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娴立起身子回道:“回大少爷,是的。”
赵端善笑了起来:“如此正好,昨日里我在香楼里看到有几个不错的女子。你去跟老太太说说,看能不能给我那三叔。”
容娴心一跳,忐忑着不知说什么好。这样的话亏他说的出口,香楼?他竟然想给自己的三叔送妓女?容娴怎么敢说。这明摆着,就是气老太太。
见容娴不说话,赵端善沉下脸来:“怎么,你敢不听我的话?”
容娴把头垂得更低,让自己显得有些害怕道:“大少爷不如就在这打死奴婢吧!”
赵端善大笑了两声,笑完口气柔和下来,语气坚定:“我现在不打你,你就这样去跟老太太说。但是若你没有帮我传话,那到时可说不定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再次迈开步子走了。
容娴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抬起头。怎么也不能理解大少爷的做法,想着他方才最后的一句话,心神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走进老太太的院子里时,宝琴也起来了。因为老太太还没有起来,她正跟锦书织画两人在墙角不知再嘀咕,神色有些兴奋。
容娴凑了上去,就听到她在说道:“昨日里我收到了三个荷包,两个银镯子还有些珠花。你们呢?”再看到容娴过来时,便拉起她的手问道:“容娴姐姐,你收到多少礼了?”
容娴还没有回答,四人当中个子最高的锦书就抢着说道:“谁不知我们容娴妹妹最是守礼的,她哪会收什么唠什么子礼。宝琴,你这话可是白问了。”
容娴想起刚才被强塞进手里的荷包,笑了起来,把手伸到她们面前,展开手心道:“谁说没有,这不是吗。”
织画是四人中长得最是俏丽,脾气也是四人中最温柔的,此时见了容娴的荷包,柔柔的道:“你们还是别收吧,小心老太太怪罪下来,看你们怎么办。“
宝琴不知为什么就是有些不喜欢温柔可人的织画,对她的话她总是要驳上一句,这时听了她的话,扁扁嘴道:“你还不是一样,前几日里夜里,我还看到一个小丫环往你手里塞东西呢,你还不是收了。”
织画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一双大大的眼睛更是像要透出水来:“哪有这样的事,怕是妹妹看错了吧。不说这些闲话了,老太太就快起来,我得去侍候着了。”说完,施施然的转身走了。
宝琴冲着她的背影,不屑的吐了吐舌头:“老太太这时哪有那么快起身,我看是被我说破了吧,不然,平日里也不见你去侍候老太太梳洗。为何偏偏今日就要凑上去,哼,装什么清高。”
容娴碰了碰她的手肘,让她不要再说下去,问:“你们想不想知道我这荷包是怎么来的?”
锦书本来也是要随锦书一块走的,这时听了容娴的话顿住脚步回道:“想,我还奇怪你今天怎么收起了礼来。”
宝琴显然也是很好奇,也忙点了点头。
容娴就把在花园里遇到小丫环的事说了一遍,说完有点遗憾的道:“都没有问清她是谁,唉,这是想还还不了,想帮不知找谁呢”
宝琴嘻嘻一笑:“还有这样的事,那丫环也太胆小了吧。我看算了,管她是谁,有人送,容娴姐姐你就收下吧。”
锦书也附和道:“就是,也就这么一回事,容娴你也不要多想了。”继而又呀的一声,问道:“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老太太想从我们四人中挑一个出来去侍候立清少爷呢。”
容娴一惊,问:“什么时候说的?”
“就在昨天夜里,老太太跟王妈妈说来着,我和织画都听到了。”锦书低下了声音。
宝琴眼睛有些发光:“听到让谁去了吗?”
锦书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容娴,道:“老太太是想让容娴去,说你知书达礼。”
“当真?”容娴有些意外。
锦书摇摇头,又道:“可王妈妈却说让织画去,说织画温柔可人,侍候起人来更贴心。”
宝琴垮下脸:“怎么,没有提我和你锦书姐姐?”
锦书点点头,道:“我没有容娴知书,没有织画温柔,呵呵。”
宝琴有些失落:“我是最小,的确比不上几位姐姐。”
容娴也是知道为什么老太太会让自己去,就是因为自己识字。但她是不愿意的,她知道随身侍候是什么意思,那是到了一定时候是要给主子暖床的。
话说回来,她不是不愿意去侍候立清少爷,想到他那温和的笑,她还是想去的。她只是不想暖床,不想做妾,更不想做喜欢的人的妾。要做就做自己喜欢的人的妻,做那结发夫妻。
容娴想到自己的身份,妻?怎么可能做那人的妻,她只是个丫环,而他是主子。容娴的心忽然剧烈的跳动起来,自己这是在想些什么?
