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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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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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莹渐渐有些懂了张焕的意思,她心中忽然涌出一种要帮助他成就大业的想法,这种想法是那么强烈而不可抗拒,她低头想了想便问道:“你刚才说要和韦家和解,这是什么意思?”

“我需要时间来经营河西,首先就得与韦家和解,还有,我得到八千多降兵,可他们的家人绝大部分都在陇右,被韦家控制着,要想让他们真正成为我的士兵,就必须要把他们的家人都迁移到河西来,所以我没有选择。”

“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当然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张焕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笑了笑道:“若我没猜错的话,这几天韦谔应该会派人来商讨赎回战俘之事,当然这只是韦谔的试探,没摸清对方真正用意之前,谁也不会轻易露出自己的底线,我也准备派使者到开阳郡去,正好听说韦老夫人过寿,便以祝寿为借口。”

说到这里,张焕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诧异地向裴莹望去,裴莹微微一笑,拱手道:“小女子裴莹,愿为张都督效命!”

第一百四十五章 杜梅之策

三日后,一辆由近百名陇右军护卫的马车缓缓驶进了武威郡,马车里韦诤神情专著地望着这座刚刚被夺走的城池,大街上已经十分热闹,积雪堆成了几座小山,路面干净整洁,马车往来穿梭,行人如织,酒楼里生意兴隆,大多是扫雪领了钱的百姓,而青楼前排了长长一队士兵,手里攥着刚刚发的饷。

韦诤看着城池中井然有序,无论士兵还是普通百姓,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没有半点他想象中的大战后满目创痍的惨景。

他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恼怒来,这河西是他们韦家处心积虑多少年才拿下,而他张焕却不废吹灰之力便夺走,自己还要低三下四和他议和,他鼻子里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他却忘了,主动提出与张焕议和的正是他本人。

马车行了三里,在刺史署衙前停了下来,韦诤刚下马车,特地在门口等候的武威郡录事参军事便迎了上来,录事参军事是刺史的副手,主管日常政务,录事参军事姓梁,约四十岁,也是进士出身,在武威郡已经做了五年,熟悉政务、十分精明能干,颇得张焕的器重。

他上前深施一礼道:“韦使君一路辛苦,都督命我在这里专程等候。”

韦诤点了点头,便问道:“你家都督可在?”

“使君来得不巧,我家都督刚刚有要事去军营了,他说即刻返回。”

话音刚落。远处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数百名亲卫簇拥着张焕向这边疾速赶来,两旁地行人吓得纷纷躲闪,他老远便看见了韦诤,行马近前,便跳下马大笑道:“韦右丞别来无恙乎?”

韦诤见他行路张狂,根本不顾路人安危。又想起来大哥顾全大局让他进入河西,可他却狼子野心一口吞掉武威郡。一股怒气终于忍不住从心底冲了上来。

“托都督的福,老夫吃得好、睡得好,又不用为河西烦恼,当然是无恙。”

张焕不以为意,他上前拱手笑道:“上次见到韦右丞,还是在东内苑的马球训练场上,才相隔三个月不到。可我却觉得过了多少年似的,人生漫漫,世事无常啊!”

“那是!”韦诤眯着眼打量一下张焕,不由冷冷一笑:“张将军行棋每每出人意料,二个月前还是天骑营中郎将,今天却摇身一变,成了凉州都督,说不定再过一年半载。我就得叫你张相国了。”

张焕一笑,向衙内一摆手,“韦右丞请进!”

韦诤却象一拳打了虚处、用劲过猛而闪了腰一样,他见张焕不睬自己,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嘲讽道:“当然,老夫这只是个玩笑,将军胸怀大志要为国收复西域,哪有时间考虑入卿拜相等利欲之事,是我说错了,呵呵!说错了。”

张焕瞥了一眼,淡淡道:“韦右丞言辞锋利,莫非是来向张焕兴师问罪?”

韦诤一下子醒悟,这才记起此行的目的,他脸色变了数变。讪讪笑道:“老夫是为两家消除误会而来。并非什么兴师问罪,都督想多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韦尚书不把太后的任命放在眼里呢?”

韦诤凛然,他忽然想起最近京城流传地一种说法,张焕实际上是太后之人,上次宫廷浴血,就和天骑营有关,现在张焕的这句话又使他多心起来,太后可是崔圆之妹,难道这次河西之变是崔圆在背后支持吗?越想越有这个可能,崔圆图河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烦乱地心渐渐冷静下来,又恢复了他一惯的谨慎,他立刻诚恳地说道:“韦尚书让都督进入天宝县已经表现出了诚意,只因河西不比中原,这里民风彪悍,胡人甚多,又有吐蕃人虎视在旁,这才没有立刻让出武威郡,以至于大家闹了误会,这次我受韦尚书之托特地前来,便是为了和都督消除误会,重建信任,大家都同殿为臣,岂能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都督,你说呢?”

