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走到他跟前,啧啧数声,嘿嘿笑道:“正是本少爷。怎么样?陆滇,你也有今天喽!”他摇着手中纸扇,另一只手提起那坛空酒瞧了瞧,笑道:“饮闷酒啊?输了不服气?哈哈!”
“你!”陆滇霍然而起,指着叶枫怒道:“欺人太甚!”叶枫吃了一惊,还未作声,又闻陆滇咬牙道:“姓李的,莫以为赢了陆某一次,便可以恣意羞辱于我!”
叶枫先是疑惑着皱着眉头,随即又展开来,顿时哈哈大笑,原来这陆滇把他当作是李天纵了!他笑道:“傻子!手下败将,辱你便辱你,我还要辱柳清那小娘皮呢,哈哈!”
陆滇双手猛地提着叶枫衣领,怒道:“你!”叶枫正要拨开陆滇,却听他说:“那天你跟清清都做什么了!快说啊!”
叶枫闻言顿时停下手来,他隐约觉得这里边大有文章,想了想,才道:“没做什么啊?你觉得我们做什么了?”
“你,欺人太甚!你若然与清清没什么,她怎么会整天失魂?对我冷淡如水!贱人、贱人……”陆滇吼了一通,头晕目眩,再也没力气提着叶枫,双手松了开来,跌坐在圆凳上,倒向檀桌。
难道……叶枫双眸一转,嘴角扬起一丝阴险的微笑。
第123章 谣言
叶枫兴冲冲地快步而入,一脸笑意地看着林轩,道:“子昂,好消息、好消息!”他得意地嘿嘿几声,往席间坐定。
此厢间的檀木桌边,只坐着林轩一人,正慢饮着闷酒。见叶枫如此,他只抬眸瞥了瞥,目光便又回到美酒上,淡淡地应道:“什么好消息?”
叶枫受此冷待,心里甚是不爽,暗道那消息只有他知道,还敢这般对他!他轻哼一声,摇着纸扇,慢悠悠地道:“可以令李天纵、陆滇二人声名狼藉的消息。”他顿了顿,斜睨到了林轩的激动,心中得意更甚,装模作样地轻叹一声:“只是既然你不感兴趣,那我便不说喽!”
林轩虽然满怀激动,不过听了叶枫的威胁话,却冷静下来,两眸一转,心中大定,笑道:“那便不说了。”饮了杯酒,轻声嘀咕道:“什么消息,且怕是小题大做……”
他料定叶枫这人心里藏不住事,若软语相求,叶枫说不定越加嚣张得意,卖着关子;要是不去理他,他反倒会忍耐不住。
果然,叶枫见林轩依然在不徐不急地饮酒吃菜,对他的话毫不在意,不禁心中恼怒,如此一来,便正正中了林轩的计。他冷笑道:“是不是小题大做,你听听便是!”
林轩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却皱眉道:“哦?你说。”
叶枫凑了过去,以扇遮掩。压低声音道:“李天纵与柳清有一腿!”林枫骇了一骇,惊道:“此话怎讲?”叶枫露出得意之色,嘿笑道:“陆滇此时就在隔壁,醉得神志不清呢!我方才进去,他竟把我当作了李天纵……”
当下,叶枫将刚才之事全部道出。
林轩终于忍压不住,满脸喜色。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叶枫语气不屑:“自然是真的,我叶枫至于胡说嘛!你若不信。大可到隔壁一趟,瞧瞧陆滇的衰样。”
林轩凝眉思索了一阵,嘴角慢慢翘起一丝阴恻恻的微笑,拈起酒杯一饮,笑道:“是不是真的也没所谓了。”叶枫不解地皱起眉头,林轩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一杯酒。道:“老弟,你这回真是大功一件!”
“这个自然。”叶枫得意洋洋,接过林轩的酒一饮而尽,啧啧一声,才问道:“子昂,你说我们该如何?总不能当坐视不理吧!”
林轩笑容更加灿烂,两排皓齿尽露,坐视不理?除非他林轩脑袋坏了!他笑道:“怎么可能呢!”仍笑着。却已咬牙切齿:“我要世人看清楚他们二人地真面目!”
※※※
柳河这两天盛传着一个谣言,也不知是谁人最先传开,如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在谈论此事。
无论是酒楼吃肆、花馆画舫,皆议论纷纷,有些毫不认识的人,都争得面红耳赤。大有打起来之势。那掌柜、小二满楼堂跑,劝个不停,便连额头地汗水也没时间擦。
“赵兄,你知道么?”一油头粉面的少年公子眯着双眼,眼中隐现淡淡的酥胸,嘿嘿一笑,又重复道:“你知道么?”
对边的瘦弱的赵兄摇着纸扇,皱眉道:“知道什么?周兄,你有话便说吧!”周兄指着附近那些吵吵闹闹的食客,笑问:“你可知他们在吵甚么?”赵兄摇了摇头:“不知。”
“哎、哎、哎!”周兄摇头晃脑地叹了几口气。道:“我都说了。临仙之事,日新月异!你不关心上两天。都要被潮流所抛弃了。”他说着挟了点菜进口,边啃边道:“今儿这事可不是平时那些陈年谷子烂芝麻!大事、大事哪!”
