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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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月圆- 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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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书鹏无奈地轻叹一声,“他跟着凑什么热闹,哪是会爱惜的,平白遭踏了好东西。那几套笔还是琰世子送你姑姑,都被他们讨了去。”

传礼总觉得父亲这话,是在说自己,道:“我也想辞了姑姑美意,又怕姑姑生气,也就收下了。姑姑嘱我练好书法,还说等我从江南回来,便要亲自教我。”

江书鹏眼睛一亮,“她真这么说了?”

“是姑姑亲口说的。她说要是我练不好字,就不收我为徒。”

有了这话,只怕传礼会更加用心。

江书鹏冷声道:“别只顾着练字,也要多读书。便是你姑姑在山上学艺时,就不知熟读了多少书。”他略顿片刻,打开纸包,看着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笔,江书鹏露出笑颜,这些笔都是宇文琰特意花了高价在琳琅坊订制的,“莫要辜负了你姑姑的期望。”

“孩儿知道!”

何氏捧着羹汤,看着面前父严子孝的画面,只觉好不刺眼,捧着大肚,道:“礼儿,你说母亲这肚里的是妹妹还是弟弟?”

江传礼一阵语塞,若是亲生母亲,自没有什么,可何氏冷不妨问出这句话话来,他不知如何回答。

何氏歪着身子,“我说是弟弟,还是两个弟弟呢。这样俭儿就有了手足兄弟,他们大了,彼此有个帮衬。”在她的心里,他和传俭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不,或许连亲兄弟都算不上,只有她生的男孩,才与传俭是亲生的兄弟。

江书鹏低喝道:“我瞧着礼儿与俭儿处得不错,将来大了,也能彼此照应的。”

“多两个兄弟不是更好么?”何氏明明笑着,眼里却有寒冰,犀厉如剑。

传礼不再看她,微垂着头。

☆、408送他礼物

何氏却认定是做贼心虚:一定是他,是他将咒她生女儿的东西埋在了院子里。

只有她生了女儿,将来才少几个与他分家产的儿子。

这么小,就能想得这么多,真是可恶!

何氏抚着肚子,仿佛里面已经有两个儿子了,“无论如何,我也要多生两个儿子,让俭儿多个依靠,让他们像大房的兄弟一样手足相助。”

以前不觉得儿子多了有多好,可这些日子何氏领教了大房的厉害,不就是生了三个儿子么,大房人丁兴旺,便能欺着她。她也要生儿子,多生几个儿子,什么无论男女,再生下这胎就不生了,她一定要传俭亦有两个弟弟。

传礼抱拳道:“父亲、母亲,儿子告退。”

江书鹏所有的心思都在素妍送来的笔砚上,何氏则满是探究与敌意地看着传礼。她越想越觉得,诅咒自己生女儿的就是传礼。

传礼亦有所感觉,却不敢多言,早早退离静澜院。

残月如勾,撒下淡淡的清辉。

对于传礼,家里最大的温暖便来自于美丽、善良又富有才华的姑姑。

她总是待他好,给他最好的,温柔平和的与他说话,听他说话。

如果不是有姑姑在,他也许是不愿意回家的吧。

他的母亲已经习惯了庵堂的生活,他多想快些长大,这样就能把母亲接来与他同住。

*

素妍沐浴完毕,正待歇下。

白菲来报“郡主。太医院的人把药丸做好了。”

下午素妍去镇国公府添妆时,太医院派了吏目来送药。素妍不在,就送到平南候府三奶奶李碧菱手里。

李碧菱嫁为新妇,这日过得很忙碌。还来不及歇气,慕容氏就把她唤去,将偌大的平西候府交给她打理了。虽有沈氏、张双双帮扶,可还是压得李碧菱喘不过气来,她以前在娘家打理的只是自家一房人的事。父母年轻,弟弟们又小,姨娘们也不敢坏了家规,可现在江家二房的事接下来就有两桩大事:娶弟妹、嫁小姑。

这可不是李家二房那样只得上上下下可数的三十多个人,而是几百口人,进进出出的礼物。还得把她自己的聘礼、陪奁入到自家小库房里。

大户人家的儿郎一旦成亲。所住寝院内会设专门的小库房。多是用来存放太太、奶奶们的嫁妆,或年轻夫妻的要紧、值钱物件。

李碧菱忙着归整自己的陪奁,这一忙把太医院送来的药丸给忘了。到了夜里在陪嫁丫头的提醒下。这才想起来,立时就令人送到了得月阁。

白菲递过两只竹筒,每只竹筒上都贴有字条。

素妍解开竹筒上的丝绳,里面是指头大小的药丸,捻了一枚,放在鼻尖,细细地闻嗅着。一种是治风寒的,一种是治路上车子巅坡的。

太医院的人旁的不成,这制药丸的技艺不仅快,而且好。比鬼谷宫里做的药丸更地道、料足,药味越浓烈说明药效越好。

白菲道:“卢太医说,只怕《百病药方》不能尽快还与郡主,待郡主从晋地回来,一定完好奉还。”

原说过不急的,上面的字不能抄错一个。就让他们慢看,慢抄。

素妍封好两竹筒药丸,“都有多少?”

