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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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之珠-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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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放着一首英语歌,他没听过。想当初为了追求林芳菲,他还特意买了一些英语歌曲来学唱,但那些歌显然太老了。从旋律就可以辨别出来,云珠放的这首,有很强的节奏感,而且有一种激荡人心的作用,令人一听就想随着节奏扭上几扭。

他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歌呀?”

“《夏日之爱》,听过没有?”

“没……没有。”

“贾斯汀·汀布莱克的。”

说着,云珠就跟着音乐唱起来:

“I can't wait to fall in love with you(我迫不及待要爱上你)

You can't wait to fall in love with me(你迫不及待要爱上我)

THis just can't be summer love;you'll see(瞧着吧,这爱不会转眼即过)

THis just can't be summer love。(这爱不会转眼即过)”

这位贾斯汀大爷他还是听说过的,据说是美国的知名歌手,但这歌唱得真是令人不敢恭维,简直就是吐词不清,不知道他在唱什么,还不如云珠唱得好,云珠唱的那几句,他就听清歌词了,不由得在心里咂摸了一会儿,好像很像他们现在的状况呢。

Summer(夏天),love(爱),fall in love with you(爱上你),fall in love with me(爱上我),这几个词,个个都很可爱,合在一起就更可爱,虽然不太明白整首歌唱的什么,但只要有了这几个词,就是一首好歌。大赞一个!

10

那天说的是去购物,结果搞成了“购无”。倒不是宇文忠舍不得花钱,他做好了大手大脚的准备,哪怕把身上带的钱全部花光,他也在所不惜,就当花钱旅游了,旅游不就是把钱花光但什么也没买回家吗?但云珠没让他把钱花光,确切地说,是除了一顿晚饭钱之外,云珠没让他花任何钱。

云珠说:“你们要出国的男人,一定要多备一些衬衣和T恤,因为外国人不兴一件衬衣穿两天的,都是一天一换,还不兴换下就洗,一般要放一两个星期才洗。”

他正在考虑放一两个星期的原理是不是跟发酵有关,就听云珠解释说:“外国人都是用洗衣机,怎么好一两件衣服就洗一次呢?当然要积攒多了才洗。”

“哦,是这样。”

“男人的衣服不讲颜色式样花哨,而讲质量讲牌子,千万别买地摊上的东西,那个一看就知道质量不好,别人会瞧不起你的。”

他的衣服大多是从地摊上买的,前几天还在担心美国没地摊,正准备多从国内带些地摊货去美国呢。听了云珠这番话,不由得羞惭万分,打定主意以后就是光膀子也不到地摊上买衣服了。

云珠带他进了几家名牌店,但没让他买:“别买,像这种名牌货,美国比中国便宜多了。就说这个CK吧,这里一件要卖几百块,但在美国几美元就能买到。”

他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吃惊地问:“真的?美国卖这么便宜?”

“当然啦,特别是那些折价啊,处理价啊,便宜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你去了那里,碰到这样的机会就多买几件,每天换着穿。”

外国货在外国卖得便宜,他还是可以理解的,至少运费就少得多嘛。但中国货云珠也不让他买:“中国货别买!”

“为什么?质量不好?”

“不光是质量不好,价钱也比美国贵。”

“怎么会呢?自己的产品在自己国家卖,又不用漂洋过海,运费总要低很多吧?”

“我说了你不相信,那你买吧,我保证你去了那边会发现自己买亏了。”

他不敢再坚持。云珠解释说:“中国就是靠廉价产品赚外汇的,你不卖便宜点儿,谁愿意要呢?而咱们国内吧,有钱的人多得很,你卖多贵也有人买,而且越贵越有人买。”

“为什么?”

“身份的象征啊!像那些动辄成千上万的东西,你以为真的是一分钱一分货?才不是呢,都是所谓奢侈品,就是为那些有钱人制造的,谁买得起,谁就有身价,质量好坏倒在其次。”就这样一路观摩一路讲解,最后发现什么都不必在中国买。

他由衷地夸奖云珠:“你知道得真多!”

“我们搞旅游的,接触的是天南地北来的人,各处的行情都知道。”

“你有没有带团去过海外?”

云珠有点儿遗憾地说:“没有,我们公司目前还没这样的业务。”

他急忙安慰:“以后肯定会发展这种业务的。你没去过海外,对海外的情况这么熟悉,真不简单。”但云珠没答话。

他知道自己触着了云珠的痛处,后悔万分,竭力弥补,虚心请教说:“那我应该带些什么呢?”

“药是必须要带的,特别是抗生素,国外轻易买不到,得有医生处方才能买。”

“我从来不用抗生素。”

“还是要带的,谁知道出国之后生不生病?听说很多人在国内从来不生病,去了美国就开始生病了,不服水土嘛。”

“是吗?那是要带一点儿抗生素。还有什么要带的?”

