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久好久,嘴里的麻布终于被我吐了出去。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周围的空气,直到气息慢慢地平稳下来,指尖的疼痛却又蓦地传遍全身,就像大海的波浪般毫不留情地阵阵来袭……
一想起刚刚卷毛儿的那个声音,我立时便大声地痛呼:“胤禛,你快解开绳子吧,我的手快要疼死了!”
话一出口,不想他的话倏然间就又传了过来:“沐莲,你快告诉我,哪里来的绳子?”
我听他这么问,心里顿时慌乱无比,这些绳子明明就在我的身上紧紧地缠着,他怎么会看不见呢?想起这个,我便又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是做梦一样。难道这真是梦吗?
正满是疑惑地想着,卷毛儿那心急如焚的声音就又来了:“沐莲,哪里来的绳子?你快告诉我!”
“我身上都是绳子……”我缓声出口,然后就又痛哭着对他说,“胤禛,我的手指……快疼死了……你快解开……”
“好好好,我让他们帮你解开!”
这话一完,卷毛儿的脚步声就疾速移到了外间,随后便又是他焦急万分的怒吼声:“你们快点儿想办法,她说身上有绳子!”
接下来的是一句惶恐的声音:“是,皇上……”
我听别人叫了一声“皇上”,这才知道刚刚和卷毛儿的对话不像是梦中之语,当即便又满怀欢喜地叫他:“胤禛,是你吗?是你吗?你快过来!”
“沐莲,是我,是我!”不一会儿,卷毛儿就又来到了我身边,很是激动地对我说道,“沐莲,你不要怕……”
原来这真不是梦,可是我的眼睛为什么会看不见东西呢?一想到这个,我就惊怕地慌忙问他:“胤禛,我的眼睛……是不是失明了?”
“没有,没有!”他连声回应着,“你现在看不见,只是因为身体太虚弱了,过一段儿时间就会好的。”
我心里才微微一松,那些被遗忘在后的疼痛就又慢慢来了:“胤禛,我的手指好疼,你不要挨着!绳子……怎么还没有解掉啊?”
“好好好,我不挨,我不挨!绳子也马上就给你解开!”卷毛儿说着,这就又伸手轻柔地摸了摸我的脸颊,“沐莲,乖,你很快就不会再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可以知道和沐莲命运紧密相关的人是谁了,圆明园阿哥很快就来~~~~~~
历史上的卷毛儿好像并不知道朝鲜以熟参替代生参的事,不然我看真要出乱子了,哎
第一六九章
我眼睛看不见,只知道卷毛儿在屋里屋外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和外面的陌生人叽叽咕咕地说着话。可是他们的声音太低了,我什么也没有听清楚。
“真的可以了吗?”卷毛儿的音调终于高了起来,“道长,朕若是亲自挂的话,这可使得吗?”
接下来的是一道语带笑意的中年男子之声:“皇上乃真龙天子转世,如果亲自来的话,那熹妃娘娘就好的更快了!”
“是吗?”卷毛儿兴奋异常地反问了一句,随后便又急急地出声道,“刘进忠,快,让他们在殿前准备好,朕这就亲自去挂!”
刘进忠是圆明园五品太监宫殿监督领侍,他一听卷毛儿如此吩咐,便速速领命快着步子退了出去。我听见卷毛儿的脚步声又到了内室,这就慌忙出口叫他:“胤禛,我这是怎么了?你要挂什么啊?”
“沐莲,你不要怕!”说着,他就到床边紧紧地抱着我说,“你这只是邪风入体。我已经让他们帮着画了一道灵符,你很快就会没事儿了,啊?”
邪风入体?我一下子就呆住了,难道是我中邪了吗?我急惶惶地动了动自己的双手,那绳子,还有腿上的,怎么依然还在?想想之前他问过的那些话话,我心里越发慌张:“胤禛,你……你没有拿绳子绑住我,是不是?”
卷毛儿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就那么细细密密地吻着我,很温柔,既像是怜惜,又像是安慰。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在我耳边轻声细语地说:“乖,不要怕,你好好地休息一下,等我亲自把那灵符贴到殿前,你的眼睛就可以看得见了。”
除了身上的绳子是幻觉外,其他的我都一清二楚,这为什么还是中邪呢?平日我是最不信这个,现在听卷毛儿又提起了灵符,心里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胤禛,我不是要死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卷毛儿慌忙用手臂抬起我的头,紧紧地拥我入怀,“沐莲,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你等等,我这就去挂灵符……”
我看他要走,心里顿时又惊又怕:“胤禛,你不要走,我害怕……”
“别怕,宝贝儿,别怕!”他一下下地轻拍着我的后背,“沐莲,要不了一刻钟,我就再回来陪你,啊?”
看他真放下我走了,我心里越发惊怕难安,霎时练眼泪也霍地流出了眼眶。可惜体弱的人连流泪都觉得费力,才过了一小会儿,我的双眼便困顿一片,随后就又像之前那样什么也不知道了……
“沐莲,你醒醒。沐莲……”
到底是谁啊?人家这么困,怎么还这么吵?
