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旗》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黑旗- 第1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打胜了这一仗,我们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打输了,我们就只能光屁股了。”柳宇干脆利落地说道:“兄弟们在山西经营了五年,也就是攒下了这么点本钱,现在都拿出来了,我们力争打个干脆利落的大胜,将法国人赶出越南去。”

说完这些话,他意味深长地朝着唐景崧看了一眼:“至于后面的事情,我只能说,只能做,不能说。”

唐景崧一听得这句话,不由就兴奋起来:“好!君当为今世之赵佗。”

赵佗是南越国主,只是柳宇却淡淡地想道:“我当为今世之曹孟德。”

一切都是趁热打铁,既然是新旧更替,自然有许多程序要做。

只是柳宇却没有这么多热诚,他只是笑着说道:“义父,我还有几句休已话要说,荩臣你也留下!”

他这么一开口,所有人都知趣地退出去,谁也不愿意在柳宇初上任的时候就得罪他。

即便是自许为黑旗军第四号人物的吴凤典,现在也退了出去,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刘永福坐在那里,有些落寞地问道:“有什么事情?黑旗军是我一手创立,我倾注了无数心血,要什么要帮忙的地方,都直管开口吧!”

柳宇却是从容地坐下,然后才开口说道:“也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想同义父商量一下,我黑旗军日后的权力划分。”

刘永福在这个问题却有自己的底线:“我们差不多十二个营头,加上我准备新编的三个营,总共是十五个营五个团,难道还不清楚吗?”

他把黑旗军的最高权力交给柳宇,换来两个团的嫡系部队,这也是唐景崧能说服他的理由。

柳宇就笑了:“你看看我们这三个人……”

刘永福有些明白,刚才柳宇可以把唐景崧这个朝庭派来大员都请出去了,却是只留下了他们这三个人。

柳宇、黄守忠、刘永福,这三个就是黑旗军已有或将有的三个步兵团的团长,或者说,黑旗军的所有部队都在他们三个团长的控制之下。

他知道柳宇不是为了那三个新建营头的装备来与他扯皮的,心情大好:“有什么想法说吧!”

柳宇笑道:“咱们三个人,恰好可以做一做黑旗军的主,我有点想法,想同义父和荩臣谈谈。”

黄守忠同意他的看法:“莫不是要发的装备有些空额?那倒不急。”

柳宇也把底牌亮出来:“是不急,虽然说有点空额,但是黑旗兵工厂能制士乃德快枪,能出各式迫击炮,还可以自制手榴弹和小炸药包,只要兵生产在,就不愁没有装备。”

他这么一说,刘永福就问道:“那我那三个营头的装备什么时候能凑齐。”

柳宇也很干脆:“现在是六月,想生产这三个营的装备,至少要等到九月份,不过这只是小事,我还有一件事想借重两位。”

刘永福淡淡然地说道:“说吧!在我面前,我宁愿你称我一声将军,只要力所能及,我一定替你办到。”

柳宇只说了一句:“那好,那我们三个人把黑旗军的全部权力都抓到手里如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分配

柳宇只说了一句:“那好,那我们三个人把黑旗军的全部权力都抓到手里如何?”

他此言一出,黄守忠和刘永福都吓了一跳:“全部?”

“是全部权力!”柳宇的眼神充满了力量:“全部的权力。”

刘永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当初有你这个决心就好了。”

黑旗军的营制仿自湘淮勇营,自然也有着与勇营一样的毛病,那就是兵为将有,尾大不掉,营官都有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站在营官的立场上看,这是最正常不过,但是现在他们三个人的身份不再是普通的营官,而是一名营官之上的团长,看问题的角度又不同了。

柳宇在这方面要好得多,在细柳营他始终是最高权威,即便是叶成林乌鸦营这样的营头,一个排长的任命都得柳宇点头通过,但是刘永福和黄守忠却没有这样的条件。

但是黄守忠却觉得柳宇的建议非常不错,与其让营官的权力无限扩张,还不如象以前担任前营管带那样完全掌握权力,何况他们也确实有着这样的有利条件。

他们三个人,掌握着黑旗军的全部部队,他们做出的决定没有任何人敢对抗,只要够快,就能把权力收到他们的手上:“怎么一个运作的法子?”