“方便面是一定要带一些的,刚到的时候,还没条件开火做饭,就靠吃方便面。”

“有道理。”

“牙病要在国内诊好,美国看牙最贵了,拔个智齿就要几百上千美元,最好在国内就拔掉。”

他心疼地说:“我有四颗智齿呢。”

“出国前全拔掉。”

“从来没疼过,也需要拔掉吗?”

云珠坚定地说:“拔!全拔!不然的话,拔四颗智齿要花四五千美元,你拔得起吗?”

“还……还有些什么……要带的?”

“再就是带钱了,有了钱,那边什么都能买到。”

说到钱,他就有点儿郁闷了,光是一个机票钱,他都觉得够戗,听说还得带足第一个月的生活费和一部分学费,因为奖学金说不定要到第二个月才能拿到,自己得先垫付。

云珠见他沉默了,关心地问:“怎么啦?是不是钱不凑手?”

他老实坦白:“是有点儿不凑手,连机票钱都还没着落呢。”

“是吗?那你父母不给你凑点儿?”

“我父母?他们都是农村的,我还想给他们留点儿钱呢。”

他担心自己坦白得早了点儿,搞不好云珠现在就丢下他跑了,那就糟糕了。但云珠没有,而是很热心地说:“等我帮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赚钱的路子。”

“赚钱的路子?比如说……”

“比如说做家教之类的。”

“我是在做家教啊,但是做家教能赚多少钱?一节课最多二三十块,还不是天天教,就剩这么几个月了。”

“我说的当然不是你现在做的这种家教。”

“那你说的是什么样的家教?”

云珠不肯细说:“等我找好了再告诉你。我这个人,没把握的事不爱乱吹。”

那天他们去了“必胜客”吃晚饭,点了个“温馨两人餐”。他见邻座的都拿着刀叉在切割,也拿起刀叉,但云珠低声对他说:“别老土了,比萨是用手抓着吃的。”

“是吗,但他们怎么……”

“别管他们怎么,他们都是土老帽,人家外国人吃比萨都是用手抓的,没谁用刀叉。”

“你怎么知道?”

“我接触的老外和海外留学生都是这么说的。”

他正求之不得,拿着钝刀切烙饼,还真有点儿不得劲,切出十分刺耳的声音,还未必能切开。他环顾一下四周,发现除了云珠,没谁用手抓着吃,但他决定哪怕众叛亲离也要跟随云珠,于是也抓起一块吃起来。不难吃,但也不好吃,酸不拉叽的,没家里的烙饼好吃,又没葱没酱,逊色不少。

云珠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吃不惯啊?那怎么办?等你出了国,就得天天吃这个。”

“不会吧?我可以自己做饭吃。”

“那多麻烦啊。”

“其实你倒应该出国,喜欢喝咖啡,吃比萨,听英语歌曲……”

“开外国车。”两个人都笑起来。

云珠说:“其实我无所谓出国不出国,但我妈特想出国。”

他好奇地问:“为什么你妈想出国呢?”

“你忘记了?我妈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外国人。”

“但是现在她不能嫁外国人了啊。”

“她不能嫁,我还可以嫁啊。”

他心一沉:“她想让你嫁个外国人?”

“嗯,确切地说,是嫁给白种人。黑人也是外国人,还有些黄种人也是外国人,但她不喜欢。她只喜欢白人,高鼻子凹眼睛那种。”

“为什么非要嫁给白人不可呢?”

“我妈说黄种人跟白种人生的孩子漂亮,她一辈子都想生个混血儿,可惜生不逢时,没生成,现在就指望我了。”

“难道人种比爱情还重要?”

“都重要。”

他的心继续往下沉:“那你呢?准备怎么实现你妈妈的愿望?”

云珠调皮地一笑:“我?还没想过。你父母呢?他们希望你娶个什么样的媳妇?”

“他们没什么特别希望……”

“只要是个女的,能传宗接代就行?”

“哪里,也没那么粗俗。他们都是农民,没读过多少书,也没见过多大世面,就希望我一辈子平平安安就好。”

“如果你给他们娶个洋妞回来,他们也不介意?”

“洋妞?我到哪里去娶洋妞?”

“美国啊,你不是要到美国去了吗?”

“去美国就能娶洋妞?”

“怎么不可以呢?听说中国男人在那边可受欢迎呢。”

“我不相信,如果中国男人那么受欢迎,那些留学生干吗跑回国来搬运?”

“搬运?”

“你没听说过?”

云珠笑起来:“还真没听说过呢,什么叫搬运?”

