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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箱子的衣服还没挂完,已经没有衣架了。云珠支使他:“去问问格蕾丝姐姐还有没有多余的衣架。”
“我明天去买吧。”
“你去帮我问问嘛,有多余的就向她拿几个过来,没多余的就算了。”
他只好下楼去找格蕾丝,看见她正在厨房的水池边洗碗,连忙抢过去:“哎呀,不是给你说了吗,等我来洗?”
“我是等你来洗,等半天没见你下来,我就洗了。你不抓紧时间跟女朋友温存,跑这里来干什么?”
“她在挂她的衣服,叫我来问你有没有多余的衣架。”
“有,衣架我有,我去拿给她。”
格蕾丝洗了手,用纸巾擦干,上楼去找衣架,他借机把剩下的碗筷洗掉了,再把厨房的台面和饭桌饭厅打扫干净。等他上楼来的时候,发现战场已经转移到了格蕾丝卧室里,两个女人正在里面叽叽咕咕,交谈甚欢。
云珠看见他,招呼说:“快进来呀,来看格蕾丝姐姐的名牌!”
他站在门外说:“你们两个慢慢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反正我也不懂名牌。”
“就是因为你不懂,才叫你进来学习学习嘛。”
“你先学吧,等你学会了教我。”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洗了澡,躺在床上等云珠,不知为什么有种梦幻的感觉,一切都不像是真的,兴奋不像是真正的兴奋,激动不像是真正的激动,连勃起都不像是真正的勃起。这好像不是他想象中的场景。他回想了一下,发现其实也没想象过什么,大概是这段时间太忙了,又有评估的事压在心头,没空想象与云珠见面的情景。再说两个人经常视频,根本就不觉得是分隔在两个半球,现在相见也就不那么震撼了。
云珠终于回来了,洗了个澡,又兴奋地谈论起格蕾丝的名牌来:“她可真有钱啊!连爱马仕的白金包都买得起。”
“白金的包?那得多重啊?”
“又老土了吧?白金就是Birkin,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金子做的?那有什么不得了的?”
“包中之皇啊!国内国外的影星都爱那包。”
他不敢再往下问,怕问得太详细云珠会叫他买一个,或者他自己英雄豪气一上来许诺给她买一个。
云珠问:“你知道她是怎么认识她那个富翁老公的吗?”
“不知道。”
“呵呵,你在这里住了半年都不知道,我一来就知道了。”
“她告诉你的?”
“我问的。”
“你问她这个干什么?”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
“这是人家的隐私。”
“隐私怎么了?如果她不想告诉我,她可以不说嘛。”
“你问了,人家怎么好不说呢?”他好奇地问,“她是怎么认识她丈夫的?”
云珠笑起来:“你说我不该问,结果你自己却来问我。”
他狡辩:“我问你跟你问她不同嘛。”
“哼哼,如果我不问她,你怎么会问我呢?告诉你吧,她和她丈夫是在酒吧认识的。”
这个他可没想到:“在酒吧认识的?她跟你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酒吧的印象不那么好,觉得出入那种地方的人不是酒鬼就是妓女,要么就是黑社会。
“过几天我让她把我也带到酒吧去玩。”
“去那儿干什么?”
“去融入美国社会呀!”
“你的意思是融入美国黑社会吧?”
“哈哈,那你的意思是格蕾丝姐姐和她老公都是黑社会的人?”
他走过去搂住她,吻住她的嘴。她没反抗,让他把她抱到了床上,问:“有TT吗?”
他一愣:“没有。”
“你没买?”
“没有。”
“你知道我要来,怎么不买TT呢?”
他答不上来。真的,怎么没想到这上头去呢?
她打发他:“去问问格蕾丝姐姐有没有。”
“这怎么好问?”
“这有什么不好问的?都是成年人了,难道她还有什么不知道?”
“她知道也不好问。”
“那怎么办?你开车去买?”
“就这一次不用TT,不行吗?”
“那怎么行?万一搞出人命来……”
“那就生下来。”
“我现在怎么能生小孩儿?”
“为什么不能生?”
“我刚到美国来,脚跟都没站稳,就忙着生小孩儿,我这一生不完了?”
他有点儿不开心:“怎么会完了呢?”
“我还想在美国办舞蹈班的。”
“生孩子就不能办舞蹈班了?”
“大着个肚子怎么办舞蹈班?”
“生完了再办不行?”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还不知道生完孩子能不能恢复到我现在的身材呢。”
“那我……体外吧。”
“不行的,体外一点儿都不保险。”
他很扫兴,那玩意儿也蔫了下去。
41
第二天早上,宇文忠被云珠打电话的声音吵醒了。
云珠打完电话,兴奋地对他说:“起来吧,起来吧,我们给赵云送东西过去。”
“你跟她约好了?”
