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原来这庙墙有一处有些损坏,原先种着些爬藤植物,后来被人弄出个狗洞,只容小孩的身形,这些小孩便时常从狗洞里钻进钻出。庙里香火鼎盛,这狗洞又在偏僻之处,庙里的和尚竟然没有发觉。柳青出事的时候,被正在钻狗洞的小女孩给发现了。
买了糖葫芦给小女孩,几人来到现场——花木有些折损,除此之外再无明显的线索。
李州从几片茂密的叶子中,检出一个绿宝石耳环:“这是柳青的吗?”
几人围上前去。
杨凡伸手拿过:“不对,青哥哥没有这样的耳环。这么贵重的绿宝石,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戴的起的。”
“不是阿青的,又碰巧出现在这里?难道是绑匪的?女绑匪?”
楚盈盈忽然一把夺过,眼睛死死的盯着它,半响吐了一句。
“我知道事情是谁做的!”
身死
溱国,渠阳城。
楚府。
楚家正君贾乃亮心满意足的在亭子里喝茶。已经是春天了,微风吹拂着冒出鲜嫩叶芽的柳枝,让人的心里暖暖的,很是舒服。除掉后患,再加紧怀上个孩子,那时候——想到这里,她就神清气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他的夫人。看那急匆匆的样子,大概已经知道老相好不见的事情。只是不去四处打听,跑他这里做什么?莫非事情出了差错?
没想到一语中的。楚盈盈带着一大帮人气势汹汹的来到他面前:“姓贾的,你干的好事!”
“怎么了?好好地发什么火?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你是没有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别人!”摊开手中的绿宝石耳环到他眼底:“这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不认得!”
他自然认得。那是他家珠宝店选购的精品,是他的嫁妆之一,因为很是喜欢,所以经常带着。问题是,昨天他并没有带这一副。
“是我的东西又怎么了?你喜欢就直说嘛!”
“贾乃亮,你少给我装算!这是在城隍庙里拾到的,你以为你的罪行可以瞒天过海吗?”
“胡说,你血口喷人!”
贾乃亮死活不承认,秦思言众人报了官。楚家正君疑似杀人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正午时分,噩耗再次传来,本县地痞朱二霸和她的跟班的尸体在翠红院被发现,两名□被迷晕,除此并无异样。仵作赶去检验,死亡时间大约在三更(23:00 … 01:00)左右。是房间内先被吹入迷烟,尔后人被杀死。还是中午丫鬟清理房间时发现的。
贾家听到消息时,大街小巷都已经传遍了。贾家家主匆忙赶来,没能见到儿子一面,只来得及给县官大许好处,心下忐忑的站在县衙外。四周已经给闻讯赶来的人们围得水泄不通。
大堂上,县官王怀远正在审理贾乃亮买凶杀人一案。由于在朱二霸身上翻出一众据刘馄饨等人辨认都是死者柳青的东西,又有贾乃亮遗落在现场的物件为证,判定贾乃亮买凶杀人,又杀人灭口的罪名成立。虽然贾乃亮死活不认,但由于证据确凿,依旧被摁住按了手印,发送刑部核实。
顾不得再埋怨王县官,贾家家主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托人与刑部递银子,只是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证据又十分充分,拖了几日,判决下来:秋后处斩。
市井间最近传的最多的便是这贾公子一案。也有人奇怪:这么大的事,主子都判斩刑了,怎么他身边的人一点没事?再怎么说,这种事也不可能瞒着贴身小厮的。只是没有证据证明肖平也在场,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加上后来楚府门房作证说那日肖平并未出府,种种不利于他的言语才渐渐的淡了下去。加上他熟悉府内事物,楚盈盈又自此沉溺酒色,不问世事,渐渐掌握了楚府的大权。
柳青的父母悲痛万分,她们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更何况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连尸首都不见,只得为他立了衣冠冢。村民们很是同情,虽然事情至此谁也无能为力,倒是暗地里能帮则帮,挑水劈柴的呀,都不用老两口费事。日子就这样一日日过下去………………
舒平堡,这是溱国的一个边陲重镇,位于溱、齐两国交界处,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因此贸易繁忙,三教九流充斥其中。眼看前边有一家“如意客栈”,条件似乎不错,秦思言扭头对李州说:“就这儿了。”拍拍杨凡的头:“小鬼,进去吧。”
柳青的事情一落幕,秦思言主仆就离开了,毕竟发生那样的事情,既然没有她什么事了,何必留下来徒增伤感?没想到小杨凡独自跑了出来,半路又正巧碰上他两,秦思言让她回去,她死活不同意,非要去找她师傅。谁放心让一个小屁孩独自出门?没办法只好拴在身边,一路打听玲玲的消息,如今赶了一天路,好容易到了城镇,终于可以歇歇,喘口气了。