他把“搬运”这个词的来历讲了一下,顺便也把老杨的故事讲了出来。

云珠听完后评价说:“老杨那不叫搬运吧?他老婆不是没跳‘巢’吗?”

“现在没跳,谁知道以后跳不跳?”

“都怀孩子了,还往哪里跳?”

“是不是女人怀了孩子就老实了?”

“应该是吧,如果她不准备定下来过日子,她就不会怀孩子。”

那天云珠把他送回学校,他恋恋不舍地说:“天气真好,到校园里走会儿吧。”

云珠答应了,把车停在他们楼下,甜言蜜语地请门卫帮忙看着点儿,然后就跟他到校园散步。两个人在校园里漫步,时常会受到对面行人的注目礼,他知道人家是在看云珠,看她坚实挺立的双峰,看她笔直修长的玉腿,他吝啬地专选那些人迹稀少的路走,决计把云珠带到学校最偏僻的地方去,摆脱那些觊觎的目光。

但云珠似乎并不在意人们以贪婪的目光看她,边走边说:“我以前很想考到这里来读书,但是分数不够,不然就是你的校友了。”

“是吗?那是几年前啊?”

“五年前吧。”

“哦,那我已经到这儿来了。”

“记得高考之后,我就已经预料到我进不了B大了,还偷偷跑到这里来,洒泪祭奠了一番。”

“祭奠?”

“是啊,祭奠我的梦想啊。”

他觉得心里有块地方被触动了。

云珠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梦想很好笑?一个B大,还谈什么梦想。”

“我能理解。”

“是吗?”

“我也有过梦想,我的梦想是进G大,但是——虽然我的分数够了,但他们没录取我,因为我是农村人。”

“是吗?那太不公平了!”

“记得我也曾偷偷去过G大,没有洒泪,只是想看看梦中的大学是什么样。看见那些进进出出的学生,真的很羡慕他们。”

“你比我强,你是怀才不遇,而我是太没本事了。”

“怎么能这样说呢?你有其他方面的本事,比如跳舞……”

“如果我不半途而废,而是一直跳下去,兴许也能跳出成绩来。最怕的就是这样试试,那样试试,结果就把每样都耽误了。”

两个人默默走了一会儿,云珠突然说:“来,抱我一下。”

他吃了一惊,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呆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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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云珠指指上方,催促道:“来呀,抱我一下。”

宇文忠顺着云珠的手望去,是一棵树,树叶很茂密,绿叶丛中似乎开着一团一团浅色的花,暮色之中看不太清楚。他愣了片刻,才醒悟过来,云珠是要他助一臂之力,抱她采花。他知道自己定力不够,不敢去抱云珠,便走上前去,跳起来试了几下,抓到了几把树叶子,但没够着花。

云珠也跳了几下,连树叶都没够着,于是又招呼他:“你抱我一下,肯定够得着。”

他只好走到她跟前,半蹲下去,抱住她的双腿,一使劲,站了起来。两条光光的玉腿抱在怀里,云珠的小腹正对着他的脸,他嗅到一股女人的气息,感觉身体上某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像箭一样弹了出去,如果不是被牛仔裤挡住,肯定会露出“马脚”来。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突突奔涌,而云珠还在往他脸上挤,嘴里嚷着:“往前!往前!”

他挣扎着往前走了两步,云珠又叫:“搞错了,是我的前,你的后。往后退,往后退一点儿。”

他挣扎着往后退了两步。

云珠嚷道:“好,到了。往上!往上一点儿!”

他把云珠往上耸了两下,实在坚持不住,一个踉跄,两个人差点儿滚倒在地。

云珠落到地上,有点儿懊丧:“就差一点儿了!再来!”

他不肯“再来”了:“算了,够不着的。”

“够得着!”

“这花有什么用啊?一点儿香气都没有。”

“人家喜欢嘛。”

“当心别人看见。”

“看见了怕什么?”

“校园的花卉,怎么可以乱采呢?”

云珠放弃了:“算了,你胆子太小了。”

两个人打道回府,云珠迈着两条长腿走在前面,步履轻松,弹性十足,但他却十分尴尬,刚才还令他感激不尽的牛仔裤,此刻觉得像铁裤衩一样,紧紧箍着他,每走一步都把他挤磨得很不舒服。他估计这款牛仔裤是女性设计的,要么是没考虑到男性会有他现在这个状态出现,要么就是故意这样设计了来折磨男人的。他就不明白,男人为什么不能像女人那样,让自己男性的部位正大光明地突出来。他想用意念让那玩意儿偃旗息鼓,但前面晃动着两条又长又直的光腿,还有一个被牛仔短裤绷得紧紧的翘屁股,他的意念完全不起作用。

云珠毫无察觉,边走边转过身来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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