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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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人间-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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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然做出愠怒的样子盯着他,精神却集中于金凯的方向,他低着头,握着酒杯,我真害怕他敛不住气息,毕竟吕奕是个绝顶高手。手机突然在衣兜里响起来,心简直都要跳出来了,咬着牙保持镇定接起来,是赵嫂。

“莫小姐呀,你家小平安发烧了,我正往医院送,你也快过来吧!”

“什么?我马上到!”似乎是得到大赦一般,我扔下这两个男人要往外跑。

“怎么了?”吕奕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您放开我,我孩子病了,我马上要去医院。”

“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到门口去叫出租车就行。”我的手推着他,触在他冷冷的军装上。

我不等他反应已经跑了出去,而后面坐着的金凯,一直没有动。可恶这个时间很难叫到空着的出租车,我在门口急急地挥着手,满脑子想的都是孩子,一辆军车停在眼前。管不了这么多了,更何况这个情形之下是没办法拒绝的,我钻进吕奕的车,飞奔向医院。

这个时候,我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忘记金凯的存在,事实也是如此,一心一意只有平安,从赵嫂那里接过他,稳稳抱在怀里,我生命的重心是在这里的。半个晚上都在医院里跑上跑下,虽则所有手续都是一路绿灯,但终究是相当繁琐,直到孩子终于打了针安静睡着,我才算稍稍出了一口气,也才注意到吕奕。

“吕司令,真不好意思,一直让您陪着!”若是没有他,可能也没有这么顺利吧!

“没什么,看到您为了孩子这个样子,还真是感动!”他看我的眼神,有明显的暧昧。

“自己的孩子,做母亲的,都是这个样子。”我错开眼睛,“这里有护士照看,我送您出去吧。”

“你的孩子,非常可爱,我很喜欢。”他如是说。

“谢谢!”

“您不要总是这么客气可以吗?”

“您是大人物,我们只是一面之缘,您已经非常照顾我们母子了……”

“我是什么意思,您不明白吗?”他突然停下来,看着我,目光灼灼。

“我……我已经年届三十了,带着一个孩子,无权无势,何况您这样年纪,应该有家室的,我只是想照顾好我的孩子,不想惹其它是非。”我低下头。

“首先我向您保证,我没有结过婚,而您的条件我非常清楚,只是看到您,我就有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另外,请您原谅我派人跟踪您,我只是想找到您了解您而已,以后都不会了。我明天要去西部战场,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我希望您不要离开,也许那个时候,我可以向您解释清楚。”他说着,打开车门。

“我不配的……”我仍然低着头。

“至少,答应我,等我回来。”他上了车,扬长而去。

我呆愣愣望着车驶出去,然后回头去,望向医院大楼边一个阴暗的角落,金凯就在那里,我早已经知道,我们这样互相望着,良久,我终于决定进去,他该走了,也许他也是要去西部战场吧。

我接到命令,更换住处,辞掉工作,在另一家酒吧同样找一份调酒的工作,这家酒吧的档次要低一些,工作方式也相应发生了一些变化。也许这是金凯的安排,但是我能够躲避吕奕吗?这是否太天真了呢?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当吕奕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感觉到,这件事情是躲不掉了。

“我跟你说让你等我回来!”他开口就是这句。

“吕司令,您不应该来这种地方。”我低着头。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吧!”

“我忘不了,平安的父亲。”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仔细看着我,缓缓从凳子上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我这算是成功摆脱了他吗?不管怎样这个事情是必须上报的,把情况写下来交给接应的人,至于这个纸条最终会到谁的手上,我不得而知,更无法知晓接下来面对的将是什么样的生活,只是必须接受,奉陪到底。很快,我接到命令,接近吕奕。

可以想象,让我转移的人是金凯,让我接近的人是云天,甚至于他们两个的对话争吵我都能想象得到,但这样想象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别无聊,其实这也是早该料到,这个事情,金凯瞒着云天|奇+_+书*_*网|,又能瞒多久?我本来就不应该存在这个侥幸心理。

把传递命令的纸条烧掉,我坐下来吸了一支烟,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呢?吕奕对我究竟是什么,我没有把握,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他完全信任我而又爱我呢?这是可能的吗?在这方面我对自己从来没有把握,很有可能弄巧成拙——也许那样更好?还有,现在的金凯,在做什么?是如何想的?打开窗户,风一下灌进来,应经是略带秋意的时节,风黑暗薄凉,半个月亮挂在天上,明亮异常,我又想起吕本中的那首《采桑子》,“恨君不似江楼月……”

