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回答道“在下刚才说过了,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的是使命,贫穷之人和富贵之人的使命不同,官员和农人的使命不同,同样的开国之君和亡国之君的使命也不同,在下一直以为,如果开过固然不易,但是能把亡国之君当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开国之君的使命是建功立业,为他的臣民创造一个四海升平的盛况的话,那么亡国之君的使命则应当是让他的百姓在新的政权之下可以继续安然地继续他们的生活而不是为了某个人的社稷或者皇位去送死,毕竟,不管是不是亡国之君,既然坐上了王位,那所承载的就不只是列祖列宗的创成,还有黎民百姓的期待。至少在下是认为的。既然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不妨和陛下明说,吾皇已经传下话来,别说是一个只有尸体和焦土的荒岛,就算是琉球部长一根草,琉球国,吾皇也是要定了的,至于这个国,陛下打算怎么交到吾皇的手上,在下也就无权干涉,这是陛下自己的事,也是陛下自己的使命,在下认为陛下也应该自己来做这个决定。”
沈哲说罢,转身离去,四周的士兵没有得到主上的批准不敢轻易放人,沈哲瞟了一眼这票人,说道:“如果陛下还需要时间考虑,容在下回舰上等待答复可好?”
尚泰闻言回过神来,本来自己是打算杀了这个人,自己和琉球国一起同归于尽,但是说道使命,他却也是的确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使命究竟是什么,或许就像这个年轻的官员所说的,他的使命和他的父亲,祖父,尚氏王朝的列祖列宗都是不一样的。他必须要好好想想,自己的使命究竟该是什么,是气节还是百姓。
当然在此之前,他得要放了这个年轻人,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他要是坏了这个规矩,反而让琉球国跌了身份。于是命令众官兵退下。
尚劼不甘心地叫了一声“王伯父”
被尚泰一眼瞪了回去便不敢再说话。
“在陛下做决定之前,在下还想奉劝一句,陛下最好好好想一想,当年宋太祖赵匡胤统一中原,同时五代十国的旧皇,为何吴越国王钱俶可以平安一生,钱氏家族时代享有赵宋皇恩眷顾,而南唐皇帝李煜最终得到的仅仅是一杯毒酒。就是因为钱俶够听话,也够诚意,不用赵太祖找他,自己就跑来臣服于赵匡胤。这些话在下作为使臣本不该说,不过在下敬重陛下的气节才出言相告,如果真要把事情闹到兵戎相见的底部的话,陛下的路,可能也就只有剩下李煜的这条了。”
年轻人临出殿门最后和尚泰这样说。
一个国家的一年中的头等大事换得很快,因此不到年底的时候通常评不出来最高份额的年终奖会落入谁的囊中。
比方说这个多事之秋,一个月以前,这个国家的头等大事仍然是与日本在台湾的战争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一个月以后,最重大的新闻已经变成了琉球国的内附。
大清国基本上没有经历过内附的场面,前面的一百多年将近两百年的,是因为自己看不上别人,后面几十年,是因为别人觉得自己日薄西山跟着这样的大哥很没前途。
琉球国的内附所撼动的国家并不只有大清异国,还有和大清一衣带水相隔的好邻居日本,要说日本本来的如意算盘打得挺好,虽然战败了但是可以借此契机让琉球国脱离大清附属国的身份为自己掌控,如果这个目标能成功的话,打台湾的正常买卖自己也不算是赔本儿的一方。
文)可是谁承想,这眼皮儿还没来得及眨一下,琉球国摇身一变,从一个大清国的一个“干儿子”瞬间便成了“亲儿子”,琉球国王尚泰带着自己的儿子、弟弟、侄子、捧着琉球国的国印,乐呵呵地跑到了北京城居住,被年轻的同治皇帝大家表彰其中曾之后风味了安顺郡王,连同他的儿子、侄子也一同被封为了贝勒、贝子。
人)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双方十分和乐,但是据说大清过此次也是放下了大国的身段,威逼利诱地无所不用其极,愣是不到一天的功夫就不战而屈人之兵,把整个琉球国给拿下了,而且动用的还是一个和同治皇帝同岁的年轻官员。
书)就连新兴的日本也不得不感叹大清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了。
屋)北京城里的好戏还没有演完,大清朝廷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在琉球境内制府设县,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联官员都是就进调配,有的干脆直接重新给原来的旧吏发了官印,官服,再把牌坊一换,就当是认了新的主子,那速度,好像是稍微慢一点儿,琉球就要被太平洋给淹了一样。
琉球国之梦彻底破碎,但是这不代表着不用和谈,毕竟这年头,这仗打完了,哪有不坐【文】下谈一谈,就算是友军【人】还得坐下来一块分【书】分赃呢,更何况是两【屋】个敌对的势力,总有一方等着分赃,本来日本国以为这个急着等分赃的国家会是自己,可是随着琉球国的内附,这次和谈就成了一个他想多过去就注定躲不过去的劫难,这可是任天照大神显灵也难得帮得了他们的了。
伊藤博文带领的日本使臣惴惴不安地跑到了北京,本来打算在北京和谈,可是人家的地盘人家说了算数。
京城是什么地方,那是皇上呆的地方,你说在京城谈就在京城谈吗?
