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就没一个能成事的!”又颇是不好意思的对书容道:“三妹莫见怪,明日我再给你送个新的来,这次我定然从头到尾都自己守着,决不让其他人插手。”
书容哪里会介意,得知二哥亲手为自己捏的泥人,心里早已感动了,遂笑着说不用了,这个泥娃娃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崇礼听了心里也是暖暖的,点头说好。
随后三人一并用了午饭,又吃着西瓜聊着天,方说到大舅舅,外头上房就有人送了两封信和个沉甸甸的包裹来,崇孝瞅见一信封上的字迹是大舅舅的,便知道是大舅舅写来的祭文,往年每每额娘忌日,大舅舅都会吊念一番,这次想来也不例外,遂拿过撕开来念了,书容虽做不了文章,但听这信还是听得懂的,听信中言辞恳切,凄凄哀哀,才知道这大舅舅对自己的额娘是如此的怀念,不免也被感动,眼红了一番。
9满洲旗人,不得经商
崇孝将取出的信笺重新放回信封,又搁置桌上,安慰了妹妹几句后道:“大舅舅信中说,下次选秀妹妹就该参选,叫妹妹到时候先去直隶住半年。”
书容点头说好,又道:“另一封信应是宜宁表姐写给我的,大哥也给念念吧。”
崇孝笑着说宜宁写给书容的,他一个男子汉来念怕是不妥,书容想想也是,便作罢,三人又说了些话后上房又送来一个包裹,这次是京里两位舅舅家给书容的生日礼品,书容遂将包裹都拆了,把里头的东西一分为三,与崇孝崇礼一并分了,崇孝笑着收下,崇礼却是不好意思,终究那是人家的舅舅,与自己没甚关系,书容就笑道:“二哥这是不把我当妹妹么,若是妹妹,我的东西你又有什么不能收的,姨娘那边身子时不时的不适,知道你攒的钱都给了她,你手里若是没得些钱,被额娘知道了定然会查,到时候连累姨娘怎么办?”
崇礼想想也是,将东西收下,又嘱咐书容不要将他给银子姨娘使的事说出去,书容笑说不会。
再后来,崇孝崇礼各回各屋,书容这才找了识字的安妈妈来帮忙念信,说的还是布偶之事,原来自纯莹格格得了书容的布偶后,京中贵族小姐竟然都甚是喜欢,纷纷找好料子好裁缝仿制,虽说防的都不如原版的好,但这布偶风潮却是在京城流行了起来,信中宜宁还将书容大大夸赞了一番,并邀请书容到直隶去住上几个月。
“直隶倒是好,不比这宝庆府,这个热劲儿,火炉似的!”安妈妈将信放好,坐在一旁看着书容。
书容随意的点头称是,心中想着布偶之事,书容想,既然布偶这么受欢迎,何不推入市场呢?若是做了这笔生意,能赚的应该不少,可是大清律法有规定,旗人不得经商,这又该如何办?
事情也实在是巧得很,书容为这事发愁的时候,当日的那裁缝师傅竟然在下午时分亲自找上了门,书容大概料到了他的来意,在正屋里的接待了他。
那裁缝师傅也算是个精明人,说是得知京里布偶颇受欢迎,欲与书容合伙,开家布偶铺子,书容负责画图子,他负责原料做工之类的,所得利益他七书容三,书容细细琢磨了翻后道:“画图子我可不在行,还得将那日那丹青师傅找了来才行!”
那裁缝师傅一口就应了,又将分成排了排,他六,书容与那丹青师傅各两成,书容没与他多计较,只嘱咐那人务必不要将自己与他合伙经商的事说出去,否则两败俱伤,那裁缝师傅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忙不迭的点着头。
至晚间,廉正一身疲惫的回到家,却没忘记今日是爱妻的忌日,女儿的生日。怀着悲痛的心情,廉正踱着步子到了书容的院子,书容正被丁香伺候着坐在正门口的台阶上乘凉,听着夏蝉此消彼长的鸣声,书容也想起了自己的往事,心情也正沉重,见了远远走来的阿玛,书容忙回了神,过去挽了廉正的手臂,笑着说:“这么晚了,阿玛该好生歇息才是!”
廉正叹息一声,也就着台阶坐了,丁香料想这样的日子,两父女定是要说些温情的话的,便默默了退了下去。
廉正却是许久都没有吭声,直望着头上的月亮出神,书容知道阿玛在缅怀已故的额娘,不敢轻易打搅,遂静静的坐在一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缓了些。
待得书容差点睡着时,廉正忽然问了句:“规矩学得如何了?”