“嗯。”
他起了床,漱洗一下,便到楼下去准备早餐。早餐准备好了,他上楼来叫她,发现她正在化妆,便提醒说:“你的妆是不是化得太浓了?这里的人好像都不是那样化的。”
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我觉得不浓啊。”
他见时间不早了,只好说:“不浓就好,下去吃早点吧。”
吃完早点,两个人拿上礼物出发。她向他伸出手:“给我。”
“什么给你?”
“车钥匙啊。”
“你能开车?”
“我不能开车吗?我驾龄比你还长呢。”
“但你没有美国的驾照啊。”
“我有中国的驾照。”
“中国的驾照在美国能开?”
“当然能开啊。”
他不太相信:“算了吧,还是别冒险了,等你拿了这边的驾照再开吧。”
“中国驾照可以在美国开车的,你怎么不懂呢?”
“但是你对这个车也不熟悉啊。”
“你这是自动的,我那辆是手动的,我能开手动的还开不了你自动的?”
他无奈,只好把钥匙给了她。坐进车里,她很老练地把车倒出车库,抓过他手里的遥控,把车库门关上,欢呼:“哇,自己有车库,真是太棒了!我的车都是停在外面,风吹雨打,心疼死我了。”
“现在你那车谁在开?”
“还能有谁?当然是我妈在开,难道我爸还能学会开车?”
“你不是说你妈妈开车不老练吗?”
“那怎么办?总不能放着一辆车不开吧?开车这事嘛,就是要开,开得多,自然就老练了。”
“她还是跟崔阿姨轮换着出车?”
“嗯,不过崔阿姨很狡猾的,总是找这个借口那个借口不开自己的车,老开我们家的车。我在家的时候还好一点儿,因为有时我把车开走了,她想揩油也揩不到。现在我走了,她肯定次次都要我们家出车了。”
云珠开了一段,开心地嚷嚷:“哇,在美国开车太过瘾了,街上简直没人嘛!”
他叮嘱说:“小心点儿,小心点儿,不出事就没什么,万一出事就麻烦了。”
“这车没保险吗?”
“有啊,不保哪能上路?”
“保了险你怕什么?”
“但是不知道保了你没有。”
云珠哈哈笑起来:“你真是太老土了,车险车险,保的是车嘛,又不是固定保某个人。无论谁开,出了事保险公司都是要赔的。”
“但是保险公司赔了钱,就会涨保险费啊。”
“那倒是真的。你放心,我开车老练得很,肯定不会出事。中国那么拥挤的路上我都开过,还怕美国这种没人的路?”
一直到顺利抵达赵云家,他才略略放了心。他生怕赵云和云珠会吵起来,结果出乎他意料之外,两个女生非但没吵,还亲热得不得了。如果他不是昨天听云珠抱怨过赵云,今天又听她抱怨赵云的妈,他肯定以为云珠和赵云是至爱亲朋了。他发现女生的兴趣都差不多,今天的项目又是参观挂衣间,还到网上去看人家的照片,十分和谐。
从赵云家出来,坐进车里,他开玩笑说:“我还以为你会和她吵起来呢。”
“吵什么?”
“你们不是死对头吗?”
“谁说我跟她是死对头?”
“呵呵,不是就好。”
两个人顺便到老杨家撞运气,刚好老杨和夫人都在家。杨夫人已经大腹便便了,脸色也有些蜡黄,简直不能跟云珠相比,他相当自豪,也比较理解云珠不愿马上生孩子的想法了。老杨好像也感觉到了,看云珠的眼神比较复杂,有种“你得意个什么?过两天跟我老婆一样”的成分在里面。两个女人又是一下就成了至爱亲朋,躲到卧室去叽叽咕咕,他和老杨则坐在客厅闲聊。
老杨问:“这就是你国内那个女朋友?”
“嗯。”
“是搞旅游的那个吗?”
“呵呵,我就这么一个女朋友。”
“人长得不错,但是看上去不踏实。”
“怎么才叫踏实?”
“踏实嘛,就是踏踏实实跟你过一辈子。”
“还早呢,婚都没结。”
“这样的女生,要抓紧点儿,该办的就要办了,免得夜长梦多。平时盯紧点儿,不要让她跟美国人接触。”
他笑了:“这种事,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盯紧了也没用。”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看我老婆,如果不是我盯得紧,肯定跟美国人跑了。”
“是吗?那要怎么才算盯得紧?”
