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劫·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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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劫·天下-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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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

“这事我也有些耳闻,今日听你这么说,那是确然无误的。”涟漪转身郑重朝清雅行礼,“郡主的恩德,涟漪记在心中了,替家父谢过!以后郡主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涟漪纵然人微言轻,也定是全力而为。”涟漪觉得不管她和清雅关系如何,毕竟是受人恩惠,知恩图报是做人的基本道理,转而回身继续对风烟道:“殿下,我今日是来告辞的,多谢你这些日子的回护,这些书是我借阅的,如今物归原主,还有这腊梅开的正好,弃之可惜,你若不嫌弃便留下,红梅添香也是不错选择。若没别的事情,我就不打扰了!”涟漪将东西置于案上,轻甩衣摆,向外走去,努力保持面上的平静,却在转身后,再忍不住眼睛的酸胀,一种痛意直达心底。

“涟漪!”风烟直觉的追上去,几步拽住她衣袖前摆,挡在身前。

“让开!”涟漪瞪视着他拽着衣袖的手,骨节白皙而分明,猛的将衣袖抽出,怕再一迟疑便把持不住情绪,快步离去。

乾都城郊,群山缭绕,青云镇在茶田尽头若隐若现,今日是“明月堂”聚事的日子,涟漪身披素色狐皮大氅缓步走在乡间小路上,不让任何人跟随只因心绪烦乱,呼吸几口山野间清新空气,原本滞怠的心情为之一振,也曾想过将那些令人痛心的画面从脑中抹去,但偏偏越想忘记越会记忆深刻。只有在想到明月堂还有许多该处理的事务时,才会专注起来。与其说她身为堂主自然要尽心尽力,不如说是还堂中众人一个恩情,在危难之时,别人丢给你一个桃子,就算不能回报个桃子,也要像模像样的回个李子才行。

“陈琳,这些账本你拿下去看!”涟漪此刻正坐在“明月堂”议事厅中,偌大的厅中,数十人却鸦雀无声。

陈琳接过账本,慢慢翻看着,这些是近几年来堂中的账目支出,是他前几日拿给涟漪审查的,而现在账目中却多出一些红笔勾兑的项目,旁边娟秀的小楷标注着问题所在,细读下去竟字字珠玑,一语点中症结所在。他惊佩于短短几日内,那么多的账目,她竟看的如此清楚透彻。心中感叹堂主虽是个女子但在许多方面确有过人之处,不光是谈吐和气度,就连这些繁复的账目,她从未接触过思路却如此清晰。

“觉得如何?”涟漪见他看的仔细问道。

“堂主分析的,令人汗颜,是属下疏忽了!”陈琳敛了神色,恭敬道。

“白虎使不必过谦,这些账目我虽未经手,但却看得出端倪,堂中每天这么多的出入账,记账容易,但平衡各方收支,能够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已实属不易,我亦感佩你的尽心尽力,只是觉得这些账目尚有可商榷之处,才在一旁做了标注。”涟漪笑着答道,亦挥手让陈琳坐下回话。

“还请堂主指示!”

“这些账目虽繁杂,却都有迹可循,你细看帐目的细节,虽然零落,但拼凑起来,支出与收入总在微末处略有不同,虽都是极其不起眼的数目,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几年总凑起来也有万两之多,我想着这些必是底下庞杂人等动了心思和手脚,常言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一个偌大的机构有这些纰漏,却是该防患于未然的。我心中到是有些猜测,是不是各分部的管理私自处理分销掉了这些款项,但处理方法极其精细,才有了这些不易察觉的纰漏。”

“是,堂主说的确然不错。是我治下不严!可如今这种局面,已是我近年来,竭尽心力控制的结果。”陈琳低头道,脸上显有愧色。

“我并没有怪责你的意思!只是这些日子以来,我想到了些方法,今日我说出来大家议一议,是否可行。”涟漪转向众人说道,“我们可以定下一个制度,每个月或是每几个月计算个大家只要肯努力就能达到的基本收入,然后在每个阶段里超出的盈利,以堂里的名义抽百分之五十做为奖励分给各分部的管理者再由他们分配下去。当然这些能执行的时间和基本收入量,陈琳,你比我更清楚!如果实行这样的制度,我还需要你用最强大的管理手段,这样以后的账上,便不会再出现纰漏和出入!”