“容娴姐姐。”宝琴在发呆的容娴耳边叫了起来,见她红着脸回过神,便笑道:“姐姐,你是不是欢喜得呆了?”
容娴稳了稳心神,见宝琴和锦书都是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故作镇定的道:“哪有,是被吓的。”
第十一章 郁事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了锦书的话,容娴总觉得一个上午老太太看她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带着些审视。问的话,好像也别有深意。
害得容娴把背总是绷得紧紧的,说话时也小心谨慎了许多。再想起早晨,大少爷让她传的话,心中不免更忐忑了些。
“容娴姐姐,在想什么呢?”宝琴在容娴耳边轻声问道。
容娴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本来是来茶点房泡茶水的,不知怎么的就发起了呆来。
“哦,没事。”容娴把茶叶放进茶盏,然后拿起旁边小炉上那早已烧开滚水的水壶,熟练的把水冲进茶叶里。
宝琴则把桌上的几碟点小放进漆红木托上,有些狐疑:“还说没有呢,我看你从早上起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容娴回头朝宝琴笑笑:“没有的事,只是感觉头有些重,人有些不精神。”
宝琴听了,一把放下手中的碟子,伸手就往容娴的额上摸去,担心的道:“真的?不会是发热了吧。”
容娴把身子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宝琴的手,僵硬的笑道:“没有,就是可能有些暑气。我娘让我午时回去喝些下火的汤药,怕就无碍了。”
宝琴见容娴这么说,只好把手缩了回来:“那就回去吧,这些茶点,等会我送到老太太屋里去就好了。”
容娴感激的朝宝琴瞥了一眼后走到门口,往老太太屋子的方向看了下,然后回过头道:“如此也好,我看王妈妈应还在老太太屋里,待会她出来,你帮我跟她知会一声。”
宝琴点头,走到容娴身边,把她往门外推去:“知道了,去吧去吧。老太太刚躺下,没那么快起来,姐姐也不用着急。”
容娴出了院子,并没有马上往偏院走去,而是拐弯去了四姑娘的院里。
作为江南首富,这赵府府地是很大的。穿廊走檐,曲径通串,少爷姑娘们都各有自己的院子。这要是刚来的人,要是没有人引路,是很容易在府里弄得昏头转向的。
容娴在这府里住了近十年,对这府里的各院也就很是熟悉。熟悉到知道一些捷径,她此时走的就是一条偏道,但能让她少走些弯路。这偏路跟府外只有一墙之隔,容娴并不常来这里。些时走在路上,她不由得走慢了些,想听听外面那些动静。
但容娴侧耳听了好一会,耐何墙厚实的紧,什么也听不到,到最后不免就有些泄气。
于是,又加快了脚步,转过一个弯,那四姑娘的院子就显现在了眼前。院子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菀柳院。
这个院名还是四姑娘自己取的,不单她自己的院子。她还给三姑娘的院子取名为采薇,给六姑娘的院子为桑柔。都是些诗经上的诗名,她说,这样府里的姑娘们身上就有书香味道了。
说起这个四姑娘为什么会想要有书香味,听说还是因为有次府里宴请,来了不少达官贵人,当中就有不少官家子弟。其中有个年纪小的官家公子跟四姑娘玩耍时,嘲笑她一身的铜臭,说连院名都是些什么宝珠、金翠之类的俗名,四姑娘当时就羞得哭了。后来,四姑娘便一直耿耿于怀。等再大时,就想把府里的这些院名都改了。
但大人并不让她胡改,可又拗不过她,只好准她改姑娘们住的院名。
容娴来到菀柳院时,有着翠青衣赏的小丫环恭敬的迎了出来。
容娴笑着问她道:“你们姑娘可休息了?”
那小丫环道:“没有呢,在后面院里跟五姑娘在下棋。容娴姐姐找姑娘可有要紧事?”
四姑娘心性有些野,做什么事都定不下神来,但唯对下棋很是着迷。她在下棋时是绝对不允许别人去打扰她的,不然就是好一顿脾气。说也奇怪,她这样着迷下棋,但偏偏棋艺很是一般。
容娴也是知道她这一习惯的,这下听到这个小丫环这样问她,便也清楚她言下之意,如果没要紧的事,就是先要她等等了。
容娴想,拿回立清少爷的书也并是很急,于是道:“不急,你进去先报一声与姑娘身边的青儿姑娘,让她出来一下。”
小丫环脆生生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进去了。
院子里还有两三个丫环在阴凉处闲聊,见那小丫环进去后,便围了过来,其中有两个亲热的叫了一声:“容娴姐姐。”
容娴对她们并不是很熟悉,于是只是朝她们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见容娴没有开口,她们似乎也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僵持了会,只见后面那个身子比较娇小,也是方才在旁边冷冷的看着,没有开口的丫环没好气的推开前面的两个丫环,走到容娴面前,高傲的问道:“你就是老太太屋里的丫环,那我问你件事?”
