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婆斗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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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婆斗夫-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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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你!”

……

极快的一个瞬间,碧落疑惑的由产婆中接下浑身是血的婴儿,俄顷,她才反应过来,沈鱼那一声嘶吼,竟顺畅的诞下了孩子。

真是不可置信。

碧落将孩子抱到太皇太后面前,欣喜道,“太皇太后,您看看!”

“是皇子,还是公主?”

碧落一愣,随即抱着孩子给她行了个礼,“贺喜太皇太后,是位皇子!”

太皇太后跌坐在椅中,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似哭似笑道,“是个男孩;是个男孩……”

小婴孩闭着眼睛,柔软的嘴唇轻轻地撇着,片刻后,许是被碧落颠晃的难受,他亮开嗓门哭了起来。

“让哀家来抱抱!”

碧落将婴孩递了过去,太皇太后小心翼翼的接过,俯看着他,那一刻,小婴孩竟然不哭了,安静的偏过头去,像是找到了极其舒服的姿势,睡了。

太皇太后走到内殿,在沈鱼身旁坐下,抖着手抚上她沉睡中的苍白脸颊,不由得泪眼婆娑。

“来人呐!去禀报皇上,沈昭仪平安诞下了皇子。”

消息传到了岐阳宫,刘哲出神的看着放晴了的天空,终是抬脚往凤寰宫走去。

沈鱼睡得昏昏沉沉,耳边忽的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忽的是婴孩的啼哭声,她想醒来,却疲惫的抗拒着。

“小鱼……”她似乎听见了刘哲的声音,他叫着她的名字。

她茫然的动了动脑袋,感觉到他的双手按在她的肩上,有滚热的温度,声音里有满满的怜惜,“你太倦了!”

“你出去,不要碰我……”她猛一抽搐,撵他走。

虽然神识并不清醒,但她似乎能感觉到对方歉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刘哲一言不发,过了许久,颓然道,“好,朕这便离开!”

“忆儿满月之时,就是我出宫之日!”

刘哲惊回首,心里隐隐刺痛,却终究是大步出了同心殿。

而沈鱼陡然惶恐,紧闭的双目泪水肆意汹涌。即使没有醒转,她也是心念着这件事。“……”

她说不出话来了,浑噩的意识中有想要醒来的急切,却力不从心。

看不到他离去的背影,她心里铺天盖地都是孤独。

三日后,皇子刘陵便被送到了长乐宫,由太皇太后抚养。而沈鱼昏睡了整整两日,醒来后仅仅只和刘陵呆了一天。

众臣们纷纷猜测,刘陵是皇长子,且还是皇上登基以来唯一的一位皇子,估计皇上是要昭告天下立他为太子了。

可一天又一天过去了,刘哲在朝堂上只字不提立太子的事,只轻描淡写的说满月之时会在宫中设宴庆贺,众臣皆不知道他们的皇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谊和陈墨林都选择了缄默。

至此,没过多久,沈昭仪为皇上诞下皇子一事就溺在了偌大的宫城里了,直到二十多天后,十来个身穿西部服饰的异域之人来到了京城,大张旗鼓的放出风去,说是专程来给沈昭仪贺喜的。

那十来个人行事豪放,捡了京城里最好的客栈住下后,其中一个人就摇摆着出了门,七拐八拐的来到了章华们,从怀中抽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给宫门的守卫,信封上只四个大字:刘哲亲启。

☆、第一百二十章 满月酒宴

那守卫看着来人一脸胡子拉碴,衣服也是异域的露肩袍子,大冷天的还光着半个膀子,不禁打了十足的寒颤。没敢耽误,直飞奔着入了宫门将信呈给了内廷卫尉王庆之。王庆之也未作耽搁,将信转交给了梅公公。

刘哲抖开信笺,瞟了两眼后就冷着脸,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散朝之后,梅公公跟着他在御花园里溜达,“皇上,可是有烦心事?”

刘哲负手立在一株红梅旁,声音极其无奈,“白那王听说沈昭仪诞下皇子,已经到京城了,说是来赴宴送礼的。”

梅公公讶然,“白那蛮夷就是不懂礼数,这样不请自来,真是……老奴该死,恕老奴多嘴问一句,那是不是要请他们进宫?”

“请肯定是要请的,人都来了,拒而不见岂不是有失大度?你命人去安排好,再给朕想个法子……”

法子?什么法子?请皇上明示!

刘哲有些别扭的看着梅公公,“通知礼部,皇子的满月宴提前一日举行,届时以沈昭仪未出月子为由,不予入宴!”

“皇上,这不太妥当吧?沈昭仪是皇子的生母……”

“你照办就是!”

梅公公越发无语,只低头道,“老奴遵旨!”

……

因着刘陵的满月酒定在了正月十四,次日就是元宵节,且元宵一过,新年就算过完了,所以两件喜事相连着,办的就格外的隆重和热闹。

满月宴设在福熙阁。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天色刚刚变暗,应邀而来的众臣们已经先后在阁中坐下了。

福熙阁中灯火通明,正前方一扇硕大的屏风,隔住了冬夜的寒意,大殿四周皆挂着梅花串就的花条,花萼红艳,泛着幽然的香气。而左右相向摆放的案几上已经摆好了琥珀酒和翡翠盘,两排案几后是巨大的纱幔,在殿中氤氲的暖气中美得虚幻,众臣都觉得这酒宴布置的,委实清雅妍丽。

阁中的琴曲声已然响起,殿外宫人高呼,“右相大人到!”

