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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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满楼-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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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掌柜居然自己回来了!”紫烟高兴地捧起钟意的双手,“姑娘都好,可曾受到慢待?”

钟意摇摇头,朝后看看沈澈。

紫烟这时才注意到钟意身后跟着的沈澈与静容,连忙给两人行礼。“奴婢只顾着我们姑娘,却没看到二公子,真真该死。”

沈澈笑着轻轻挥挥手,静容上去说道:“紫烟姑娘可别一见面就死啊活啊的,这一条人命,哪又那么容易就没了的。”

众人因为掌柜回来,心情非常好,说说笑笑起来。沈澈几天没来白鹤楼,发现白鹤楼多了很多新面孔。钟意引着牛富贵、李小四和银蝶向沈澈一一介绍。

李小四和银蝶,沈澈只是点了点头,牛富贵则引起了沈澈的极大兴趣,而牛富贵也终于遇到一个愿意和他聊天的人,两个人越说越投机,恨不得立刻就跑到二楼厢房来个深入对话。

但时间不允许,首先天亮了,白鹤楼的一群人一宿没睡,中午还要开张卖点心,再说沈澈不是说要带十几个人来嘛,怎么能看到一个老外就把自己的兄弟抛在了脑后!

于是钟意推着牛富贵去睡觉,也招呼其他人赶紧休息,然后把沈澈按到大堂某张桌子边。说道:“赶紧让你那些飞天入地的能人异士出来吧。”钟意转转头,四下张望,“他们是不是已经到了?”

沈澈点点头,拿乌金扇轻轻敲了敲桌角,“呼”的一声。安杰就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立刻就站在钟意和沈澈面前了。

钟意又被吓了一跳,忍不住说道:“喂喂,要我收人可以,可这空里来空里去的不行,好嘛。客人到我这来吃饭,来个店小二是飞着送菜的,这是来吃饭还是来看杂技嘛!”

沈澈笑了笑,对安杰说:“你听到没?这段时间你们都听她的。”

安杰点点头,低声说:“小人知道了。”

说完也不看钟意。就垂手站在一边。

沈澈也不说话了,脑袋往下耷拉着,看起来是有点困了——也是,他也一宿没睡觉呢。

同样一宿没睡的钟意却毫无困意,因为她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十几个人就来了一个,然后也不跟她交流,就在那像根木头桩子似的一站……

钟意刚要跟沈澈说,这些人不能就这样了。她还要一个个面试,就看到银蝶端了一壶茶出来。

“二公子为我们姑娘劳累一宿,奴婢好生过意不去。喝点茶解解乏吧。”银蝶款笑吟吟,步子走得也十分曼妙,就那样翩翩地来到沈澈面前。

沈澈看也不看银蝶一眼,也不说话,只是拄着腮,懒洋洋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银蝶做的小心思,全都落了空。只好像个真正的奴婢那样,给沈澈和钟意都奉上茶。然后端着托盘站在一边,还想着找机会。

钟意端起茶喝了一口,说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钟意没有抬头,自然也看不到银蝶的表情,想来也是知道有不甘的。

钟意在心里冷笑一声,哼,这丫头她一点也没看错,偷懒耍滑,人前卖弄,本尊的两个丫头,怎么天上地下的有如此云泥之别!

银蝶走了,钟意这才把她刚刚要说的话说给沈澈听。

沈澈听钟意要一个个看,就说道:“这些你对安杰说。”说着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们我都交给你了,本公子要回府了。”

沈澈往外走,静容跟上去,又回头对钟意说:“二爷下午不来,晚上也是要来的,还请钟掌柜留几样二爷爱吃的点心,备好二爷爱喝的茶。”

钟意待在原地,觉得还有很多话要对沈澈说,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些人交给她,她该怎么用,是照常当员工还是像客人一样照顾,还有这场有点像闹剧一样的绑架案,到底是什么前因后果,她的猜测到底靠不靠谱,她都需要从沈澈那里得到证实。

可沈澈就这么摇着袖子翩翩地要走。

钟意又不好意思说出让他等会儿的话,就这么傻呆呆地站在原地,又想到静容不是说他晚上还来么,那留到晚上再说?可晚上那么多人,再加上个牛富贵,看到沈澈就像看到了知己似的,要是抓着沈澈聊个不停,她那些话,又该怎么问呢?

沈澈一回头,看到钟意又彪呼呼地站在那里,刚刚的精气神儿都不见了,又从钟大掌柜成了一个傻丫头。

看到钟意犯傻,沈澈就想笑,于是就忍不住问道:“掌柜可是还有事对我说?”

钟意连忙点点头,不知道哪里出来的勇气又或者是抽的一股风,居然上去就抓着沈澈袖子,把他拖到自己房间,又对静容说:“你在外边看着,我和你家二爷聊点私事。”

她又看了看那根木头桩子安杰,发现此人一直站着,居然连个姿势都不动,咂咂舌头,还是把沈澈拽到了自己的房间。

静容看得有点目瞪口呆,掌柜什么时候这么主动奔放了?

