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将军慢点动手!”那将官急忙退开两步。宇文成都久任京营殿帅,练兵还算严格,但自从两军交锋大败之后,军纪渐渐松散,加上尉迟敬德又是如今宇文父子身前炙手可热的人物,那守城的将官也不敢太过招惹尉迟敬德,思念片刻终于道:“既是尉迟将军捉拿奸细,那某将也只好放行了。不过某将这次违背了军纪,只怕宇文大人…”翻眼瞧了马上坐着的尉迟敬德道:“不知尉迟将军能否为某奖辩解一二?”
“那是自然。”乔公山抢先答道:“莫说只是辩解,若此次正的拿回了奸细,连这功劳都有将军你的一份呢!”
尉迟敬德道:“还不快开门?”
“是,是。城门!”那将官回身喊了一句。队兵卒上前拖去门闩,慢慢拉开大门。等能容一马通过,尉迟敬德便催马狂冲,至于其后城门官大声呼喊了些什么再也听不进耳中。
两人一马一夜狂奔天色将明,尉迟敬德却猛然觉得心中不安,回头看去,果然一片烟尘。
“不好!有追兵!”尉迟敬德大叫一声,越发催马加鞭。
乔公山正趴在尉迟敬德背上睡的混混沉沉,被他一声大喝惊醒,紧急中回身去看却险些跌落马背,“敬德,他们追上来了。跑。”乔公山慌张道。
“恩。”尉迟敬德闷头驾马飞奔,但一马双人跑了半夜,虽然坐下大黑马颇为神骏但速度却也渐渐缓了下来。
“快走,快钻到前面树林里去。”乔公山眼见身后烟尘渐近,最前一排人影也在烟尘中若隐若现,不由焦急道。
“好!”尉迟敬德答应一声,驱马入林。柱香后一大队人马来林边。当先之人却不是宇文父子中任何一人,“快。你们从那边饶过去,其余地人跟我追!”那人挥手喝道。
“啪,啪。”声不绝,尉迟敬德出来时只穿了半身地甲胄,头盔并没有戴上,这时不停地撞断树林中一些牵细的枝条,抽在脸上生疼。“世伯。这样下去不行啊,树枝太多了,打在脸上受不了啊。我看还是走大路吧。”尉迟敬德道。
乔公山埋首缩在尉迟敬德背后,闷声道:“再坚持一会,等穿过这片树林吧,再过去没多远就是朝廷的大营了。”“那好,我再坚持一会,”尉迟敬德咬牙道。
林中树木渐渐稀疏。便要出了树林,尉迟敬德猛然瞧见树林外大队人马整齐列阵以待,旌旗帅旗林立不知多少,身后追兵声音也是越来越近,不由惊道:“死矣!”
乔公山被这句话吓了个魂飞魄散,赶忙从尉迟敬德肩膀出探出脑袋望去。片刻后却是大喜,道:“敬德,没事了,那是朝廷的兵马!快过去!”
尉迟敬德稍稍送了口气,连忙催马赶了过去,身后追兵一轮激射只落在背后两丈之外,可谓千钧一发。
尉迟敬德催马赶到对面,离的尚远乔公山便在他身后呼道:“后有追兵,秦将军速救我等!”
“乔老丈先请入阵,待我退敌!”那秦将军从背后抽出两支短兵器。持在手中。严阵以待。尉迟敬德催马近前,看清那秦将军细腰扎臂。双肩抱拢,头上金盔,身上金甲,手中一对瓦面金装锏,直入金甲神人威风凛凛,但惟有一样满面蜡黄直如身有重病一般,直叫尉迟敬德心中嘀咕,抱拳拱了拱手道:“有劳这位秦将军了。”
“尉迟将军请入阵。”这秦姓将军正是那陈铁近日从山东济南府调到前线的山东好汉秦琼秦叔宝。注:本书中大多人名可分为两种,一种是以名扬名于世,如杨广、杨素等等,所以便写成有名无字,另一种就是以字显于当今,故此有字无名,如尉迟敬德。而秦琼有些特殊,他无论是名还是字的名气都是很大,所以这里特别交代一下,不过以后依旧只以秦琼相称。
尉迟敬德退到阵中,待身后乔公山从马上下来另外上了一匹马,尉迟敬德便又驱马来到秦琼身旁,道:“秦将军,我来助你。”
秦琼打量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点头:难怪李元帅如此看重此人,果然是一员大将。道:“也好,不过此次出来只是为了接应乔老丈和尉迟将军,这些追兵若是冲过来地话我们自然上前迎敌,但若他们退去的话,我们也不必深追。”
尉迟敬德微微一楞,道:“哦。”
片刻后,追兵渐渐站住,秦琼略略一扫,不过四五百人,林中虽然还有一些,不过加在一起也不过七八百,当即一笑,心知这些追兵待会必定便会自行退去。
果然片刻后,追兵缓缓退去。半晌,敌兵退地一个皆无,秦琼这才向尉迟敬德笑道:“尉迟将军可是奇怪秦某为何不挥兵追敌?”