于是一纸通知,又将风尘仆仆地日本使节团给引到了位于江苏的应天府。
应天府是一个具有代表意义的地方,十年之前,这里还是与清政府分庭抗礼的太平天国的首府,三十多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大清国和英国签订了第一个不平等条约——《江宁条约》,自此开始了一个帝国漫长的耻辱。
如果说,大清帝国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是十多年前的火烧圆明园,那么这一切的起点,都是来自于应天府的。
而此次谈判中,大清帝国的首席交涉人直隶总督——李鸿章,之所以放弃了原来拟定的地点北京城,而宁愿自己多跑小半个中国,到千里之外的江宁来谈判,只是因为,他刚刚在琉球国内附一事上立了首功的干儿子沈哲曾经说过,我华夏的尊严是在哪里丢失的,就要在哪里找回来,不敢怎么样,江宁这个彩头,倒是比其他地方都要好一些。
跟别人不一样,沈哲没有来得及回京,不过说白了也是朝廷还没有明文召他会经,虽然被重新启用,首庄事物,办的也算是个开门红,但是怎么说都还是属于丁忧之期,朝廷没有说话,确切一点儿说是皇上和太后还没有发话,他也不敢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了京师,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
不过这次在南京与日本和谈对于他来说却是一个找借口回京的极好机会,就算是回不了京城,他也大可以和李鸿章一起直接去保定,不管怎么李鸿章那边的消息肯定比在这岭南要来的快上一些。
沈哲对南京并不陌生,他出生伊始,就在这个地方,南京市六朝古都,风水是龙盘虎踞,自然没得说。但是这地处江南,从骨子里就抹不掉江南的那股艳丽的劲头,因此从古至今,凡是定都江宁的王朝虽然多,却也难得长久,同是古都,江宁的大气就与西安有所不同,长安的大气凝聚着始皇帝扫平六国的雄浑,汉武帝北伐匈奴的豪迈,藏于黄土高坡的千沟万壑之间,而江宁的大气则是葬身于江南的温山软水之中,吴头楚尾之间,给这份大气有凭空添加了一丝女性的柔美情怀,沈哲常常想,如果长安是秦皇汉武的话,那么江宁就是长孙皇后那样巾帼英雄式的人物。
独自走在秦淮河畔,不知不觉就绕进了乌衣巷,没有南京总统府和路边的梧桐树的南京,让沈哲觉得分外陌生,就连这里,也不是他记忆中的地方了。
从乌衣巷穿出,便到了夫子庙,夫子庙旁的江南贡院因为不是科考的念头而分外冷清,江南贡院也是一个十分神奇的地方,众所周知南方盛产佳人,也盛产才子,朝廷每次的科举,江南籍的书生总是能垄断前三甲,有的时候,朝廷甚至要有意将一些前面的排行让给江南籍以外的考生以示公平。这么一来,这江南贡院里别说走出的进士了,就是状元郎,恐怕也难得轻易就数得出来。
可是偏偏能够被世人真正记住的却是像唐寅这些什么都没有考上的人。
夫子庙的香火还是一如既往地旺盛。
看着孔老夫子和蔼可亲的塑像,沈哲不禁去想,当年孔老夫子他老人家在墨池讲学的时候,究竟有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这样被当做神明一样的供奉呢。
在文庙门口,沈哲加快了脚步,他向来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可是当夫子庙的正大门将要从他的余光中消失的时候,他还是不自觉地半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就近为什么要回头看那么一眼,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当他看清楚这一眼的时候,他就陡然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作缘分。
夫子庙的人很多,熙熙嚷嚷地来回穿梭着,但是即便是这样,沈哲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的背影,沈哲想,当年在横滨吵杂的街道上,这个背影的主人大概也就是这样一眼看见了他的。
那个背影高瘦修长,是日本人少有的高个子,因此在普遍身高不是很求强的南方人中还算得上是突兀的。就像当年他和萧冉的身高在一群的日本人中也显得非常突兀那样。
当然虽然同样是黑头发,黄皮肤,但是仍然很容易辨认出来他是一个外国人,只见他留着英国式的小分头,头发上抹得发油油光增量,一身咖啡色西装笔挺,在沈哲的印象中,日本人的小身板儿不适合穿西装,日本历代天皇的西装照身上的衣服就跟那里借来的一样,不过好在,这个人是与平常日本人不一样的身材高大,因此这身西装在他的身上,倒也不显得突兀,外面还草草地披着一件武士服,至少是从衣着上,他是彻底翻了一个个儿。沈哲觉得,他的穿着几乎可以代表着不同时代的日本,两三年前,他的内心仍然是一个日本人,只是要披着一副西方化的皮囊来适应当时的日本社会,而现在从美国留学归来的他,内心已经完完全全的美国化,只能用一件日本式的外衣,来提醒自己仍然是大和民族子孙的事实。
