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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蓓珊实在很难相信,尽管对弟弟向来不怎么温柔,但终究是惟一的手足,没想到……
“他出多少钱?”她用最平淡的语调问。
“小龙……”沈妈咪已经听出女儿的口气不太对劲,低声提醒儿子快逃。
不知死活的沈若龙还没察觉事态严重,朗声宣布:“一卷五百,精彩的加倍!”他的话才出口,她的拳头已经飞到。
“别这样,别这样。”沈妈咪赶快护子,“还不快走,非把你姊姊气死不可啊?”
这次不等妈咪说完,沈若龙已经快步逃离现场了。
“爸,妈,你们看这席培铭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收买小龙来挑拨我们姊弟的感情。哼!就算全天下的男人全作了太监,也休想要我嫁给他!”沈蓓珊发誓绝不轻易咽下这口气。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人家的掌握中,这实在欺人太甚了!
沈妈咪求助的望着爸爸。
沈爸爸咳了两声,说:“小珊,爸妈刚才已经说过了,你真不想嫁,我们自然不会逼你,其实培铭的意思也是如此,他的同意是建立在你也同意的原则下。所以,我们和你席妈妈商量的结果是,给你们两人一年的时间培养感情,如果一年内你们的感情毫无进展,或是你另外交到了要好的男朋友,这桩婚事就作罢。”
沈妈咪觉得丈夫说的太简单了,赶快补充道:“但是,你不能赌气乱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哦,那可做不得数。要知道爸妈是疼你的,我们也是看培铭一表人才的,才会答应呀!要是你交个比他人品差的男孩子,爸妈会难过的。”
听见爸妈承诺不会强迫自己,而且还有一年的缓冲期,沈蓓珊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反正,过两个星期,培铭就要来台北了。到时你们两个好好谈谈,重新认识认识。都是小时候的玩伴嘛,不要闹得这么僵。”沈爸爸做了结论,“亲家结不成,总不要伤两家的和气,知道吗?”
“知道了。”沈蓓珊兴趣缺缺的应了一声,但想到席培铭此刻也许正在新加坡的家中欣赏自己的录影带时,她又恨得牙齿发痒。“可是告诉你们,我沈蓓珊绝对不会嫁给这个奸诈的混蛋!”她两手举起席培铭的照片,正想撕个痛快,眼睛瞥到他英俊的脸孔,又有几分手软。“这张照片……我先保管了,我要把他画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大色狼!”
沈蓓珊脱下衣服,打量镜子中自己姣好的身材。嗯,该凸该凹的地方,一样也不缺,皮肤也保养得水嫩嫩的,看来还颇令人动心。“开玩笑,凭我的姿色,怎么可能找不到男朋友嘛!”她打开水龙头,跨进浴缸里。
“还好啦,算不上超级美女,倒也眉清目秀,甜美可人。”
“对呀!他再帅又怎么样?我又不是大花痴。”热水哗啦啦地冲在她雪白的身体上。
“当然不是,何况比他帅的男人多的是。”
“对呀!我不信我找不到比他更好的未婚夫!”她拿起沐浴乳,甜甜的香味四溢。
“只要你多交些朋友,不要整天关在家里画漫画,一定找得到!”
“对呀!我就是太专心画画了,所以才会到现在还没有男朋……”
话没说完,突如其来的念头让她气得浑身打颤,脚底一滑,四脚朝天摔倒在浴缸里。她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使尽吃奶的力气大叫:
“妈!小龙偷拍我洗澡!”
“冤枉啊!”沈若龙急的拼命抓头,“我不会做这种缺德事!”
“明明就有个男人声音在说话,除了你还会有谁?”沈蓓珊双手揉着酸痛的臀部,湿淋淋的长发披在背后。“你给我从实招来,席培铭出多少钱买我的出浴镜头?”
“没有没有,保证没有,虽然我开过价,但席大哥拒绝了,他说看了会长针眼。”
一听此言,沈蓓珊更是怒不可遏。若那张照片正巧在她手中,她一定会将它给撕成碎片,绝对不会再度手软。“你们两个狼狈为奸,还有什么低级下流事做不出来?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的。沈若龙,从今天起,你不要再跟我说话!”
愤怒的沈蓓珊,说完就转身冲进卧房了。客厅还传来沈妈咪的声音。“小龙,这次妈也没办法帮你说话了。”
“冤枉啊!妈,我发誓,如果我沈若龙偷看姊洗澡,饼干马上就变成一支无毛狗!”