赵兄一合纸扇,急道:“你倒快说,什么大事啊!”
周兄咳了咳,扯着嗓子道:“传言说,李天纵与柳清早有奸情,前些天的花魁战,乃是柳清故意助李天纵胜出,把天下人都耍了一把!那陆滇,头上戴了绿帽子还懵然不知,真不知是可怜还是可笑!”
“什么?”赵兄大吃一惊,几乎就要拍案而起,他张大嘴巴,呆若木鸡:“李公子与柳姑娘有染?”见周兄点了点头,赵兄想了一阵,冷哼了声:“谣言不可信啊!李公子乃是击败飞将军地人,才华横溢;再说绮绮姑娘本就是四大花魁之首,何需做这等手脚?而且那晚也没甚古怪啊!”
周兄嘲然一笑,道:“没古怪?那你解释解释,乐斗之时,柳清姑娘为何会断弦?若不断弦,胜负难料;还有第三回合,柳清姑娘为何会身子不适而退出?据传言说,真相是柳清跟李天纵跑了,陆滇才托词说她身子不适。”
赵兄不屑一顾,反驳道:“那舞斗之时,李公子为何要帮忙柳姑娘?按你之言,柳姑娘大可以故意输掉,不省事么?”
“为什么要故意输掉啊?谁人不知柳清的莲舞好,若舞斗输掉才有古怪呢;如今这般,李天纵助乐,反显得有他功劳似的,多高明的招数啊!”
见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弄得赵兄都有些动摇了,难道李天纵与柳清真的有染,柳清输掉亦是故意为之?
周兄搛菜饮酒,吃得不亦乐乎,语气含糊道:“这里边,陆滇可真是逗趣!实足的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笑了笑,挤眉弄眼道:“听说柳清的身子都给李天纵了,那陆滇还当宝,嘿嘿……不过想怕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这几天都饮得大醉呢,被家丁抬回陆府。这可不是编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如此说来,李公子跟柳姑娘,真的有染?”赵兄尚不确定地疑道。
周兄闻言,立马笑道:“当然是啦,还有假么!”
第124章 消息
荷塘小亭中,绮绮横琴而坐,悠悠地抚奏着乐曲。她并没有沉醉于乐章之中,纤指只是随意而为,却被别处吸引着目光,双眸含笑地凝望着。
亭中还有个着淡粉色襦裙的俏容少女,正是李清照,她正观赏着一幅画卷,那画卷甚是奇特,并非用墨水所作,而是用墨锭直接绘成。
画中之人活灵活现,跃然纸上,似要破纸而出,令人惊叹。只见画中的少女手持着一卷书画,打开了半卷,嘴角微笑,看得入神,那赏画的憨态,实是可爱。
李清照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蓦然一想,她现下岂非似画中一般?顿时暗叹表哥的高明。手上攥得更紧了些,对此画的喜爱,已经远远超于那些名家大师的稀世之作。
这画连衣裳的皱褶都描绘得一清二楚,表哥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李清照收起画卷抱于胸前,跑出亭外,往塘边奔去,叫道:“表哥、表哥,这种画技,你可要教我!”
塘里碧水绿荷,蜻蜓飞舞,在九曲游廊边,李天纵与两个俏侍女凭栏而望。
听到表妹的声音,李天纵回头看去,道:“这种画技叫素描,你想学,我自然乐意教你。”李清照小脸兴奋地点点头,又问道:“表哥,这素描是何人教你的?”李天纵淡淡一笑,应道:“跟一西洋人学的,是种西洋技法。”
李清照闻言,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与咱们中原的画法大相径庭。这西洋技法不重意境,倒另有一番味道!”
李天纵点头道:“倒不是不重意境,只是两者间¨'w'é'n' 'r'é'n' 's'h'ū' 'w'ū'¨地区别很大,不能混为一谈。”
两人相谈甚欢,大谈丹青之道。婉儿一脸恬静地听着,杏眼看看少爷。又看看表小姐,话自然是插不上。听亦听得很是迷糊,却不敢出言发问;熙云却没有参与进来,自个儿走回亭中坐定,与绮绮笑谈。
“表哥,你的论解真是精辟!我是拍马都追不及啊。”李清照感叹了声,忽而嘻嘻一笑,道:“说起来。去年的表哥还是呆头呆脑的呢,人家问你东西,你是一问三不知;如今变化真大!”
这个事情当然不好解释,李天纵微微一笑,还是搬出那套说辞:“我这不是开窍了么。”李清照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嗯,我也听姑妈说了,表哥你是天纵之才嘛!”
