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那样,可也不用把人绑起来啊?”
“我累了,没精力再处处防着你,绑起来我才可以安心睡个好觉。”瞧他那张哀怨的脸,苏珊娜不由失笑,不过也只有这个方法治得住他的鬼灵精怪。
“这样太狠了吧,解开我好不好?我发誓绝对不做坏事。”绑成这样还有什么搞头,凯宾苦苦哀求着,只盼苏珊娜“良心发现”。
只是……他恐怕要失望了。
“少啰嗦!要么你就这样乖乖躺平,再惹我,小心把你吊到窗外睡。”虽然他看起来真的很可怜,但苏珊娜提醒自己要硬下心肠。
前车之鉴明显地证实:凯宾是最会得寸进尺的人。
他还想说些什么,被苏珊娜一个白眼瞪得噤声。
知道她一向言出必行,他往后若还想过好日子,最好乖乖听话,可是……唉!绑成这样谁睡得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重重窗帘唤醒睡梦中的人儿,苏珊娜揉揉惺松双眼,好久没睡得这么好,无扰无梦直到天亮,这种感觉真愉快。
从长沙发上转个身看看水床上的捣蛋鬼,不知道他醒了没?
咦?没人,大捆麻绳好端端地摆在床铺正中央,她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人呢?难不成……
来不及梳洗便匆匆下楼,餐厅里传来阵阵笑语,这声音好熟悉,但不可能啊!
她的祖父、父母真的聚在一起吃饭?还是一大早起来用早餐?
不可能的事它偏偏就发生,她看到“自己”穿起围裙,下厨房洗手做羹汤,好可笑的模样。
喔,不!现在那具身体里的不是真正的“苏珊娜”,那应该是凯宾才对,他真有办法。
苏志同心满意足地接过孙女亲手所做的火腿煎蛋,桌上摆满色泽鲜艳的沙拉和现榨的果汁,苏伟铭满口赞扬刚出炉的全麦面包,梁凤仪则和凯宾亲亲笑笑,好一副全家乐。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苏珊娜的好奇心升到顶点。
但同时,一股莫名的酸涩感却盈满于胸。
是的,她嫉妒,从未对她释放的亲情,竟对一个“陌生人”付出。
和乐融融的一家人终于注意到她,凯宾高兴地招呼苏珊娜吃饭,倒了杯牛奶给她,温柔得像个小妻子,其实他是故意在苏家人面前造成和苏珊娜恩爱的假象。
可惜苏珊娜喝醋喝过头,压根儿没看穿凯宾的诡计。“你怎么挣脱绳子的?”她在接过牛奶时悄悄地问,亲密劲儿更加三分。
“顺着关节就松开了,我以前混街童时学会的。”凯宾神秘地笑着,背影消失在厨房入口。
苏珊娜直瞪着他,又被他逃过一次,真不甘心,老是斗不赢他。
苏家三老以为年轻人在眉来眼去,可误会了,梁凤仪招呼苏珊娜坐下,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的架势。
苏珊娜行个礼入坐到旁位。“想不到三位老人家起这么早,我真是惭愧。”她还是想探出凯宾究竟用什么方法达到目的。
“哈哈哈!还不是我那宝贝孙女,一大早就跑到床上又亲又抱,缠得人非起床不可,真是拿她没办法。”苏志同半是抱怨地说着,眼里却是掩不住的欣喜。
是这样吗?撤娇?这招她从来没想过,缠着爸爸、腻着妈妈.天天告诉他们“我爱你”,会不会太矫情?
为什么凯宾可以做得这么自然?他总是毫不隐藏地表现所有感情,难道他不怕被拒绝的时候会受伤?
可是如果不试着表明,怎么知道别人是接受或拒绝?
“如果我早这样做,寂寞的童年是否会有些不同?”苏珊娜反省自己。
“就算我有错,但爷爷和爸妈也未免太离谱了吧?我前后行为改变这么大,他们居然不怀疑?”反省归反省,她还是觉得气闷、胃里的酸泡泡直往上涌。
愤恨地端起牛奶,灌它一大口,恶!好奇怪的味道,是不是坏了?
刚刚送上火腿蛋的凯宾。“这牛奶是不是过期了?味道怪怪的。”
“不会吧,我从大冰箱里拿出来的时候看过日期的。”他端过来轻喝一口。“没有酸掉啊!”
“你从哪个大冰箱拿的?”
“就是楼梯底下那一个啊!”
“恶!”苏珊娜强呕出刚喝下去的牛奶。
“啊!你没事吧!”凯宾猛掉拍她的背,苏珊娜呕得脸色发青。
“你这个笨蛋,楼梯底下的冰箱放的是宠物饲料,你竟然拿猫咪牛奶给我喝!”她气得已经忘记这个家里到底谁是主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瞧着苏珊娜痛苦的模样,他急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喝猫咪牛奶不会死吧?
