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看到牧声抱怨,我笑出声来,一边又放下心,开始打量关于那拉氏在历史上要如何记载的事情。我胆子极小,留下十三已让我唯恐,我不敢再让孝敬皇后在历史上多留,还是走吧,去扬州找莫辰莫愁……
我向牧声坦白:
“一辈子守规守矩,现在年纪大了。我想离点谱,你看成么?”
他看着我笑,“已经帮过你一回,再帮一次也无妨。”
我靠在椅子里,微笑:“记得那碗回魂茶吧?”
他一怔。
“等我喝了之后,我要你一边继续帮我看着十三,另外还要你帮我看着胤禛,你能么?”
“为什么不留下监督我?”他伸手端起茶盏,尽是优雅。
“这些年我监督的够了,”我看着他,“怕你嫌厌,你能自觉么?”我歪着头打趣。
他抿着嘴唇,眉头微微皱起,“好。”
“谢谢你。”我说得够多了,现在再多说几次也没什么了,“谢到不知道怎么来报答。”我笑嘻嘻地加了一句,确实真诚至极。
“很简单,”牧声看着我,“我要你幸福。”
我怔住了,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我会的。牧声。”我轻轻应答。
他看了我一眼,站起身,“那我也会的。”说着就迈出了屋子,走进渐浓的夜色里,月白长袍慢慢模糊,直到远的剩下一个点,然后不见。
吩咐弘历:
“额娘要你做两件事,你能应下?”
弘历看着神色,低着眼点头,“儿子答应。”
“第一,你永远不要揭开扬州莫辰,莫愁的身世,你不能,其他人也不能。”
弘历满眼震惊,这孩子还不及胤禛那样掩藏情绪,以他的聪明,我想他应该了解。
“儿子发誓永远保护扬州莫辰,莫愁的身世。”
我点点头。“其二,我要你登极后,放了你十四叔。”
又是震惊,我一眼洞穿。
“儿子也应下。”他顿了顿,“儿子有一个请求。”
“什么?”
“让额娘再抱抱我。”
“好,你过来。”我站起身,伸出双臂。
弘历不再是个孩子了,前年已经纳了福晋,也是快当阿玛的人了。
“能不能别走?”他轻轻拥着我,轻声问道。
“弘历,额娘赌不起啊……”
我听到他吸了吸鼻子,这孩子从没有在我眼前哭过,这让我心里一软,不由得将他抱紧。
“皇阿玛比我有福。”
我手一僵,他轻轻松开我,眼睛通红,沉默着伸手理了理我头侧的流苏。
我扯了扯嘴角,轻拍拍他的肩膀,顺便把他肩上的衣服褶子弄平,“回吧。”
他点点头,再不留恋,转身离开。
给十三的一封信:
胤祥,等你看到这封信后不到一天,你就会接到消息,皇后薨了。别担心别伤心,我只是走了,到一个地方去等我这一生的第二个大奖。我不会告诉你是哪里,不然你四哥肯定会追来。在这之前,我想过几年清净日子,两件事要你做,第一,保重身体。第二,劝你四哥保重身体。
若兰字
给胤禛的一封信:
看到信不要发火。我知道你已经将信封捏皱了,是吧?信封里有一枚红叶,我藏了好些年,别毁了。那是我第一次对你动心,彻彻底底动心的纪念。提醒一下,在西山寺。
别试着问十三我在哪里,我想他应该把我给他的信也给你看了。别试着来找我,这是我的赌局,我有规矩。你最好别把这封信给十三看,因为有点肉麻。
我下了三年的赌注,为的是赢你这个大奖。并不稳操胜券,所以我想这三年肯定难过,但是我想,念叨念叨你应该会好很多。
另外还有一件事,莫辰与莫愁是我们的孩子,那次我离你近一年和那年皇阿玛将我禁足在宫里,也是为了这事。
你别恼,求你。
那确实是我自私了,但这十几年我也不好过,所以,求你,别恼。他们和我说,很满意你。我听了笑,我也挺满意。
最后。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三年时间里,每年说两句似乎有点少,但一想,你却从没有和我说过。我不气。这辈子你不欠我,我欠你太多。这样看来,这六句“我爱你”还是不够。
收好那枚红叶,还有一枚在我这里。我会花时间想首诗,题在上面。等你来看,或者嘲笑。
再啰嗦两句:一不要碰丹药 二 保重身体
如果十三已经看了这封信,那么请让他好好帮我提醒你上两条,另外如果他看信的时候有任何笑意,请瞪他。
妻若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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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嫂把什么都猜到了。”十三将信折好,放在桌上。
坐在桌边的胤禛脸色仍旧不好,铁黑着脸。
“四哥,四嫂让你别恼。”十三笑着说道。
“胡闹!”他伸手拍了一下桌子,信封掉在地上,他见了急忙又捡起来,小心拂去上面的灰尘,从里面拿出一枚已经风干的红叶。
“丹药是怎么一回事?”十三看着胤禛,有些疑惑。
“谁知道……”胤禛皱着眉,靠在椅子上。
“要等三年么?”十三问道。
“她说了,这是她的规矩。只能等。”他叹出一口气,拿起手边的玉环,握紧。
小人物之大番外
小路子番外
“爷,皇后薨了……”我跪在地上,身子不住的颤抖。
皇后身边的青儿姑娘扶着十四爷坐到椅上,我抬眼看了一眼爷的脸色,死灰一般,不敢看第二眼,忙低下了眼。
他挥手摒退了所有人,除了我。我躬身站在一边,看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屋里,却听到了天塌地陷的声音。
他一动不动的坐了一夜,不流泪,不哭喊。
直到第二天凌晨,他才开口问我,“那池子里的荷花开了?莲蓬结了?”