众人听过涟漪的方法后,眼前均是一亮,身前的女子一袭白衣,美的出尘脱俗,只是随口道来,一些简单易行的方案便脱口而出,将堂中的陈年陋习化解于无形。

司马睿率先答道:“我赞成这个做法,只要执行的好,看似堂中暂时少了些许利益,但实际上却激发了下面人做事的热情,按我的推算,这笔帐我们只会盈不会亏,而附加得到的却是个更加凝聚人心的“明月堂”,这是用再多财富都换不到的。”

涟漪笑着听司马睿说完,才道:“司马先生的话句句说到了我心里,如果大家有异议,但说无妨,若没有这事就定下了。”见众人都表示赞同,她继续道:“白虎使,这件事我就权权交给你了,至于细节方面,你做出个详细的账目单来,拿与我看,我们再定下最终的执行方案。”

“属下谨遵堂主吩咐!”陈琳上前作揖道。

“另外,我还有个想法,既然我做了这个堂主,不如说你们都是我的恩人,柔然一案多亏各位鼎力相助才有今日的结果,我在心里是感激大家的。现在我只希望并不空担了堂主之名,必要尽心协力为堂里做些事情。”

堂中众人无不动容,纷纷说这些都是他们应该做的,而在心里对这个堂主在敬畏外又多了几分亲近。

“我想在乾都找一合适的地段开一家歌舞坊,眼下漕运生意虽然抢手,但支系庞杂,恐怕年节你们打点上下的花销也不在少数,漕运盈利多少也和季节有关,旺季目前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但淡季未免捉襟见肘。好多成本投出去,要收回来也需时日。而歌舞坊是个双刃剑,既可以打点些够分量的人,又可以盈利,加速资金周转。”涟漪转向司马睿道:“司马先生,这件事我想先辛苦你下,查下乾都可有适宜店面转让,初期就由你我二人操持,到后期再从堂中择出合适人选来经营,你看如何?”

司马睿点头笑道:“堂主心思细腻,这个到可一试。谨遵堂主吩咐。”

月影重楼(本章完)

从青云镇回来后,涟漪已在府中呆了几日,每日里看看闲书,侍弄花草,平静的表面下暗藏汹涌。别人尚且看不出,落红跟了她这段时间,见她忽然沉闷下来,有些担心,话语中便多了些玩笑和调侃(W//RS//HU),涟漪每次都是微笑着,而那笑却无法深入眼底。

“小姐!小姐!”落红一路小跑着进了院子,惊了在一旁看书的涟漪。

涟漪慵懒的伸伸胳膊道:“怎么啦?跟了我这么久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六殿下来了!和少爷在书房,我想小姐也许想见见他,就来通报一声”落红似笑非笑的看着涟漪,见到涟漪回瞪过来的眼神,忙敛了神色。

涟漪如何不知这小丫头心中想的什么,凭她胡乱去猜罢了。忽而觉得自从知道他皇子身份后,只在风烟府上匆匆见过一面,已有好久未见了。在“聚贤楼”那段轻松惬意的日子一下子涌上了心头,心中的伤痛在一股暖意中缓了缓,牵起浅浅笑意,随手捡了桌旁的狐皮大氅披在身上,向外走去,边走边道:“我过去看看,你不必跟来,去把我那套玲珑茶具和今年上好的清茶取些来,一会送过去!”

书房外的长廊上,果然听到风笛和慕容净说话的声音,涟漪轻推开门,屋中的两人同时转头,涟漪笑着行礼,“哥,六殿下!”

“何时变的这么规矩守礼啦,丫头,过来坐,这几日见你都闷闷的,倒似变了个闷葫芦。”慕容净拉着涟漪在旁边坐下。

“哥!我若是规矩些,你反倒不习惯啦,这是什么道理?”涟漪挑眉轻笑道,又转首见风笛正望向自己,灿若星子笑容里有着太多的喜悦和各种难以名状的东西,心中一暖,朝他点点头才道:“你们有什么正事要处理,就继续,我给你们泡茶。”

“‘聚贤楼’到是有些新鲜菜式,这些日子没见你,上上下下都叨念着,可见你的人缘极好,不如一会便同我去尝尝。”风笛扬扬眉道,容色间尽是些飞扬的神采。

“也好,我请你喝茶,你请我吃饭,这生意貌似不亏的。”涟漪一边接过落红送来的茶具一边答道。

一旁的净看看两人间自然默契的氛围轻不可微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涟漪将茶具摆好,开始一心一意的煮水沏茶,素手轻抬间水气袅袅,蒸腾而上,神色间半似平静半似认真,举手投足,洗杯放茶时,广袖轻舞,整个动作若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整个人都似在画中,其实沏茶和品茶都贵乎于心,心之所致,以诚心入味,方为茶道。涟漪显然深喑此道,方将一系列动作做的如此专注和赏心悦目。

屋内两人都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和恬然,女子一额首,一扬袖,都飘渺灵动,美到了极致,又仿佛一切都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的刻意和张扬,让人移不开眼睛。而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一门心思沉浸在沏茶的动作中,半响屋内才开始了刚才的话题,朝中的局势和柔然的异动,而这一切的纷繁都结束在涟漪重新抬起头,浅笑着说请喝茶的那一刻。

坊间的热闹更胜以往,大概是接近农历新年的缘故,到处透着喧哗和热闹,人人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笑容,一路上,涟漪拉开车帘,看着街上行行□的人群,沾染了些喜色,再加上风笛在一旁说一些有的没的笑话,几日里的阴郁一扫而光。

虽然有段时间没来,“聚贤楼”雅间的布置却一如往昔,就连她偶尔戏言的那个玲珑麒麟放在窗边最是和衬,都和她那日所说的没有丝毫移动痕迹。面前是风笛让掌柜的备下的各式菜肴和点心,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

风笛对面坐下,为她添了一杯“清峰”,又将自己面前的杯子沏满,方道:“小妹,这杯我敬你,关于我的身份,没能坦诚相告,是我的不是,这一杯算是赔罪,盼你别恼我!”