书容赶忙振了振精神,说:“安妈妈教得很好,女儿正用心学。”
廉正点点头:“不望你被选进宫去,但是礼仪规矩都得样样学好。”
书容笑着点头,说知道了,廉正便也笑了:“还知道呢?哪个规规矩矩的姑娘会深更半夜的坐在台阶上?”廉正虽是嗔骂,语气里却满满的都是痛爱,书容暖暖的笑着。
想起白日里的事,书容与廉正说了,先说的大舅舅稍来祭文的事,又说大舅舅让她在选秀前去直隶住半年,廉正点头说很好。再后来,书容反复思索了翻后将那布偶的事也与廉正说了,廉正听后拧着眉沉思了一瞬后道:“这事不妥,虽说旗人借汉人的手经商盈利的事不少,但终究是于法不合,你虽未参与经营,但收了银子便是有了干系,万一被追究起来,是要获罪的。”
书容望着廉正的脸,知道阿玛清廉憨厚,有法必依,不是那种敢钻法律空子的人,遂觉得布偶的事还是算了的好,万一被谁检举了出来,自己摊上官司不说,阿玛以后的仕途只怕也就此断送了,如此想想,书容越发觉得这事做不得,但是又不甘心失了这么好的商机,于是左思右想,最后想得一法子,既不失了良机,又不会给阿玛惹上麻烦,甚至还利于阿玛为官,遂与廉正聊起了近半年来的大事情,从去年末的雪灾说起,说到今年修水库的事,最后说宝庆府年年天灾,衙门若是能设立一个募捐基金,随时募捐银钱,将来遇上不利年,也不至于手足无措,廉正觉得这个点子非常好,点头说值得商榷一番,又想起今日是书容的生日,自己却未带礼物来,颇是惭愧的道:“阿玛近日忙,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过阵子阿玛再补上!”
书容觉得很温暖,遇上这样做官为民的阿玛也算是自己的福气,把脑袋趴到廉正的手臂上,说:“阿玛若是能好好休息几天,顾好自己的身子,便是最好的礼物,虽说当官要勤政爱民,但也不能因此拖垮了自己的身子。”
廉正温温的笑着,望着头上的月亮静静无话。
第二日书容便着人将那裁缝师傅请了来,对他道:“知府衙门很快会设立一个募捐基金,专门向社会各界募捐银钱,用于灾荒之年救济百姓,师傅将我每月该得的按时捐往衙门,不要再送与我这里来。”
那裁缝师傅听了张着嘴巴琢磨了好半晌,才明白这三姑娘是拿自己的银子让他去做好事,他自然乐见其成,点头说好,又说书容好心,知府大人好心,书容笑笑,道:“师傅不用夸我什么,只将我该得的一分不落的捐去衙门才好,我虽年岁小,但并不是不知事,若是让我发现了什么,丹青师傅里那里只怕就画不出什么好图样了。”
那裁缝师傅连连说是,书容请他喝茶,他只轻抿了几口就匆匆离去,说是行当才开始,好些事情要打点。
廉正于是又与李曦思虑一番后,将衙门八房的经承都召集到一处开会,共同探讨了募捐基金一事,各经承都觉得此举可行,廉正遂着承发房的人做好文书,铺长房的人负责将文书送往各处衙门并昭告宝庆百姓。
水库一事经过半年终于完美落幕,廉正欢喜,在衙门设晚宴款待所有同僚典吏并各方相关人士,各州县长官出力最多,按理都应是座上贵宾,但因路途远,又都在廉正身上憋着口气,遂都没有列席,廉正倒也不介意,与其他众人宴饮欢畅。昭陵书院八位勤工俭学的学生,这次也都收到了廉正的请帖,尤其是周玉堂,廉正将他列入了上宾席,坐在李曦身旁陪着各经承长官,于是小小年纪的周玉堂,整整一个晚上都是既兴奋又紧张的,看眼海量的知府大人,周玉堂心中涌起无限的尊崇与感激。
席间有人举着酒杯,将廉正做宝庆知府以来为百姓做的事一一列了列,每列一项便与廉正共饮一杯,说到雪灾济民时,廉正笑说那是李经承出的募捐的好点子,众人遂都举杯又敬李曦,说到水库一事时,廉正笑说遇上大问题,都是周玉堂小兄弟给他出的好策略,众人愣了一瞬后又都笑着举杯敬周玉堂,周玉堂赶紧的端起酒杯起身,虽是紧张,看上去倒也落落大方,廉正看着周玉堂,笑着点了点头。待说到这次设立募捐基金一事时,廉正只笑着不语,将酒一口喝了,座上却不知是谁,早得了消息,添了句道:“大伙儿不知道吧,知府大人家里养了个女师爷,我听说这募捐基金一事便是知府大人家的三姑娘给出的主意!”
席间一时热闹起来,都是对书容的夸赞之声,又有知情的人来凑热闹,说:“上次雪灾赈灾,据说三姑娘也给出了不少好点子!”于是众人更是啧啧称叹,直羡慕廉正养了这么个好女儿,喜得廉正,逢人敬酒都是一饮而尽。
坐在一旁听热闹的周玉堂对这个三姑娘也好奇了起来,想着不知道是什么年岁,竟生就这么一个灵泛的脑袋瓜子,又见身旁的李经承刚敬了廉正,自己便也端起酒杯,恭敬的敬廉正一杯,廉正笑着拍了拍周玉堂的肩,连声说着好好好。
六月末的一天,难得一个阴晴的日子,因前日并晚上连连下着雨,这一天便也算是凉爽,廉正也难得闲淡些,休了一天假,在下午领了崇孝崇礼并书容去走马场,画容照旧吵着要去,廉正说她身量不够,去不得,等满了十岁再教她,叶赫那拉氏又左哄右哄的才勉勉强强将画容安抚了下来。
10玉堂过府,表亲上门
书容这半年时不时的就随着两位哥哥去练练,加之她又舍得摔,如今已是能一个人赶着马儿跑了,廉正曾经是亲口应过要亲自教书容骑马的,如今看着书容的马上英姿,廉正不由得愧疚起来,自己这个阿玛,究竟称职不称职?
