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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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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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焕凝视着窗外沉默不语,良久,他忽然淡淡一笑道:“先生可是想当我的首席马球谋士?”

李泌一怔,他不明白张焕的意思。

张焕慢慢转过身,瞥了他一眼,冷冷笑道:“既要做我的马球谋士就须按我的规矩来办,请先生回长安,到我的幕僚韩先生处报名登记。”

两天时间转瞬便过,太原下了一夜的秋雨,早晨的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一早,近百名杂役开始布置会场,所有的物品都要经过严格检查方才允许入内,会场设在张府议事堂,这里足以容纳千余人。

巳时正,一声钟鸣在张府的上空响起,数百名高帽长袍的张氏依次进入会场,没有人说话,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是凝重而严肃,这是张府今年召开的第二次临时家族大会,上一次族会是五月,在那次族会里一致否决了任命张焕为家主继承人,同时也否决了重新接纳张破天归族,但随即选出张若锦之子为家主继承人的提议也迟迟未能得到家主地正式同意。

而这一次,将讨论张若镐的家主资格。如果通过,张若镐将立刻失去家主的位置,又是一声钟响,数百名族人跪坐在软榻上挺直了腰,会议正式开始了。

张焕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最边上,这里的座位是按血统来排序,他虽是大唐四品县伯。但在血统这个唯一标准的面前,一切尊贵的光环都会黯然失色。

他目光微闪。在寻找今天唱戏地各角色,首先张若锦,按规定,他的位子应在第一排地前几位,可现在,他却坐在正席的左边,面对着所有的族人。而家主张若镐却坐在正席的右首,也就是说张若锦已经和张若镐平起平坐了。

位子是由宗人堂安排,这就暗示着宗人堂将支持张若锦,宗人堂虽然没什么权,但它的影响力却很大,它的态度往往决定着会议的结果。

张焕地目光又落在家主的身上,他半闭着眼,俨如老僧坐定。

会场忽然有些骚动起来。只见一直沉默地张若锦站了起来,他扫视了一眼众人,冷冷道:“今天请各位回本宗召开会议,实在是我张家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有人身为张府家主,非但不为家族利益考虑。还一步步将家族利益出卖,这样的人不除,我张家的灭亡便指日可待。”

说到这里,张若锦斜晲一眼张若镐,痛心地说道:“他虽然是我大哥,但在家族利益面前我不敢护短,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

张若锦猛地一指张若镐,厉声道:“就是这个人,我们张家的家主,擅自把张家礼部尚书之位让给了张破天!”

会场里‘轰!’地一声。仿佛炸开了锅。不少在外做官的人已经事先知晓,都摇头冷笑不言。但更多年轻子弟却头一次听说此事,大家议论纷纷,大堂里嗡嗡声响成一片。

张若锦见众人的情绪已经调动起来,心中暗暗得意不已,五月时,正是他一步步调动大家地情绪,最后才使张家族人空前地站到他的身边,他略略瞥了张若镐一眼,只见他骨瘦如柴,精神萎靡不堪,他心中更加得意,现在自己先发致人,已占据上风,等会儿再拿出铁证,张若镐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翻身了。

忽然,大堂里变得安静起来,张若锦凝神向下面望去,只见所有人都扭头向后面看,人群之中慢慢走上来了一人,正是张焕,张若锦的眼睛渐渐眯成一条缝,张若镐果然是把张焕推出来和自己打擂。

“张焕,你上来做什么?”

张若锦冷冷说道:“这里是家族大会,你一个偏房庶子有何资格上台?”

张焕不理睬张若锦,他瞥了几个宗人堂的老者一眼,淡淡一笑道:“家主病势沉重,不能所言,我受他委托特来替他应答,请问宗人堂可准否?”

“这个……”

几个老头面面相视,张焕是他们的孙辈,若换成别地族孙这般无礼,早被他们怒喝一声,叉出去,可张焕他们不敢,不说张焕已是四品中郎将,外面院子里可是有他带来的三百铁骑,若张若镐真下了台,又不知张焕会怎样报复他们。

这些人一个个老成了精,怎肯在此时做出头鸟,只见中间一个老头干笑一声对张焕道:“族规中并无不准庶子发言这一条,你既然要说话,我们也不好反对。”

宗人堂示弱的答复却使下面爆发出一阵哄笑,除了一些年长之人有些看不惯张焕的强横外,大多数人都暗呼痛快。

这些宗人堂的所谓长辈平日里倚老卖老,干涉他们的娶妻纳妾,什么李家门第不符,什么王家八字不顺,也不知拆散了多少情投意合的情侣,一些偏房庶出月例低微,便想暗自做些营生补贴家用,可一旦被宗人堂知道,不仅勒令退出营生,还要处予重罚。

