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珍惜来到玄素宫的总坛,如往常一样,考察弟子武功,却无心思聚集亲信头目商讨向江北渗透的计划。
董莹儿看出卫珍惜的异状,私下里偷偷对卫珍惜说道:“宫主,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你信得过属下,属下愿意为宫主分忧。”
卫珍惜想起易空灵说过,董莹儿是可以信任的,她于是带董莹儿去了密室,打算先与她商量。
在此之前,董莹儿已经接到了王哲的指示,对时局认识非常清醒。她除了不知道易空灵的真实身份,其余关于卫珍惜和谢启尘的事情她一清二楚。她一直怀疑卫珍惜归顺叶墨只是形势所迫,她也通过多日相处,感觉到卫珍惜聪慧善良,绝非野心庞大的奸佞小人。所以她不仅出于任务要求处处维护着卫珍惜,还从私人角度对卫珍惜格外关怀体贴。
进入密室,不待董莹儿问,卫珍惜就主动说起了叶墨让玄素宫向江北渗透的计划。她从来没有主理过这样的事情,毫无头绪,希望董莹儿能够帮她。
这种事情难不倒董莹儿,南朝的暗桩对此早有安排,她依计讲出。说得头头是道,对于人员如何安排,怎样开始入手种种建议。听起来行之有效又不残暴血腥,让卫珍惜感到耳目一新。前景光明。
不过董莹儿直觉地感到,卫珍惜的焦虑不仅仅是缘于去江北地任务,而是情感上的彷徨。她试探道:“宫主,你是不是惦念着心上人?”
卫珍惜下意识地点点头。
董莹儿却说道:“属下最近帮宫主留意过谢启尘的动向,如果宫主想见他。。。并非难事。”
卫珍惜想地是易空灵,但是听董莹儿忽然提起谢启尘,她禁不住心中一动。谢启尘对她的爱意,她不可能忽略,当初若非她央求他,她怎么有机会来到北国见到易空灵呢?说到底,谢启尘全是为了她才不得不屈从叶墨,做刺客杀手吧?是她拖累了他,她必须要找个机会对他解释清楚。不能让他再为了她错下去。
卫珍惜将错就错道:“好啊,我很想见他。他估计还要留在京中为相爷效力,我此去江北恐怕短期内再无机会回来。如果你能帮我安排。让我私下里会见他,我感激不尽。”
谢启尘一直在南朝暗桩地秘密据点藏身。卫珍惜只要不在相府之内。想与谢启尘见面,不惊动叶墨。并非难事。所以董莹儿信心满满道:“好,此事包在属下身上。不过属下觉得宫主如果想与谢启尘私会,就应谨慎小心,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相府那边的人借机生事,败坏宫主的名声。”
卫珍惜当然不愿意让叶墨的人知道她与谢启尘私会,董莹儿主动提出来这一点,为她设想周全,她非常高兴。接下来卫珍惜与董莹儿仔细商讨了一下应对之法,心情渐渐开朗起来。
董莹儿将情报传给王哲,王哲也同意让卫珍惜与谢启尘会面。因为易空灵对王哲交待过,谢启尘对卫珍惜的感情,以及卫珍惜对他地情愫。在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上,王哲与易空灵的看法出现了分歧。王哲认为既然卫珍惜对易空灵有情,易空灵就应该坦然接受,硬是把卫珍惜推给谢启尘,反而会伤害到卫珍惜。另外谢启尘是正人君子心胸宽广的侠者,就算他喜欢卫珍惜,当他知道她已心有所属的时候,他也绝对不会横刀夺爱。
所以也许让谢启尘早日听到卫珍惜的心声,谢启尘才能放弃这份牵挂吧?
谢启尘确实也想见到卫珍惜,想知道卫珍惜的真实想法。她是心甘情愿留在易空灵身边的么?还是被逼无奈?如果她与易空灵两情相悦,他何必妄作小人?
王哲说玄素宫内的卧底已经设计安排让他与卫珍惜碰面,这样的机会谢启尘不会放过。转眼之间三四个月没有见面,卫珍惜她过得还好么?
尽管提前想好了千言万语,实际上真地见到卫珍惜的时候,谢启尘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一片树林深处,阳光都被枝叶遮掩,明明是白日,四周的环境却显得有些幽暗静谧。
卫珍惜穿着北国女子地服装,华丽而不失典雅,气质风采比数月前大不相同,成熟许多。
谢启尘知道她现在已经是玄素宫的宫主,她地权势武功今非昔比,可她依然是他心中那个天真可爱地小女孩。
“卫姑娘,别来无恙。”谢启尘先开口说话。
卫珍惜正色道:“谢大哥,都是我连累了你。如果有机会,你还是离开吧,不必管我的。我现在过得很好。”
虽然谢启尘早就想到,但是真真切切亲耳听到她这样说,他地心仍会莫名酸楚。他反而安慰她说道:“看来你在易空灵那里过得不错?”
