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潇潇笑着说,穿上他递来的衣服,“要是你把他惹急了,他会抬出一堆毒药来。他是药谷的人,这个你总归知道吧。”
“怪不得大哥叫他神医。”他恍然大悟,庆幸没有真的去顶撞他。
“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不会再来了。每年这个时候,我会过去药谷小住。”她换好衣服,坐到镜前,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小住是要多久?”他轻声问,接过她手里的梳子。“你一定住不惯的,不如我跟你去吧。”
“他说过不准别人跟去。大约一两个月的样子。你不要一副舍不得的样子,我又不是马上就走。”
“不管是今天走、明天走、还是十年之后走……我只要一想到你会离开,就担心地连饭也吃不下了。我不跟你进药谷,我在药谷外面的镇子上等你,这样总可以吧。”
“到时候再说吧。”潇潇叹息笑道。两人并肩走到外厅,云翔坐在桌前等着,看到她出来,有些担心地笑了笑,一看到两人牵着手,忙移开目光。子卿马上松开手,有些尴尬地坐到一边。
“你们两个,真是有点奇怪,换了是释天看到,一定是把子卿推开。”
“潇潇是想我们像他那样吗?”云翔打趣地问。
“我随口说说。”潇潇微笑带过,要是真像释天那样,她也有的烦了。“对了,有件事昨天回来忘记跟你们说。昨天雅公主来过布庄,她说了许多,好像皇上对将军一直来我这里的事很震怒,两人起了口角,最后,还是将军妥协了。我听说皇上不日就要赐婚给将军,公主的意思,是让我帮着将军,也就是不要他痛苦的去娶别人。至于我……你们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们好好商量一下,帮我决定要怎么做吧。”
两人沉默了一下,云翔忽然捶着自己的肩,感叹道,“好辛苦,这几天都忙着就应付神医,我头也疼,腰也酸,胸也闷。学堂那边还有许多事,我得早些过去帮忙,其余的事,我怕是顾不了了。好了,我得去忙了,忙完再去瞧一下郎中,看是不是累着了。这件事,就由子卿决定吧。”
他狡黠一笑,放下碗筷,也不顾子卿讨饶的目光,顾自走了。
这个家伙,在座的两人气恼地想。子卿这才发现,这个大哥也不是事事照顾着他。一口气喝了半碗粥,他猛地站起身,口齿不清地说:“我才想起来,山庄有很多很多的事。子玉好像又在跟子楚吵架,我也得去劝着,另外还有别的,总之就是很忙。那种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了。我先走了。”
不等潇潇回答,他就冲到门外。潇潇干笑一声,握着手中的筷子,他现在倒是越来越胆大了。饭厅里,只剩下小石头和子安还陪着她。子安要跟子卿一起去山庄,看子卿走了,他也准备要离开。
“义母,喜儿真的走了吗,我们还约了今天去钓鱼的?”
“你的功课都做完了吗,喜儿在药谷,每天都辛苦地在学东西,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要太贪玩了。”潇潇教训道。
子安一听她语气不佳,便行了礼,急忙逃走了。潇潇叹了一口气,无趣地吃着早餐,抬头只剩下一个小石头还站在一边。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