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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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魔法-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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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森出现宣布晚餐已准备好,亚力点个头表示听到了,他的朋友却已簇拥着他的妻子走向餐厅。他将不豫的视线扯离空无一人的门口。

他为了方便而结婚却没有得到任何“方便”,反而得到一个女巫。这其中的讽剌几乎使他笑起来──几乎。他望向她刚刚站的地方,贝尔摩家的声誉是否是他将小苏格兰藏起来唯一的原因。他没必要地用力放下酒杯跟在后面走去,不喜欢他的大脑给他的答案。

接下来忙碌的几天内,喜儿向她急躁而缺乏耐性的丈夫学习社交礼仪。她花了一整个早上练习宫廷礼,那荒谬而不自然的姿势使她的膝盖发痛。当她暗示英格兰妇女的膝关节构造大概和世界上其它的女人不同时,他的回答是她也有部分是英格兰血统。她决定她的是苏格兰膝盖。

她学会了攀谈的方式、合宜的回答以及上流社会各个显要人物的身分,直到对大自然的需求使一直关在屋里的她像耶诞前夕的孩子一般烦躁为止。于是亲爱的尼尔和理查便建议出来走走,此刻他们四个正坐在刚驶出贝尔摩大宅的马车上。

“妳够暖和吗?”

喜儿望着她丈夫点点头。“我很好,真的。”他又坐了回去,一手不经意地揉着手臂。这是他第三次问这问题,于是她问道:“你冷吗?”

“不。”他迅速答道,彷佛她的问题冒犯了他的男性自尊似的。他看向窗外。“一定是因为潮湿的空气的关系,。”

半小时后,马队在达达的蹄声中经过了伦敦桥。由于泰晤士河百年来首次结冰,河面上聚集了一大群人在享受着这难得的盛事。

几分钟后,喜儿与亚力跟着尼尔和理查走进冰封的河面土木造的入口。河的两岸飘着黄、绿、蓝、红、白各色旗帜,一摊摊的商贩热闹地叫卖着。冷冽的空气中充满牛肉派和烤羊肉串的香味,客栈老板也搬出一桶桶麦酒卖给过往的游人。

“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让他们说服做这件事的。”亚力瞪着子爵与伯爵低声咕哝道。

喜儿忙碌地左右转着头,不愿错过任何事物。“你答应过要带我逛市集的。”

“妳已经去过了──没经过我的允许,而那也正是我们有个声音大得足可唤醒死人的门房和食谱用唱的好厨子的原因。”

“你自己说过晚餐很棒的。”

“我正好喜欢龙虾。”

“你的朋友也是。”

他皱起眉喃喃咕哝着,扣紧了他外套上的铜饰扣。

“亚力,你确定你不冷吗?”

“我很好。”

“喂,喜儿,我需要建议,过来一下吧。”尼尔在一个摊子前向他们招手。“妳认为我该买哪一个呢?”子爵拿着一小瓶蓝色油和一条象牙表炼。

“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他举起瓶子。“是保护油。”

“对象是什么?”伯爵问道。

“鬼啊、精灵之类的,”小贩说道。“还有女巫。”

“我相信我用得上那个。”亚力涩声道,喜儿朝他皱起眉头。

“未雨绸缪总是好的,贝尔摩。”尼尔严肃地说道,然后拿起另一样东西。“这是一头地狱之犬的牙齿。”

“什么,没有大蒜串吗?”伯爵斜倚着一个摊子。

“有啊,爵爷,就在魔法娃娃和符咒旁边。”小贩笑开了缺牙的嘴。“大蒜是用来对付吸血鬼的。”

“吸血鬼我是见过几个,不过塞莫一定比我更需要那玩意儿。”

“才不,但是今天早上我才看见你打败一头地狱之犬。”他在伯爵面前晃着那条表炼。

“别提醒我。”伯爵畏缩一下并揉揉他的臀。

尼尔转向亚力说道:“我说啊,多恩需要咬他的那头猎犬的毛。”他格格笑着。“你说他需要什么,贝尔摩?”