这种个人家庭和家族之间的利益冲突也一直是大家族中的隐忧,不仅如此,宗人堂存在的最重要作用就是维系嫡子地利益,也正因为这样,嫡庶之间地利益矛盾也往往表现在对宗人堂地态度上。

所以,当张焕表现出一种对宗人堂地轻蔑后。大多数人非但没有反感他,反而心中生出了一种认同感,再加上家主已经表态不再考虑他为家主继承人,许多对他曾有敌意之人也渐渐对他亲善起来。

张焕见宗人堂认可,便走到正中,他高声对数百名族人道:“我想请问诸位,崔家有二十万山东军。裴家有十八万河北军,韦家有十二万陇右军。王家有两万山南军,而楚家也有三万淮南军,正是这些世家军队才是各大名门立足于朝堂的根本,那张家呢?号称第五大世家,它的河东军到哪里去了?”

“被崔家拿走了!”有人小声地应答。

“不错!是被崔家夺走了,成了他的凤翔军,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张焕语气渐渐变得低沉。“我想大家也和我一样困惑,十年前张破天为什么会离开家族?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今天应该给大家揭穿这个谜底了。”

“哼!张破天勾结崔圆,早有定论,又有何必要再次替他翻案,倒是你!”

张若锦冷笑一声,他指着张焕对众人道:“并非我轻视庶子,而是这个人竟亲手将自己的父亲打伤,试问这种眼无君父之人有何资格在这里发言。”

他慢慢走上前。按着张若钧的肩膀对众人道:“知子莫若父,就让他地父亲给大家讲一讲。这个张焕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说完,他亲手将张若钧扶了起来,拿下他脸上遮盖地纱布,露出了一张高肿的脸,到处是一块块触目惊心的靛蓝和红紫。显得格外狰狞,这时张若锦为今天而特意给张若钧打扮,果然,下面之人传来一阵惊呼声。

张若锦慢慢走回自己座位坐下,为自己善于抓住机会而洋洋自得,他又迅速瞥了一眼张若镐,眼中充满了嘲弄之色,张若镐依然是面无表情,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无关。

张若钧现在还是不能说话,他手中拎着一个大木牌。显得颇为滑稽。只见他从怀里取出厚厚一叠白纸,从中间翻出一张。贴在木牌上,高高举起来,向众人展示。

不过众人表情并不是张若锦预料的那样,充满了对张焕的愤怒,而是一片惊愕,随即窃窃声四起,张若锦只见四弟张若锵指牌子拼命向自己使眼色,满脸都是焦急之色。

他微微一怔,他是坐在张若钧的身后,约两丈远,看不见牌子上地字,按照预定的方案,牌子上的字应该是‘此子从小便欺兄辱父,乃大逆不道之人。’可众人表情却似乎不像,好像都充满了对张焕的理解。

张若锦极想站到前面去看看牌子上究竟写的什么,又恃身份不敢妄动,这时,旁边的张焕却迅速瞥了一眼八哥张灿,赞许地向他点了点头,张焕看的很清楚,牌子上清清楚楚写着,‘我辱家主在先,理应受责打,十八郎大义灭亲,我感到很欣慰。’

这时,张若钧木牌上的字又换了,‘十年前,我们被崔圆挑拨,将张破天赶出张家。’

此言一出,会场上一片哗然,紧接着张若钧又贴上一张纸,“张若锦受崔圆怂恿,欲夺军权,便联合几兄弟向家主诬告张破天有谋家主之意。”

……

‘家主为此召集五兄弟与张破天对质,众人一致要求他交出军权。’

……

‘张破天被逼不堪,一怒之下离开张家。’

‘崔圆收买了河东军中高级将领,最终使河东军倒戈。’

张若钧动作迅速,一张一张地纸贴上木牌,前排人小声诵读,如波浪般翻滚着向后传言,渐渐的,掩盖了十年的那桩往事,此刻终于真相大白。

张若锦已经抢到了第一张白纸,张焕的一鞭竟变成了大义灭亲,他气得浑身发抖,万万没有想到张若钧竟会在关键时候背叛了自己,他这才明白,张焕那一鞭是早就设好的苦肉计,此刻,张若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若钧一张一张地更换白纸,听着下面的族人一阵阵惊呼。

他手脚变得冰凉。坐榻下仿佛有无数根针刺他一般,终于,张若锦忍不住向张若镐偷偷看去,却只见他在微微斜视自己,嘴角挂着不屑地笑意。

不!自己并没有败,自己还有一个最大的筹码,张若镐的嘲讽深深地刺激着他的自尊。

这时。张焕从旁边慢慢走过来对众人道:“各位,现在我可以回答家主为何要将礼部尚书让给张破天了。”