突然有人敲门,声音不大,彬彬有礼,我警觉地扭过头去,这么晚了,会是谁?难道金凯?来我住处太危险了,应该不会,那么……我走过去轻轻打开门,吕奕站在门外,没有任何随从。

“对不起,这么晚来打搅您。”

“吕司令……这么晚了……”我也有一些吃惊。

“您还没睡吧?我可以进去坐坐吗?”他温和地问。

“呃,请吧。”我闪开身。

似乎是知道孩子已经睡着,他说话声音一直不大,只是说我住的地方太小了,问为什么这么晚还没睡,又问是不是刚才在吸烟,问工作和孩子,我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淡淡答应,不多说也不多问。

“你能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他突然问。

“我不想提。”我低声回答。

“那么,至少告诉我,他还在世吗?”

我愣了一下,他实在来得太急,谎言我还没来得及编好,情急之下,摇了摇头。

他如释重负一般,轻笑了出来。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向他打开了一扇门,允许他走进来,可是为什么,又凭什么?也许这种事情就是没有因由的,我和金凯之间,又何尝有什么道理可讲呢?但是,我还是不应该对他放松警惕!

他呆了一下就走了,临走时只是说,我们这样孤儿寡母,要我多注意。第二天上班,有人送来满满一花篮的玫瑰,上面有一张卡片,写得很含蓄:“记忆可以永远保留,但生活总还要继续。”

吕奕大概是又到战场上去了,或者有别的事情忙,总之并没有再出现,却几乎每天都派人来送东西给我,婴儿用品,化妆品,衣服,著名食府做的小点心,还有些有意思的奢侈小玩意儿,都是女人喜欢的东西。他是个很会哄女人欢心,又会吊足女人胃口的男人,至少我没想到过,我的生命里要邂逅一个这样的男人。

酒吧里的人,都知道吕奕“看上”了我,毕竟他是大人物,甚至带点传奇色彩,一举一动都引人关注。酒吧的经理对我当然另眼相看,我不会享受这种特殊优待,只希望相安无事就好。

“莫小姐,你是好运气,都三十岁了,还能遇上这种事,把握住机会,不管以后时局怎么变,都先为自己打算打算!”来送东西的警卫员刚走,经理就凑上来对我讲。

今天拿来的是一只玉镯,纯白的羊脂玉,温润可爱。我把镯子戴在自己手上看看,抬头问:“怎么为自己打算呢?”

“这你不明白吗?吕奕这个人,说到底也是个男人,我跟你说掏心的话,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趁他现在喜欢你,捞一把是一把,不要耽误了自己!何况他在这方面的名声,也是谁都知道的!”

“什么名声?”

“也难怪,你从北面来,不清楚,吕奕是出了名的喜欢养女人,凡被他看上的女人,他是一定要搞到手的,但这以后嘛……总之没一个长久的。他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也是从前几年开始,据说还有个典故。”

“典故?”

“嗯,据说是一个女杀手暗杀他,没有成功,被他杀了,或者是自杀了?怎么说的都有,总之他看到那个女人的样子,就开始念念不忘,以至于凡看到与这女人相像的人,就要追求,也有人说他曾把那个女杀手奸尸,甚至有说他卧室里就放着那女杀手的尸体……”

我露出嫌恶的表情,表示我不愿意再听这些变态的流言,说:“我知道了,我自己会打算的,谢谢您!”

听到这些话,我的心凉了半截,不知道是为了吕奕,还是为了这难以完成的任务。

吕奕再次出现,又是半个月,他在酒吧门口等我,说:“我已经帮你告了假,今晚请你吃饭。”

生活在别处8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男人,他总是把军装穿得很标准,扣子系到最后一个,笔挺笔挺,但军装上面那一张脸却并不像一个军人,如我初次见他的印象,他脸上的线条有文弱的感觉,眼中亦无锐气,倒是有点悲悯。他认真对付着手底下的一块牛排,脸上呈现出一丝稚拙,然后突然抬头:“你在偷看我!”

“您就在我对面,看就看了,有什么好偷的?”我这样说着,收回目光。

“你最近怎么样?”

“很好,大家都说我运气好。谢谢您送来的那些东西,有很多我都用不着。”

“是吗?”他看了我手腕上的镯子一眼,“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送给你些什么,你应该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但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他顿一顿,看着我,“你知道我这些天在做什么吗?”