“我想──”亚力打住说了一半的话。“天杀的,我以为你说过上流社会的人不会来这儿。”

尼尔顺着亚力不悦的表情看过去。

“唉,瞧瞧那是谁!吉妮!可蕾!看,那不是公爵阁下吗!”艾姬夫人像只冲向肥栗子的松鼠般直朝他们走来。“世界真小呀!”

“太小了。”伯爵望着那三个长舌妇挤过人群评论道。

喜儿抓紧亚力的手臂,他的手搁在她的上面。这时突然一阵骚动,群众纷纷往一个赌博的摊子涌去看热闹。

“快!”亚力拉着她穿过摊位中间的空隙,伯爵和子爵跟在后面。他们绕过街头卖艺人,又穿过一处挤满观众的临时舞台后面。

“反应够快,贝尔摩。现在我总算可以不受那脑大如豆的女人和她的闲话干扰,好好享受一杯麦酒了。”伯爵丢了个铜板给小贩,然后──令人吃惊地──点了一杯热甜酒并殷勤地鞠个躬将之递给喜儿。他笑望着她讶然的表情,闲闲地倚着摊子啜饮他自己的麦酒。

“我说,多恩,这真是个小小世界,而且正迅速变小哩。”尼尔突然语带幽默地说道。“看看你的右肩后面,那不是”

伯爵转头,以一种呻吟似的声音说道:“姓贺的小魔星。”

喜儿怎么也想不到浪荡成性、愤世嫉俗的多恩伯爵会为任何事情而恐慌起来,但事实正是如此。他英俊冷淡的五官成了一张苦脸,通常无啥表情的眼中出现了真实的恐惧。他连忙闪入两个摊子之间,企图躲在飘扬的旗子和一个傀儡师父的肩膀后面。

她顺着尼尔逗趣的视线望去,看见了大名鼎鼎的贺蒂亚。那女孩是她所见过最不具伤害性的女性。不高不矮的她有着一张明朗、典型的英格兰脸,没扣的靛蓝色外套下是一件缀有金澄澄的锚形扣饰的淡蓝色羊毛装。在喜儿看来,她根本不可能制造出这些男人指控的那些混乱来。

女孩突然转身,手伸在眼前,她手腕上挂着的望远镜像希腊铁饼般划过空中。

旁边的一个男人接着了它──用他张着的嘴。他痛叫一声捂着大门牙在冰上跳来跳去。

可怜的蒂亚惊魂甫定之余,朝那人伸出手试着道歉,结果她的两根手指却像瞄准了的箭般戳中了那人愕然的双眼。他的叫声八成连在格拉斯哥都听得见。她抓住她的斗篷往后退,显然被那人的狂怒吓到了。他噗地仰躺在地上,帽子掉到看热闹的人群中,光可鉴人的黑靴子──刚刚还踩在她的斗篷下襬上──在空中随着他咆哮的诅咒而抽搐着。

“噢,我的天。”喜儿喃喃道,试着不笑出来。

“好上帝!”尼尔抓着他的幸运符瞪着蒂亚最新的被害人。

“什么事?”亚力和理查齐声问道。

尼尔指着还躺在地上的男人。“那是卜梅尔。”

第十八章

两小时后,这一行人回到贝尔摩大宅。被子爵和伯爵的斗嘴惹得笑个不停的喜儿带着一阵雪花进入门厅,还在抬杠的两位爵爷和唯一皱着眉的亚力随后。

“我说,贝尔摩,”尼尔将他的外套交给韩森,说道。“今天早上就一直吹胡子瞪眼的,真无趣。”

“冷死了。”亚力说道,在画室的壁炉前站了好一会儿才脱下手套。“把客厅里的火生旺些,韩森,并且把门关起来,这房间冻死人了。”

“我不冷。”尼尔转向伯爵。“你冷吗?”