如今紫烟在钟意旁边的屋子里睡觉,钟意的房间里并无一人。沈澈跟着钟意走进她的房间,脸上带着古怪的一抹笑。

沈澈乐得看钟意的变化,他总觉眼前的人让他猜不透,一会儿精明无比,比如刚刚打发那个明显要贴过来讨好他的丫鬟。一会儿又像个不谙世事的傻子,比如她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又突然间把他拽进房间。

呵呵,沈澈在心里笑了笑,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好人家的女子。会如此主动地把男人迎进自己的房间的。

钟掌柜的房间嘛。他倒是第一次进来呢。

第一眼就看到床头挂着的一束花。

花朵已经干掉了,但是不知道被用了什么方法,竟然保留了盛开时的模样,束花的带子是精心搭配的墨绿洒金缎纹带子,还系着一个很别致的花样,衬得那花倒比盛开时更加艳丽几分。

那束花。就是当日在锦明街花市上,沈澈送钟意的那盆金凤。

发现沈澈在看那束花,钟意不知道怎么的脸就红了,有些讷讷地说道:“那花拿回来没几天就谢了,我做了干花。花枝叫富贵兄埋到地里,富贵兄说这种南方花朵,能不能养活,就看它的造化了。”

沈澈心里一动,想起那天晚上,他看到李绮堂带着他的人走进白鹤楼的日子。也是那一天,他生气自己无法控制的心理变化,去找沈柳的麻烦。看着她遭了殃,气急败坏地去摘星阁找厨子撒气,又哭哭啼啼地回到沈府诉苦。他本来是想一直跟着沈柳看戏,顺便看看那人的反应,可是不知道怎地,鬼使神差般,他竟然又回到白鹤楼,听到了钟意与三妹妹的一席话。

“你得相信他。”

这是钟意对三妹妹说的。在外边偷听的沈澈看不到钟意的表情,只从这五个字中。听出来了钟意的笃定。

想到白天出门时,她也是一文钱也不带就与他出去了的……他想的没有错。她其实是在意他的。

只是她恐怕,没有料到吧……

那他呢?

看着他以为被她扔在锦明街,却依旧被带回来的那盆金凤花,还被她细心地坐在了干花挂在床头,沈澈的心里,再一次感到了一种从很久之前,就产生的,一种叫“牵挂”的感觉。

不不,这不行。沈澈在心里摇着头,反驳着自己。

他不能有这种心思,他要报仇。三妹妹有她的心思,但是对他来说,报仇,也是他一定要做的事。不管是那场大火,还是母亲去世的真相,他有太多债,要跟那个人偿还。

更何况,她竟然把主意都打在了白鹤楼的钟意身上。

他沈澈是不能被人有把柄在身的,就算他对钟意,有那么一点点,是的,只是一点点不同,他也不会教人知道,也不会纵容自己将这“一点点”放大!

想到这一层,沈澈就想掉头走,他不能和她就这样站在她的闺房里,如果把持不住该怎么办?

沈澈“唔”了一声,就要转身,“我们还是去大堂说吧。”

没想到钟意竟然飞快地抓住了他的袖子,大喇喇地说道:“你傻啊,我把你拽到这儿就是有只有咱俩能听见的话说,连静容和你那根木头都不能知道的,你出去还说啥!”

看钟意一根筋傻乎乎的样子,沈澈又泄了劲。

跟这丫头玩心思,真是得看她心情!眼下钟意大概是没那个精力与人斗心眼了,所以直来直去地都有些可怕了。

无奈之下,沈澈只好坐到桌前,问道:“掌柜有什么事要问我?”

钟意白了沈澈一眼,吸了口凉气,说道:“你这人,真是,早上在那个院子里的时候,不是你说什么都要告诉我吗?”

钟意说完也坐在沈澈对面,托起腮帮子,闪着好奇心大盛的眼睛,说道:“沈二爷,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在国公府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我到今天为止遇到的这么多事,到底是不是和你有关?”

沈澈有心想逗逗钟意,就懒洋洋地说道:“本公子要是不说呢?”

钟意果然急了,激烈地说:“怎么能不说呢?别说咱们是掌柜加东家,就是普通朋友,我看你这么乱糟糟的,总也要询问下,关心下吧?你说吧!你快说吧,我好验证下我猜的对不对,不然我可要憋死了!”

沈澈来了兴趣,眯了眼睛问钟意:“哦?你都猜了些什么,不如先说给我听听?”

