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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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伐清- 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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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殿下夸奖。”叶虎嘴角翘了一下,突然压低声音说道:“禀殿下,有人欲入缅见驾,行对殿下不利之事。卑职请殿下示下,该如何处置?”
    朱永兴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连连冷笑,“让他们去,在缅甸出什么意外,可就与孤无关了。嗯,将这些家伙的举动侦察清楚,按时来报,但不要轻举妄动,留待孤王处置。”
    “是,卑职遵命。”叶虎见朱永兴满不在乎,也便放下心来,在缅甸的有些布置,连他也知之不详,这也是朱永兴互相制衡的手段之一。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杂声。朱永兴不禁皱了皱眉,但却未立刻起身,而是把文件看完,又叮嘱了叶虎几句。方才让他离去。
    朱永兴开始给缅甸的郑昭仁写信。只是写着写着,他又停下笔来。缅甸依旧采取着封锁。不只是永历小朝廷的“行宫”,还有沿路的兵丁哨卡,除了带有特殊旗帜的信使,也需盘查之后才会放行。那些异想天开的官员想见到永历。委实是没有什么可能。
    想到这里,朱永兴将写了一半的书信团成一团,扔进了纸篓。完全没有必要,与郑昭仁的联络通讯一直未断,缅甸那边一切正常,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或者说是做贼心虚,也很贴切。
    屋中嘀嗒嘀嗒的清脆节奏。以及思绪的通畅,朱永兴的心情放松下来。那是澳门的葡萄牙商人送来的晋见礼,以期在广州得到货源,挽救澳门在沿海迁界后的经济颓废。
    自鸣钟在当时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利玛窦等天主教传教士于一六零一年来到北京,在呈给万历皇帝的献礼中,就包括了两件自鸣钟。而万历十年,耶稣会会士罗明坚与巴范济在一次与广东总督会面的珍贵机会中,送上了一座中国人闻所未闻的西洋自鸣钟作礼物,换取了他们在肇庆长达四、五个月的特殊居留恩许。
    对于朱永兴来说,这个东西算不上珍贵,只不过让他计算时间更方便而已。只可惜怀表或手表还未问世,而他也适应了古代的更漏和时辰。
    澳门是早晚要收回来的,但朱永兴并未漏出任何的口风。而他向澳门炮厂提出的枪炮订单,以及广州商馆的建立,确实又给了澳门经济重新振作的契机。而铁矿石又掌握在朱永兴手中,使枪炮的价格能够大幅度降低。
    这样的话,南明军队等于凭空又多了一座大型兵工厂,装备供应的数量几乎翻了一番。再加上光复了广东这个人、财、物力都极丰富的省份,国战形势的天平已大幅度地向南明倾斜过来。
    这形势的倾斜又不比大西军当年出滇抗清,看似攻势猛烈,在湘、桂、川都取得了不少的胜利,但却有些过急,政治、经济上的举措跟不上,难免不够稳固。而朱永兴领导下的绝地反击除了初期的急攻进取外,基本上都是采取的稳扎稳打策略,各种政策措施也在地区光复后很快推行。既施惠于民,重振地方经济,又发动起民众,使国战的力量不断增添。
    这样的策略,这样的手段,使占领区得一处便基本上稳固一处,虽然显得慢了一些,但从实际上来讲,没有了拉锯战,百姓要少受多少苦,少遭多少罪?更重要的是人心能够稳定,才能放心地出力经营田地或其他营生,对经济的快速恢复又有莫大的益处。
    朱永兴拿过案上刚刚呈送来的文件资料审阅批示,间或在草纸上计算筹划,有武器装备的各地分发,有各地财赋数字的统计,有军饷、俸禄的发放数额……尽管是抓总批阅,工作量亦是不少。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一个亲卫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得到朱永兴的准许,才将托盘放在了桌案上。托盘里一碗新熬好的梗米粥,看起来碧油油煞是馋人,旁边一小碟糕点,不是正餐,也就简单得很。
    “刚才外面吵嚷什么?”朱永兴端起碗来喝上一口,又随手拿起一个糕点,却没有马上送进嘴里。
    “回殿下,是送粥的侍女不懂事,要进书房被属下等拦阻,然后段女官来了,把人带走了。”亲卫说得简单,但朱永兴却听出了别的意味。
    “送粥的侍女是谁?”