尉迟敬德虽然在心里也有些秦琼为何不去追击,可总不至于自己刚刚换了个边就迫不及待想要对原来那边赶尽杀绝吧?便随着话意道:“确实是有点奇怪。”
秦琼勒马转身举手一挥,旌旗帅旗刹时倒下一片,这才苦笑道:“尉迟将军你看,我们看着似乎人数众多,其实也不过只有一千人马啊。”
宇文成都来到宇文化及门外,犹豫半晌也不敢推门进去。却听一声“是成都吗?进来吧。”这才知道自己父亲已然知晓门外就是自己。
“没抓回来,是吗?”宇文化及半躺在椅子上,淡声问道。
宇文成都略略站前一步,轻声道:“是。”“我已经猜到了,抓不到就算了。”宇文化及这回声音稍稍大了些:“我只是想问问,为什么我宇文化及也算一代豪杰,为何竟也会落到如此的光景,你宇文成都也算天下的好汉,为何现在连出城亲自迎敌都做不到。”顿了顿道:“你说,我该问谁?”
“问…”宇文成都心中突然有个声音告诉了自己一个答案,但很显然那是幻觉。他愧疚地道:“孩儿知错。”
“……”沉静了半晌,宇文化及道:“刚才有探子来报说李靖现在分兵四路,除了留守任丘一路外,分别夺了易城,涿郡,渔阳,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宇文成都混身一抖,片刻又激动道:“他们分兵四路,那他大营必定空虚,我们可以趁机帅大军猛攻任丘,然而河间,之后冀州都可一举而下!父亲,好机会啊!”说到这宇文成都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宇文化及脸上的淡淡笑容似乎不是在认可自己,而是在讥笑一般,不由畏畏道:“父亲,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宇文化及摇头轻笑,叹气道:“成都啊,我地好儿子,你都能想到,他李靖还想不到吗?到时候你以为他大营空虚领着大军去了,可是他两头一围,把你困在中央你怎么办?那时可没有这范阳城的高墙给你挡着了啊,我的傻儿子哦。”
宇文成都心里一惊,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与此同时,尉迟敬德在任丘大营中也是一声惊呼:“那要是他们前来袭击大营怎么办!”
“哈哈哈,虽然我大营里不过两万人数,但难道我李靖还当不得十万兵马吗!”李靖将手从帅桌上那刚刚割下地北营逃跑将军张党的首级上拿了下来,慢慢走下帅位,轻轻拍了拍尉迟敬德肩膀笑道:“再说有了尉迟将军如此虎将,只怕他们还没有来就闻风散胆了哦,哈哈哈!”
第一百八十八章 探监
“好!好!好!”陈铁看着刚送来的奏折连连点头。这次李靖不拘泥于自己的命令,能够大胆的四路并进,逼的宇文化及弃城而遁,实在大出自己意料之外。
李靖兵分四路,两万留守任丘,其余三路各五万兵出易城,涿郡,渔阳。而宇文化及闻风而逃,弃了范阳,穿徐无山、右北平,奔辽西郡驻扎,现在整个幽州已有小半落回了朝廷手中。陈铁暗自揣测,这宇文化及也不知做什么打算,虽然李靖一番布置之后范阳吃紧,可他们这般连番的不战而逃难道竟还有什么阴谋诡计不成?猜了良久也猜不出他们有什么打算,失笑道:“自己想这些有什么用处?这事自有李靖去烦心。”还是当下将这份奏折放在一边,又拿起另一本奏折观看。
看了约有十来本,却翻到秘书省的一份奏折,却是从四品秘书少监、大儒王通的一份折子。这王通当年被陈铁打发去修撰南北史,至今六年没见,想是已经修撰成功了。陈铁打开奏折果然是王通上表奏说南史八十卷,北史八十卷全部编撰成功,其中南史本纪十卷列传七十卷,北史本纪十卷列传七十卷。
陈铁微微诧异,在自己影象中似乎北史比南史多出了二十余卷,怎么到了这里竟然两卷卷数相同?随即便又恍然,后世北史中在魏、北齐、周又加了隋,而此时虽然也有按部就班纂修的本朝史。但现在隋朝并未灭亡,自然便不会将隋史编入其中了,卷数少了一些也就不足为奇了。
陈铁思念片刻,现在天下地读书人渐渐驯服,这王通在读书人中名气又甚大,现在他做成了这事,自己少不得也给他点甜头。否则在他口中稍稍露出一点口风讽刺一下自己,只怕天下读书人又起波澜。当即叫人唤来管家李连。让他去喊王通过府。
等李连去了,陈铁又不禁有些无奈,自己出身二十一世纪,常常在那时感叹读书无用,谁知自己此时却也在打那些读书人的主意,那王通也算现在读书人中的魁首,但自己却竭力用些小恩小惠来迷惑他。使尽了手段来打压他,难道真是因为立场不同所以看法也不同吗?半晌陈铁又轻轻摇头,不说自己所做对与错,只说在现在也只能这样做,历史虽然在发展,但要求一步等天也是不可能的,便如民主,民主是不错。但现在提出民主有可能吗?自己甚至可以打包票,只怕到时候第一个出来找自己麻烦的就是这些读书人。
更何况自己也不希望历史太快的发展!陈铁心里突然笑了起来,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的几百年里,中国还是不能没有皇帝地!
