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会,私斗,私通(3)
夏夏一愣。
讨教?什么意思?要打架?
不是说冥幽宫禁止私斗的吗?
还没搞明白,乐乐忽然拉了夏夏的手转身就走。
蓝儿和绿儿再拦,她就瞪圆了眼睛,丢下一句:“油菜花田见!”
别说,这话一撂下,两人还真愣了一下,就这分神的空档,叫乐乐和夏夏拐了出去。
“好!一言为定!若是不敢来的,便的孬种!”安紫的话幽幽从背后传来。
夏夏侧目,疑惑不解地看乐乐:“油菜花田?什么意思?”
乐乐囫囵地瞄一眼夏夏,脸色不太自然:“没事,你先回去,回头我再给你去通通关系,肯定不是今儿就是明个儿把你的事办下来。”
夏夏皱眉:“我的事没关系,我无所谓,我刚问你话呢,别给我打岔!”
“什么无所谓啊!”乐乐夸张地瞪大眼睛,“说好以后我跟你混了诶,你要是连个明白身份都没有我老脸往哪搁啊!”
夏夏听得几乎吐血,揪着乐乐的耳朵道:“甭给我蹬鼻子上脸啊!我夏夏怎么了我?老子当年在寒山混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满地爬呢!”
乐乐疼得哇哇乱叫,一边还不忘嚷嚷:“不就比我大一岁嘛!还不是穿开裆裤跑…”
“哈,还敢跟老大叫嚣?!”
两人闹腾着,你来我往地不亦乐乎。
这时,夏夏无意地扫了一眼周围,脸上的笑容瞬时僵住了,扯着乐乐耳朵的手,也不自觉松开了。
乐乐脱离魔爪,赶紧一蹦老远。
“老大,你下手太黑了,我以后要离你远点!”乐乐心疼地揉着发红的耳朵,唏嘘不已。
夏夏怔忡,也没听清乐乐说了什么,皱着眉,晃了晃脑袋。心里看嘀咕着,难道眼花看错了么?
“怎么了?”乐乐看她神情不对,在她眼前摇摇手。
夏夏摇了摇头,不说话,顾自沉思。
乐乐也不在意,又恨恨地想起了先前的不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怨念里。
“那三个丑八怪还真沉得住气,居然没有动手!要是她们在司行院里动手了,天王老子也保不住她们!”
☆、带我离开(1)
于是夏夏总算知道了,乐乐之所以说话那么冲,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冥幽宫素来纪律严明,若是在执掌纪律的地方公然违反,只怕后面的日子不好过。轻则宫规惩戒,重则逐出宫门。
这个乐乐,竟然为了诱敌深入不惜拿自己做饵。
这点就不像她夏夏——太没出息!
她夏夏的风范是,任何时刻都不能让自己吃亏!哪怕是自己设的陷阱里!
接下来,夏夏就这个问题给乐乐进行了深刻地剖析和思想再教育。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有意思否?”
“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名利财富皆为身外之物,你以身体发肤之痛,换三个傻妞卑贱的地位,值否?值否?”
直到乐乐一张脸苦成了瓜,皱眉讨饶,夏夏才陈词总结。
“你以为你这样得了便宜,其实辩证地思考一下,假设今天是那仨傻妞害你丢了冥幽宫的工作,你一时气愤,给个仨傻一人一巴掌,解气否?解气吧!证明什么?证明你就是害她仨最惨丢了工作,她们也打到了你一顿,不管陷阱是不是你设的,也够本了!”
此段堪比唐僧经典的碎碎念导致乐乐直接崩溃,抱着脑袋大叫一声,掉头就跑。
夏夏愣愣地看着那背影远去,却好半天也笑不出来。
说来说去,还是被那妞给绕进去了啊!
明明在问那什么油菜花田的!
这妞,演得像模像样,其实恐怕是趁机开溜去干坏事了吧?
无奈,叹气。夏夏只好举步跟上。
那三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角,以一敌三,乐乐怕是占不到便宜,她还真不能放着不管。
她夏夏武功不济,不好歹还有几样毒药防身呢么!
才没走两步,却被高大的阴影挡住了道路。
红色的衣袍鲜亮刺眼,在妩媚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招摇。一头墨发披肩,张扬随性,随风翻飞,与红色搭配出奇异的妖娆。
一瞬间,夏夏觉得恍如隔世,眼前妖孽般的面孔熟悉却又陌生。
“小夏夏,好久不见。”
钟离款款地笑,一如他们初见时,他故作君子般,温文而深邃。
只是,她却再回不到从前那般,无忧无虑,任性无知。
☆、带我离开(2)
原来,那红影,不是她看花了眼。
他一直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么?
夏夏讷讷地看着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尴尬的无声弥漫开来,仿佛冻结了空气,形成一道道冰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最后,还是钟离再次开口,笑容和煦如风。
“怎么了丫头,几天不见,就把爷忘干净了?”
