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丹结林寺“暴病”而亡。从此之后,十三世达赖喇嘛才真正掌握了西藏大权。
而此时,中华大地也已经风云突变。
先是辛亥**清朝灭亡,然后中华民国成立,而后在经历了“赣宁之役”和日本的入侵之后,成立了短暂的“中华帝国”,而在“再造共和”之后,中华民国又得以恢复,紧接着是日本的第二次入侵……
中国政局的持续动荡,使西藏也变得风雨飘摇。
英国对西藏步步逼近的历史,总是时不时的刺激着十三世达赖喇嘛的神经。
早在七世达赖喇嘛圆寂的那一年,即藏历第十三“饶回”年,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一支英国远征军击败了印度莫卧儿王国副王率领的印度军队后,最终控制了印度次大陆。喜马拉雅山脉北面富于传奇色彩的大清帝国治下的西藏,成了英帝国又一个垂涎目标。最初是在乾隆三十九年,东印度公司派遣二十二岁的波格尔入藏,在日喀则见到了六世班禅,但当时的八世达赖喇嘛和摄政王拒绝了他到拉萨的请求,使波格尔无功而返。清嘉庆十六年,英夷曼宁到了拉萨,九世达赖喇嘛接见过他,但未给英国人任何机会。但没过多久,这种情况悄然发生了变化。当时除廓尔喀外,位于中国与印度两国之间的喜马拉雅山脉南麓地带,还存在着哲孟雄、不丹、达拉克等一系列奉清朝为宗主国的地方小王国或部落,1814年,英帝国趁廓尔喀和哲孟雄两国纷争之机,出兵帮助哲孟雄,廓尔喀奋起反击,将英印军队驱出国境。次年,英印军队再次大举进攻,廓尔喀向清朝求救,清朝驻藏大臣不但不出兵相救,反而斥责廓尔喀,面对侵略者的大军,廓尔喀当局走投无路,只好向英国殖民者求和。此次战争后,英国殖民者打开了觊觎西藏的窗口。
就是在他出生前一年,英国利用马嘉理在云南被杀事件,强迫清朝签订《烟台条约》,其间规定英夷可由四川、青海入藏。到光绪六年,即他五岁那年,英国人企图利用该条约由四川入藏,西康巴塘藏民武装自发将其阻拦。光绪十一年,英国又派马可伦由哲孟雄入藏,仍被阻而返。
达赖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在他十二岁那年,英国卵翼下的哲孟雄与西藏发生冲突,西藏军队进入清朝属国哲孟雄,英印当局派出了一支用现代化枪炮武装起来的军队侵入哲孟雄。清朝软弱无能,不但不斥责英印当局的侵略行径,反而要求藏军撤出自己的属地哲孟雄。他和噶厦在清朝驻藏大臣文硕的支持下,决定抗击英印军。清朝政府下令将文硕撤职。但他和噶厦仍不顾清政府反对,下令藏军与英印军展开了激战,但由于武器装备过于落后,藏军遭到失败。他紧急从全藏调集了军队和民兵赶到前线,当藏军路过拉萨时,年仅12岁的他亲自为每一位战士摸头祝福,同时,还在布达拉宫召集喇嘛念经,诅咒英印军失败。这年6月,三千藏军向英印军反攻,再次遭到失败。10月,万余藏军再次向英印军反攻,手持大刀长矛的藏军遭到英印军开花大炮的猛轰,死伤惨重,被迫退回西藏,得胜后的英印军囚禁了哲孟雄国王,并攻入西藏,迫使噶厦签订降约,自此割占了哲孟雄。用刺刀大炮打开西藏的大门,第一次抗英战争就这样陷于失败。
由于西藏的局势已变得岌岌可危,面对英印当局咄咄逼人的侵略态度和清朝的软弱,达赖感到西藏危亡已近,这时,沙俄政府对他和西藏表示友好,经德尔智牵线后,一个西藏代表团访问了莫斯科,受到沙皇尼古拉二世的亲自接见,双方关系日趋密切。
沙俄的介入使英国大为惊恐,英国决心抢在沙俄之前动手,1902年,两百多名英印军以查界为名,侵入西藏,沙俄向英印当局担出“抗议”,早已视西藏为自己的势力范围的英印当局恼羞成怒,双方春枪舌战,最后,英印军掳走了六百多头牛和五千多只牛羊。
达赖清楚地知道,那场战争的发生,在很大程度上是英国唯恐西藏倾向于沙俄。因为英国早已把西藏纳入他们的势力范围,这一点,他和噶厦以及清廷都是看得很清楚的。作为西藏政教合一的领袖,达赖喇嘛身知自己责任重大。有时,他也暗怨自己生长在这多事之秋,不能做一个盛世平安神王。对于英印军的入侵,他尤其埋怨清朝皇帝。西藏作为清朝一角,却不能享受到清朝的恩泽。
清朝国势日弱,西藏已不可能指望得到清朝的保护,这一点,达赖看得十分清楚。作为神王,他深为西藏前途忧虑。他曾经闪念过有朝一日率领西藏脱离清朝,但也只是一闪念而已。脱离了清朝,怎么割得断千年血肉相连关系,西藏又指靠谁呢?他虽然与沙俄接近,不过是为了牵制英国入侵而已。西藏一旦离开中国,英国必然会把西藏撕成碎片。他自己的地位、藏传佛教的未来,都将灰飞烟灭。
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中国的政局终于稳定下来,不但成功的击败了日本的第二次入侵,而且还打败了已经“赤化”的俄国,收复故地,开疆拓土,国势达到了自近代以来的极盛时期。