☆、062 武林高手们

钟意就老实不客气地把她所有的猜测都对沈澈说了,大家族里不如意的公子啦,城府深沉一心要掌控他的妹妹啦,为了对付仇人特意豢养的私人护卫啦,还有从王大郎的山寨茶开始,到她的绑架事件,表明已经是有人在针对沈澈啦……

等等等等,诸如这般,钟意全说了,说得那叫个悬河滔滔,唾沫横飞。

沈澈听着,一边心里感叹这丫头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聪明的时候真是比任何人都聪明,竟然能见微知著到如此地步,当然,傻的时候也很够可以了的。

比如说,沈澈听完钟意说的一长篇话,笑眯眯地问她:“掌柜对我和盘而出,不怕我其实也是在欺骗、利用掌柜?”

钟意不在乎地一摊手,说道:“你骗我什么呀?我都有那身契在你手里了,还值得你这样对我?我相信你,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我相信你。”

钟意再一次对沈澈说出这样的话。

而这一次,沈澈看清了钟意在说这话时的面容。

是年轻女子的容颜,带着明丽的色彩,眼角和眉梢,一派坦然。仿佛就把心事亮堂堂地摊开他看了,她好奇,她着急,她关心,所以她说了这么多。

而她相信他,也只相信他,所以她才避开所有人,独独对他说了这么多。

相信。

这两个字。是沈澈的人生中,并不敢用的两个字。

他相信过谁呢?

就是连三妹妹,他唯一看重的亲人。他都是藏了三分的。事实证明,三妹妹果然也不像她表现得那样内敛与单纯。

还有他的生父,兴国公府的家主沈老爷,那是给了他生命的男人,但娶了别的女人,又和她生了别的孩子,他在沈澈的心里。是只能叫“父亲”,而无法称一声“爹爹”的人。

在大家族生存的沈澈。早就不敢像钟意这样,把一切心事,都明明白白地摊给别人看了。

不,其实还有一个人。

沈澈心头闪过那红衣少年的身影。李绮堂……他已经做到南城兵马司指挥使的位子上了,这八年来,这位儿时的好友,又经历了些什么呢?

仿佛就在昨天,他们还因为同年同月同日生,而争论着到底谁做老三,谁做老四……

沈澈的心里,再也无法平静了。

更何况对面还有个一根筋的直肠子不让他好好思考。

“喂喂,我把我猜测的都说完了。轮到东家你了,你倒是说啊,唉你真是急死人。”

沈澈不由自主地拍了她的头一下。“别急。我要跟你说的,可是个很长的故事。”

“都说了头不能拍,会傻的!”钟意抱着头抗议,又说道,“好吧,我也知道你会有很多话跟我讲。那你先说,我猜的对不对。到底对不对啊?”

“有七成都是对的。”沈澈赞许地说,“不愧是从我这里要了八千两银子的钟大掌柜,好一双慧眼。”

“嗯嗯。”钟意非常受用沈澈的这句表扬,抱着胳膊得意地摇头晃脑。

“这样吧。”沈澈站起身,“我先回府,府里已经知道他们的事败了,说不定何七今天就会找他们讨公道,我还有些事要安排,你先安顿安杰他们,我晚上回来,再跟你好好聊聊。”

“这次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沈澈补充了一句。

“好呀,我等着你!”钟意单纯地跟上一句,对他绽开一个很大的笑脸。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在朝阳的映照下,那笑脸是那样灿烂与明媚,沈澈一时有点恍惚,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让时间停止,就这样静静地看这张没有任何心机与阴谋的笑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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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和静容回府了,紫烟等人都在睡觉,今天要卖的点心多做出了一百盒,所以上午可以放松下了。

但钟意却不能放松。

因为她正在大堂里,面对着被她称作“柱子”的安杰。

沈澈走时吩咐了安杰几句话,钟意在一边听得明白,意思是在逗留白鹤楼期间,安杰等人都要听钟掌柜的,叫她“代主人”。

柱子垂手点头,一直也不看钟意。

这让钟意感到有些尴尬。

她从来没有和武林高手打交道,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其实钟意特别想问问这些人的功夫都是怎么练的,居然真的能够来去无踪,但她又觉得既然她是这些人暂时的代主人,问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太白痴了。

钟意坐在大堂里干喝茶,安杰就站在一边低头垂手,一声不吭。

钟意脑门子渐渐就出来汗了。

她一向自诩牙尖嘴利,性格外向开朗,就是遇到要绑架她的何七,她也能壮着胆子跟人家“好汉对好汉”,可遇到这根木头,钟意还真有点老虎吃天,无处下嘴的感觉。

但这样僵着可不是办法,钟意已经看出来了,她不说话,这个安杰真的不介意他在白鹤楼就当一根柱子。

“我说,那个,安、安……”光是怎么称呼安杰,钟意就费了脑子,想了想,最后她说出这么个称呼来,“安大侠……”

接下来说的话也十分没水平。

“你站这么就不累吗?快来坐会儿吧。”

说完钟意就后悔啦,刚刚还对自己说要撑起一个代主人的面子呢,两句话就把自己整得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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