熟悉的语调,慵懒的,痞痞的,仿佛穿越时空而来,一如那笑容,在阳光下,晕出淡金色的光辉。
美好而亲切。
一颗脆弱的少女心,就这样被轻易击中。
在最软弱的心底深处,落下泪来。
夏夏微微低头,不敢直视眼前的人,鼻子酸涩的厉害。
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见到他或者公子陌。
不见到,就可以不去想;不见到,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还是没心没肺地混她的江湖。
可是他一出现,那些伪装的轻松惬意就全部被打碎了。
甚至,那一身嚣张刺目的红,也在更加激烈地暗示着她,那密室里,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铺天盖地的红,铺天盖地的血色字符!
她一辈子都不能忘记!
忽然就被拥入怀里。
温柔地,紧密地。
如呵护幼嫩的花草,怕它被骄阳所伤于是庇护,却又怕它因此失去养分,变得更易弯折。
百转千回,最终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夏夏伸出手,第一次试着去搂住那结实的腰肢,面颊轻轻贴向那宽厚的胸膛。
虽然动作缓慢,不敢用上半分力道,她依然感觉到了,接触的那一瞬间,那具躯体的震颤。
波动的心,渐渐地安宁下来。
曾几何时,那力道,那气味,那温度,都已经变得这样地熟悉。
仿佛已经浸淫许久,自然而然就能这样地贴近。
夏夏把头埋进钟离胸口,声音闷闷地:“带我走,好不好?”
离开这个梦魇的始源地,离开这个已经快要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地方。
“钟离,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不要赏银了,不要当白衣女了。我什么也不要了,只要离开这里就好。”
☆、带我离开(3)
只是,静默良久,夏夏依然没有等到钟离的答复。
从满心激荡、迫切到一腔热烈最终化为虚无,心终究渐渐沉静下去。
她在他怀里弯了弯嘴角,想象着他俊逸的眉曲折纠结的样子。
然后听到那温淡的声音告诉她:“不行,夏夏。”
她依然埋着脑袋,一动不动,仿佛鸵鸟般,自言自语:“不行吗?”
钟离看着这样的夏夏,忽然有些心疼。
习惯了她的嚣张跋扈,习惯了她的我行我素,忽然面对她这样无助的一面,脆弱如受伤的花朵,他居然心神激荡,久久难以平复。
只是,他仍然保持着平和的语调,缓缓地说:“夏夏,我答应你,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可是,不是现在。”
那语调,带着极大的安宁的力量,仿佛抚慰,坚定如誓言。
只是,夏夏却没有听进耳里。
她恍恍惚惚,满脑子,只留下了那个“不”字。
他对她说“不”。
“为什么?”夏夏不甘心地问。
为什么说“不”?为什么不带她离开?难道不是他带她来到这个鬼地方的吗?
钟离淡淡苦笑,道:“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公子陌才是冥幽宫的少主。说到底,这里是他的地盘。”
“他是魔鬼!”夏夏不假思索地接口。
钟离一愣,随即才明白过来,大概,是公子陌杀人的那一刀,真的把夏夏吓到了。
葬龙刀本身就戾气极重,公子陌那一刀又几乎砍断了林细路半个脑袋,当着夏夏的面,溅了她满脸的血,心里难免留下了阴影。
毕竟,夏夏也只是一个涉世未深,没有接触过真正杀戮的小姑娘,哪经得起这样的血腥?
只怕那一刀,是将她心中臆想出来的公子陌完完全全抹杀了。
钟离心中叹气,却没法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本质上,公子陌和他钟离是一类人,嘲笑他不等于刮自己耳刮子么?
他轻轻地拍拍夏夏地背,柔声安慰道:“当时事发紧急,林细路是黑了心了想要你的命,公子陌不过是为了救你。”
夏夏猛然抬头,万万没想到,钟离会帮那个家伙说话。
☆、他不是她的救命稻草(1)
当时,她是看着公子陌到来,看着他当着她的面落下那一刀的。没有人比她再清楚,那一刻公子陌脸上冷硬如冰的表情,仿佛性命于他,是完全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甚至连眉毛也未曾抽动一下。
他是故意的!
他完全可以用更加温和的方式阻止又或者杀死林细路。
他是故意这样做,故意用最惨烈的方式,恐吓她,威慑她!
她不信眼力如钟离这般,会看不出来!
可是,钟离居然替公子陌说话!
她一直以为,这两个人的关系,就算不是敌对,也不会是蛇鼠一窝的。
然而此刻,她才忽然意识到,她犯了个多么可笑的错误。
这两个人,本就是一伙的!
如果不是一伙的,怎么可能颠倒了身份却没有人出来拆穿,反而将计就计地配合起来误导别人?