此后的数年,恢复了强盛和稳定的中国,经济全面复苏,给西藏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随着中央政府加强了对西藏交通的建设,内地的商品不断的涌入藏地,藏地的出产也输出到了周围各省,西藏的经济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起来。
但尽管如此,达赖却知道,自己的麻烦,并不比以前的少。
中国政府在促进西藏经济发展的同时,也加强了对西藏的控制,不仅派驻藏地的汉军人数越来越多,还以帮助改良藏军的武器装备和训练为名,意图夺取藏军的指挥权。
而于去年破土动工的“青藏铁路”,虽然会进一步的促进交通不便的藏地和中国内地的交流,但在达赖等人看来,这条铁路,军事上的意义要远大于经济上的意义。
虽然中国政府对于自己一直很好,不但每年都有大量的财物赏赐,而且对于藏传佛教文化的发展也一直是支持的,去年还专门派人前来帮助修葺布达拉宫,整理藏传佛教文献和文物,但中央政府的亲近态度,还是不能让达赖感到真正的安心。
他最担心的,是中央政府可能对西藏采取的一项政策——那就是废除在西藏有数百年历史的农奴制
自清朝覆亡,中华民国成立后,达赖便一直担心这一天的到来,虽然那时在一些人看来,达赖有些杞人忧天,但后来的事实发展证明,达赖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中国内地所推崇的“科学”“民主”“自由”理念,无一不是和西藏“政教合一”的封建政权有冲突的
仅仅是这些思想在藏地的传播,便已经构成了对西藏神权政治的威胁
此时,一首熟悉的歌曲的韵律,突然浮现在了达赖喇嘛的脑海中。
“……天上的白云啊,自由自在的你,要飘往哪里?风和你在一起啊,多么羡慕你。可我只能在这里,遥望着你……”
“……金瓶一样的小山啊,山上虽然没有寺庙,却是那么美丽,可那美丽的风景啊,我已不再留恋……”
“……明镜似的西海啊,海中虽然没有龙,但那碧绿的海水啊,已足够我喜欢,东方那边的太阳啊,虽然金光闪闪,但给我的温暖,却无法永在我身边……”
“……山上的野兽啊,是那样的自由自在,多么令人羡慕,山下的人啊,却没有没主人的……”
第374章 心惊肉跳的礼物
想到那个唱歌的人最终的结局,泪水悄悄的模糊了达赖喇嘛的眼睛。
入夜,青藏铁路修筑工地上灯火通明,仍然是一片繁忙。杨朔铭走出了工棚,来到了工地上。
“内燃机车在平均海拔4000米的青藏高原上功率将下降近一半,一般最大坡度适应能力为千分之十二,而且因为缺氧,燃料燃烧不充分,还会产生大量废气,造成环境污染。”几位工程师给杨朔铭介绍道,“而青藏铁路设计最大坡度为千分之二十,恶劣的气候条件和特殊的地理环境,是这铁路铺架的‘拦路虎’。”
“现在的工程速度与平原地区铺架速度相比,还差一大截,虽然我们能确保安全与质量。”
“冻土的问题也不好解决,这一次咱们修青藏铁路,很多地方还中参照了俄国人修筑西伯利亚铁路的经验呢。”
“这样的进度就不错了。”杨朔铭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毕竟这是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对已经提前几十年出世的青藏铁路,他不可能过分要求。
“其实如果人力充足的话,进度还是可能加快的。”一位工程师说道。
杨朔铭看了看忙碌的工人当中,他们大多数是汉人,眉头微微的皱了一皱。
“这位兄弟,是哪里人?”杨朔铭随意的拦住了工地上一个运混凝土的小伙子,问道。
“我本是河南人,老家开封,后来到了四川宜宾上,为老板种地打工过活。后来又当了兵,但没赶上仗打;四川的部队整编后,我就被送到这里来了。”小伙子回答道。
“这边儿的待遇怎么样?”杨朔铭又问道。
“在这边儿算是义务兵,工地包吃住,伙食还不错,菜肉米面都有,每月发30块银元工资,一多半都寄回家里去了。就是……就是很想念家里的父母。”小伙子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听说家里分着地了,想回去看看的……”
“你现在不仅仅是在挣钱养家,而是在干着一件很有意义的事。老家那边现在也不错,你父母都分到了一块土地,眼下一定生活得不错,你就在这里好好地干吧这火车一通,你就可以直接回家探亲了。”杨朔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
