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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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大理寺-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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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住一名侍卫细问,方才晓得自己刚刚没有看错,当真是段溪桥和傅倾饶吵着经过了这里。

难怪没人敢拦。

那两个小祖宗一个比一个脾气大,一个比一个嘴皮子利落。谁要是凑上前去被他们记住了,改天待人回过劲儿来,还不得落得个‘欲死不能’?!

楚里踮着脚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正暗想着要不然赶过去劝上一劝,好歹不能让傅大人吃了亏,那边声音突然消失了——俩人分道扬镳,各回各的院子了。

楚里驻足片刻都未再听到声音响起,总算放下心来。这才发觉鞋子有些太湿,忙甩了甩脚,进屋去换鞋。心说这吵吵嚷嚷的声音那么大,也不知惊到主子了没。

如果主子听到了的话……

他长长叹一口气,不敢再想。

傅倾饶回屋之后,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将房门踹上,发出‘砰’地一声重响。

什么叫好心没好报?【】

她这样的就是!

守着那家伙一晚上没能好好休息,这倒也罢了,休息两日便能调整过来。谁知他醒来后就开始发癫,浑说半天没一句正经话。

好吧,这也忍了。

可为什么他一个中了毒受了伤的人,一路上却拼死拼活地追着她不停嚷嚷,说什么要背着她回府呢?!

她有手有脚四肢健全的,需要他一个伤者背着么?

太过胡闹了些!

努力平复了下心情,倒在榻上小憩片刻后,傅倾饶就起身换了衣裳准备出门去。

她今日要去安老王爷府上拜访。

正要出屋的时候,小丫鬟端了早饭过来。傅倾饶匆匆扒了几口,这便离去。

安老王爷是楚云西的三叔,与护国公温常青乃是一同长大的至交好友。他为人随和大方,尤其喜欢小孩子,看到了总要给点小礼物。当年傅倾饶是个女娃娃又生得可爱漂亮,没少从他那儿拿到好东西。

上次祭祖之时傅倾饶虽遇见过他,可到底是无法表露身份不能正大光明挨过去,两个人竟是一句话也未曾说过。此时要见到儿时的‘三王爷叔叔’,她的心里多少有点再见故人的激动。

轻叩门环递上拜帖,本以为会受些波折方能入内,谁知不过一刻钟功夫,就有人来为她引路,说是王爷有请。

王府与记忆中相比,并无甚大的变化。清幽,雅致,所用器物无一不精无一不细,有种低调的奢华。

想当初安王爷去温府时,曾无数次数落护国公温常青,嫌他搁着大把的银子不用,太过节俭。

“你好歹也是个国公爷了,怎么把家里收拾得那么清淡?看看看看,这是哪个破烂摊子上买的?搁在本王的府里,连当夜壶都不能够!”

安王爷拎起花架子上的一个青花瓷瓶作势就要往地上扔,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哀嚎给吓得呆在了那里。

“什么破烂摊子?明明是在铺子里买的!值好几十两银子呢!你别动!不许动!那瓶子是我的,摔坏了你赔!”

话音未落,一个小女娃娃就从扒着的窗户边上翻身一跃,跳进了屋。

她站在安王爷面前几尺远处,仰着小脸气呼呼地和他对峙。

“你不许扔我的宝贝。没经过主人的同意就私自拿人东西的,是强盗,是土匪!”

安王爷定睛一看,见是阿娆,登时乐了。

他将瓶子抱在怀里,故意逗她,“那话是阿宁教你的?哟,学得不错啊。不过,我比你高比你壮,我就是要扔,你能奈我何?”说着再次抄起花瓶举在身前,将它悬空拿着。

温常青在旁边拼命瞪阿娆,朝她示意,让她先退下去别打扰大人说话。

阿娆恍若未觉,只死死盯着安王爷手中的花瓶,眼睛里满是气愤和不甘。

“比我高又怎么样?也不见得会比我强!我日日练弓箭习刀枪,功夫可是好得很!你在这儿等着!”

阿娆撂下狠话,转着圈子看了看四周,发现半个武器都没有。只得抄起墙角的一个长柄扫帚,握在手中气势汹汹地跑了回来,手执长柄将扫帚头直直指向安王爷,冷然说道:“来战!若我赢了,你就把瓶子还我;若我输了……”

她瞄了眼心爱的花瓶,心痛难忍,但既然约战,自是要有所取舍,“……若我输了,那花瓶便任你处置!”

安王爷哈哈大笑,侧过身,拍拍恼火至极的温常青的肩膀,说道:“你家这小女娃娃可了不得。往后进了我们楚家的门,还不得把云西给折腾死?!”