“家主是为了我们张家的大局着想!”张灿站起身大声道。

“不错!”张焕走到了族人中间。他看了众人一眼,“家主这样做为了我们张家的大局着想,崔圆已经继任了右相,他的下一步是什么?显然就是要对付我们张家,把河东这个战略要地收入他地囊中,可是他唯一忌惮的就是张破天手中地三万河东军,试想一下。如果没有这三万军护卫我们,崔圆甚至不用出兵,只需派几百个马贼便可灭了我们张家满门,可我们却对张破天怀有极深地成见,不肯重新接受他,家主才万般无奈将内阁之位让给张破天,或许他地做法也有不妥之处,但希望大家理解家主的一片苦心。”

“够了!”

张若锦猛地站起来。他快步走到张焕身旁,脸色异常阴沉地对众人道:“我们今天讨论地不是张破天如何?而是我们的家主有没有资格再做下去的问题。”

他走到一旁地案几上取过一本帐,举在手中,高声对众人道:“这是我从劝业行拿来的账簿,我发现在前年有一笔四十万贯的巨款被拨给了山南王家,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想大家也不知道,可当张若锋忽然离奇地死后,我才终于发现,这里面竟然藏着一个秘密。”

张若锦见众人注意力再次被自己吸引,他的信心又慢慢开始恢复,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道:“这封信就是从张若锋房间里搜来,大家猜测了很久,一定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

张若锦把信打开,取出里面的信笺对众人道:“这封信就是我们的家主命令张若锋向山南王家划拨四十万贯巨款,事后我查明。这四十万贯钱最后是落入了崔家的口袋。”

此时。整个会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向了家主。

张若锦瞥了张若镐一眼。冷冷道:“家主,请你给大家解释一下,你为何要将钱划给山南?为什么钱最后却落到了崔家地手中?”

张若镐摇了摇头,“我从未写过什么划钱给山南的信。”

“哼!”张若锦嗤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说这信是假的?是我栽赃你?”

他把信交给宗人堂几个老者,“你们告诉大家这信可是真的?”

宗人堂其中一人站起来道:“我们早已验过,笔迹确实是家主所写,印章也是真的。”

“如何?你还说我是栽赃你吗?”

张若锦十分得意地拾起信,向众人扬了扬道,“各位可以看看,信纸已经发黄,笔墨也十分陈旧,这显然是几年前所写,难道我会在几年前便想到今天吗?”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惊讶地声音,“张刺史手中怎么还有一封信?”

众人一起回头向后看去,只见门口走来一群官府中人,为首之人正是太原尹韩延年,他十分诧异地望着张若锦手中的信,从怀中也取出一封信,对众人晃了晃道:“从张若锋房中搜出的信在我这里,听说今天张家开族会,我便特地将它送过来,怎么张刺史的手中也有一封?”

张焕接过信,快步走到目瞪口呆的张若锦面前,微微一笑道:“二叔,手中之信可否借我一观?”

张若锦本能地一退,却冷不防被张焕一把将他手中信抽走,张焕又抖开另一封信,仔细看了看,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道:“两封信居然一模一样,怪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将两封信并放在一起,高高举起道:“这两封信一模一样,笔迹印章均分毫不差。而且所用信笺的编号也是连号,各位不觉得其中地蹊跷吗?”

张若锦一眼瞥见那条被撕坏的边,大脑‘嗡!’地一声,变成一片空白。

大堂里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等着张若锦的解释,可等了很久,张若锦始终没有站起来。张氏族人开始窃窃私语。

“韩使君,这封信明明你已交给了我张家的宗人堂。怎么又会到你地手上?”一直沉默地张若锵忽然站了起来,他盯着韩延年冷冷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好象还为这封信病了一场。”

韩延年脸色一整,肃然答道:“我生病是因劳累,和此事无关,不错,这封信我先是借给了贵府地宗人堂。但这是官府办案的证据,官府自然要拿回,你若不信问问便知。”

众人地目光又落到宗人堂几个老人的身上,这时张焕慢慢上前,对宗人堂的几个老人笑道:“事关重大,请几位长辈仔细想好了!”

虽然他面带微笑,但几个张府老人却分明感受到他话语中隐藏的一种死亡威胁,几个人不约而同又看了看张若锦。他坐在那里一脸沮丧,显然大势已去,几个人便异口同声道:“韩使君说得一点没错,信我们确实交还了官府。”

“你们……”

张若锵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牙切齿道:“一帮见风驶舵的家伙!”

他转过身,不甘心地高声对众人道:“或许家主不放心。事关重大,所以才连写两封,以防止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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