书容随着两个哥哥打马跑了几圈回来,见着阿玛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出神,便叫小厮把廉正的马儿牵了来,坐在马背上喊廉正道:“不如阿玛也来和我们一起,我们四人一并跑几圈!”崇孝崇礼一起邀请。
廉正哈哈笑着说好,起身出了亭子,接过马鞭,拉过缰绳,一跃便上了马背,书容三人在旁边鼓掌叫好,廉正调转马头,对三人道:“咱们满人,马背上得的这天下,作为旗人子孙,阿玛忘不了老祖宗教的东西,你们也不得忘了。”
三人齐齐说是,廉正笑望着三个孩子,心里很满足,马鞭一抽,率先朝着夕阳方向奔去,书容三兄妹纷纷打马跟上。
四人打马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太阳彻底的隐入西山才作罢。
散场的宝庆大街上,人影稀疏,四人便都坐在马背上慢慢的往回走着,崇孝望着前头的两个人影说:“那像是李经承,和谁在逛街呢!”〖Zei8。Com电子书下载:。 〗
书容遂朝着大哥看的方向望去,廉正笑着说是李经承,在马背上叫唤了一声,李曦回头,一并回头的还有那周玉堂,周玉堂这一回头,那着实是把自己给吓了一跳,那驾着马儿走在知府大人身旁的,一身骑装的姑娘,不正是那日在糕点铺见着的那位么?想当日自己还与她争糕点来着,一想到这里,周玉堂白净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
书容也没料到会是他,见着他这模样自然也明白他的窘迫,忍着笑意看着他与李曦慢慢朝这边走近。
廉正下马来与李曦交谈,三人跟着下马,有小厮过来扶书容,书容未等那小厮走近已极其利索的下到地面,过去给李曦行了个礼,又望着周玉堂颔了颔首,周玉堂见书容似乎并未计较当日那事,心里越发的惭愧,红着脸给书容做了个揖,书容便也向他福了福。
廉正邀两人去家里吃晚饭,如今周玉堂虽有些尴尬,但是知府大人邀请,自己哪里有拒绝的道理,偷眼看了看书容,点头向廉正说好。
叶赫那拉氏早就想见见被老爷多次夸赞的周玉堂,如今见了不由打心里喜欢,这孩子不但仪表堂堂,说话也是有礼有节,举手投足中,没有一点贫家子弟的寒酸,只是可惜了是汉人出身。
崇孝崇礼也甚是喜欢周玉堂,晚饭期间三人一直说着话,而书容只顾低头吃饭,一句话也没插,画容从来都不喜欢汉人,今日这汉家哥哥虽然长得好看,但照样不喜欢,墨容则是坐在那里,直捣鼓着碗,把碗里的米饭当玩意儿,时不时蹦出一颗来,身边的妈妈忙着替她擦桌子。
晚饭过后,李曦与周玉堂道谢告辞,廉正命小厮送两人回去,李曦婉拒了,周玉堂也说自己可以走,廉正却不放心,说昭陵书院有那么点远,他又还是个孩子,非得要两个小厮跟着才放心,周玉堂便笑着应了,又与崇孝崇礼两人约好,下次一起讨论做文章的事。
七月十五这日,淳妈妈在院子大门上插上两把香,对着天上拜了拜,嘴里念着菩萨保佑。宝庆这里汉人的风俗,初一十五一大早都得上香敬菩萨,淳妈妈入乡随俗很是一把好手,不但这个学了来,就连这里的猪血丸子,豆腐干也都已学会做了。
安妈妈洗漱好过来上课,见着淳妈妈笑着打了个照面就走,淳妈妈在后头喊住她,道:“这两日烦请安妈妈帮着照顾下姑娘,我家老二近日老是发烧,我得告几日假”。
安妈妈点点头,淳妈妈跟上一起去了书容屋里,与书容道:“我家那个大早稍了口信来,老二近日发烧,吃药好几日药也不见好转,嘴里直唤着奴婢,奴婢得告几日假回去陪着。”
书容点头:“那妈妈回去吧,我这里有这么些人伺候着不要紧,贝儿这么小,发烧不能疏忽。”
淳妈妈应着,收拾了东西就走,书容想起曾经的世界,小朋友发烧都是件极棘手的事,不知道贝儿这次是个什么情况,若是有个什么好歹,那可是能要了淳妈妈的命的,左思右想间又把侯在院子里的一小厮叫了来,命他去寻宝庆府最好的大夫,那小厮犹豫了下后问:“那帐走哪里?若是走府里的账,那小的还得先去四奶奶那里回一声。”
书容便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