“不。”

“你一整天都好奇怪,贝尔摩。”

亚力没回答,只是怒视着子爵并再靠近火边。

“我们本来不想走的,你知道,”尼尔继绩说道。“有趣的事才刚开始呢。”

“除非你是卜梅尔。”伯爵补充一句话,坐进一张大椅中并伸直他的长腿,手中颇不寻常地竟没有酒杯。

“我说,那不是最奇怪的事吗?那家伙前一分钟还在对那小妞咆哮着,接着便没了声音。”

“连我都为那小魔星难过起来了,”伯爵说道。“卜梅尔那家伙的舌头也太不知检点了。”

喜儿走向门口。“嗯,我想我就留各位绅士自行──”

“等一下。”亚力尖锐、冰冷如霜的声音使她打住脚步,她转过身。

他仍背对着火,周身因而镶嵌着金光。她看不清他的五官,但他僵硬的站姿与昂头的角度已告诉她他的感受。

“我要和妳谈话──单独的。”

喜儿不敢动。他知道,他知道她做的事了。她吞咽一下,试著作无辜状!把眼睛睁大些──并希望它有效。“我?”

“妳。”

“有什么事吗?”她希望这听起来够无辜。

他沉默的表情给了她答案。

“在哪里?”她背叛的声音怎么连发这简简单单三个字都要发抖?

“我说,喜儿,”尼尔对这对夫妻间的紧张情势浑然未觉地插进来。“妳离开前得答应我在王子的舞会上保留一支舞给我。”

“一支舞?”她像是找到救星般热切地转向他。

“一支乡村舞或三拍小步舞。王子殿下还是坚持要用小步舞曲开场和结束。”

“恐怕我不会跳那些舞。”喜儿静静说道,想起了自己有多么格格不入。

“天杀的。”

她转向她正在诅咒的丈夫。

“真的!妳不会跳舞要怎么参加舞会呢?你打算怎么办,贝尔摩?”

亚力一言不发。

“她可以学,”理查打开他的怀表瞧瞧。“我们还要几个小时才要上俱乐部。”

“好主意,多恩。我们来作她的舞蹈老师。”

她惊讶地转向伯爵,完全没想到居然是他使她免于她生气的丈夫的训话。喜儿真想亲吻他,即令她仍不确定是否喜欢他。他是个奇怪而讥讽的人,个性中甚至有一丝残酷。然而今天她也见识到了他的另一面:严肃和极不寻常的殷勤。

尽管对贺蒂亚有诸多抱怨,他却是护送那女孩安全地离开那正破口大骂的男人的人。喜儿当时注意到蒂亚胀红的脸和炫然欲泣的双眼,但女孩却勇敢地没让她自己哭出来。

也就是那时喜儿动了动她的手指,让那个残忍的男人没了声音。她原希望亚力不会注意到,现在那希望落空了。

“我还以为妳会跳舞。”亚力对她说道,他自制的声音完全无助于她内心的平静。

“怎么样,贝尔摩?到音乐室去吧?”

亚力走过来站在她的身边,他的表情抹去了她所有的希望,而他拉住她手臂的手无关乎任何情意的表现。“我们随后就来。”

两个男人离开房间上楼,喜儿举步就要跟去,但亚力却坚决地拉着她,使她只能走在他身旁。

“告诉我,夫人,妳想卜梅尔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呢?”