送走了小伙子,杨朔铭转头看了看远处月光下朦胧的群山,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此时,布达拉宫小经堂主人脑中回响的歌声,传到了杨朔铭的耳朵里。
听着那甜美的歌声,杨朔铭脸上的表情先是惊奇,接着就由惊奇转向了兴奋和激动。而当歌声唱到最高潮时,他似乎也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眼角竟然湿润起来。
“唱得真好。”杨朔铭说道,“……山上的野兽都没有主人,可山下的人,却没有一个是没有主人的……这农奴制,必须废掉。”
“是啊,哪怕不是为了这铁路工地有更多的人力,这农奴制,也必须要废掉。”现在是《醒狮》杂志的记者的屈霜扶了扶眼镜,轻咳了一声,对杨朔铭说道。
“我明白。”杨朔铭点了点头,声音变得有一丝嘶哑。
屈霜关于西藏农奴制的调查报告,杨朔铭已经看过了。
1923年2月,根据杨朔铭的要求,中国政府派出了包括西藏社会历史调查组在内的6个专门调查组去青藏地区进行社会历史综合调查。经过历时近两年的调查,调查工作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使中国内地对于雪域高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而在这些调查组发回的报告中,无一例外都着重阐述了西藏的农奴制度。
“……在西藏,所有农民都是终身负债的农奴,他们身上还有着苛捐杂税和沉重的徭役,完全失去了一切人的自由,一年更比一年穷。在西藏,所有农民都是终身负债的农奴,在他们中间很难找到一个已经还清了债务的人。……这样一来,所有农民就自然而然地要受到高利贷的盘剥。他们不得不向地方上的豪强如宗本、某位领主的管家以及附近寺院的总管借钱、借粮、借牲畜,这都要偿付很高的利息,偿还的至少要比实际借到的高出一倍,如果是借钱,每个月光利息就是百分之十。难道用来年的收成就可以还清高利贷者的债吗?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如果还不起债,还得请求债主们让他们继续借下去,或者续借未还清的那一部分。由于拖延偿还期限,利息早已提高不知多少倍,即使得到宽限,仅有的粮食以及保存下来的其它食物,几乎从来也不够全家吃到来年收获时节。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他们只好再借,借口粮,借种籽……。如此下去,年复一年,永无完结,直到临死的时候也不能从债务中解脱出来。而这些债务就落到了他儿子的身上,可怜的儿子从刚一开始种田生涯起,就受到这些祖传的债务的压榨,而这些债的起源早已是遥远的过去的事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从什么时候说起。……他们很直率地说话,毫无隐瞒地诉说着他们的痛苦与穷困,以及压在他们身上的苛捐杂税和沉重徭役。沉重的徭役还常常迫使他们在农忙时节离开田野,这些无偿的义务,实际与一切压在藏族人头上的其他重负并无区别。到处都在为官府施工,修筑道路,建造房屋等等,五花八门。所有这些繁重的劳役都压在可怜的村民身上,他们既无工资,也得不到饭食。而除了官府强制分派的工作外,农民们还得无偿地为那些手持差票的过往客人运送行李和货物,还必须为他们及其随从提供牲畜,饲料和食粮。……象所有他们的同类人一样,这些农民都是可怜的农奴,他们没有权利也根本不可能离开家乡,去寻找另外的土地和不过份的苛刻的头人。他们中间有几个人也曾经逃到邻近的地区去,但最后还是被头人从新家抢出来,带回村子,吃了一顿棍棒被判罚巨额罚金。由于非常惧怕头人对其亲属施行的惩罚,那些想逃的人也不敢再逃了。因为一人逃走,所有亲属就得遭殃。头人会指责他们没有阻拦出逃者,那么,逃跑者的兄弟、叔舅、表亲等人就会被头人抽打一顿,然后再替他偿付罚金。 由于上述原因,这些可怜的人们只能永远呆在他们贫穷的土地上。他们完全失去了一切人的自由,一年更比一年穷……”
“……西藏的普通牧民家庭拥有自己的牲畜,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管理和处置。但是他们不能随便离开这片土地,或者带着牲畜到另一个领地去,即使那里欢迎他们也不行。……这种封建式领地制度在西藏的农业区广泛施行,它确保了宗教界和贵族上层人物(以及政府本身)拥有一定的劳动力来开发他们所控制的土地。从本质上说,所有的土地都属于拉萨的西藏政府,但是几百年来,都划归贵族家族、大活佛及寺庙所有,以此作为其修缮费和维持生计的来源。由于光有土地,没有劳动力来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