一心想着吃口热汤饭的秦思言拉着杨凡往里走,没想到本在前头的李州忽然停下,害她没刹住脚步,一头撞了上去。揉着额头,没好气的说:“干什么?赶紧找地儿安顿下来。”抬头看见李州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嘴巴张得大大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两人也原地不动了。正顺着楼梯下来的人已经看见了他们,停住了脚步。
四人一时都没有出声。
半响,秦思言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赫然是已经被害死,并立了衣冠冢的柳青。
让我们回到那天,贾乃亮主仆走后不久。
“主子,这里躺着个人。”
正打算打只野味饱饱口福的两个人,看见有人昏迷不醒,忙上前看看。却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躺在地上,呼吸微弱,怎么叫都不醒。那年长的女子四处一看,发现一只小瓷瓶,闻了闻,皱着眉头说:“是毒药。只是真喝了这一大瓶,应该没救了,这人现在还没死,估计是下药的人不始药性,下的分量不够,遇到我,算是他修了八辈子福气。”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解毒丹喂给他:“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柳青似睡非睡,仿佛游荡在一片混沌的世界里,没有尽头。后来,像是涓涓溪水流近干涸的土地,他的世界里现出一丝清明,慢慢的越来越清晰,终于混沌完全消息,他醒了过来。
慢慢的思绪回转,他记起与杨凡约定离开的,说好卯时城隍庙门处会和,因为早到,便先去上香,之后——之后有人绑架了他!
他几乎要跳起来,身子一软又跌了回去。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莫非自己——他惊慌的起身检查,一时也不知自己到底有没有事。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走了进来:“你醒了?”来到床头,俯身看他,眼里露出一丝邪气:“可真能睡,把你弄这里来多不容易——哎呀!”冷不防柳青起身,将她推倒在一旁,跳下床就朝门口奔去,没想到门口恰巧又来了一个,眼见人往外跑,不加思索的两指一点就拦下了。先前那女人见擒住了柳青,一边抚着额头一边说:“把他给我拎过来!娘的,老子好不容易发次善心,谁知反而不得好。”
原来就是这对主仆救得柳青,主子叫杨静岚,婢女叫兰心。为了救他,还搭上了一颗据说非常珍贵的药丸。他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衣服嘛,是请客栈的小厮帮忙换的。
柳青头低低地,半响抬不起来,嗫嚅着说:“对不起。”
兰心在一旁偷笑个不停。他家主子身份显赫,俊美不凡,向来是众男儿心目中的理想婚配,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杨静岚没好气的瞪了兰心一眼,这才粗声粗气的说:“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不过,是谁想要害你呢?”
“我,我不清楚。她们从我身后,直接用浸了蒙汗药的布捂住我的嘴,之后就一无所觉了。”
“那你之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柳青摇摇头。
杨静岚抚着额头:“那怎么办?之前还想送你回去,顺便指证凶手;这样倒好,不清楚凶手是谁,就这么回去,十之八九会再次被灭口。那时候,恐怕你就没那么好运了。”
柳青抬起头:“我不回去。”一只手悄悄地伸过来,牵住了她的衣角:“请带我走吧!”
完了,被赖上了!
又有麻烦了!
主仆两人脑海中同时显现这样的念头。
本来杨家主仆俩十分讨厌男人跟在她们身边,因为那代表累赘和麻烦。后来柳青无意中露了一手,两人的口气便有些软化。后来终于沦陷在美食炮弹下,觉得有个男人跟着打点衣物、吃食,似乎也是不错的主意。更何况柳青说明了他的目的:找到他要找的人,就不会再跟着她们,于是三人便上路了。
听着柳青说他死里逃生的事情,紧接着李州又将渠阳城发生的事情对柳青说了,这才明白,一切的源头,不过是一个男人的吃醋。谁想天网恢恢,害人不成,却将自己搭了进去。倒是她们走之前楚盈盈进牢里探望,贾乃亮终于承认了罪行,只是不明白自己栽在那里。他还坦诚眠月楼的□事件也是他指使的,顺儿一早被他买通,还寻到他唯一的妹妹作为人质,威胁他做这件事,目的只不过想报复柳青,让他心爱之人失去挚爱,让他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痛苦却无能为力,他自己才更是痛苦万分。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谁想楚盈盈并未死心,被他察觉后,决心永除后患,这才将自己暴露出来。
“对了,你的救命恩人呢?”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离京一年多了,有些人一时记不起来。
“刚刚出去了。要补充些吃食,她们去买了。”
李州悄悄地凑到秦思言耳边,一阵嘀咕。秦思言脸色大变:原来是她!怎么不好好的呆在京里享福,来这偏僻的地方做什么?莫不是抓我回去的?