“王爷,房大人求见。”门外有小厮轻喊了一声。
“恩?”陈铁来到门前打开门道:“让他先在前厅等我。”
“是。”小厮答应一声退了下去。陈铁回到桌边将奏折略微整理了一下。将那本王通的奏折拿了起来,想了想又放了下去,转身出了房门。
“玄龄,你来啦?”陈铁来到前厅,在主位上坐了下去,看着房玄龄道。
“是,拜见主公。”房玄龄起身道。
“坐,玄龄,那事都办好了?”陈铁知道房玄龄这两天都在忙忠孝王伍建章和楚国公杨玄感谋逆地事,这时候估计也办的差不多了。
“是。”房玄龄道:“伍建章和杨玄感两家老小除了杨柔儿小姐之外全部都压在天牢。所有奴仆家人也都押了起来。只等主公发落,”从一旁几案上拿过两本帐册。上前递给陈铁道:“这是两家抄家后所有的钱粮田产明细。”
陈铁接过帐册,大致地翻了翻,毕竟都是王公之家,两家家业比当时自己得到的晋王府时所见产业也相差无几。将帐册放在桌上,笑道:“这次辛苦玄龄了。”
“主公实在是…”房玄龄正要谦逊几句,只见管家李连已然跑了上来,道:“王爷,王通王大人到。”
“有请。”陈铁说完,房玄龄道:“主公,可要我去后面避一避?”“不用,”陈铁向李连道:“去请他进来吧。”
“是。”李连答应一声下去了。片刻后王通来到堂下,行礼道:“下官拜见王爷千岁。”又向房玄龄拱手道:“房大人。”
“王大人请坐。”陈铁道:“王大人编撰南北史,劳苦功高,这次我请王大人来就是想亲自向你感谢啊。”
王通急忙站起身道:“下官诚惶诚恐。”
陈铁笑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王大人的这南北史修的好,修的好啊!”
不说房旋龄被陈铁剽窃李世民地一番话说的心神一动,只看王通激动道:“下官不敢居功,合七国史书为一炉全乃王爷提议,南北史编撰成功乃是秘书省全体官员通力合作所致,并非下官一人之功。”
“哈哈哈,王大人过谦了。”陈铁顿了顿,道:“即日起,王通升秘书监,从三品,赐“饱学鸿儒”匾额一副,恩…对了,再赐京中美宅一处,良田百顷,黄金千两。”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番陈铁懒的再假借圣旨,而王通也是回答的毫不犹豫,两人都是一般的心照不宣。陈铁心中暗笑,没想到这号称大儒的王通当了这几年官后竟也如此识得时务。上前扶起他笑道:“王大人请起。”
“谢王爷。”王通站了起来,道:“若王爷无事。那下官这就告退了。”
“恩。”陈铁点了点头,等王通出去了之后,“玄龄,我们去天牢看看那些人。”回到座位旁将那两本帐册拿了起来,找出楚国公府的那一本丢给房玄龄道:“玄龄你现在在京中地住处与你身份不大相合,这楚国公府你就搬进去住,至于田产什么地也都算你的名下吧。”
“谢主公!”房玄龄大喜。原本他便猜测陈铁必定会将这两座府邸赏给自己一座,但没想到陈铁现在连田产钱粮都一并赏赐了给自己。那楚国公府虽然是座公爵府邸,可是因为杨玄感的父亲乃是越王杨素,所以这座府邸与王府相比也是毫不逊色。凭空得了这大好处,房玄龄也不禁喜形于色,半晌又迟疑道:“只是那杨小姐?”
“没事,她以后就住我府里。”陈铁又拿起那本忠孝王府的帐册,也一并递给了房玄龄道:“你派人将这帐册送给前线李靖。便说我赏赐给他了。”顿了顿道:“好了,我们走吧,去天牢!”
“是。”房玄龄接过帐册,塞进了怀里,心中暗暗高兴,跟在陈铁身后出了王府。
天牢里最里面的相邻两个监牢,伍建章与伍云召父子关在一间,杨玄感独处一间。杨玄感低头垂泪。而伍建章骂声不绝。
“吱~~~呀。”大牢门打开又关上,“伍建章!王爷来看你们了!”牢中三人闻声都是急扑到牢门前,果然见陈铁正举步而来。
“陈铁!你不得好死!老邱算是瞎了眼,居然没看出来你这么个大奸贼!陈铁,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陈兄!陈王爷,陈王爷!”“王爷。我们是冤枉的啊,我们是冤枉地啊!”伍建章、杨玄感两人的声音夹在满牢地求饶声中并不是很大,但却被陈铁真真切切地听在耳中。
“别吵了!都给我闭嘴!谁要想早点死就继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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