白菲答道:“健脾开胃的三百丸,治风寒的五百丸。”

她点了一下头,起身寻了两只小瓷瓶,将瓷瓶收好。装有药丸的竹筒随手递给了白菲,白菲近了大木箱子,素妍低呼一声:“不是说了少带些东西,怎么有这么多?”

青嬷嬷坚持要多带东西回乡。

白芷也是往多里收拾。

白菲不想惹素妍不快,知晓素妍出门就喜欢简装轻行,便是换洗衣服也不肯多带的。老老实实地道:“是青嬷嬷帮着收拾的。老太太那边大管家一早就准备了五车东西,不在乎多郡主这两只箱子。还有,路上的换洗衣衫也得单独备着。”她站在素妍身侧,“郡主这次回乡,得月阁就带走四个人,可要再添两个丫头进来。”

白菲亦想跟去,可因她行事沉稳,得月阁还得留人看着,心下想去却不愿轻易开口,她并非晋地人,于她来说,是可去可不去的。

青嬷嬷是晋地人,已经二十多年没回去过了,离开时,青嬷嬷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如今已是中年妇人。

素妍道:“你瞧着有好的,添两个进来。我教你的那十种阵法,你是会的,尽可以变换着来用。这阵只防小人不防君子,我屋里的东西都交给你看着,你要是觉得可以,再提一个妥当的大丫头也使得。多个人帮衬着你,你也轻松些。”

白菲应了,素妍将再提一个大丫头的事交给白菲,对于主子的这份信任,白菲心下欢喜。

素妍手里捧着本书。

白菲轻声道:“明晨要赶路,郡主不早些歇下?”

“我再看一会儿书。”

明日,她要离开皇城,他会来吗?

在下人的眼里,她是在看书,而她却是在等宇文琰。

待白菲离去,素妍才掏出自己缝制的香囊,上面的图案似花非花,这都是近来夜里偷偷绣的,还拿了青嬷嬷给她做的香囊来比对。即便如此,还是费了不少的好布。上回要给展颜做新衣,特意留了一块上好的布料,好好的布料竟比她给糟蹋了,剪了好几次,才有了手里这只稍微像样的,偏那针法,长长短短,粗糙得很。

她在宫里又学了打络子,这个可比做针线活强多了,她学了两回就掌握了要领,也打得像模像样。配了块上好的玉佩,打成络子,做成一对,可以给他挂在腰上做饰物。

她拿出来看了两回。抬头看着墙上的铃铛,竟未响。

莫不是今晚不来了?早知他不来,在宫里时,她就把这东西给他。

可宫里人来人往,少有单独说话的机会,就算偶有,身边不是太监就是宫娥,她也不好意思拿出来。

正纠结着要不要把香囊上粗糙的线给拆去,她再重新缝过,只听一个身影掠过眼前。他竟自窗户而入。她快速地将香囊藏在身后。回头看墙上的铃铛:“你……怎么进来的?”

宇文琰只看着她负在后面的手,“藏什么东西?拿出来瞧瞧。”

着实做得太难看,指不定被他如何笑话呢。“不要。”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惊慌过。将双手死死地背在身后,小心地防备着,生怕被他抢夺了去。

宇文琰走近身前,看着比自己短了大半头的她,“乖,拿出来。”

“不要。”她想把香囊藏到袖里,他伸手来夺,握住她的手臂,香囊跌落下来,他一个猴子接桃。香囊端端落在他的手里。

这是香囊?

如果不是里面散发的阵阵杏花香气,他一定不会认为是一团无人会要的乱布团。这大概是世上最难看的香囊。他皱着眉头,上面绣的是什么花?他反复瞧着,也没认出来,“你做的?”

素妍垂首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小时候虞氏逼她学女红,她死活不肯学,还因虞氏气急之下打了她几下而闹得离家出走方才作罢。

宇文琰笑问:“是不是送我的?”

她咬咬双唇,真是太丢人了,已经反复做过好几个,可就是做不好,又难看又皱巴,只有那布料算是好的,好好的布料都被她糟蹋了。“我……我闲着没事,胡乱做的。”生怕被青嬷嬷和白菲几个见了笑话,是背着她们在夜里悄悄做的。

“胡乱做的?”他反问,“胡乱做就成香囊了,要是你认真做是什么样子?”

还让她另做好的不成?

她可没这本事。便是这个,都是做的第五个了,再不能做了。

素妍低喝道:“你知道我不会女红的,是最好的了。我剪坏了一堆的布……就这个像香囊。”

宇文琰心下直乐,死死抑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他早前便猜想今儿若来见她,指定有送他的礼。生怕一笑她就生气,越想抑制越是不由自己,他总是失声喷笑了起来。

这模样真是太丑了,如果不是她做的,估计他连一眼都不会瞧。

宇文琰大大方的将香囊挂在腰上,“挺好看的!”