沈蓓珊不想再听他胡乱起誓,重重把房门关上。其实,她最气的倒还不是弟弟,而是那个始作俑者。“席培铭,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
“唉,其实你这次真是错怪他们了。”
“我错怪?哼,难道我还是自己幻想出男人的声……啊!”沈蓓珊受到十级惊吓,砰然摔倒在地上。
“谁……说话……小龙……”“是我,不是你弟弟。”
“啊!”除了惨叫,她实在想不出来还能发出什么声音。
“别叫,别叫,我不会伤害你的。”男人声音这么说。
“你……在哪里……”“在空中,你看不见我的。”
“你……是什么……东……”
“你想问我是什么东西吧?我想,我大概是个鬼。”
“鬼?大概?”沈蓓珊恢复了几许镇定,但身体还是软弱无力的摊坐在地上。
“唉,前几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直到最近才稍微明白些。”
“我可一点也不明白。你真是个——”她咽下口水,“——鬼?还是……仙?”
“鬼也好,仙也好,灵魂也好,不是都一样吗?”
“你……找我有事?”“对,我有事求你。”
听见一个鬼有事要求助于自己,她的声音就大多了,毕竟这种新鲜事可不是经常能遇见的哦。“说吧,只要不是要我嫁给你,不是要我陪你去地狱或天堂或不管什么鬼住的地方……我能做什么?”烧点纸钱吗?
“帮我回本位。”“啊?”她一头雾水。
“十年前,你和朋友请碟仙时,曾经掀开过碟子?”
沈蓓珊搔搔脑袋。“有这回事吗?我不记得了耶。”
“的确有的。你的脑袋不太好,不记得也难免。”
“话是没错,但你说的这么直,很伤我的心。”
“那我向你道歉。”
“好,我接受。”她倒很大方。这个鬼需要她帮忙,又向她道歉,想来的确不会伤害她了。力气一来,她猛然跳起身,才觉得全身酸痛。“假设我真掀过碟子,那又怎么样呢?”
“你掀起了碟子,我就回不了本位。回不了本位,我就无法投胎转世。”
“这是为什么呢?”
“我也不明白。那时候,我根本还不知道自己是个鬼。游游荡荡好几年,慢慢弄懂了,也才知道我得先找到你帮我回本位,我才能继续转世的过程。”
“你是说,一开始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渐渐才清楚起来。就像人清晨刚醒来,你常常会不知道自己睡在那里,自己要做什么,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就是那种蒙朦胧胧,似懂非懂的感觉。只是起床也许只花你五分钟就清醒了,我却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
“哦?”沈蓓珊听的有点明白。“人死了以后都是这样的吗?”
“我不知道,我只死过这一次呀。”
“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喂,你很迷糊耶。”
“和你差不多。如何?可以帮我吗?”
“当然可以,可是,我现在没有请碟仙的道具……”她思索片刻。“吃饭的碟子行不行哪?可能太重了……我听说连铜板也能请,不是吗?”
“道具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你必须找到当时一起玩的另外两位朋友,由你们一起请,再送我回本位,那才行。”
“什么啊?这么麻烦?”沈蓓珊哇哇大叫。“我到底是跟谁玩的呀?迷糊鬼。”
“我不记得你是和谁玩的。我碰巧只记得你一个人。刚才说过了,当时我还没清醒,什么事情都好像在梦里一样。”
“连跟谁玩得都不记得,怎么找她们?”除了身体酸痛,她觉得连脑袋也开始发痛。“不管了,我全身痛的要命,明天再说吧!反正你已经等了十年,不在乎多几天吧?”
“这……可是,你一定会帮我吧?”
“会啦,会啦。”沈蓓珊和衣倒在床上,正想闭眼入睡,突然省悟到一件不太妙的事。“刚才……我在洗澡……你……”
“没有,我没有偷看,只是躲在门外和你说话而已。”
“这样说啊……”她转转眼珠子。“唉,其实被你看见也没什么关系啦,反正你死都死了嘛!但是,我左边臀部上有块胎记,你知道,女人嘛,总不好意思给别人知道。”
“左边?不是右边吗?”他不小心中计。
“哇!你果然看了!”她拿起枕头用力往空中拍击。“在哪里?滚出来让我揍!”
“别激动,别激动。是你说的嘛,我已经死了,又能做什么呢?”
“你很不老实耶,迷糊鬼,大色鬼,撒谎鬼。从现在开始不准偷看我换衣服、洗澡、上厕所,否则我绝对不帮你,知道吗?”沈蓓珊嘟哝着,“还好我不是活在古代,否则被你看了我冰清玉洁的身子,我不是非得嫁给你不可了吗?”
“不要,我绝对不要娶你。”迷糊鬼低声赌咒。“就算做鬼也不想娶你!”
杨晓静……青梅竹马小精灵……第二章
第二章
席培铭坐在沈家的客厅里,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小狗们有的懒洋洋的趴在客厅地毯上,有的赖在沈家二老的腿上,等待主人的抚摸。在新加坡这许多年,他经常想念这样温馨的家庭气氛。如果父亲不早逝的话,相信他们家也能如沈家一般,在台北过着无忧无虑的小家庭生活吧?