    “好象是叫李锦霞。”
    朱永兴轻轻点了点头,摆手令亲卫退下,待到亲卫走到门口,他又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叫段琬儿来见孤。”
    朱永兴自从决定废除太监制度后,便决意以女官制度来代替几千年来的太监制度,但实施起来却并不如意。由于客观条件限制,想在滇省招募足够的才学皆优的女官不是易事,对于裹脚的女人,朱永兴又看不上眼。所以,梦珠和龙儿各自向府内填补族人,朱永兴也便睁一眼闭一眼地默许了。
    当然,朱永兴知道这不是长远之计。女官是要能帮助他整理文案。做一些文字上的佐杂工作,并将太监完全取代,也就不必再担心内廷无人。而现在,这个功能却无法实现。除了朱永兴要累一些。还要易成、张维翰等人分担。
    而且充任女官的人选也令朱永兴感到头痛,在他身边。能够接触到很多的机密文件,不知根知底,或者人品不端,与外面交结。夹带、传递私话,则是他不可能不有所担心的事情。
    梦珠心慈面软,良善易欺,不是个管理的人选;龙儿呢,也是个娇娇女,脾气比梦珠要强硬一些,可也是涉世不深。难以胜任。
    朱永兴知道不立规矩,不让下人知道纲纪,是很麻烦的事情。现在如此,倒还看不出太大的问题。等到以后呢。普通侍女都敢与王妃顶嘴,甚至拿王妃说笑,便难免有一些人心中不服,生出取而代之的心思。
    至于今天送粥的李锦霞,朱永兴倒也约略猜出了她大胆的一些原因。在郑昭达送来的这一批侍女中,李锦霞是容貌才气最出众的,朱永兴不是柳下惠,见到美女当然也有深一些的印象。也正是如此,李锦霞怕是借着这个机会想引起朱永兴更多的关注。毕竟朱永兴在表面上来看是个仁厚的人,很少疾颜厉色,下人犯了错,只要是无心,他也很少追究。
    书房是重地,只言片纸都可能是绝顶机密,不得朱永兴的允许,谁也不得擅入,这个规矩在下人入府时便会被告知,李锦霞不会不知道。想来是因为朱永兴这几日忙碌得很,又是召见各色人等,又要为城内光复纪念碑和城外大屠杀纪念碑奠基,作为侍女是难得见上朱永兴一面,所有有些心急了。
    这样的女人不可留在府内,朱永兴思索着,心中已有决定。急于上位啊,有这样的心机和勇气,还能揣摸出自己轻易不见罪下人的心理,日后对梦珠和龙儿相当的不利。貌美又怎样,有学识又怎样,朱永兴要的是府内安宁,可不会见色智昏,埋下后宫勾心斗角的祸根。
    倒是这段琬儿颇有些管理的手段,不显山、不露水,府内的秩序却很有改观。而且朱永兴喜欢何样饭食,几餐饭是何口味,她显然已经一一记将下来,吩咐厨房准备,让朱永兴很是满意。嗯,如此看来也不枉自己看在张维翰的面子上,给了她一个见习女官的职务。
    门被敲响,打断了朱永兴的思绪,他叫了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段琬儿走了进来,屈身施礼。
    朱永兴斟酌了下措辞,缓缓说道:“府内新进的这批侍女,满十六岁的便都打发了,孤会令人前来领走,人手可能暂时紧张,你要好生重新安排。”
    段琬儿愣了一下,忙敛眉低头,轻声细语的答道:“是,属下会安排得当,不出纰漏。”
    朱永兴看她一眼,见她低头垂首,声音细若蚊鸣,便忍不住笑道:“要说你是大家子出来,一个外人也不见,孤让你做这个女官,倒是难为你了。可孤知道你不是,便莫要学这低声细气的模样。拿出个官的样子,好生去做,孤还是很欣赏你的。”
    段琬儿将头又低上几分,白皙滑嫩的脸庞上泛起细细的红晕,俯仰之间,上身原本就挺傲的胸部却又更显挺拔。
    朱永兴盯着看了几眼,忙咳了两声,收回了心猿意马,吩咐道:“府内要重新招人,年龄在十一、二岁,满五年后便放还回家。嗯,每年给多少工钱,要招多少人手,你算好了写份呈文给孤审批。”
    早期的宫女,大多来源于女奴隶、女俘及罪犯的妻子等。后来,有一部分开始从民间“选美”、“采女”中选出。“选美”就像科举考试一样,有一套严格的规矩。参选女子必须是良家,即非医、非巫、非商贾和百工,这些人家的女子叫良家子。
    明代选秀女,给民间带来了极大的痛苦,民间百姓家常把女儿入宫看作是掉入火坑,千方百计逃避采选,于是引起一场婚嫁。杭州城内有一富户人家,当时雇了一名锡工。“在家造银器,至夜半,有女不得其配,又不敢出门择人”,张皇之间,便选锡工当了女婿。富翁大喊:“急起,急起,可成亲也。”锡工睡梦中茫然无知,“及起幕搓双眼,则堂前烛火辉煌,主翁之女已艳装待聘矣”。这便是民间广为流传的“拉配郎”故事的由来。
    而明朝宫女们一经选入宫内,便失去自由,大都是衣食菲薄,住所简陋,终身苦役,不能与父母相见。繁琐的礼节,森严的等级,不时的凌辱,使她们几乎无出头之日。宫女生病无医,自生自灭。死无葬所,火烧后尸灰填入枯井。明朝宫女一生锁闭深宫,供帝王玩弄、使役到死亡后,如果不是有名的,都不会赐墓,而是火葬。