如果不是一伙的,冥幽宫的下人对钟离的态度怎么可能这样不一般,以至于给人造成错觉?
可是,她却被初见两人相遇时的争锋相对给迷惑了。
手,悄悄从腰间,松开了。
事实上,两人间的相处,从未像今天这样亲近而温存过。
可于夏夏来说,也从未像今天这样隔阂而陌生过。
她忽然想起来,钟离在那个不知名的山头,将她抱在怀里,谆谆告诫:“江湖上,不是你看到什么听到什
么就真的是什么的…”
那时,她听着,却未放进心上。
如今,真正教她深刻体会到的,同样是他钟离。
好好笑。
钟离看着夏夏慢慢移开的身体和渐渐僵硬的表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仍是想轻拍她的背脊安慰:“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却落空了。
夏夏退后一步,仰头深吸一口气。
天很蓝,阳光很明媚,空气很清新,她的眼里再没有红色的阴影。
她赌气似地说:“不帮忙就算了,我自己去找公子陌,我一定要离开,谁都甭想拦我!”
说完,真的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再没有回头。
钟离愕然看着夏夏离去的背影,嘴里渐渐弥漫出苦涩的滋味。
这个笨丫头,居然对他产生心防了!他是该欣慰还是该自嘲?
☆、他不是她的救命稻草(2)
终于,还是无法不在意。
夏夏踏着青石板砖,一步一个格子,一蹦一跳步子跨得老大,没多久就累的气喘吁吁。
以为这样,就可以把心里的酸闷感觉驱散干净。
她自己也好奇又惊叹。
夏蓝雪啊夏蓝雪,你居然也有这一天!
不是没心没肺么?不是淡漠无知么?为什么在他说,不会让你有事的时候,心痛委屈得一塌糊涂?
人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
你还没恋爱呢,不过是有一点点意动,就叫自己变成傻子了么?
谁能保护你?
那个在你奔向狼群时,最终选择留在原地的男人?
那个在你深陷流沙时,最终松开你手的男人?
那个看着公子陌谋杀,却只静静站在他身后不动声色的男人?
多可怕!
夏夏感叹,自己终于还不算傻到彻底,无法对这些点点滴滴的罪证视而不见。
如果不是她这一世的运气向来好了那么一点点,她都不知道曝尸荒野多少回了。
他钟离,从来不是她夏夏的救命稻草!
跳完最后一格,夏夏再回头,早已看不见了那红色的身影。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就是这样脆弱。
一道心门而已,足以阻隔所有,扼杀一切恣意发展的苗头。
她长舒一口气,理了理杂乱的思绪,确定把它们都禁锢在心底的角落里,才慢腾腾奔回清荷院。
磨蹭了那么许久时间才回来,居然还没有看到乐乐那厮,夏夏顿感不好。
这个鬼丫头,之前的表现就不对劲得很,本来夏夏无论如何也是要跟上去瞧瞧的,这被钟离一耽误,也不晓得她跑哪去了。
又是等了一个时辰,还是没见乐乐人影,夏夏坐不住了。
听她说那什么油菜花田,应该也是在冥幽宫的田地那一块方向。
夏夏想去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着人影,可别叫人在外面出事了。
结果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乐乐耷拉个脑袋,满身狼狈地回来了。
一回来,看见夏夏惊怔的表情,就立刻扑了上来,抱个满怀,然后开始悲怆的哭嚎:“呜呜呜,老大…她们欺负我…”
☆、他不是她的救命稻草(3)
夏夏真是没法不惊怔。
看看乐乐,头发凌乱得跟鸟窝似的,上面还插了几根草梗菜叶,白色的衣衫在胸口处裂了两道大大的口子,束带也不翼而飞了,泥巴土灰满身满面,真像是难民堆里刚爬出来的。
“那仨傻。X干的?”夏夏一惊,脏话都吐了出来。
乐乐只管要命地嚎,也不管夏夏问了她什么。
“老大,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不能这样死得不明不白啊…”
“啪”一记,夏夏一个巴掌朝脑袋甩上去,直接打断了那惊天动地的哭嚎。
“你给我正常点,什么死不死的,你死了吗?”
乐乐不嚎了,只是委屈地瘪了瘪嘴:“我受伤了…”
“哪儿?”
“内伤…”
“不像。”虽然狼狈,但脸色红润,中气十足,哪里有内伤的样子。
“内心创伤…”乐乐又补充。
夏夏的脸顿时一抽一抽,鼻子出气,忽然大吼道:“限你三分钟之内进屋把自己整成人样,然后给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解释清楚!”
乐乐被那气势震得一跳,拔腿就往屋里跑,跑到门口才突然回头,疑惑地问夏夏:“三分钟?”
“还给我废话!”夏夏咆哮。
脖子一缩,乐乐立马乖乖闭嘴进屋。
又是折腾了半个时辰,夏夏才算把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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