“大哥,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隐瞒身份,但诚然来说,自相识以来,似乎都是我在不断地给你添麻烦,这次我爹的案子亦是。到是你时时护着我,本该是我谢你的,虽然我们认识的时日不久,我却是真心实意把你当做兄长和朋友来看的,朋友之间本就不该论一个谢字,这些只需放在心里。我又如何会恼你,如若你这般看我,便是小瞧了我。”涟漪扬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红晕瞬间染上了双颊,更添了几分妩媚之色。

风笛见她的神色,竟是有些痴了,这乾朝之大富有四海,他身为皇子身份尊贵,再加上母妃淑妃颇受圣宠,而淑妃身后的家族势力更是不容小觑,他虽天性淡然,但想要的却也唾手可得,只是他想不想或是介不介意花费精神去争取。而只有她,那个令他一见便认定的女子,却是他不可触及的梦,她的一颦一笑,都如他以往三年里的梦境一样牵动心弦,而他现在能如此近距离的感受这些真实,已经很满足。而他也不曾告诉她,那“流云”玉佩其实是一对,另一个在他那里,他怕惊了她,更怕她如梦境中一样,如烟似风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如何能懂他此刻的心情,她只是那样笑着,眼中的明媚似骄阳般洒落下来,睫毛微闪,轻袖飞扬,用筷子将两块糕点夹到他的碗中,扬扬嘴角道:“发愣也能吃饱么?怎么说你也是“聚贤楼”的老板,都不用招呼我这个客人么,只顾得发呆。”

他被她的几句玩笑惊醒,亦警觉刚才的失态,忙敛了神色,剑眉下眸光深沉的一闪而过,亦道:“这楼上楼下的众人,那个和你见外,几日不见都挂在嘴边,我看你自在的很,若是招呼的太殷勤到显得是我是多此一举了。”

言谈间气氛十分轻松,说笑间恢复了往日的欢快,桌上的菜已过半,风笛知道涟漪素喜“清峰”,虽然每次都是浅斟酌饮,也怕她微醺,酒后头痛,便悄悄将酒壶拉至一旁,换上香茶,取过茶杯亲自斟了一杯递上,方道:“这酒回回到我这里都喝的到,今日便少喝些,我让他们再去多置办些可口的点心。”

涟漪双颊微醺,泛红,亦道:“说的我好像酒鬼一样,不过你放心我酒品极好,就算是醉了也断断不会大闹“聚贤楼”。

“便是你来闹好了,我到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把我这里掀个个儿,不过今日不成,你爹爹哥哥都知道你是和我出来的,我可不想让他们觉得你和我出来学不得好去,他们可不知道这些不是我教的,而是你这疯丫头一时高兴。”风笛笑着回道,忽而觉得偶尔和她逗逗嘴,连心情都愉悦了起来。

“哼!原来你是这么想。”涟漪转头对此呲之以鼻,似是恼了,眼底的笑意却挥之不去,似和煦微风拂过。

“小妹,玩笑归玩笑,我到是想问你,那日里证明你父兄清白信函,是从那里来的,你别告诉我是二哥拿来的,我知道不是他。”

涟漪沉吟了片刻,方抬头对风笛道:“大哥,你待我至诚,按理说我不该瞒你!不知你可听说过‘明月堂’?”

“‘明月堂’是久负盛名的漕运龙头,我如何不知,你说此事和他们有牵扯?”风笛有些吃惊的问道。

“恩,我其实是‘明月堂’的现任堂主。而上次“聚贤楼”外的遇刺事件也是因此而起。”涟漪喝了口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风笛听。

风笛听后,连日里种种困惑疑团尽皆解开,心中暗道:早知她不是一般女子,若非如此又怎会是“流云”玉佩另一半的主人。他转头看看窗外天色,已是黄昏,方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免得家人牵挂。”自从有了那日的遇刺事件,他便不敢再让她独自一人,即使知道她现在身份今非昔比,身为“明月堂”堂主自然有下属在左右暗中护卫,却依旧不愿再承担一丝风险。

到侍郎府的路并不算远,两人并排而行,青衣男子伟岸不凡、气宇轩昂;白衣女子出尘脱俗、飘逸动人,虽是晚上,借着街边的灯笼,依旧引来路人艳羡的目光,。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侍郎府朱红色大门已隐约可见,涟漪朝风笛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不妨陪我进去,这些日子我又备了些新研制的金丝蜜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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