还有今早沙拉里放的麦片,也是从同一个地方拿来的,会不会也是猫味饼干或小狗饼干?
他为难地望向在座三位大老,苏志同、苏伟铭、梁凤仪很聪明地会意,他们同时以最快速度消失在餐厅里,楼下三间洗手间生意空前的好,全数客满,阵阵干呕声不断。
之后,他们便达成了协议,绝对不再让凯宾踏进厨房一步!
中午送爷爷和父母上飞机后,苏珊娜便窝在书房里,批示堆积了一个星期的公文,不经意地抬头,迎上窗外一片蓝天白云,亮得眩目。
早春的天气还有些峭寒,打开窗户,轻风带来一股湿湿的凉意,她伸个懒腰让精神清醒,再度埋首公文,却发现一颗心浮浮沉沉,对着电脑萤幕发呆,提不起工作兴致。
她心浮气躁地站起身,归罪于楼下的吵杂声,让她无法专心工作。
打开门,一连串惊叫传来,其中最明显的是凯宾的声音,苏珊娜步下楼来,看到他正和佣人们把厅里的家具和摆饰大搬风。
“早上交给你背的公司章程和各部门主管姓名背好了吗?”
“早背好了。”凯宾随口应着,尽忙着将太贵重的古董装箱,换上几个平常花瓶,插几把鲜花。
“你……”真不知道该怎么教他,苏珊娜疲惫地想,昨天让他背公司沿革,他也是这样。
算了,她挥挥手,讪讪离开客厅,漫无目的地步行在庭园中,从没想过平静的生活会被人搅成一团乱,而自己是如此无能为力。
直到傍晚时分,凯宾工作告一段落,才注意到苏珊娜的反常,最后他在温室里找到她,她正站在阶梯上修花剪草。
“偶尔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滋味不错吧!”他笑着送上一罐冰凉的麦茶。
“每天气得饱饱的滋味更好。”她一手扶住梯子,一手接过麦茶。
“喷!你老是不信我说的话,那些资料我真的看过一次就全记住了,不然你考我。”
“是啊!过目不忘的大天才……啊——”她拿手刮脸羞他,却不小心失去平衡,一头往下栽。
“危险——”地下都是一些瓦罐、盆栽,这摔下来怕不重伤,凯宾顾不得温室里的高级兰花,双手拨开花盆,冲过去稳住梯子。
她好运没跌下来,他却踩死了好几株无辜的兰花。
“糟了。”下了梯子,苏珊娜瞧着一片狼藉,头皮发麻。
“怎么?伤着哪里,要不要叫医生?”凯宾急得团团转,地下几株倾倒的兰花损伤更甚。
“你再别跳了!”她吓得脸色发白。“爷爷会气死。”
“别让他知道不就得了。”他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死了几株兰花,大惊小怪的。
苏珊娜抖着手捧起一株看来是绝不可能救得活的兰花,咬牙切齿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一株死兰花。”凯宾口气不善地道,人命会比花命贱吗?瞧她把这兰花看得恁般贵重。
苏珊娜喘口气。“这株‘死兰花’它的名字叫达摩,价值几十万啊!你自己算算,一个大脚踩飞了我多少钱?”
凯宾翻翻白眼,两人的价值观未免差太多了,似乎有再沟通的必要。
他扳住她的肩,强迫她正视他。“我要告诉你,在我眼中唯有你才是无价之宝。”
这是继上次在机场,他促狭地吻了她之后,第一次这么正经地剖白感情,苏珊娜心中一窒,望进他深邃痴情的眸子,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可是理智却不允许,她无法忽视两人年龄上的差距。
“你还太年轻,根本分不清楚什么是男女之情,什么是姐弟间的渴慕,别因为神父叫你报恩,你就一头栽进来,自以为是。”
有时候凯宾真想剖开苏珊娜的脑子看看,她到底是受什么教育长大的,一板一眼,固执、严谨的像是个被量身订做出来的机械人。
然而他更想揍自己一拳,明明是个向往自由的男人,怎会不知不觉中恋上一个超级古板、无趣的女人。
这是哪门子道理?