张焕也谦虚道:“堂堂的尚书右丞亲自为使,张焕怎能感受不到韦尚书的诚意,这件事张焕也多有得罪,请右丞转告韦尚书,请他大人大量,不要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两人对望一眼,皆嘿嘿地笑了起来。

进了署衙内堂,有侍侯笔墨的小童上来献了香茶,韦诤慢慢地饮了一口,才徐徐道:“我这次来是为了两个目的,和都督建立信任是一,刚才已经说过,其次是想和都督商量一件事。”

张焕点点头,“韦右丞明说无妨。”

“是这样,河西这几年连年受灾,粮食多依赖陇右。”韦诤笑了笑道:“从三年前起,陇右每年都向河西提供十万石粮食,而河西则回赠数量不等的牛羊马匹,这其实也是一种互惠,谈不上是什么买卖,如果张都督愿意,韦尚书依然每年向河西提供十万石粮食,而且立刻便可运来五万石,帮助河西军民度过冬春两季,都督看这样可好?”

张焕微微一笑道:“韦尚书地仁义之心我此时体会尤深,不知张焕能用什么来回报尚书?”

“什么都不需要。”韦诤笑着摆了摆手道:“只要都督能记住自己在长安的承诺,早日向西进军,为我大唐收复河西、安西失地。”他停了停,又慢慢补充了一句,“只要都督出兵,粮食立刻便送来。”

张焕肃然起立,向韦诤抱拳道:“为国效命之事,张焕安敢食言,我早晚必定会出兵。”

说到这里,他也停了停,无奈地补充道:“只是现在正值寒冬,军中钱粮不足,士兵们饥寒交迫,士气低落,我担心吐蕃没打着,反而丢了武威郡,为吐蕃打开了进攻陇右的大门,那时我岂不是反成了大唐的罪人。”

韦诤心中大骂,“你士兵嫖娼都有钱,几时饥寒交迫?”

可双方都明白彼此都不过是摆个姿态而已,岂能真的给粮?真的去打吐蕃?

但就是在这看似浑然不搭界的言语中一来二去,大家便渐渐达成了一种共识,双方都有意坐下来谈,不想再兵戎相见,这就是谈判的技巧,很多事情只能靠一种意会达成,而不能说出来,谈话地气氛,彼此表现出来的诚意,也就是答案了。

当然,这也是韦诤来河西主要想达到的目的。

既然张焕有谈判的诚意,韦诤也不再试探,他从怀中取出一封请柬,开诚布公地道:“我此行的第三个目地,便是转达韦尚书的邀请,请张将军赴开阳郡商谈合作之事,由礼部侍郎蒋涣担保都督的安全。”

张焕接过请柬,随意地看了看,忽然淡淡一笑道:“我前日已经派使者去开阳郡给老夫人祝寿。”

韦诤告辞了,张焕坐在内堂沉思不语,他原本以为韦谔是想要回那些降军,可从韦诤的语气推测,他似乎并不是为此而来,而是另有目的,难道是想和自己结盟,共同对付段秀实?可结盟只是虚的东西,没有实际的利益交换,一纸盟约不过是废纸。

这时,杜梅从外面慢慢地走了进来,看见张焕在沉思,他微微一笑道:“都督不用想了,我已经知道韦谔真正想要的东西了。”

“哦!”张焕抬头笑道:“你怎么知道,莫非又是用你的细节推测法?”

“被都督猜中了。”杜梅坐下来笑道:“适才我特地派人装作去检修韦诤的马车,从他地车厢角落里拾到了这个。”

杜梅从怀中取出一张皱巴巴地纸,看来原本是揉成一团丢弃的,他把纸放在张焕地案前拉了拉,让它尽量舒展,这是一张陇右的地图,用笔随意勾勒,十分潦草,看得出是韦诤即兴之作,地图上标注了延安郡、开阳郡、会郡、武威郡、灵武郡五座城池,还有一条黄河,其中从灵武郡画了一个箭头到延安郡,又从武威郡同样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延安郡,但到会郡时便断了,只见在会郡上重重地打了一个圈,圈旁边还有一团墨。

看完图,张焕忽然笑了,这个韦诤竟无意中把老底给泄了。

“都督也看出来了。”杜梅有些得意地笑道:“我敢说这个会郡上的圈就是最后画的,旁边的一团墨必然是他最后重重地一顿笔,表示下了决心,所以我能断言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想拿回会郡。”

张焕心中暗暗赞许,这个杜梅果然有些本事,他的才能和李泌恰恰相反,李泌能从大处上把握,比如劝自己来河西发展,又比如他巧妙地利用民间对朝廷迟迟不收回河西的不满,成功制造出舆论,从大义上逼韦谔让步,而杜梅却是战术高手,能从细微处出发推测对手的用意,十分厉害,两人可谓相辅相成,自己有这二人为谋士,可真算得上是如虎添翼。

张焕慢慢走到窗前,凝视着南方的天际,除了两个厉害的谋士,自己还有一个对自己极有帮助的妻子,不知她现在是否到了开阳郡?