她愠怒,明明知道是他安慰自己的,这香囊太丑了,要是让她自己挂在身上,她指定不敢带出去。“别,你还是别带身上,真不好看,就揣在怀里,好不好?”

“哪里难看?我瞧着挺好,就带在身上。明儿就跟十皇子炫耀,说你忙了好几日做的。”

“你就别寒伊耍髦牢也换崤欤挂贸鋈ァ!�

只怕有人瞧见了,还不得笑掉大牙,就算是七八岁的小女孩也比她做的这个香囊要漂亮。

“我娘子做的,对我就是宝贝,多少金银都换不来的。”

“谁是你娘子,尽胡说。”

她一张脸涨得通红,移着步子,打开案上的小抽,从里面取出饰有缨络的玉佩来,“我新打的络子,你戴上。”

一对镂空白玉片,上面雕着蟠龙纹,再饰上漂亮的蓝色流苏,配在他一袭的蓝底蟠龙袍上,尤其的醒目,与他的衣袍很是搭配。

她无意间夸他着蓝袍好看,自此,他就弃了白蟠龙袍,换成蓝色蟠龙袍。

“你给我挂上。”他张开双臂。

她瞪了一眼,取了一只,小心地挂在他的左腰,又取了另一只,挂在右腰上。

她是这样的专注,所有的心思都用在给他佩挂玉佩上。

☆、409同眠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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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心都是温暖,在她佩好的刹那,捏住了她的玉手:“弱水,等你从晋阳回来我们就成亲。”

她微微一愣,不晓如何回他。

她想在年满十八岁后再出阁,可这一天,似乎离她很遥远。

他深情地拥住她,她蚊丝未动,任他抱着,只听到他呢喃地道:“弱水,我不想与你分开。这次你是去晋地,从皇城到晋阳那么远,我真的好担心……总怕你不回来了,会丢下我。”

“傻瓜,我不回皇城去哪里?我是陪父母回乡探亲,会尽快回来。”她在犹豫之后,伸手回抱着他。

紧紧地相拥,深情的相依。

说了几句话,彼此分开,相对而坐,话着离别之情。

过了良久,素妍的目光才停落在他带来的包袱上。

宇文琰笑道:“送你的,是我令针工局和司珍局特意为你做的新裳、头饰。”

曾经的曹玉臻,从未为她做过这些,偶尔对她的温柔,也都是为了从她获得更多的利益。而这次,却是她与宇文琰的真心相爱。

她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湖色绣粉荷的夏裳,道不出的清新。这样的图案既不失贵气,又不乏淡雅,正是她所喜欢的类型。即便她的最爱是海棠花,却亦对这套粉荷夏裳爱不释手。另有一只不大的首饰盒。启开看时,是几件简单别致,又不失妩眉的步摇、发钗,每样都不华贵,就如绣着荷花的夏裳一般让人赏心悦目。

“你呀,也不怕旁人说你。”

“我喜欢为你做些事。”他握着她的右手,她忍不住轻呼一声,他低头凝看,却见指头上星星点点都是针扎的伤痕,有两根还有些红肿。

就为了这香囊。竟将自己的双手扎伤了许多针眼。

他心头一动。却听她低声道:“我打小就不会女红。每次一拿针,就光往指头上扎。你说我是不是很笨?唯独这女红怎么也学不会,就是做个香囊。也做得不成样子……”

“以后别拿针黹,伤成这样,一定疼得厉害。”

十指连心,他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的,就连小指头上都有几个红点,一看就是被绣花针扎的。

他听说过,她幼时说什么也不肯学女红。如今,为了缝东西给他,居然把自己伤成这般,便是铁石心肠。也会被她感动。

“前两日挺疼的,昨晚好多了。昨晚才扎五回,今晚一回也没扎上。”

“咦。”他很是意外,“你学会了?”

“我今晚就没拿针,是昨晚偷偷儿做好的。”

他大笑了起来,刚笑半声,就被她伸手捂住了嘴,“可不敢让她们发现了,光是上回我爹和闻大人吵架的事,外面就传得很厉害,居然说他们打起来了,不过是争辩了几句。”

要是让人知道他们深夜幽会,指不定外面会传得多难听。

宇文琰那日也在,“哪里是争辩,闻其贵那老匹夫不是还骂你们江家。最是烦他,前儿为了讨好吴王,要把闻八姐儿许给吴王。那姑娘才多大,还不到十二呢。吴王没应,冷笑了两声。你猜怎的,回头就要许给十皇子。说是不做侧妃,做个侍妾也好。”

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素妍现下厌恶闻家人得紧。

“十皇子自是没应。”宇文琰顿了片刻,“只怕十皇子不久也要大婚了,今儿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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