……

傅倾饶飞速看了眼屋中的老人,心里暗叹一声岁月不饶人。年轻时鲜衣怒马名满京城的三王爷,如今也已鬓发花白了。

她按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努力放平声音,行了个礼,恭敬开了口。

“晚辈傅倾饶,见过安老王爷。”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女主现在的感情偏向我提过好几次,可能太含蓄了,妹纸们看不出来……

由于女主是个非常隐忍的性子,就算暗戳戳地有些喜欢某个人,也不可能显露出来,因此我每次都只是稍稍点了一下。结果就搞得太隐晦了……

【含蓄的作者君默默地蹲墙角划圈圈

就目前的状况来说,云西哥哥真得努力加把劲儿才行啊!

☆、第84章 故人

安老王爷捏着花枝;用小剪刀将它剪下搁到一旁,边继续细看盆花边说道:“小子是大理寺的?”

“正是。”

“大理寺和安王府没甚牵扯。难不成,你是来拜年的?”他用扦子挑起一个小虫;丢到盆子泥土中,眯着眼用顶尖一戳;见它挣扎着死去,眯着眼笑了,“可这时候也太早了些。”

傅倾饶说道:“王爷好兴致。京城之中,怕是只有王爷府上的暖房;才能在冬日里培育出这样好的花来。”

安老王爷正要搁下扦子拿回剪刀;闻言便是一顿,复又拿起扦子;继续寻虫,“就是这许多虫子着实烦人了些。”

“虫子多是好事。改天倘若一个虫子也没了的话,王爷怕是又要担心这土是不是出了问题、这花是不是生了毛病,岂不是更加忧心?”

安老王爷握着扦子的手就停在了那里。

“既然如此,那我该如何是好?”

“虫子少了忧心,虫子多了又恼人。王爷若想不操这个心,倒不如将这花送与我。如此一来,王爷再不用担忧这花上的虫子,而我,也不用镇日里往您这儿跑只为了多看它一眼。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啪”地一声响起,安老王爷已将手中之物重重拍到桌上。

他扶着桌沿静立片刻,忽地转身,遣退了屋内伺候的人。

目光凌厉地将傅倾饶上下扫视半晌,他慢慢走到桌子旁,坐下,缓缓开了口:“你是谁?”

“晚辈是大理寺一个小小的七品评事。”

安老王爷顺手摸起桌子上那比拇指略大的小茶杯,搁在手里把玩着,“嗯,一个小小的评事,竟是能知晓十几年前我和子侄的对话。想来大理寺的卷宗之中,应是记了不少有关本王的生活琐事,当真是包罗万象、巨细靡遗了。”

傅倾饶闻言,不由微微笑了。

她果然没猜错。

安王爷,当真记得那次与二哥之间的对话。

她朝着王爷又是恭敬一揖,“王爷请息怒。我多年前听故人提起过此事,方才恰好碰到王爷在修剪花枝,不经意间就想了起来。本想开个玩笑,不料忘了自己身份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赎罪。”

安老王爷慢慢站起身来。

故人?

若是没记错的话,当年温家二小子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周围并无旁人,只有那臭小子手里牵着的啃着糖吃的小丫头。

到底是谁偷听了他们的对话?

他眸色渐渐深沉,正待细问,却听傅倾饶说道:“当年父亲兄长带我去北疆游玩时,机缘巧合下与一位大人相识。那位大人是听大将军家的少爷提到那些话的。他和我说起这些时,特意与我说,若是来了京城,必然要想办法到安王爷府上的暖房一看,这样方才不枉来京一遭。”

安老王爷神色和缓起来,“那位大人是……”

“啊,我忘记说了。”傅倾饶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他是镇守北疆的一名武将,比王爷您略矮一些,身子有我两个这么宽,眉毛粗浓声如洪钟,旁人都叫他……”

“周大钟!”

安老王爷接过她的话头,哈哈大笑。

傅倾饶明显松了口气,说道:“原来王爷竟是知道他。”

“那可不。他是常青身边得力猛将,只可惜被小人暗算战死沙场。”思及往事,安老王爷感慨地敲了敲桌案,转而问傅倾饶:“你如今前来,可还有旁的事情?”

“啊,这个给您尝尝。”

傅倾饶拿出一小盒点心,捧到安老王爷面前,“这是阿姐亲手做的点心。”说罢,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礼物寒碜了点,可是王爷您这儿什么都有,我也不知道带什么过来的好。”

“桂花糕?这个好,这个好啊。”安老王爷摩挲着手中之物,叹了口气,“当年王妃在世时,经常亲手做桂花糕给我吃。自王妃过世后,本王也是多年未敢再吃它了。”

傅倾饶连忙道了声抱歉。

安老王爷摆摆手,“无妨。这礼物我很喜欢。”而后半晌没有言语。

傅倾饶细观他神色,见他沉浸在了回忆之中,停了片刻后,轻声说道:“当年在北疆时,周大人和友人们对我们照顾颇多。不知他的友人可还有尚在京中的?晚辈想去探望一下,也算是全了当年的情谊。”

“周大钟的朋友?没有,没有在京城的。十四年前那件事后,温家的故人基本上都走了。”

安老王爷缓缓说着,语气中不由带了一丝悲戚和怅惘,“十四年前的事情,你知道吧?”