“日常事务交给我处理,每周我们碰头开一次会,决定黑旗军的大政方针,若事若有争执,可以票决,一人一票。”

柳宇提出的这个条件,对于黄守忠有着无限的诱惑,他关切的是一人一票这四个字。

现在三个团长都是一票,那么柳宇事实并不能掌握着无限的权力,只要他与刘永福达成一致,就能推翻柳宇作出的决议:“一人一票?票多者通过?”

“每周一议,一人一票!”柳宇也很干脆:“黑旗军的权力,要掌握到我们三个人的手上。”

黄守忠显然没看到过班子会的实质,他关注的是权力架构,而柳宇也很清楚,在班子会上,永远上是书记操纵着一切,甚至可以强行通过决议,哪怕遭到优势的反对也不惧怕。

刘永福也十分意动,他觉得这样一来他可以彻底掌握着两个步兵团的全部权力,不需要象今天这样惧怕着吴凤典的挑战,他同样没发现班子会是怎么样的一个过程。

民主集中制,永远首先是集中,他不由问了另一个问题:“那第二团的装备怎么办?”

“也给我们票决。”柳宇很干脆:“我会把细柳营相关的权力交出来,我们三个人可以组成议事会。”

柳宇完成了刘永福一直想做却没有做成的事情,刘永福的神情总带着一些感触,但他也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他还有机会再次问鼎整个黑旗军的最高权力,但他只是语言深长地问了一句:“是团长吗?”

“我们细柳营这边将有两个团,所以我会提名一位……”柳宇同样干脆利落地说道:“您这边也可以再提名一位,无论是刘成良或是吴凤典,都是您的自由。”

议事会的将来不再是三常委制,而是五常委制,刘永福对此表示满意:“如果是连美怎么办?”

“这也是您的自由!”

许多时候,政治就是最直接的利益交换,但是这无疑损害到黄守忠的利益,他不得在这个问题表达自己的立场。

“我觉得唐景崧大人应当进议事会。”作为一个只有两个步兵营的步兵团,黄守忠也想往里面塞一个人:“他是皇上派来的人。”

即便唐景崧并不同他完全合拍,不象柳宇和刘永福那样完全控制着提名的人选,他也必须将他推出来。

只是刘永福第一时间哼了一声:“外人!”

这已经非常简单的表达他的立场,别看刘永福对于唐景崧在关健时候言听信从,但是他的内心,唐景崧只是一个外人。

一个外人。

在越南的事情失败了,他唐景崧可以拍拍屁股回北京做他的吏部主事,可是刘永福他们面临的却是灭顶之灾。

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刘永福很明智地作出自己的判断:“一个外人……”

黄守忠不得转身救助于柳宇的协助:“统领,我觉得刘将军的说法太孟浪,唐大人是皇上派来的人,是能在天国那边说得上话。”

柳宇却从不同的角度拒绝:“五票刚刚好,六票的话,三对三怎么办?何况他只是一个外人。”

连刘永福都将唐景崧视作一个外人,何况是柳宇:“他只是一个外人。”

黄守忠还想发言,刘永福却笑了:“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票决,二对一。”

他感受到这种民主集中制的好处。

对于历史的这一瞬间,有着两极的评判。

“在柳宇先生获得黑旗军的最高权力瞬间,他明智地感受到时代的大潮,主动进行政制改革,成立作为黑旗军最高权力机关的议事会,这一机构更贴近于现代的战时内阁,为黑旗军的发展壮大奠定基础,这是东亚历史上划时代的大事……”

――以上源自《黑旗革命概史》,东京,一九七三年,城户先生纪念集印行委员会。

“柳宇这个农民革命的内奸在窃取黑旗军这支革命军的最高权力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在剥夺了起义军自发的民主倾向,建立了完全非法的最高议事会,垄断了黑旗军的一切大小权利,甚至于连购买厕所这样的事务,都必须由最高议事会。”