于是朝柳青一拱手:“突然想起来,我们还有点事,就不与你一起了。”说完与李州拽起杨凡就走。柳青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秦思言又独自跑回来:“拜托你一件事,不要对你恩人提起我的事,谨记谨记。还有,记得让人捎个信儿回家,你家里还不知道你没死,好叫她们放心。”交代完又一溜跑了,三人扬长而去,不见踪迹。
柳青呆呆的站在客栈门口:见面统共不过两盏茶时间。他这位救命恩人有什么魔力,能让一向天不怕地步怕秦思言的闻讯遁走?
真的很好奇。
相遇
齐国,崔家集。
这里的野味很好吃,这里的风景也不错,这里却越来越呆不下去。原因无他,面对崔家公子崔心宇越来越明显的亲近,就连她这个对感情素来迟钝的人都有些吃不消了。想起他递过亲手缝制的荷包时的含羞带怯,以及被自己拒绝后哀怨的眼神,不由打了个寒战。于是,留下一封告别的书信,我们伟大的女主角,很丢脸的偷溜了。
虽然在这近似自我放逐的旅行中,忆起往事已经不如最开始那般痛彻心扉,如同一块结疤的伤痕,看似几乎完好如初,一旦碰触,就会血流不止,一如当初。在伤疤没有结块掉落之前,对于感情,她只能做到敬而远之,只能继续这样寻寻觅觅,希望有一天心灵能完全放松下来,那么,她就已经将自我救赎了。
生怕被发现惹来无穷后患,白玲玲紧着赶了一夜的路,天明时终于赶到一座城镇,料想追不上了,赶忙进了城,找了家客栈,倒头就睡。下午饿醒了,这才起身梳洗,出门找地儿吃饭。
找到一家酒楼,她便走了进去,寻了个空座慢慢吃,听着酒楼里三教九流议论最近发生的大小事,权当滋润滋润耳朵了。
她左侧的桌子围着三个女人,正一边吃一边聊着近况。看来倒像久别重逢的样子,声音不大,倒是刚刚能听清楚。
“红姐,你从松仁那边运货回来,可曾听说镇里发生的新鲜事吗?”三人中看起来年纪最小的身着青衫的女子说道。
“这倒不知。我昨刚刚到家,货物还没归拢好,就被你们拉来了。阜新县就这么大,能有什么新鲜事?”
另一个蓝衫女子插嘴道:“你可别不信。告诉你,镇北的郭新泰不见了!”
“什么?!”那红姐拔高了声音,引得周围的食客都看向她,她连忙压低了声音:“你说她不见了?什么意思?”
“就是失踪了呗!听说是夜宿青楼,回家路中不见的,她怕家中相公知道,却是一个随从也没带,到底情形如何没人知道。她府里报了官,又使了银子,那三班衙役倒是着实寻了几日,只是一点消息也无。如今二十多天过去了,始终杳无音讯,连她家里都放弃了,几个郎君同正君闹着分家产呢!”
“好!好!没想到她是这般下场!”那红姐有些激动,神情间甚是激愤。
“这正是恶有恶报。谁想当初她对你正君见死不救,到头来自己不得善终。依我说,这不定是那姓郭的什么时候做下的恶果,如今让人悄悄掳了去,不知抛尸在哪个荒郊野岭。”
“虽然知道她嫌贫爱富,又弄假药糊弄我们穷苦人,只是听说她医术还算高明,这才抱着一丝希望找上她。没想到,还是——唉!”
“所以说,人心向善,不是没有道理。都说人在做,天在看。做了恶事就别想藏一辈子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青衫蓝衫两个女子安慰了一会,那红姐的心情又慢慢恢复过来:“对了,说到这个,松江那边的两个有名的大夫前几日也不见踪呢!”
“有这种事?”青衫女子诧异道:“这两个莫不是有什么关系?该不会有人对大夫有仇吧!”
奇“这也没准,”蓝衫女子接口:“照我说,这些个大夫就没有几个好的,对着达官贵人她们笑脸迎人,对咱们,那叫一个鼻孔朝天!都如此这般了才好!”
书白玲玲恍若未闻,安静的吃完自己的,便拾脚走人了。
补充了食物和水,第二日,她又上路了。倒是没想到遇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打劫。
因为对未来近乎迷茫,常人眼中的可怕之事在她眼里也就变得平淡无奇。就像平静的湖水扔下一颗小小石子,至多激起一丝涟漪,没片刻就恢复平静。当山间突然出现一个的女人,举着把大刀,口着“啊啊”的叫着,气势如虹的冲过来时,还没等玲玲做好害怕的心里准备,事情已经偃旗息鼓——被小乖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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