早到的众臣纷纷给沈谊行礼,恭贺他喜得外孙,沈谊也一一还了礼,神态谦和。

“御史大夫到!”

“太常卿到!”

“谏议大夫到!”

“宁国侯、卫公主到!”

“皇上驾到!樱美人到!”

众臣纷纷站起,行礼,随即便面面相觑,这皇子的满月酒上皇子的生母沈昭仪不出席,却由着樱美人随侍在皇上身边,着实奇怪。而樱美人一身绛红色裙袍似红罗玉带逶迤而过,显然僭越了宫中对各品阶妃嫔衣着颜色的规矩。

卫公主落座后,看着里亚美从面前经过,面上罕见地露出了几分凝重,也不管他人,只径直抄起杯樽饮了一口酒。

良久之后,宫人宣报声又响了起来。

“太皇太后驾到!”

“太后驾到!”

太皇太后在哥舒博容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殿来,听雪和碧落跟在身后,后面有奶娘嬷嬷抱着粉嫩安静的小皇子刘陵。

刘哲和里亚美率先迎了上去,“见过母后!”

太皇太后直截了当问道,“为何不见沈昭仪?”

众人都表情大变,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

“回母后,沈昭仪身子欠佳,朕命她在宫中安歇……”

“荒唐!皇上这是准备让樱美人代沈昭仪成为今日酒宴的主角吗?”

刘哲极沉得住气,“朕并无此意,母后误会了!”

里亚美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太皇太后,臣妾并无僭越之意,只是小皇子满月,臣妾前来,送上一份心意而已!”

太皇太后冷哼了声,一抬手就撩起了里亚美的袖口,质问刘哲,“礼部的人是干什么吃的,典宴服饰的规矩都忘了么?”

风碎玉裂的声音,近在身旁,里亚美沉默的站着,看向殿门处地屏风。

“臣妾这便去换!”

哥舒博容的眼神变换不定,最终却疏离淡漠的悄声道,“换了,就呆在绿熏殿吧!”

这时,一阵爆裂般的笑声传来,“大晋皇帝,本王来晚了,失礼失礼!”

众人都略带惊异地朝来人看去,来人是个举止豪迈的男子,鼻梁高挺,脸庞轮廓清晰,他嘴上语气虽爽朗,眉间却微微锁着。

“白那王远道而来,真是有心了!”刘哲淡淡一笑,“请入上座!”

乌勒看向刘哲,手抚着左胸,微微一行礼,大方入了座。

宫女上前斟酒,舞姬入殿,乐声高扬,酒宴进行的如火如荼。

可乌勒却纹丝不动的坐着。

“乌勒?”刘哲唤了他一声,“为何怏怏不乐?可是酒不够烈,肉不够香?”

“大晋皇帝细致入微,说到乌勒心上了,”乌勒沉思了下,“这一次到京城来,是为小皇子送上贺礼的,巧的是,本王下午命人新烤了一只羊,想请大晋皇帝尝一尝!”

刘哲立即笑起来,示意梅公公宣。

随即,两个白那的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盘子进来,盘子里是一只被烤的金黄且还冒着热气的全羊,盘角处是一个两尺见方的木盒。

“打开!”乌勒吩咐道。

“遵命,我们的王!”

于是在众人注视的眼光中,木盒被打了开来,却是一把精致的匕首。

众人都抽了口冷气。

刘哲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白那以英勇为豪,沈姑娘为大晋皇帝诞下小皇子,乌勒以为,兵器定当要配苍鹰般的男儿,故命人仿着先前送出的那把匕首,重新打造了一枚,权当贺礼。”乌勒对刘哲快速的眨了眨眼,长睫抖动,“本王和大晋皇帝是老相识了,不知当日送出的那把匕首可还在?”

刘哲强笑着道,“自然在,因为朕时刻记着与你之间的盟约!”

“大晋皇帝似乎弄错了,那匕首,并非是赠给你的……”

刘哲见他公然在宴上提及当日在白那国王宫前托自己将匕首送给沈鱼的事,心下十分不悦,白那国的男子一向是用贴身兵器向女子示爱的,故而当年那把匕首,一直被刘哲扣着,并未转交给沈鱼。

“怎么?”乌勒意味深长的笑着,“本王倒是想问问沈姑娘……”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嘴角露出疑惑的弧度,“怎么不见沈姑娘?”

☆、第一百二十一章 谁知离别意

谏议大夫桑弘旸听乌勒一口一个沈姑娘,不由得冒起火来。他本是个直肠子的人,面对着刘哲都能不要命的据理力争,是个一根筋通到脚底的人。

众人只见他笔直的小胡子一翘一翘的,拎着袍摆站了起来,遥遥对着刘哲一作揖以示恭敬,“沈昭仪是我皇的嫔妃,是小皇子的生母。白那王既然前来庆贺,那便是贵客,可贵客却不懂重主家之礼,一口一个沈姑娘的叫着,未免也太有失风范了吧!”