“十岁并不算多啊!而且正好符合男女结合的生理、心理条件。你知道吗?以现今人类平均年龄而言,女性约莫七十八岁,男性是七十三岁,所以我们若想白头到老,生同衾、死同穴,这点年龄差距是必要的,而且……”凯宾暖昧地笑道:“以夫妻契合方面来讲,女性三、四十岁正值狼虎之年,男性二、三十岁到达高峰,所以……”
“你……”苏珊娜一张脸又红又辣。“我跟你说正经,你老是胡言乱语……”
“我也是说正经的啊!”他双臂用力将她圈进怀里。“我不是个正常人,我的情感很偏激,相处一个多星期下来,你应该发现了才是。”
“你……”
凯宾放下双手,眼里蒙上那抹似曾相识的黯然。“单是男女之情是无法满足我的,友情、爱倩、亲情……所有我从小失去的,必须由一个人帮我补足,那才是我要的,除了你,没人能同时给我这么多……你养我长大、让我参与公司,试着了解,而我也喜欢你,在我眼里,不!心里你是母亲、是姐姐、是伙伴……当然我也希望是爱人……我很贪心,可是……”
“对不起,让我想想。”苏珊娜打断他的话,只觉头晕目眩,脚步虚软几乎站不着地,没有羞涩,有的只是不知所措和更多的惊讶,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屋子。
“早知道就不说了。”目送苏珊娜的背影消失,他像个孩子似的对自己大发脾气。
是夜,凯宾在温室里过了一晚,他像等侯听审的囚犯,抱膝独对一轮残月,没勇气回到屋子里,怕听到她的决定。
“凯宾……凯宾……”
“啊?我在这儿。”他迷迷糊糊听到苏珊娜的叫声,心脏整个紧缩,她要宣判了吗?
走出温室,才发现天已大亮,苏珊娜换上一袭合身的米白色西装站在玄关处大喊。
赶着脚步迎上她。“你……我……什么事……那个……”他一颗心七上八下,语无伦次的,就怕从她嘴里听到无期徒刑的判决。
他怕听审、其实她也不敢宣判;苏珊娜面对凯宾,一抹眼神悄然飘向远方,落在他身后的温室上。“快去换衣服,顺便把那个酒店企划案整理一下,今天开会时要讨论,也乘机把我介绍给部门主管,日后工作好配命。”
“啊?”
“我说今天要到公司开会,你没听懂吗?”
“喔!”太兴奋了!他整个眼睛都亮起来,三步并做两步冲进屋子里。
“她没生气、她没生气……哈哈哈!太好了!”不管苏珊娜是接受或拒绝,只要她肯维持原本的态度,凯宾已经觉得蒙天宠幸。
“终于走了。”凯宾的背影一消失,苏珊娜双脚虚软,半跪在玄关处,天知道她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再次面对他。
上帝保佑!她跌跌撞撞走到车库,吩咐司机备车,便倚在门边喘气。
“呵呵!我好了,现在走吗?”凯宾将一只高跟鞋拎在手里、另一只穿在脚上,半跑半跳地冲到她面前,头上还顶着一个鸡窝。
“你学唐老鸭走路吗?”
“啊?”凯宾看看自己,上衣很好、裙子很好、丝袜也很好,没错啊!“我刚刚虽然不小心扯破两双丝袜,但立刻发现就换了下来,应该……还有哪里不对劲吗?”他顺势穿上另一只鞋子。
她看着他,咬牙忍住笑,走过来帮他拢上头发。“扯破两双丝袜?你不过进去三分钟。”
“唉呀!指甲太长了嘛!”他伸出手指给她看。
原本在美容院保养得光滑亮丽的指甲像狗啃过似的,东断一截、西裂一点,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惨不忍睹。
“你怎么弄的?”她心疼死了。
“前天做早餐时弄断食指、昨天大扫除又断了中指和小指、晚上你从梯子上跌下来压断两根,然后……”
“别数了!”苏珊娜拉他坐进车子,吩咐司机开往公司,从车里的小档案柜搬出一个化妆箱,里面保养品、彩妆、配饰、针线,一应俱全。
“没空去美容院了,我帮你全部剪短。”她找出小型指甲剪替他修指甲。
一路上还不忘叮吁:“到了公司千万别嬉皮笑脸的,遇到不懂的事就推给我,小心不要露出马脚。”
“人格保证!”凯宾拍着胸口,自信满满的样子。
“如果你还有人格的话?”苏珊娜瞪了他一眼,指着十字路口对面一幢十层高楼道:“公司到了。”
“了不起,真壮观。”凯宾步下车,和苏珊娜站在一起,两人一式的白,同样剪裁的西装外套,倒有几分情侣装的架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我喜欢大家以钦羡的眼光看我,和我们。”
“唉!”苏珊娜叹口气。“到了公司就别再想那些有的、没有的事。”
“人不风流枉少年。”虽然被她拖着走,有失颜面,但凯宾看到公司接待人员仍不忘打招呼。“大家早!”
“你不要招蜂引蝶……”苏珊娜还没说完,背后传来“咚”一声,一位美丽的接待小姐直挺挺昏倒在大厅上。
“她怎么了?”被拖进电梯后,凯宾不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