“首先就不要教会她开车,她不会开车,就寸步难行,到哪去都得叫你送她,你就知道她的行踪,而且时刻跟着她,那就杜绝了很多的诱惑。”
“她开车不用我教,在国内就有驾照。”
老杨一愣,马上又生一计:“有驾照不怕,车不给她开就行了。”
“她今天已经开过了。”
“那你完了。”
“怎么了?”
“她有驾照,会开车,又这么年轻漂亮,那你不完了还能怎么样?她可以开着车到处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还管得住她?”
“那我怎么办?把她关在家里?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把她关家里都没用,她不可以上网搞网恋?”
老杨警惕起来:“你说起网恋,还真提醒了我,我在这方面还没怎么控制你嫂子呢,她一天到晚都挂在网上。”
“算了吧,她孩子都有了,还跟谁网恋啊?”
“那很难说,这里带着孩子私奔的,抛夫弃子改嫁的,又不是没有。”老杨说着就讲了两个例子,听得他也很心寒。两个男人为家庭不稳定唏嘘了一阵儿,老杨问:“你知道期末评估的结果了吗?”
“不知道,系里到现在都没通知我。”
“早通知了,在你信箱里。”
“是吗?我没收到系里发来的邮件啊。”
“不是邮件,是信件,放在系办公室外的信箱里。”
他想起系办公室外的确有一大排信箱,敞口的,每个小格子上都贴着信箱主人的姓名,他印象里都是系里老师的名字,他导师也在其中,但他从来没想到自己能跻身教授行列,在那里占一席之地:“那不是系里教职人员的信箱吗?”
“助教的信箱也在那里,在最下层。”
“是吗?那我得赶紧去看看,正在担心,不知道下学期命运如何呢。”
“你得了那么高的分,还担个什么心?”
“你知道我的得分?”
“嗯。”
“你怎么会知道?”
“我看到你信箱里有那封信,知道是评估结果,就打开看了一下。”
他很想说:“你怎么能私拆我的信件?”但硬是说不出口,只问:“多少分?”
“3。6。”
他放心了,系里对助教的要求是3。0。
老杨感叹说:“老李只得了1。8,你却得了3。6,都翻倍了,所以人哪,太耿直了就是不行。像老李那样一针对一线跟‘湾湾’作斗争的,就落得个被炒鱿鱼的下场。而……”
老杨的“而”没“而”出下文来,但他心里明白,意思就是像他这样不耿直的人,就没被炒鱿鱼。他声明:“我也不是不想一针对一线地跟‘湾湾’作斗争,实在是她在我面前没说什么攻击党和政府的话。”
“那怎么可能呢?攻击党和政府的话她是一直都在说的,这是她的本性决定的,问题是你听不听得见,听见了敢不敢斗争。你看新年晚会那天,她多猖狂啊!硬是守在门前把我们中国人往台湾那边拉。”
“她也只是想把晚会搞得热闹些。”
他知道老杨的逻辑有问题,但不知道问题在哪里,也不想多探讨这个问题,就催促云珠说:“不早了,我们走吧。”
老杨的老婆热情地挽留:“就在这里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
告辞出来后,他开玩笑地问云珠:“你到底有什么法宝啊,一来就跟所有人都搞得这么亲热?我刚来的时候,老杨的老婆恨不得一脚把我踢出去。”
云珠很开心:“真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反正走到哪里都很受人欢迎。”
“老杨提醒我把你盯紧点儿,怕你跟美国人跑了。”
“哈哈,她老婆也要我把你盯紧点儿,怕你去花别的女生。”
“你会不会跟美国人跑了?”
“你会不会花别的女生呢?”
“我这种穷光蛋,花谁呀?白给人家都没人要。”
“我这种语言学校的学生,跟谁跑呀?给人家都没人要。”
“我不许你给人家。”
“我也不许你给人家。”
两个人在打情骂俏中开车来到系里,他先去自己的信箱拿学生评估结果,看见信已经被撕开了,十分不满,总听说美国人保护隐私,这保护的啥呀?信箱上连个门都没有,隐私都让人看完了。
他拿出信,看到自己的总分的确是3。6,有的单项4。0,有的单项3。1,但没有一个3。0以下的,心里很开心,赶快递给云珠看:“这是学生对我的评估。”
“肯定评得很好,我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嘿嘿,3。6,系里只要求3。0就行。”
“我早就叫你别为这事发愁,你不信。”
他导师的信箱也在那儿,但他不知道该不该把奔马图放到导师信箱里去,如果让老杨那样的人看见,肯定又会传得满城风雨、面目全非。
云珠建议:“你等开学后亲自交给他不好吗?”
“我真的不好意思。”
“为什么?”
“我不会搞这些。”
“那你把我带到他家去,我亲自给他。”
“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