沈哲远远地看见他此时正在向一个赶着去烧香的人打听着什么,在沈哲的印象里,他本来是会一些中文的,说得不好,但是普通交流没有问题,不过这里是南方,江浙一带的人听不懂官话的人有很多,即便是一个外省人到了这列会语言不通,别说是一个外国人,只见他连说带比划着愣是没让人家听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结果是一边说一边的,简直是鸡同鸭讲。沈哲看了片刻笑话之后觉得自己似乎有一点儿不低调,终于肯走上前去和故人叙旧。
第四十四章 东瀛之石(8)
6
缓缓饮下一杯水酒,沈哲不禁暗自皱了皱眉头,江南是出了名的温婉之处,就连酒水也会以花入酿,随时清冽香醇,却提不起它的兴致,来到这个时空之前,他的酒量本是不怎么样的,好在和同学聚会大家都是喝啤酒的,度数不高,再加上他有自知之明,知道点到为止,因此,倒也没有因为酒量不行而出过丑的记录,只不过,他从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祖父还因为他酒量不好说过他几句,那意思好像是不能大碗喝老白干儿的男人那都不能叫纯爷们儿。到了这个时空之后,他的酒量依旧不怎么样,刚开始的时候倒还好,毕竟,那个时候他只不过就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就算是他要喝,家里人还害怕把他脑子给喝坏了呢,不过后来,他应酬多,这年头也没有低度数的啤酒给他喝,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久而久之,这酒量也就练出来了,非但是练出来了,还练出了他对于酒的挑剔,喝惯了北方和岭南的烈酒,这江南的酒,他反而喝着难受。
倒是一向对中华文化有极大兴致的东乡胜道倒是对着桂花酒没什么意见,反而觉得是自己增长了见识。
“看来,东乡兄已经是学成归国了。”沈哲对着青花瓷炉上一壶香气四溢的桂花酒实在是索然无味,便放下酒杯,拉开了话题。
东乡胜道本事看着在灯火下波光粼粼的秦淮河水出神,在中国的名流大川中,比起长江黄河之雄浑,汉水洛河之柔美,秦淮河也算得上艳名泼天,清澈的河水不知道谱写多少才子佳人的香艳故事,而沉鱼落雁,才华横溢的秦淮八艳更是让秦淮河香名远播,这样一条充满着诗情画意的水流,自然足矣让这个初涉中土的日本青年心驰神往。
只是如今的秦淮河虽然仍然是歌舞升平,莺莺燕燕,但仍然掩不住连年战乱后的萧瑟情景,和一个帝国日落之时,没来由的凄惶,而这秦淮河上婉转莺蹄环肥燕瘦,也早已没有了柳如是以身殉国的刚烈决绝,倒有几分“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的意境。
东乡胜道的眼里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虽然即便是如今的秦淮河,其繁华也是远胜于横滨的置屋甚至比之文明日本的京都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要是比起东乡胜道以前想象的那种风花雪月,向左看是顾横波,向右看是苏小小,而面前吹拉弹唱是李香君,身侧倒酒的是董小宛这样的场面,大概是不失望也难了。
如今的他,大概也只能从从古流至今日,记载了秦淮河所有悲伤与欢乐,施恩与负义,拯救与杀戮,信任与背叛,多情与薄幸故事的秦淮河水了。
听到沈哲说话,东乡胜道立刻从自己的幻想中回过神来,微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已经回来半年了。”
说罢,二人都是一阵沉默,各自有各自的心事,沈哲这边不消问,也知道东乡胜道此次前来绝对不是为了要游览泱泱中华的名山大川,东乡胜道是日本萨摩藩的武士,而且早在三年前在横滨相会的时候东乡胜道就已经明确的表明过他和日本外相井上馨的关系似乎是过从甚密。作为一个曾经跟随岩仓考察团出访欧洲,又在西洋渡过金的青年才俊,这个在江宁的谈判又怎么会少了他?而东乡胜道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来意能瞒过沈哲,更何况,就算是现在瞒过了,到了谈判桌上也不可能瞒得住,想到了三年前,同样是一壶酒,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只是在那个时候,至少是东乡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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