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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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流- 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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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然……”

黑衣蒙面人身手着实高明,仓促回防的一剑准确地格挡住了李显奔袭而来的必杀一刀,奈何其本身的内力修为便不及李显,加之又是匆忙出手,差距自也就更大了几分,刀虽架住了,可人也被这霸绝的一刀震得倒飞了开去,一路鲜血狂喷不已。

“咳,咳……”

黑衣蒙面人显然是被刀气伤着了肺部,落地之后,尽管一个翻滚卸去了力道,可一时半会却无法站将起来,只能是用跪倒在地,不停地咳嗽着,没等其咳个完了,早已解决了对手的罗通与玉矶子一左一右地从后头冲了上来,一刀一剑几乎同时架在了其的脖子上。

“咳,咳……,好计策,好身手,英王殿下果然高明,领教了,可惜啊,哈哈哈……”黑衣蒙面人压根儿就无视脖子上架着的刀剑,咳喘着抬起了头来,用怨毒无比的眼神死盯着李显,口中嘶哑地述说着,到了末了,竟疯狂地大笑了起来,只是笑声未歇,头突然一歪,人已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

该死!李显之所以将计就计地布下此局,自然是为了抓活口,以便顺藤摸瓜,若不然,李显出刀之下,又岂容这黑衣蒙面人逃出生天,待得见其疯狂大笑,李显立马便知情形不对,急忙一闪身,想要出手阻止对方的自尽,可惜却迟了一步,没等李显赶到,那黑衣蒙面人已是死得不能再死了,这令李显登时便是一阵火大,脸色登时便耷拉了下来。

“死了,是中毒。”

罗通出身草莽,江湖经验自是足得很,蹲下身子,只一查,便已在那黑衣蒙面人的手中发现了一根乌黑的毒针,显然此人眼瞅着无法突出重围,便当机立断地自裁了事。

“嗯。”

人死都已经死了,李显纵使再有气,也不可能朝手下两员重将发作去,没奈何,也就只能是不置可否地吭了一声,看都不再看那具尸体一眼,抬脚便向倒在丙字二十四号监室行了过去,罗通与玉矶子见状,各自互视了一眼,也都跟在了其后。

还好,还有两个活口!李显走到监室外,俯身试探了一下那两名黑衣蒙面人的鼻息,见二人尚在喘气,心情自是稍好了些,可也没多说些甚子,只是无言地扬了下手,罗通见状,忙会意地点了下头,大步沿着甬道向前行了去,不多时,已领着两名王府侍卫押解着贺兰敏之到了近前。

“表哥,好生看看罢,这便是母后给你的礼物。”

李显眯着眼看了看贺兰敏之,语带调侃之意地说了一句道。

“某,某,某与那老贼婆势不两立,小七,不必多啰嗦了,该怎么做哥哥心中有数!”

死在监室中的那人乃是替身,是李显从混入王府的奸细中挑出的一个替死鬼,至于贺兰敏之本人么,先前便藏身于离丙字二十四号监室不过两间之隔的牢房中,自是能听得到回廊里的所有动静,自忖已是断无生路可走的情况下,贺兰敏之的野性可就表露无疑了。

“好,有表哥这句话,孤也就放心了。”

李显此番设下此局,顺藤摸瓜还是小事,毕竟这等杀手一般而言都是死士,很难从其口中撬出甚有价值的情报来,真正的目的还在于让贺兰敏之彻底死心,此际一听贺兰敏之如此表态,李显不由地便笑了起来,笑声虽不大,可笑容里却满是自信之意……

第二百五十三章公堂上的较量(上)

咸亨二年七月初六,卯时六刻,天刚放亮,圆盘状的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金灿灿的阳光驱散了晨间的迷雾,将天边的云层渲染得通红如血,忙乱了一宿的诏狱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唯有残垣断壁横亘当场,袅袅的青烟兀自不时地从废墟里飘将出来,似乎在述说着昨夜的那一场劫难,本该出现在火场周边的牢子们此时几乎都聚集在了大理寺的衙门口,一个个神色复杂无比地低声议论着,目光时不时地投向大堂,只因一场或许将撼动朝堂大局的公审就要开始了。

公堂正中的大位上,李显面色平静地端坐着,一派从容之气度,与公堂的肃然之气可谓是相得益彰,至于分坐左右下首的两位副主审官——刘祎之与侯善业二人么,则明显有些不太自然,刘祎之稍好些,尽管身形僵硬,可神情却尚算自若,而侯善业则完全是耷拉着脸,就宛若谁人欠了他八百万贯似的,这也不奇怪,任是谁人有着两位副主审的遭遇,只怕都是这般气性——天尚未亮时,英王府的军卒们便已手持将令堵住了刘、侯两位副主审的府门,以传军令的方式,不容分说地将两位副主审‘请’到了大堂上。

“启禀殿下,时辰已到,请殿下明示!”

辰时正牌,一身甲胄的林成斌大步行上了公堂,对着李显一躬身,高声禀报道。

“开始罢!”