好个无礼的丫头,容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理她。
那旁边的另两个丫头忙轻推了下说话的人,其中一个轻声说道:“小梅,不要无礼。”
那叫小梅的丫头并不领情,反而狠狠的盯了她们一眼:“小灵子,你们推我做什,不是说有事要问吗,怎么都不说话了?”
那叫小灵子的是个圆脸丫头,看她的样子,倒像是个本份的人。此时听了小梅的话,有些讪讪的笑了下,没有说话。
容娴看她们这个样子,皱了皱眉问道:“什么事?”
小梅转过头来,扬了扬下巴道:“听说东院要选两个二等丫环,你可知道老太太要选了谁?”
主子的事,下人们是不能随便打听的,这个规矩难道这人不知道?看她的样子,也真不是个懂规矩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就当上了府里的丫环?
另一个丫环很快看出容娴有些不快,忙对她喝道:“小梅,这话也是你该问的?!”说完,转头对容娴笑道:“这小梅是刚来不久的,不懂规矩,容娴姐姐请见谅。”
容娴见她这个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笑道:“倒没有什么见谅的,只是这次是我。难不成下次太太来,也这样问她不成?所以要注意些就是了。”
那叫小梅听了,只是撇撇嘴,脸上有些不服气,愤愤道:“你们不是就要问这个,怎么就怪起我来了。再说我就是问问,有什么大不了的。我---”
见她越说越不像样,话还没有说完,那小灵子用手肘猛撞了她一下,然后抢着说道:“容娴姐姐---”
容娴看了她们一眼,摆摆手没有让她说下去:“算了,你们问我这个,是不是你们也想去东院?”
小灵子忙摇头道:“不是不是,奴婢知道我们哪是能去东院的,就是想知道是哪个姐姐有这个福气能去侍候立清少爷。”
容娴道:“竟然如此,你们就多等等,到时自会知道。”
那小梅听了,又是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看我们是粗使丫头吗。我才不稀罕什么东院,让我去我还不去呢,不就问问,装什么神秘。”
容娴一阵愕然。
“住嘴!”这时,前面传来一声喝斥。
容娴抬头就看到,四姑娘身边的大丫环青儿正从前面的二进花厅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先前进去的那个小丫环。
只见她一脸厉色,显然是听到了刚才那小梅的话。她走到几个前面,对小梅训道:“这是哪来这么不懂规矩的丫头,说这些大不敬的话。”又对站在花厅门口的一个婆子怒道:“还不把她打出去,让她学学规矩。”
那婆子听了,唯唯诺诺的应了声,然后快步走上前。
这话一出,那几个丫环的脸色都变了。
小灵子赶紧求情道:“青儿姑娘,小梅姑娘刚来,不懂事,你就饶了她吧。”
谁知那小梅并不认错,见那婆子前来就要抓她,不忿的喊道:“我又没有说错,打我?知道我是谁吗,我姑姑可是厨房的管事,你们敢打我?”
容娴听到这话,差点就笑了出来。这是哪来的傻姑娘,厨房的管事哪里能跟正经主子面前的人儿比。
青儿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冲着那婆子说道:“还不快把她拖出去。”然后看向旁边的几个丫环:“你们站着做什么,还不敢快帮忙。谁再求一个字,就跟她一样打了出去。”
见青儿动怒,小灵子哆嗦了下忙忙闭了嘴,这样没有丫环敢再求情。
那小梅见没有人听她的话,有些急了,想转身就跑。但婆子丫环们眼急手快的就把她抓住了,拽着把她拖了出去。
临出院门时,只见那小梅满脸愤色,怒盯着容娴,嘴里还叫道:“都怨你都怨你,你会有报应的。”
容娴看着她样子,那求情的话就这样硬生生的压在了嘴巴里面,没想到自己怎么就得罪了她。
青儿见人出去了,这才抱歉的对容娴道:“好姐姐,让你受惊了,真是对不住了。”
容娴这时也回过神来,笑道:“青儿姑娘好神气!”
青儿这时脸色缓和下来,却佯怒道:“容娴姐姐不要取笑奴婢了。”又道:“这些丫头有些真是太不像话,奴婢要是有姐姐一半会管教人,也就不会闹出方才这么一出了,真是丢人。”
容娴拉起她的手:“我哪里就会管教人了,只是要让婆子们注意下,那管教好了的人才可以放进来。今天只是我,万一哪天冲撞了主子们那就不好了。”
青儿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就是,奴婢方才一听那话,着实惊的不行。还好是姐姐,要是遇到哪个主子,今天怕就是奴婢也免不了一顿打。”
容娴安慰道:“不会的,那丫环怕也是看到我,才这样放肆。要是主子在,给她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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