“宁儿,快,来叫你额娘醒醒!”
我在心底不耐烦地埋怨着,那人却一直都不停声,真是讨厌死了!
“额娘,额娘,您快醒醒,您不要宁儿了吗?”
稚嫩的声音过后,我就又听到一阵儿小女孩的哭喊声。啊,是宁儿,她竟是我的宁儿!想到孩子,我的意识便一点点地慢慢清醒过来,不知不觉中就睁开了双眼……
首先是卷毛儿同志满眼惊喜地闯入视线:“沐莲,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说完,就又赶忙弯腰把立在一旁的宁馨抱在怀里:“宁儿,你看,你额娘醒过来了!”
一看见孩子那满脸泪痕,瞬时还来不及止住哭声的模样,我的心不由得便软了一角。刚想要抱她过来,哪知我现在仍是没有什么力气,才动了动身子,那手臂便又自动垂了下去……
卷毛儿见我这样,立马倾身把宁馨放在了床里边,语带欢喜地对孩子说:“宁儿,你额娘醒了,来,快抱抱她!”
宁馨见我睁着眼睛看她,这就一股脑儿压到了我身上来,哭闹着叫我:“额娘,您不要生病了,宁儿怕……”
我被她压得差点儿喘不过气儿来,只好微微移了移身子,随后便满是疼惜地柔声答应道:“宁儿乖,额娘……不会生病了,乖啊……”
卷毛儿在一旁听我断断续续地说着话,这便又伸臂把宁馨往他怀里扯了扯:“宁儿,你额娘才醒过来,还不能多说话,皇阿玛让双嬷嬷先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
“不,不!”宁馨一听要带她走,当即就慌忙抵抗着扭动身子大叫,“皇阿玛,宁儿不走!”
眼见卷毛儿一抬臂将她重又放在了地上,她这就使劲儿用力朝我喊过来:“额娘,额娘,宁儿不要走……”
我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也忙弱着声音对卷毛儿道:“胤禛,我不累,还是让她留下吧!”
卷毛儿一听,只好放开孩子,接着又宠溺地捏捏她的小鼻子:“宁儿,你就在这儿玩儿吧,记住,可不准大吵大闹啊!”
我一时动不了,也只能看着他们父女两个笑了笑。等宁馨那软软地小身子又凑了来,我这才想起问卷毛儿:“胤禛,我……我这次真的是邪风入体吗?”
他微微怔了怔:“沐莲,咱们园子里的花木怕是太多了,所以才会遇上这样的事。随后等你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咱们还是搬到万字殿去住吧,你看好不好?”
卷毛儿嘴里的万字殿,就是以前那个独立湖中的建筑。因为听他说它的根基是一大大的“卍”字形,所以上次题匾的时候就顺势以此命名。
现在他又让我往那里搬,我心里越发疑惑。刚想再继续问下去,宁儿这丫头却又在我怀里扭着身子娇声道:“额娘,床上凉,宁儿也要躺着……”
现在是夏季,这里铺着的象牙席子当然凉快。见她这样说,我就抚摸着她的卷发连声答应道:“好好好,那让你皇阿玛先抱你上来吧!”
“不行!”卷毛儿说着,便语带威胁地朝孩子瞪瞪眼,“宁儿,你额娘要用晚膳了。你若再闹腾,不听皇阿玛的话,以后我就不再让你见额娘了!”
说完,也不顾我们母女是什么反应,他就大声地对外面呼了一声:“茹双,你快进来把小公主带下去!”
卷毛儿皇帝一黑脸,平日连我都会忍不住心悸不已,更何况是宁丫头。她一看茹双进来,这就慌忙扑到她怀里去。等自己卷毛儿老爸的脸色渐渐缓了下来,她才又恋恋不舍地朝我和卷毛儿摇摇手,按着茹双教的说辞道:“皇阿玛,额娘,宁儿先走了……”
我看她如此委屈,也忙笑着向她摆摆手:“宁儿乖,晚上要好好地睡觉,额娘很快就去看你。”
等她们走了,我这才嗔怪地看了卷毛儿一眼:“胤禛,你哪能这样对孩子说话?别把她吓住了。”
“把她吓住?”他没好气地回声笑道,“我若不吓吓她,一会儿你还得分力气哄她睡觉。沐莲,你已经两天没有用膳了,来,还是先用碗粳米粥吧。”
说完,这人就转身端过茹双送进来的米粥,拿起汤勺递往我的唇边。我犹豫了一下,随后才美美地迎了上去……
等一碗粥见了底,卷毛儿皇帝的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沐莲,你的身子刚刚恢复,这会子还不能用太多膳食。你若是饿的话,就先忍一忍,啊?”
在这样的夏季昏睡两天,现在我最想做的并不是吃饭,而是好想洗个花瓣儿澡清理一下。
卷毛儿见我将衣袖凑到鼻端闻了闻,当即就揉着我的头发笑说:“放心吧,我都让人备下了,一会儿这就让他们抬热水进来!”