“培铭,你回来要住哪里?要不要跟小龙挤一挤?”沈妈咪问。
“不用了。我只在老屋子里住两天,等公司的人帮我找到房子就搬。”
“那栋屋子……”沈爸爸想起老友,“你爸爸买的时候好得意,说养半打孩子也够大了。那栋房子建材好,设计好,除了远了点,依山傍海的,风景好得更是找不出第二间。当年多少人出高价要跟你爸爸买,他都不肯……后来你爷爷要把房子卖了,你妈妈也坚持不肯,宁可空着也不卖。”
听沈爸爸提起自己父亲,再喝着沈妈咪泡的热茶,席培铭好像又见到父亲生前和沈爸爸每天晚上喝茶下棋的画面,眼眶不禁发酸。“沈伯伯,您还下棋吗?”
“不罗,你爸过去以后,我再也没和人下过。”沈爸爸看出这孩子的思绪,心头跟着一热。“小龙有过几次想陪我下,可是他那个棋艺啊,真是,唉!”
“喂,老爸,你这样说有欠公平哦。人各有所长嘛,对不对?席大哥。要你来和我比快打,你铁定输我。”沈若龙手指忙碌的操纵游乐器控制杆,嘴巴叨叨说个不停。
“如果不嫌我棋艺差的话,沈伯伯,让我来陪您下两盘如何?”席培铭微笑建议。
“好,好极了。”沈爸爸一听,嘴都笑歪了。“沈家和席家的厮杀又开始罗!”
“爸爸,你们不等吃完饭再下吗?培铭一下飞机就过来了,肚子准饿了。”沈妈咪看时间已近正午,生怕他们这一开始下就不知道何时才会停。“我去叫小珊起床吃饭——真是的,星期天睡这么晚。”
“不,我不饿,沈伯母,您别忙。”席培铭赶忙表示,“您也别叫蓓珊,让她多睡点吧。小龙不是说她三更半夜才睡的吗?”
“就是嘛!三更半夜还听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唉,我总说我老姊有点神经病。”
“小龙。”沈妈咪真想踢趴在地上的儿子一脚。客厅里扬起一片笑声——正当房外和乐融融,沈蓓珊房内依然睡意浓浓。
“午安,午安,小姐起床了。”
“让我再眯一下下……”棉被啊棉被,你真是我今生最佳的伴侣。
“你这话已经说了一个小时了。”
“别吵我,小龙……”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容。
“我不是你弟弟。你答应过今天要帮我回本位的。”
“好啦……啊!”随着一声惨叫,沈蓓珊陡然张开眼睛——床边分明没有半个人。“谁在跟我说话?”
“你昨晚还跟我聊了半夜,怎么全忘了。”迷糊鬼嘟哝,“没见过更健忘的女人。”
“那……不是一场梦吗?”沈蓓珊抱紧棉被,狐疑的看着四周,眼睛猛烈巴眨着。“我知道了,原来我还没醒。”倒头又睡。
“喂,醒醒啊。”
迷糊鬼恨自己没有推她下床的力量,想想只好派出“使者”。二十秒钟后,家中四支小狗全部聚集在沈蓓珊紧闭的房门前,成横列排成一排,以后脚站立,动作一致的用前脚上上下下抓着门板。
“大概小珊醒了,它们听见声音才全跑过去。”沈妈咪跟着站起身,向厨房走去。“我去准备吃的了。”
下棋的继续下棋,打电玩的继续打电玩,男人们对妈咪的说话声充耳不闻。小狗们则锲而不舍的继续抓门。沈蓓珊终于被吵的受不了了,睡眼惺忪的下床开门。“干嘛啊,饼干,这么吵。”平常会这样抓她门,要求开门的只有花狗饼干。
一开门,四支狗由横列转为纵列,快步跑向她床铺,一支接着一支,动作迅速的跳上床,鼻子满意的哼了两声,竟然四平八稳的睡起觉来了。沈蓓珊傻了眼,难以置信自己心爱的床铺在瞬间成了狗窝,正待张嘴大叫妈……
“别叫了。好不容易下了床,就别再睡了吧!”
她愣了愣。“谁在跟我说话?”
“我的天哪,你又不记得了?我——是——个——鬼!”
“啊!”好在全家人已经习惯她的惨叫声,没人搭理她。
“现在你可终于想起来了?”
沈蓓珊不语,走到床边,对着白狗雪球肥肥的屁股不算太重的掐了下去“嗷!”雪球表示痛的哭号声,让她明白自己不在梦中。
“原来是真的……”她用力回忆起昨晚的每一句“鬼话”。
“当然是真的。你今天要帮我的,不是吗?”他真但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