第一百四十六章 裴莹出使(上)

白茫茫的原野上依然没有人烟,厚厚的白雪覆盖着肥沃的麦田,一群小鸟在天空上翱翔,仿佛这一望无际的陇右大地就是它们的世界。

裴莹已经行了两天,五百名最精锐的西凉军护卫着她一路南下,在金城郡北渡过黄河,穿州过县,这天中午队伍已经进了开阳郡的境内。

“夫人,那就是开阳城吗?”婢女小秋忽然看见了远方黑黝黝的城墙,她兴奋得一下子叫了起来,惊叹道:“好雄伟啊!”

女人的角色往往会因环境和对象的不同而变化,裴莹就是这样,在父亲面前她是个长不大的小娘,调皮而任性;在张焕面前她便长了十岁,是一个娇痴活泼的恋爱中少女,激情四射,爱情的热度足以将张焕融化;但在丫鬟和下人面前她却忽然长了二十岁,是一个严厉而又略带一丝宽容的主母。

裴莹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轻斥道:“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没有见识的丫鬟,下次你见到长安,还不得掉下马车去?”

小秋只有十二岁,是天宝县王县令在判处一个人贩子案件后留下的副产品,确实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她听说过长安,却无法想象让她掉下马车的大唐都城会是什么样子,就象后世的小朋友说到北京时脑海里只会跳出个天安门一样,小秋对长安的概念也就只有两个字而已,不过主母的轻斥却比什么开阳城、长安城更让她紧张。她立刻低下头,乖乖地坐回原位。

裴莹见她听话,便笑了笑,又把车帘拉高一点,让温暖地阳光尽可能多地照射进车里来,她看了一下天色,便对窗外的一名骑兵队正笑道:“罗三郎。去把你们蔺将军叫来。”

那名叫罗三郎的队正立刻应了一声,赶到前面去了。片刻,蔺九寒飞驰而来,向裴莹施礼道:“夫人请吩咐。”

裴莹微微笑道:“老蔺,你去告诉弟兄们一声,进城后先不忙去韦府,找一家最有名的酒楼,我请弟兄们喝酒。”

停一下。她又取出一锭金子扔给罗三郎,“先带十几个弟兄去订位子,我记得松鹤楼就很不错,就订它了,若掌柜不肯就给我动手砸它的牌子。”

罗三郎爽快地答应,手一挥,带了二十几个弟兄先向城内疾驰而去,蔺九寒心中过意不去。他连忙道:“夫人,这一路上都是你请弟兄们吃饭,要不今天弟兄们凑份子请夫人一次……”

他话未说完裴莹便笑着打断了他,“我是相国之女,还会在意这点小钱吗?弟兄们当兵不容易,把钱省下来买点东西给父母妻儿。等回去我给你们都督说一声,让他过年时派人去各个弟兄们的家里慰问,随便把东西和家信稍回去。”

蔺九寒只觉一股辛辣冲进鼻腔,他的眼睛有点红了,急忙别过头去,不让裴莹看到,一会儿,他忽然挥舞着胳膊对所有地弟兄们大吼道:“夫人今天请我们去开阳城最好的馆子喝酒,大家加快速度!”

众人轰然答应,加快了行军速度。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开阳城们驶去……

开阳城在去年被回纥攻破后又重新修葺。加高加固,现在它已经是河陇地区最雄伟地城池。超过了金城郡和武威郡,和武威郡一样,开阳城内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时值中午,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大多是为宣仁二年的新年早早地准备年货。

和长安一样,开阳城也是布局方整,大大小小四十个坊分布其中,人口近三十万人,在韦家的苦心经营下,开阳城人口在庆治十年便超过金城郡,成为河陇地区第一大城,商业繁华,手工业鼎盛,列为天下第七大商业都市(长安、广陵、成都、洛阳、太原、邺),虽然去年曾被回纥攻破,但回纥骑兵的目的不是屠城,故逃过一劫,很快便恢复了元气。

松鹤楼为开阳城最有名的酒楼,有传闻说它其实就是长安太白楼在开阳地分店,它位于繁华的乾明坊内,楼高五层,占地四十余亩,可容纳千人同时进餐,但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光,而松鹤楼却大门紧闭,一个大大的‘停’字招牌挂在大门上,意味着暂停营业了,可说是停业,但酒楼内却人声鼎沸,比平时还热闹几分,有心人偷偷上前隔着窗看了看,只见酒楼里全是士兵,甚至还有不少马也在大堂里悠然自得地享受着人间的美味。

这当然就是武威来客了,他们包下了整个酒楼,一个半时辰,不准其他食客进入,店小二们汗流浃背地上下奔跑,而酒楼的掌柜却愁眉苦脸,不!鼻青脸肿地坐在大台后面,目光忧郁地望着一匹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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