“爷,现在都入秋了……”
他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踉跄着走出屋子。
天还没有大亮,他走到了荷池边,一池的残荷。那是他让人挖出来的小池,让人种下了荷花,每年夏天总在池边的凉亭坐好久,Qī。shū。ωǎng。剥好的莲子他从来不吃,只是摆在跟前,一天一天,有时一坐便是一天。直到荷花一朵一朵的谢了,莲蓬一个个枯掉了。
是的,我还记得那一年。那时,皇后还不是皇后,甚至还不是四福晋,她是乾清宫的若兰姑娘,是盛夏时候,和爷一起采莲,剥莲子,吃莲子,泡莲心茶的若兰姑娘。
一个小太监给我递了个信封,我看着似乎是从宫里传来的,忙递到他跟前。
他迅速伸手拿过,拿出里面的信纸。
我只看到里面写了两个字:活着。
我看见他垂着的那只手攥的紧紧的,关节泛白。直到看到指缝间留下血来,我才想到那是皇后送来的,走上前,“爷……”
他用那血肉模糊的手收好信纸,对着荷池抬抬手,“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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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舞番外结绮阁事件
这辈子能见到两位阿哥,让我还是有些得意。
一如初见十四爷那样,这位爷见到我同样一脸讶异,但随后立马转换成了震怒。这一变化我始料不及。
“你就是嫣舞?”他不再看我一眼,挺直着背负着手站着。
“回四爷,正是。”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十四爷常来?”他几乎是咬着牙将话说给我听。
“是。”我不禁站直了身子。
“你对他上心了?”
我一惊,这才发现自己没有收好嘴边的微笑。
他在桌上放下了一张银票,“既然如此,离开这里,这样才是对他最好的。”
我也是个骄傲的人,虽然处在结绮阁,但却依旧保有一份自尊。
“四爷,请收回去……嫣舞并不为钱财,只想得到一份情感……”
“情感……”他讥笑,嘴唇不屑的卷起,“他是这么说的?天下真是有这么大的笑话!”
“四爷想说什么?!”他的态度真是让人讨厌。
他瞥了我一眼,“他的情感?怕是在你形貌……”他不悦地抿抿嘴角,“形貌相似的那个人上。可惜还差太远……”
他说完后便甩了袖子,离开了。
一阵怅然,“形貌相似……”
真是多事的一天,就在那天的夜晚,十四福晋竟然递了纸条,约了见面。
略有惊异,但是不深刻,也没有明显的愤怒与鄙夷。好平常的姿态。
“想必四爷白天来见你了?”
我点头,掩盖好那一阵怆然。
“想必与你说了相貌相似之说?”
抬头,撞见她眼里来不及掩藏的苦涩。
“别以为可以得了十四爷的心,那样未免太可怜,”她说着也把银票放在桌上,“拿着离开这儿,相信我,这是对你好。”
“你们每个人都以为银子便能打发我?你们又有谁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伸手拍掉桌上的银票,眼里一片泪花。
“怎么想?”她冷笑,让我不禁一颤,“四爷来见你,让你离开了吧?想必见了你不甚高兴……”
我恍然,看着眼前的十四福晋,一阵沉默。
十四爷连着半年没有过来。我开始相信那些话,形貌相似?我倒要瞧瞧怎样一个人!
花了银子,雇了人,截了四福晋的马车,好不简单!