卫珍惜轻轻点头:“谢大哥,你知道的,我喜欢的人从来只有他一个。无论他在哪里在做什么,无论别人如何看他,我始终想与他在一起。再说我本来就与玄素宫有很深的渊源,我走上这条路,是我自己的选择。”
谢启尘颤声道:“你那样爱他,他也爱你么?听说他即将迎娶北国的长公主,他当了驸马,就不能再有别的女人。”
卫珍惜幽幽道:“谢大哥,难道在你们的眼中,他只是叛国投敌忘恩负义阴险狠毒的小人么?你认为他只是为了利用我控制你,才玩弄我的感情么?你们根本都不了解他的。”
“我了解的。”谢启尘沉声说道,“我知道他受过太多伤害,他走上这样的路是别无选择。”
卫珍惜笑了,忽然说道:“谢大哥,你还记得在王府的时候,你讲过的那个大胆的猜测么?”
此时此地,周围没有别人,董莹儿只在外围望风,甚至相府的人都被董莹儿设法拖住。以此确保卫珍惜与谢启尘的私会绝对安全。
谢启尘知道这一点,他才会无所顾忌地表露心声。他听到卫珍惜突然这样说,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禁不住狂喜。卫珍惜一直在易空灵身边,她本性纯良,心思聪慧,如果连她也觉得易空灵不是坏人,那么真相也许真的就是那样。他紧张道:“你也这样想?还是他对你暗示过什么?”
卫珍惜轻声道:“没有,他从来都避免谈这个问题,所以我才更加怀疑。如果真的是咱们想的那样,那么我应该留在他身边,帮助他守护他。否则他一个人实在太辛苦了。你知不知他身上的伤从来没有断过,他眼中的忧愁一日比一日重。他为了我的安全,费尽心思设计送我去江北慢慢脱离叶墨的控制。可是我离开了,他身边就再没有一个贴心人。他只能自己承受着那么大的压力,所有的伤害和委屈都没有人能帮他分担。如果是你,你能像他那样坚强么?”
“我不能。”谢启尘很清楚自己的性情,他与易空灵是两类人。他一直生活在阳光下,他从来无法想像易空灵在那样恶劣的条件下是如何坚持活下来的。如果易空灵真的背负了艰巨的使命,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要承受那么多苦难,那么易空灵的坚强是他根本比不了。
卫珍惜认真说道:“他希望我回到江北,我不能辜负他一片苦心,我即将离开。但是我请求你,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不要伤害他。如果他死了,我绝不独活。”
“我答应你。”卫珍惜的要求很霸道,谢启尘却欣然接受,答应的心甘情愿。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爱卫珍惜,才会答应这样的请求;还是他根本也不想伤害易空灵,才会用这样的借口当作理由。
不过这一次的会面,让谢启尘想通了许多事情,他不再迷茫。
今天晚上9点还有一次更新,谢谢支持!
第四卷 助纣为虐 第128章 洞房花烛
在叶墨的大力推动之下,长公主与易空灵的婚事操办进展迅速。竟然赶在了四月末就进入了正式的庆典。
长公主出嫁当日,平城府内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举国欢庆。从皇宫到相府都是净水泼街黄土垫道,沿路架设绸缎帷帐,高悬喜庆的红灯。除了森严的守卫,叶墨为了渲染热闹的气氛,还特意挑选了一批可靠的平民夹道庆贺。制造出一种祥和欢腾,备受民众拥戴的景象。
易空灵身穿考究的大红吉服,更衬出绝世俊美的容颜,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气度不凡,宛若天人。沿途百姓们都禁不住由衷赞叹新郎官的仪表,再加上叶墨的人早就为易空灵造足了声势,这样年少英俊智勇双全的人迎娶长公主,深得民心。
长公主坐在红色的喜轿之内,却是百感交集。她有的时候真希望自己能像百姓们那样好愚弄,那么此时她就根本不会有烦恼,反而会因为嫁得如意郎君而欢欣雀跃。
按照北国的习俗,新娘子下轿,是由新郎官从大门口一直背入喜堂。
所以在相府门口,易空灵下了马,撩开轿帘,伸出双手,握住长公主的玉手,温和道:“娘子,请下轿。”
长公主的视线被盖头遮挡,她略有些迟疑,还是将手递了出去,让易空灵握住,将她扶上他的背。他的身体比她想象中要高大结实,她趴在他的背上,扶着他的肩头。从门口到喜堂这段路,他走得很稳。他漆黑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肩头,就在她的手边缠绕。她能够感受到他地体温。听到他的心跳呼吸,她无来由地心神一荡。
长公主禁不住想,如果她不是金枝玉叶。只是普通女子;如果易空灵不是叶墨的义子,而是平民百姓。她嫁给他。过着平凡地生活,会不会幸福呢?