第一百八十一章 贱民奴仆,攻陷梅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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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太监制度要消灭,那宫女的陋习陈规也在朱永兴的革除之列。五年,从十一、二到十六、七,放出来也不影响婚嫁,还有固定的工钱可拿,说起来,也就是相当于聘用,侍女便相当于打工。
    而从更深的角度出发,朱永兴这也是做一个表率,做一个铺垫,最终的目标却是要除豁贱民中最大的群体——奴仆。
    良贱之间关防的严厉,除读书、婚姻两大途径遭封杀外,贱民犯法,侵害到良民,是要加重处罚的,而良民侵犯贱民,则法定减轻处罚。
    这种不平等待遇在主奴之间表现到极致。奴才殴打主人,无论有伤无伤,都可罪至绞刑,杀死主人,则要处以凌迟的极刑。反过来,主人教训奴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除非无故擅杀,不承担任何责任。即使擅杀的情况,处分也是相当轻的,打几板子而已,再重也不过一两年徒刑,如果是官宦人家。更可以降级或罚俸了事。
    最过分的则是关于奸非罪的规定,主奴之间,要么根本就没规定任何处罚,如“诸主奸奴妻者不坐!”;要么只处罚强x奸的情况。且处分极轻,一般打几板子完事,而奴婢因拒奸伤到主人,却要比照殴打家长的律条惩治,罪至流刑。这样的例子,《红楼梦》里的鸳鸯、《家》中的鸣凤的遭遇,便是鲜明的写照。
    从群体数量上来看,奴仆是最大的,且多是有钱有势的人家才会拥有,哪个大户没有几个丫环、仆人?除豁奴仆。几乎便是与所有上层阶级为敌,朱永兴再觉得不公,也不敢莽撞行事。
    而从法律法规的推行情况来分析,由上而下不失为一个有效的手段。所谓“上有所好,下必行焉”。不是没有道理。就象郑昭达所送的侍女,便是因为朱永兴的喜好,尽是天足女子,没有一个三寸金莲。
    丫环、仆人可以有,也必须要有,但社会地位要改变,法律条文要明确。主仆关系应该是雇佣被雇佣。而不是人身的拥有。
    朱永兴已经意识到了这项工作的艰巨性,要知道,这可是直到民国也未彻底解决的问题。但艰巨便不去做了吗,当然不是。便如同这国战,总要坚持下去。而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便是在府内取消了奴婢这个称呼。当然。混乱是不可避免的,下人们“民女”、“小人”等乱七八糟的一通成叫。
    “回殿下,属下觉得招如此年龄的下人,是否应设一学校,教他(她)们识文断字。礼仪尊卑。”段琬儿对朱永兴突然提出的要求感到很费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些领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朱永兴笑了,这是他的要求没错,但同时也是对段琬儿的一次考验,没想到试卷还没交上,这个建议倒显露出了她的才干。
    清人编纂的历史中,明朝倒了大霉,尤其是明朝的太监更是倒霉中的倒霉。其实明朝的太监大多是从小入宫的,宫中还设有专门的学校,对一些聪慧的小太监按文官的要求培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样的教育更合适。因为不需要搞应试教育。明朝也就几个比较著名的坏太监,这和文官中的败类出产率比起来并不高。
    而朱永兴也考虑到了专门的学校这个问题,毕竟按照这个时代的教育普及率,想招进足够数量的有文化的侍女或下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既是先天不足,那便后天养成,这同后世开办识字班、夜校是差不多的办法。
    “很好,你能想到这一点,孤看见习这两个字便可以去掉了。”朱永兴抬了抬手,示意段琬儿起身靠近,他拿起纸笔,随意书写了几条注意事项,“大概便是如此,你有什么见解,在呈文上亦可补充齐全。才干你是有的,只是这魄力还有欠缺,有孤给你撑着,便放心去做。”
    “多谢殿下看重,属下定尽心去做。”段琬儿微微一福,又靠近了桌案一些,伸手去取纸张。
    朱永兴闻到一阵香风扑鼻,淡雅不俗,不由得心神一荡,但见如玉小手伸来,竟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一下,只觉得光柔细滑,手感甚好。
    段琬儿脸色再红,轻咬了下朱唇,拿过纸张再次福身,颤声说道:“不知殿下可还有吩咐?”
    咳,朱永兴也觉得有些失态,略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儿了,你且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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