婉儿的脑袋却有些转不过来,满脸不解。她颦着柳眉,问道:“表小姐,你说的是真的么?少爷他呆头呆脑?”在她心中,少爷永远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地,而且和善风趣,怎么会呆头呆脑呢。
李清照露出皓齿。笑靥如花:“婉儿,我跟你说,那时候表哥便似一根木头,整天里不知道想些甚么……”她大谈以前那个李天纵的糗事,发出银铃般地笑声。
婉儿还是接受不了,很是怀疑地摇了摇头,瞥了瞥李天纵,轻声道:“那定是少爷装的。”
三人相谈间,慢慢步回小亭。过了一阵,游廊突然传来急疾的脚步声。亭中众人都随声看去。原来是小厮李吉。
李天纵轻轻地皱了皱眉头,看李吉脸色。定然又是关于那谣言的事。说起这几天盛传的那个谣言,他真是为之无奈,真不知是何人散布的,说得似是而非,妖言惑众。
他倒是没什么所谓,反正骂名甚多;怕就怕对柳清造成什么伤害。这新宋虽然不似南宋,但是柳清为人自尊,加上出身青楼,那样的人肯定非常重视自己地清白名声;但如今却传此谣言,所谓人言可畏,哎!
正想着,李吉已经步进小亭,急道:“少爷,外头已经传到,你跟柳姑娘早有勾结,那花魁战也是柳姑娘暗中相助你和绮绮姑娘的!”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没待李天纵说话,李清照便拍案而起,怒道:“真是岂有此理!若叫我知道是谁人传的谣言,定要撕烂他的嘴!”
婉儿也满脸愤慨,双眉紧锁,喃喃道:“他们怎么能这样诬蔑少爷啊!”她身边的绮绮拍了拍她的纤手,安慰道:“谣言始终是谣言,会不攻自破的。”
“可是任由它发展下去,会生出许多变故的。”熙云望去李天纵,道:“公子,你还是想法子辟谣吧。”
李天纵点了点头,暗觉熙云说得不错,早些辟谣,对柳清也好。他想了一阵,便对李吉道:“你派些人去那些酒楼食肆、谈论这事地地方,去与人争论。便说我从未到过忘忧楼,去柳河以来,只到过百花画舫一地,如何与柳姑娘‘勾结’?再者,忘忧楼一方能凭什么打败我们的《钗头凤》?我们何需他人相助?”
当下,他给李吉提了些要点,李吉都听清楚后,又提一事道:“少爷,听外边的人说,昨晚陆公子到忘忧楼,与柳姑娘大闹了一顿,闹得不欢而散。陆公子似乎有意要柳姑娘做个了断!”
李天纵的眉头越发皱紧,如此时候,这陆滇竟这般对待柳清!他想起柳清赠给他的那折柳絮,那个复杂的眼神,心中不禁一痛,沉声道:“这消息是真是假?”
“怕是不假。”李吉顿了顿,道:“这消息是听陆滇公子家弟陆泛公子说地。听他说,陆滇公子要于今晚,在忘忧楼向大家说清楚。”
李天纵沉默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表哥,你打算怎么办?要插手此事么?”李清照问道。
李天纵似是自言自语般道:“柳清视我如知己,我岂能不管?”说着,清澈的双眸逐渐变得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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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忘忧楼内
柳河忘忧楼。
时值入夜,大红灯笼高高悬挂,流苏随风摇摆,楼栏上站满莺莺燕燕,笑语嫣然,挥舞着手中香帕,招呼吸引着来往游人。
确是客似云来,比平时更要热闹,却不是因为迎客姑娘漂亮了些,而是大家都收到消息称,陆滇今晚要在这儿与柳清做个了断。
生怕错过好戏的客人,赶着来到忘忧楼,方一踏进大堂,便骇了一惊,只见陆滇一身白衣,端坐于正中的桌席,满脸沉静,手上慢悠悠地倒着酒水,一杯清酒绕鼻甚久,才缓缓饮下。
刚赶来的周兄、赵兄亦是大惊,相互觑了一眼,赵兄不禁疑道:“那个不是陆滇么?怎的这般大摇大摆!”
周兄探头探脑,难忍心中好奇,扯开身边一位不相识的客人,指着陆滇问道:“哥儿,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陆滇真要今晚与柳清一刀两断?”
那人皱着眉头瞥了周兄一眼,语气古怪:“若然是假的,那咱们还赶来这儿干吗?吃饱了撑的?傻子!”他言罢,便大步而去,倒是气得周兄半死。
周兄怒气冲冲,骂咧了几句,拉着赵兄努努嘴:“走,找个位置坐下先。老子倒要瞧瞧有甚好戏!”却听到赵兄叹道:“哪儿还有位置?”周兄闻言环顾一周,顿时愕然,客满了!
大堂挤满了人,连那陪酒姑娘、小厮龟奴都寸步难行。忘忧楼的嬷嬷苦着一张老脸。艰难地挤到正中陆滇处,堆起笑脸对他道:“陆公子,真的没得商量么?您再考虑一下啊!”
陆滇抬了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来,依然沉着脸:“不必多说。陆某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那嬷嬷是清楚他性子的,心知此事没有改变的可能。愁眉苦脸更甚,喟然长叹。转身而去。
过了一阵,已是戌时,大堂中人满为患,嗡嗡的声音从未休止。
陆滇提起酒壶,悠悠地倒满了一杯酒,蓦然长身而起,双手捧酒对着周围众人一敬。啸声道:“各位,陆某请了!”
大堂里顿时一静,歇了几息,又嗡嗡吵起来。
陆滇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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