李显连看都没去看侯、刘二人一眼,肃然地挥了下手,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是,末将遵命。”林成斌也没去理睬侯、刘二位副主审官的诧异眼神,躬身应了诺,大步行到了堂口,一扬手,高声断喝道:“带上来!”

“威……武……”

林成斌的话音一落,自有数名王府侍卫押解着全身重枷的贺兰敏之从大堂外行了进来,一众站在堂下临时充当衙役的王府侍卫们见状,立马齐声呼起了威来,声音虽不如常干此道的衙役们那么齐整动听,可杀气却是重了不知凡几,不说堂外围观的牢子们惊心不已,便是久历公堂的侯善业都不免为之一诧,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异色,但很快便沉静了下来,只是望向贺兰敏之的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的杀意。

“下跪何人?”

待得众王府侍卫们将贺兰敏之摁跪在堂下,李显拿起惊堂木,轻轻一拍,照本宣科地冷哼了一声。

“某,周国公武敏之,蒙冤至此,还请英王殿下为某家做主。”

贺兰敏之乃娇生惯养之辈,这几日的牢房生涯下来,气色自是相当的不好,可口吻却依旧是那等骄横状,回答起李显的问话来,毫无人犯应有的卑谦。

“嗯。”李显不置可否地吭了一声,接着自顾自地往下宣道:“监察御史萧明弹劾尔十大罪,尔可认罪否?”

“某不敢认!”

贺兰敏之一耸肩,坏笑了一声,一派满不在乎状地回答道。

“大胆狂徒,安敢藐视公堂,其罪难容,来啦,重刑侍候!”

一听贺兰敏之如此应答,李显似乎火大了,猛地一拍惊堂木,断喝了一嗓子。

“诺!”

李显既已开了口,一众王府侍卫们自是不敢怠慢,蜂拥地冲上前去,架起贺兰敏之便要拖下堂去。

“殿下且慢。”

眼瞅着李显摆出了副严刑逼供的架势,刘祎之与侯善业登时便有些子坐不住了,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之后,由着刘祎之出言劝阻了一句道。

“嗯,刘给事中此为何意?”

李显一压手,示意众王府侍卫们缓行,而后斜眼瞪着刘祎之,一派极为不悦状地吭了一声。

“殿下海涵,下官以为三木之下,每多冤屈,实非问案之良策,乃不得已之手段,今问案伊始,实不宜施之重刑,当容其自辩为荷,望殿下三思。”刘祎之受了武后的密令,想要尽快结案不假,但却绝不想见到案子真似萧明的弹章那般个结法,该对贺兰敏之怀柔之时,自是不会放过,这便作出一派恭谦状地畅畅而谈了起来,浑然一派为贺兰敏之撑腰之状。

“哦?侯大人也是这般看法么,嗯?”

李显并未因刘祎之的插手而动怒,只是从鼻孔里哼出了一声,没理会刘祎之的恭谦,扭头瞥了侯善业一眼,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道。

“回殿下话,下官以为刘大人所言甚是。”

侯善业本不打算如此快便冒出头来,然则李显有问,他也不得不答,只能是躬身拱手地回了一句道。

“三木之下必有冤屈?嗯,说得好,孤倒要听听人犯又是如何个自辩法。”李显嘴角一撇,露出了丝不屑的冷笑,也不管刘、侯二人脸色如何,拿起惊堂木便是一拍,而后断喝了一声道:“武敏之,尔且说说这‘不敢认’是怎个说法,若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休怪孤治你个藐视公堂之罪,说!”

“殿下息怒,某说的是不敢认,并非不认。”

贺兰敏之自忖必死无疑,自是放得极开,丝毫不在意堂上的微妙气氛,坏笑着解说了一句道。

“嗯?此言怎讲?”

李显眉头一皱,似乎很诧异贺兰敏之的说法,迟疑了一会儿,这才谨慎地出言询问道。

“某怕有人借审案之便图谋灭某之口。”

贺兰敏之紧咬着牙关,满怀怨怒地回答了一句道。

“大胆,尔这是欲诬陷本王么,嗯?”

一听贺兰敏之如此说法,李显登时便怒了,猛地一拍惊堂木,断喝了一声道。

“非也,非也,某岂敢诬陷殿下,殿下莫急,且容某从头说起便是了。”

贺兰敏之纯属死猪不怕开水烫,丝毫不管李显的脸色有多难看,摇头晃脑地回答道。

“讲!”

李显冷冷地盯了贺兰敏之好一阵子之后,这才从牙缝里憋出了一个字来,语气阴森无比,显然心里头已是动了杀机。

“某自出仕以来,屡受圣恩,颇得宠信,所求之事莫有不允者,此本陛下爱重之意,某终生不敢或忘,只是,唉,某自身不慎,误交小人辈,以致辜负了陛下厚望,实是惭愧不已……”贺兰敏之一脸子沉痛状地述说着,宛若真心忏悔一般。

“够了,说重点!”