我听了这话,心里又热又不再在,不由得羞怯地往他那边靠了靠:“你不准嫌我!”
“我怎么会嫌呢?”他低下头在我耳颈旁蹭了蹭,随后才又低低地柔声说,“沐莲,你是我的半条命,只要能每天这样抱抱,我就知足了。”
如此好听动人的话,就这么自卷毛儿皇帝的魅惑之声中蹦了出来,我的脸霎时又热又烫,顿了顿后,我这才鼓足勇气缓缓地抬头,含情脉脉地对了过去:“胤禛,我也这样想……”
说完,我便又娇羞着忙不迭地将头深埋到他怀里去。卷毛儿看我这样,才又语中带笑地抱着我说:“沐莲,你以后可不能再像这次一样生病了,不然我可要再减寿十年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便转过脸低声问他:“胤禛,你告诉我实话,这次……我为什么会这样?”
见他怔住不语,我忙轻轻地推推他:“其实晕倒后,屋里的动静我都听的很清楚。胤禛,你告诉吧,好不好?”
我满眼殷切地望着他,卷毛儿却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就从床上起身转过话题:“沐莲,来,咱们还是先去洗洗头发吧。”
这人一走开,我就听到外间儿传来一阵儿哗哗的倒水声。等所有的声响停下,他才又轻步进来俯下身,抱着我到了外面。
我看浴桶里漂满了冬日的梅花香瓣儿,心底蓦地翻腾出一朵细浪,接着便开口问他:“茹双呢?你怎么不叫她进来帮我?”
他听了,只满脸笑意地贴到我耳边低语:“沐莲,没有别人,今晚我会帮你。”
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我从未想过卷毛儿同志会如此待人,随即羞怯万分地在半空中蜷紧了身子拒声道:“不要,我自个儿来……”
“放心吧,”说着,他就又促狭地笑说,“你身子还太弱,这两天我也没有休息好,今晚即使有心,怕也只能无力了。”
卷毛儿忽地说出这句来,我越发脸烫心跳,身子蜷的更似煮熟的虾子。直到扭捏着被这人浸入了浴水中,在头皮上感觉到他轻柔而又生疏的动作,我心底的情绪才慢慢地稳定了下来。
夏日的黄昏,室内的烛火还没有点起,昏黄的光线从窗纱中淡淡地洒落下来,像极了身下这恰到好处的绕身温水。就在我舒适地眯眼快要睡着时,卷毛儿却在身后手执发根柔声对我道:“沐莲,你不要睡,来,试着先把头稍稍抬起来些。”
我知道他是要给头发冲水,立时便强打起精神往后仰起了头。又过了一会儿,那人就像我平日对他那样帮着擦起了上面的湿水。待到用发簪挽起头发时,我才转过头对着他粲然一笑:“胤禛,这个还是让我来吧。”
还是他以前送我的莲花玉簪,戴了二十多年,每次看着就会回忆起初夜的情形。卷毛儿见我把视线定在那上面,似乎也想起了以往,等伸手摸摸我右耳垂上的那颗玉钉后,却低低地叹说道:“沐莲,以前我从不敢想,咱们还能这样子相亲相爱……”
我怔了怔,然后笑吟吟地看着他说:“为什么会这么想?以前做什么事,你不都是成竹在胸吗?”
说完,我就故意大大地吭一声清了清嗓子:“胤禛,你总是这样子的,听着啊!‘一切都在爷的势力范围之内,身家性命当着实留心保重要紧!’你看,你都这样了,当时我还敢不遵从吗?再说,失节事小,饿死事大,我嫁都嫁了,若再不想着抓牢你,这辈子还真要喝西北风了!”
看我调侃着说起了他的顽笑话,卷毛儿立马就凑到我耳后轻轻吹气,若有若无地吻了过来:“那你还拿针扎我?”
我柔声娇嗔道:“那时我才十二岁,你也能下得了手,可见……你也不是真心疼惜我!”
“我哪有这心思啊?”他这才又说,“你忘了吗?咱们签过协议,在你成人前不可圆房。当时你刚从火海里出来,我也就只想抱着你安慰一番。”
他看我掩口低笑,似乎想起了扎针之仇。恨恨地扭扭我的脸颊后,他才笑说:“沐莲,你身子太弱,在水里不能太久了。来吧,我带你去堂口,把头发晾干后再去休息。”
才泡了两刻钟的澡,我的脸皮就厚了很多。当卷毛儿把我从水里捞出来,帮我披上浴袍时,那时的我乖顺的真如一软软的小兽,心里就只有满满的幸福和欢喜。虽然依旧浑身无力,但那却和我平日醉酒了的感觉一般,温热中还带点儿飘飘的眩晕……
等卷毛儿同志一路把我抱往躺椅上放好,我这才发现他前面的夏衫已经沾湿了一大片:“胤禛,你怎么办,我今儿个不能帮你洗了。”
“刚刚我已经洗过了。”他笑着把象牙梳子递到我手里,“沐莲,这会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