乌勒以肘支着案几,仰头喝下杯中酒,“本王与沈姑娘多年不见了,仅存的记忆便是当初她的模样,唤一声姑娘有何不可呢?晋国地处中原,是礼仪之帮,可在下是西域人,在西域,百姓以被冠上年轻的称呼为骄傲,不讲究身份地位等等。若是阁下有幸到了白那,约莫也会被称为少年儿郎的……”

桑弘旸已经是不惑的年纪了,被乌勒如此明着嘲笑,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变化的格外奇特。

当年乌勒先是掳了沈鱼,后来战事一了,乌勒对沈鱼隐约就含了那份情谊,对于这点沈谊自是明白的。他觉得乌勒虽是西部之人,但懂中原习俗,当年能遏制住心思是因为沈鱼和刘哲情浓,而这一次来,一定是知道了二人感情破裂的境况。

如此看,不夺人所爱,却能雪中送炭,到也是个君子。

“乌勒王,”沈谊举杯道,“本相敬你一杯!代沈昭仪和襁褓中的小皇子谢你的深情厚谊!”说完仰头饮尽,杯口朝下,一滴不剩。

“乌勒也敬相爷!”

乌勒虽人在白那,但对于晋国京城之事了如指掌,前些日子线人来报说晋国皇后荣耀至极,没过多久荀昭仪又得宠了,而后津梁国的美人又占了风头,他曾一度怀疑,皇后的闺名是不是沈鱼,依照她那讨人喜欢的性子和几年前所看到的刘哲和她之间的深情,她怎可能失宠至此?

转念一想,人心易变,尤其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失宠倒也有可能。

于是,他决定亲自前往京城一探虚实。

……

沈鱼在同心殿里收拾行囊,所带的不过是一直保留着的进宫前的衣衫和一本《论语》。

那只白玉东珠簪子,静静的躺在妆台上。

“娘娘,今日是小皇子的满月宴,您不再去福熙阁看上一眼吗?”

“不必了!有太皇太后的照料,他定会长得健康结实!”

沈鱼环视了一眼凤寰宫,似要要一切过往都融进眼底,心想着,她一走,此生都不会再回来了。而他,约莫也不会再踏入这宫里一步了。

“走了!”她低声道。

豌豆和芸豆眼中有泪,她这样只身离开,不带任何宫人婢女,是想和皇上断的一干二净吧!

夜色中,她上了宫车,直往章华门而去。

三年前的这一天,她孑然一身离开了安陵王府,那是他大婚前夜。

三年后的今天,她也是孑然一身离开了皇宫,而今夜,是刘陵的满月宴。

她眼中悲痛之色愈加浓重,不忍再回头,硬下心肠,让车夫快些离去。

出了宫门的时候,梅公公已经得知了消息,看着宴席上的刘哲,硬着头皮上去轻声禀报道,“皇上,沈昭仪离宫了!”

刘哲手一抖,杯中酒洒了出来,他忽然就明白了,他不让她赴宴,她就立即抽身离去。正月十四,夜,她又一次离去。

为什么自己从来都倔不过她呢?

自三年前到达陵城的那个雨天开始,自己和沈鱼就一只斗嘴斗气斗性子,被她打青了眼,被她强剥了衣衫,她离府出走自己连夜去追,她要管后宫的女人就遂了她的愿,她偷偷尾随着他出征眉下城……

她从来都是随性的,而他从未斗过她,亦如现在,他情不自禁的搁下酒杯,想追出去一样。

可是……

可是,乌勒早了一步,他起身对刘哲道,“既然礼也送了,酒也吃了,本王就告辞了!”

“来人,送白那王!”刘哲面上笑着,宽大的袖口盖住了因握地用力而泛起青白的拳头,他知道乌勒一定是去追沈鱼了。

马车行到京郊的时候,许逍遥将一袋银子交给了车夫,遣了车夫离去,而他驾着车缓缓而行,声音里有沉甸甸的温和,很能安抚人心,“小鱼,去哪里好呢?”

此刻许逍遥的话令沈鱼十二分的温暖慰藉,她撩起车帘子,柔缓道,“逍遥哥哥,咱们回陵城吧!”

咱们?她说的是‘咱们’!许逍遥绷住心弦没有回头去看她,但是心里却是极其高兴的。‘驾!’他甩了甩马鞭,宽阔的宫道上只有踢踏的马蹄声,而沈鱼靠着车壁,道,“许久不曾见到许大伯许大娘了!”

许逍遥知晓沈鱼是担心他爹娘见到自己断了一只胳膊而悲绝,于是淡淡道,“都过去了,没事了!”

“逍遥哥哥,我对你不住!”

“你我之间自小就熟识,说这些不是生分了吗?你知道从小就嘴笨,也没有你一半机灵,村上孩子都嫌我呆,只有你愿和我玩耍。我也曾以为,你不会嫌我,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如今,我们回陵城了,事情像是兜转了一圈后又回到原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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