我赶到河北的那个小院,打开门,看着那个躺在床上昏睡的四福晋,一阵失魂落魄。
慌乱之间走出院子,“好生……好生侍候着。”
回到结绮阁,却见着了十四爷,坐在了屋里等我。
又是银票。
呵,好一张脸,竟然在这大半年内给我赚了三张银票。
“离开。”他冷冷的说着。
“你果真是为了她!是不是?”满心愤懑,上前抓着他的手臂,一阵哭诉。
“你见过她了?!”他的神情猛地变得紧张。
我愣神。
“她……她……”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什么!她什么?!”他猛的抓住我肩膀,眼睛紧紧的扼住我。
我心里冷笑,难道要拿着她的性命来威胁他?又能得到什么?更多的银票?
“她在河北一个小院子里,”我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地址……”
他猛的掐住我的脖子,“你做了什么?”满是威胁。
我淡笑,“十四爷还不去么?”
他用力推开我,我跌坐在地上,他将银票丢给我,“离开京城!你应该庆幸自己有这样一张脸蛋,否然我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快步离开了,我甚至可以听到马的长嘶声,急切,急切。
当我坐着马车离开京城之时,刚出了城门,马车就停了。我起身打开车门,迎来的却是十四福晋一个响亮的耳光。
“差点让我成为你那件蠢事的牵引人!好不下贱!”
脸上一阵火辣。
冷笑,“我以为你会喜欢我绑了她,杀了她,或者玷污……”
有一个耳光,脸上又烧起了一把火。“果真是个下贱的东西!糟践了一副好脸蛋!”
她恨恨得看了我一眼,随后才登上了一辆马车。
坐回车内,脸上依旧火烫,没走多久,便听见车外刀剑声……
没多久,没多久……
八爷府某个丫头番外
不知道是谁传的八爷与四福晋之间的事,我将信将疑。
我不过是个烧水端茶的丫头,那次在大阿哥的满月酒上,我落入水里,竟是四福晋亲自下水救了我。
在十四爷将其抱起后,她始终看着我,直到我也被府里的人救起。
这之前我从不相信能遇见这样的主子,而今,我信服,彻底信服。
福晋被八爷休回外家,我跟在福晋身边。
那天,已经是皇后的四福晋与八福晋见面。看的出来那是最后一面了。
因为八福晋俨然做了要死的准备。
我跟着皇后走出院子。
“叫什么名字?”
“春燕。”
“好,春燕。我让你为我做一件事,冒险的事,你可应得下?”
我跪下身子,“奴婢的命可是皇后娘娘救的,就算是死,奴婢也不多说一个字!”
她看着我,想了一会,“你是当年……”
我点头。
“竟有如此因缘事果……”她沉叹了一声,转而又看向我,“如此极好,”她递给我一个小纸包,“春燕,这不过是昏迷药,你明天将这昏迷药混入你家主子的晚茶里,待她昏死过去了,你便与她到城郊去。你也看到她那不惧死的决心了,我怕她倒是会忧虑后果,犟起来什么人都拦不住。待她昏死过去后,你就扶着她往院子后门去,那儿会有马车,到了京郊自有人安排,别说要以死报恩的话,我要你活着,好好照顾你主子。另外,离开之前,把屋子烧了,切记!”
“奴婢谨记!”
她伸手过来扶我起来,将昏迷药放到我手里,“多谢。”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究竟是哪里来的人……”
结局 大结局!!
到了扬州,找到了牧声给我的地址,敲门。
一开门,里面的人见了我稍一愣,随后便拥抱住了我,“让人急死了!你怎么唱这出戏!”
我笑着看明琴,“你不是也唱了?”
她住的是一个独立的院子,清静幽雅。
“过得好么?”我转向她,问得认真。
她点点头,“好。清静闲淡。”
转眼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从屋里跑出来,张着双手喊娘亲。
我有些发愣,看着明琴抱起孩子,哄了一会,交给一边的春燕,我与她相视一笑。
“说的也巧,那年我来扬州没到一年,就在一个大雪天遇到了这个孩子,只裹了几块棉布,几乎要被冻死。我见着也算与我有缘,便收下了……现在孩子越发长大,也越见得懂事了,我更觉得他是老天给我的。”
我淡笑着点点头,心里一片动容。
“要住我这儿么?院子大着呢。”明琴拉过我的手,问道。
我看着她,摇摇头说:“院子早已置办好了,就在城南,住不住这儿没什么区别,就是惦记你,先过来看看,而今看你如此,我总算是放下心了。”
她点头握紧了我的手,“谢谢你。”
我叹了一口气,“你我之间已然不用这些言辞,你不必谢我,只要你过得好,便什么都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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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很好的夕阳洒在院子里,我吃过翠儿住的银耳红枣羹,便坐在摇椅里,等阳光从左手边照到右手边。
不知不觉竟眯上眼睛睡着了。
隐约之间,看见那样熟悉的身影,身上一片金黄色的夕晖。
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又做梦了……他怎么会穿着黄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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