“或许是天气太冷了。我曾听说过──”

他抓紧了她的手臂。“我告诉过妳不准使用魔法的。”他咬紧牙关低声道。

“他在侮辱那可怜的小女孩呢。”她也低声反驳他。

“那根本不干妳的事。”

“我不能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那种残酷的事,亚力。”

“伦敦正是偏好残酷的事。”

“那女孩不该得到那种待遇。至于那男人,他该觉得幸运了。”她凶狠地说道。“结果可能更糟的。”

“我看不出来怎么会。”

“我本来可能使他吐出癞虾蟆的。”

他突然止步转向她,脸色铁青。他攫住她的肩膀,表情混合着怒气与惊慌。“如果妳敢使任何人吐癞虾蟆出来,我会我会──”

“他太残忍了,亚力。”

他只是怒视着她,彷佛无法相信她会与他争论,彷佛从来没人与他争论过似的。

“有时候言语会比肉体的打击造成更大的伤害。”她悄然而严肃地说道。

他的嘴抿成一条线。两人都想起他曾对她说过的、残酷的话。她原以为他会不悦地绷起脸,但她错了,他只是玻鹧郏也皇且蛭K壑杏兄忠T兜纳裆坪跛叵肫鹁迷兑郧暗氖隆K纳袂橹杏凶乓凰看嗳酰馐撬用幌牍嵩诒炊羯砩峡醇摹�

然后他回过神来搜寻着她的脸,他眼中有着近乎绝望的挫败──现在,这她就了解了。这便是她一开始在他身上看见的:隐藏在冷淡的贵族外表下那脆弱的一面。原来她与亚力都各自受一种挫败感折磨,只是应付的方式不同罢了。她接受它,他却没有;她试着弥补,他则是以强烈得嵌入他整个生命中的意志力在对抗。

她真希望能用她的魔法击败他的恶魔,但她甚至无法击败她自己的。他拥有她的心和一部分的灵魂,她则拥有他的姓氏和保护。然而她宁愿放弃她的法力──虽然它弱得可怜──只求能换得这男人带着爱意的微笑。

“贝尔摩!我忘了哪个房间是天杀的音乐室了。”

亚力又看着她一会儿,才眨一下眼睛说道:“右边第四扇门。”他放松了对她的箝握,沉默地领她上楼。

两小时后,在亚力弹钢琴伴奏下,喜儿前后与子爵及伯爵跳苏格兰利尔舞。在轻盈的旋转及笑声中结束舞曲后,她跌坐在一张双人椅上说道:“你让我累坏了,爵爷。”

“我的荣幸,夫人阁下。”伯爵轻吻她的手并握着它比必要的稍微久了点。

“我说,我们已经教了她所有的乡村舞、小步舞和对舞,这样应该够了。”

“除了华尔滋以外。”伯爵说道。

“你认为会跳得到那个吗?”尼尔问道。“你知道摄政王在他的上一次舞会里禁止华尔滋的。”

“我们的摄政王是见风转舵的能手。谣传说上回珍夫人家的舞会因为她敢让乐队奏一整晚的华尔滋而获得空前的成功,我猜这次王子也不会落人后的。而我很高兴有机会教喜儿华尔滋的美妙。”

“喂,多恩,上一支舞是你,这回该我吧。”

“停止!”钢琴键盘上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我来教她。”

喜儿看向像尊愤怒的神祇般站起来的亚力。

没人发出半点声音,但她认为她看见伯爵脸上闪过一抹愉快的神色。

“你来弹琴。”亚力对伯爵说道,后者施施然走到钢琴前坐下,显然被他朋友的冲动之举逗得很乐。

喜儿仰望着她那僵直地站在她面前的丈夫,将手放在他伸出来的手中。他的皮肤好热,她不禁瞥一眼他们相握着的手。自他们进音乐室以来,他就一直好奇怪。她认为他还在生气而且不想和她跳舞。

“把妳的手放在我的上臂。”他温暖的手滑向她腰间。“靠近些。”他说着将她往前拉,直到她近得不能再近。“这种舞是三拍子的,就和阿拉曼得舞一样。记得吗?”

她点头。

伯爵开始弹起她所听过最可爱的曲子,她惊讶地转头看着他以她所听过最富感情的方式弹琴。“他弹得真棒。”

“的确是,这是少数他仍然愿意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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