恭贺的声音,往来地宾客,嘈杂的喜堂,渐渐被长公主忽略。她沉浸在她的幻想中。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长公主被喜婆用红绸牵引着,去了新房。除了丰盛嫁妆,她还带了两名陪嫁侍女,这是她的亲信和保镖。长公主自己武功不弱,但是嫁到相府,万事都需小心,不能丝毫马虎。
易空灵仍在前面应酬宾客,一时半刻不会回到新房。。奇书网。长公主就叫了侍女陪伴。
雁迟和苏玉则等在院子门口,翘首以盼。
终于等到易空灵回来。长公主的两名侍女却是硬拉着雁迟和苏玉离开。因为长公主特意吩咐,不许旁人来打扰。
其实叶墨还安排了许多影卫藏身暗处,就是怕有图谋不轨地歹人破坏婚礼。还好一切顺利。婚礼进入了最后的程序。洞房花烛,闲杂人等就不宜靠得太近。
于是新房内的情形。就只有长公主和易空灵两人知晓。
易空灵走入新房。略微调整了一下情绪。他屏气凝神仔细听了听,除了长公主一人外。附近再无旁人。长公主呼吸绵长,内力不弱。看来长公主也留了重头戏,既然如此他更要好好表现他取了桌子上的玉如意,走到床前。
长公主就静静地坐在床上,一身华美的吉服,衬托出窈窕动人的身姿。大红的盖头,四边镶着金线,坠着上等珠串,珠串颗粒饱满,在烛光下耀眼夺目。
易空灵用玉如意掀起盖头,他看到了一张绝美的容颜。
镶金嵌宝制作精巧的凤冠丝毫无法分去她半分光彩,朱唇一点在白皙地肌肤上格外诱人,一双凤目如秋水一样幽深恬静。宛若少女的容颜,如果她不说又岂知她已过妙龄?
易空灵放下盖头和玉如意,柔声道:“阿璃,咱们同饮交杯酒吧。”
“阿璃”这两个字,勾起了长公主的心事。十几年前,刘驰誉就是这样叫她,对她许下海誓山盟。只有刘驰誉能这样叫她,别人都不可以地。谁也不能妄图取代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所以她地情绪刹那间失控,冷冷道:“这个名字不是你能叫地。”
易空灵神色一黯,从亲昵改为恭敬的态度,抿了抿嘴唇,请示道:“长公主殿下,可否与臣饮下交杯酒?”
看着易空灵仿佛受伤地神色,那样谦卑地改用疏离的敬称,长公主顿时清醒过来,心头一软,恢复了常态。她微微颔首。
易空灵将酒斟满,端着酒杯送到长公主面前。
按照易空灵的要求,这酒是被作了手脚的。那一次易空灵对叶墨说了如何控制长公主的计划,得到叶墨肯定,并且全力配合。特意在交杯酒内下了合欢散,贞节烈女饮了这样的酒也会丧失理智,不顾一切地寻欢交好。
易空灵对叶墨的解释是,占有一个女人的肉体,是迅速征服这个女人的捷径。长公主武艺高超,他怕用强不行,只能偷偷下药。他也一同饮下,两人共赴云雨,早日成就好事。当然如果下药之事被长公主看破,他也有应对之法。虽然会比直接征服略有些麻烦,不过效果可能更持久。另外叶墨并不知道易空灵百毒不侵,易空灵就有很灵活的余地微妙地控制局面,朝着他需要的方向发展。
臂弯交错,共饮交杯酒,结成一世缘。
两人却是各怀心事,相对无言。
长公主坐回床上,并没有宽衣解带的意思。
易空灵知道合欢散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发作,他也不急着刺激长公主,而是摘下墙上挂的琵琶,坐在长公主对面,微笑道:“长公主殿下,请听臣奏一首曲子,这是臣特意为你写的。”
叶墨收义子的宴会上,易空灵用琵琶弹了一曲《秋点兵》,激昂豪迈,震惊四座,惹得苏越郁闷收场。这件事情长公主早有耳闻。不过她认为这都是叶墨故意策划安排,她对易空灵本人的性情判断,更接近邓御医最近的结论。她见易空灵捧着琵琶端坐在椅子上,配上一身大红的吉服,无端多了几分妩媚,与她心目中豪爽英挺的男儿形象相去甚远,她不禁冷淡道:“不必了。堂堂男子却学声色女子弹琵琶,有失体统。”
易空灵轻轻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把琵琶挂回原处。他肃手站在长公主身侧,眼神忧郁,却勉强维持着微笑,似乎是全不在意长公主刚才的嘲讽奚落。
易空灵的隐忍,让长公主不禁多了几分同情。但是她早就有了打算,要先用冷言冷语傲慢态度试探易空灵,从易空灵的反应来推测叶墨是否对她有更深一步企图。现在看易空灵明显是想要讨好她,处处忍让,一副温顺谦卑的模样,长公主不得不怀疑叶墨的真实动机。叶墨究竟想怎么控制她呢?叶墨以为用美男计,就能迷惑她的心,让她忘却压抑了十年的恨么?
长公主想着想着,觉得身子越来越热,神志渐渐不清,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算计了。她赶紧默运内功,努力维持着清醒,厉声喝问:“易空灵,刚才的交杯酒中下了什么药?”
易空灵故作不解道:“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