傅倾饶“嗯”了声,说道:“略知一二。”

“都走了。都走了啊!常青都不在了,这些人还聚在一起,又有什么用?!”

安老王爷低低喟叹着,见傅倾饶面上满是遗憾和哀痛,他斟酌了下,慢慢起身。

走到桌案旁抽出张纸,他好生回想了下,拿起笔来在上面快速写了几个名字。仔细端详一会儿,这才折转回来。

“这几人是老周的好友,不知你那时是否见过。他们早已离开京城,定居北疆。老兄弟们在那苦寒的地方待了几十年,都习惯了,说是回京不适应。你若当真想寻他们,需得去往远方才行。”

“北疆这样大,不知几位大人如今现在何处?”傅倾饶接过纸张到过谢后,又有些迟疑,“晚辈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唐突?若贸贸然前去……”

安老王爷听她这样说,知晓她并非说说便罢而是当真要寻他们,顿时心生快慰。

他说出两三个地名后,哈哈大笑,“不打紧。武夫嘛,看上去可能虎背熊腰的有些吓人,但都是热心肠的汉子。你只要明说是故人之友,他们不仅不会为难你,反而会备足酒菜热情招待。”

傅倾饶连连谢过安老王爷,与他又说了会儿话,这便告辞。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传来轻唤。

她停下,回过身,朝着安老王爷的方向垂手而立,做洗耳恭听状。

“你与护国公可曾相识?”

傅倾饶想也不想便答道:“不认识。晚辈那时尚且年幼。虽说家父家兄因此际遇得以与温家人相识,但我却不曾与他们讲过话。”

“那你父兄……”

“早已在多年前病故。”

“罢了。那便罢了。我只是想着找个人说说话。你必然不知道,温家那老儿,可是我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他……也罢,你且去吧。”

出了安王府后,傅倾饶转到拴马的大树旁,掏出那张纸来。大致浏览了下上面的几个人名,而后将它重新折好,收入怀中。

她解着缰绳的时候,恰好有几个少年打打闹闹地从身边经过。她被他们的朝气感染,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待到缰绳解开,她正欲上马离去,却在听到少年们不经意的几句话后脸色骤变,当即抛开缰绳大步追了过去。

“等下,各位,请等下。抱歉抱歉,打扰到大家,实在是不好意思。只是我听你们刚才好像提到了‘桐里巷’?”

少年们脸色不善地望着她,不发一言。

傅倾饶忙解释道:“我一个朋友去了‘桐里巷’,至今音讯全无。如今冒昧打扰,不过是因为担忧过甚,还请各位见谅。”

少年们将她好生打量了下后,齐齐哈哈大笑。

领头的那个瘦高少年笑得尤其张狂。

他抬手止住正欲开口讥讽的其他人,上前一步,双手环胸神色傲然地望着傅倾饶,说道:“你说你朋友去那种地方了?告诉你,鬼才信!”

傅倾饶好声好气地说道:“我是真心实意地询问,还请大家解惑。”

少年扬着下巴,倨傲地看了她一眼,哼道:“真心实意?你看你,白白净净的,衣裳鞋子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说你朋友会去那种地方,谁信?!你偷听我们说话就也罢了,如今还要摆出一副认真求知的模样,又是做给谁看!趁早歇了这心思吧!”说罢,扭头对旁边几人说道:“我们走!”

傅倾饶还欲再上前,却见人群中的一个少年回过头朝她微微摇了摇头,这便止了步子。想了想,回了拴马的地方。

不过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个少年就又跑了回来。

站在巷口左顾右盼着,他瞄见了正在朝他招手的傅倾饶,急急忙忙奔了过来。

“幸好你等着了。我还怕你走了呢!”他面如满月宽眉厚唇,谈笑间自带着一股子憨直之气,“方才我们的一个朋友因了那里的事情与人起了争执,气不过,自然不爱听旁人提起,语气就有些不太好。你别在意。”

见傅倾饶笑着摇了摇头,他释然一笑,问道:“方才你说朋友去了那里不见了,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

“你别怪我多疑。只是会去那种地方的,要么是有权有势管着那里的,要么就是粗布衣衫在那里做活儿的。你那朋友又是属于什么情况?”

傅倾饶想到二丫的哥哥,沉吟了下,说道:“是后者。”见少年在看她身上细致考究的衣衫,便笑了笑,却也没点破他心中的怀疑。

少年搓着下巴想了片刻,最终下定决心,指了旁边一块沙地对她说道:“我们去那边,我给你画张去那里的示意图。”

语毕,他忍不住轻声嘀咕,“也不知道我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个地方。听起来像,又不完全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始继续日更!

忽然发现这一章里左少卿大人和云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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