“您自然有很多公务要忙。”

“不,除了这些,我去和我所有的情人作了断。您一定也听过关于我的一些流言,怎么说那里面也有可信的方面,我也不怕你知道,但是我真的打算重新来过,结束那样荒唐的生活。”他样子极其的认真。

“您是不是对所有女人都这样说呢?”我笑着问。

“我是说真的。”他严肃得近乎可怕。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

吕奕说的话,我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想法,如果他真的表现出了对我的诚意与热情,那么我应该以怎样的态度去接受?还有一层,他会不会是怀疑我的身分而试探我?我一向对自己的运气没有任何信心,现在更是如此,所以不得不寸寸小心。

之后他隔三岔五就会来看我,带我去吃饭,去一些娱乐场所,介绍我认识他的一些朋友,他并不逼我,向人介绍时,只说:“莫情小姐,我的朋友。”还是会送一些东西给我,更为特别,一幅唐卡或一件小小的木雕,都是极难得的东西,我也不能否认,这些东西我很喜欢。我自然是不再做以前的传递情报的工作了,似乎我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吕弈牢牢抓住。

我不知道自己的心还在不在,似乎是麻木了,被这每天都必须的表演麻木了,夜里哄孩子睡着,自己站在镜子前面打量自己,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女人了,能遇上这种事情,真是没有天理!但是仍然不很显老,我的眼睛下面有一道浅浅的凹槽,本来并不很好看,但这样的眼睛不容易生皱纹。是这样的原因吗?大概也不是的。真的是麻木了,盯着自己胸前的这枚戒指,想到金凯的脸,竟然因为不知道该有何种感情而没有产生任何感情,甚至很多时候,我看到平安,都想不到这是金凯的骨肉,而想起从前的种种,愈发觉得那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也许惟有这样,我才能在这里安全的活下去。

天气渐冷,吕奕带我去一个运动俱乐部玩,我尽量做出不擅长运动的样子,看他在我面前展示他的才能,做出吃惊的样子,其实心里明白他只用了一两成力气,如果不是以这样的身份相见,那次交手的记忆足以使我心有余悸。

“看来今天的安排比较失败,你明显是不喜欢运动。”他开车送我回家。

“没有,看你运动也很好,我不是不喜欢,只是生了孩子之后体力就不行了。”我轻轻对他笑,想表现出温婉来。

“下次安排点有意思的。”

“你那么忙,何必为我费心呢?”我轻轻说。

“对了,你说你来这边是投奔表哥,怎么也没见你表哥?哪天请出来吃顿饭吧!”他并不理会我的话,而他的话几乎吓了我一跳,我也快要忘记,我还有一个“表哥”。

“不用麻烦了,血缘很远,并不管我的事情。”

“那也请出来吧,怎么说也是你的亲人。”

我和吕奕,是不是有点快得不正常?必须跳出来客观看这件事情,才能保证自己安全一点,但是我仍然是看不清,我和他,怎样竟走到了这一步?并非我处心积虑。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我楼下,他把车停下,从后面拿上来一把玫瑰,这是每次出去他都会送我的。

“谢谢,我今天很开心。”我扭头对他笑笑,转身打算开车门。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他突然说。

我停顿住,一时不知说什么,玫瑰的气息弥散于空气之中,甜美芬芳,狭小黑暗的空间里,他呼吸的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我抬头望向自己住的三楼,出生一种异样的感觉,回头笑着说:“下次吧。”开车门下了车。

“你回去吧。”我在车外隔着车窗挥挥手。

“我看你上去。”他笑得很温和。

从邻居那里领平安出来,打开房门,黑暗里心兀的坠了一下,接着就听到声音:“你……”

金凯?!不会听错!确定他身在角落里,我伸手打开灯,他靠在离窗口很远的墙边,一身黑风衣,一时间让我感觉陌生。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万一刚才吕弈和我一起上来,怎么办?”我的心突然跳得非常快,几乎失态地压低声音对他说话。

“妈妈……”平安睁大眼睛看着我小声叫,似乎被我们之间的态势吓到了。

“平安乖,叫叔叔。”我把花随随便便扔在一边,“你和叔叔呆一会儿,妈妈去给你弄被窝睡觉,好不好?”

“好!叔叔。”说着叉起手,要金凯抱的样子。

金凯有点无措似的,愣了一下才伸出手,我进屋去准备安顿孩子睡觉,听着外面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我在屋里给平安擦洗,安顿他躺下,又给他唱歌哄他睡着,金凯一直在客厅里坐着,悄无声息。

“出了什么事?”我坐下,轻声问。

“没什么,有点事情需要我过来处理一下,顺便来看看你。”他表情冷淡。

“没有什么指示吗?”话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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