李显似乎极为的不耐,不等贺兰敏之将忏悔之言说完,便一拍惊堂木,毫不客气地出言打断道。

“那好,某说便是了,某之所以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皆是受小人教唆之所至,其中便有侯主审在列!”贺兰敏之阴冷地一笑,曝出了句惊天之言。

“你胡说,本官何时教唆于尔,放肆,来啦,拖下去,给本官重打五十大板!”

侯善业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听审,却万万没想到贺兰敏之居然将矛头捅到了自己身上,这一听之下,顿时惊怒交加,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不管不顾地便呼喝了起来,奈何堂下站着的都是英王府侍卫,自是无人理会他的命令。

“殿下,下官乃圣上钦命之副主审,非是犯官可以轻言侮辱的,还请殿下为下官做主!”

侯善业嘶吼了一嗓子,见下头半点动静全无,这才醒悟了过来,不得不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对着李显一拱手,面色铁青地说了一句道。

“侯大人还请稍安勿躁,是非曲折孤自会判断。”李显眉头一扬,神情淡然地吭了一声,而后,也不管侯善业脸色有多难看,眯缝了下眼,不动声色地开口道:“武敏之,尔可知晓当庭指控主审官可非小事,若无实据,便有扰乱公堂之大罪,数罪并罚之下,尔怕是难得好死。”

“某敢言此,自然有真凭实据在,殿下若是不信,大可彻查好了。”

贺兰敏之满不在乎地耸了下肩头,大刺刺地应答道。

“哦?证据何在?”

贺兰敏之话音一落,李显立马截口问了一句,配合得极为默契,不给刘、侯二人留下丝毫插嘴其中的余地。

“殿下明鉴,某向有记账之嗜好,但凡旁人送来的重礼皆有记录可查,殿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某府上查好了。”贺兰敏之笑了起来,阴森森地回答了一句道。

“很好,孤还真的好生查上一查,来人!”

李显面色一板,猛地一拍惊堂木,断喝了一声。

“末将在!”

在堂下待命多时的林成斌一听李显呼喝,自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忙领着数名侍卫冲上了大堂,高声应命道。

“林典军,孤令尔即刻率部前往周国公府上,无比查抄出记账本之所在!”

李显霍然站了起来,一挥手,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将令。

“是,末将遵命!”

林成斌高声应了诺,而后凑到贺兰敏之的身边,由着贺兰敏之在其耳边絮絮叨叨地说明了账本的所在,这才大步流星地冲下了大堂,领着一众王府侍卫们策马呼啸着向周国公府赶了去。

“殿下,奉圣意,此番乃是审明萧明弹劾武敏之一案,如此横生枝节怕是不妥罢?”

眼瞅着事态有失控之虞,刘祎之自是坐不住了,忙不迭地站了起来,对着李显一躬身,言辞恳切地出言劝谏道。

“孤岂是不知轻重之辈,今案情将明,何来横生枝节之说,刘给事中未免杞人忧天了罢,孤意已决,此事休得再提!”李显决心已下,哪会被刘祎之话里潜藏着的威胁之言所动,眼一瞪,毫不客气地反驳了一句道。

“啊,是,下官失言,下官失言。”刘祎之一见李显语气不善,自不敢再多啰嗦,忙不迭地告了声罪,有些子颓然地坐了下来,与同样心神不宁的侯善业一对眼,彼此间飞快地便达成了一个共识……

第二百五十四章公堂上的较量(中)

高宗自幼身体弱,一向便不喜欢早起,除非是躲不过去的大朝,若不然,总得睡到日上三竿方起,今日并非朝日,高宗自然也就没早起的欲望,纵使此际太阳都已升到了老高,可高宗却依旧仰躺在宽大的木榻上,舒舒服服地睡着,倒是武后起得早些,此际正端坐在铜镜前,任由几名宫女侍候着梳妆打扮,脸色虽淡然如常,可双眼的深处却满是忧虑之色。

“禀娘娘,有消息了。”

正当一众宫女们忙碌个不停之际,却见满头大汗的孙全福从寝宫门口的屏风处转了出来,疾步走到武后身后,低声地禀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焦灼之意。

“都退下!”

武后没有回头,只是身子却很明显地颤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之后,也没急着问孙全福所带来的消息,沉着声吩咐了一句道。

“是,奴婢遵命。”

武后既开了口,一众正忙活着的宫女们自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紧赶着应答了一声,各自躬身退出了房去。

“娘娘,事情是这样的,昨夜……”

孙全福自知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待得一众宫女们退下之后,忙不迭地抢到武后的身边,几乎是贴着武后的耳边,将昨夜行刺失败乃至今日一早李显审案的消息一一禀报了出来。

“哦?”

听完了孙全福的禀报,武后并没有急着下一个决断,而是轻吭了一声,回身看了看兀自酣睡不起的高宗,而后略一沉吟,款款地站起了身来,微皱着眉头,瞄了孙全福一眼,旋即移步便向外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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