――以上源于《真正的中国革命史:告诉你另一个真正的黑旗军历史》,冯自由,阿美利坚人民执政共和国纽约市,一九二二年。

……

一八八三年六月。天津。

比起北京和保定,李鸿章更喜欢呆在这座城市。

这座城市,和他数十年的功业相关,只有呆在这里,他才能静下心看看资治通鉴。

少年时三千里外觅封候,只以为天下英雄未若是,老来却是心知一切皆空,外人皆李少荃最精洋务,只是他却是清楚得自己的底细。

虽然从曾帅那学过不少御人之术,只是他清楚得知道,他这些东西只能拿来糊弄,糊弄洋人,糊弄下属,糊弄同僚,糊弄皇上太后,最后只能糊弄自己。

可他又不知道自已要学些什么,西洋的物事他可以夸夸其谈,可是却骗不了自己,想起年轻时在曾国藩幕府的种种行径,他只觉汗颜,最后只能多读通鉴。

但是即便是通鉴这本书,他也有些许不明白,但只有在天津这个城市,他才能静下来,细细回想历朝得失。

这座城市有着他最亲信的亲兵,那是整个最精锐的炮兵,一切火炮皆为他营所无,由他最亲信的将领统御,这支亲兵始终不出天津,即便是甲午时淮军大挫于朝鲜、关外,这支亲军仍然没有参战,一直等于八国联军入侵,这支精兵才在苦战之后溃散。

在天津附近,是淮军的数十个营头,在城内是他苦心经营的机器局,在海外还有他一手操办的水师。

所以在这座城市之中,他可以安忱无忧,静静地靠在那里看着资本通鉴,享受不多得的阳光。

他与这座城市,与整个淮军系统一样,都弥漫着一种腐朽的气味,但是与北京的腐朽不同,在表层还流露着一丝丝阳光,一丝丝朝气。

有时候李鸿章也想走出这座城市,吹吹那迎来而来的海风,听一听那波涛之声,但是他还是喜欢停留在这座城市。

一生功名已成,何须多做事,他所做的事便是缝缝补补,糊弄过去就行了。

他的眼神充满了一些迷惑,慢慢地他转身朝着那年轻的影子问道:“幼樵啊,你又写了什么折子?”

那个年轻的影子,让他又想起少年的旧事。

张佩纶身着一身青衣,数不尽的风流,正如少年时的李鸿章,那时候他也是新点的翰林。

他温文和雅地说道:“是写了个参人的折子。”

一看到他,李鸿章就想起了许多前尘往事,这个清流中的干将与他这个朝中大佬是两代之交,而且两家人的交情很不一般。

那是咸丰三年十一月,太平军北进庐州,吕贤基率团练六百人拒守舒城兵败,李鸿章未败先逃,直奔合肥。新任巡抚江忠源,令其率所带乡勇六百人,协助其它乡勇共守庐州,李鸿章无与庐州共存亡之意,见太平军屡掘地道攻城,破城志坚,难以坚守,遂以招集团练之名转进。

他与前按察使张印塘所集溃兵、川勇,俱驻扎冈子集观望,张印塘便是张佩纶之父,张李两家之谊自此而起,陕甘总督舒兴阿统兵驰援庐州,亦停兵冈子集,李鸿章进谒请其速援,舒兴阿故意延缓,在城内江忠源十万火急,可是冈子集上,李鸿章和张印塘却是只求自保,连一兵一卒都不曾派出。

四年元月十五日,太平军克庐州,杀毙江忠源以下守城官绅,李鸿章因在城外侥幸逃得性命。

这一份共同见死不救的交情,自然不同于别家的友谊,张佩纶身为清流的中坚,却同李鸿章交好,借而平步青云,正是因为这一份通家之谊。

只是有张佩纶,李鸿章也有了许多便利,现今清流灼手可热,但是这把火却始终没点到李鸿章的头上,关健就是因为张佩纶在清流中的位置。

只是看到这个年轻时的影子,李鸿章却是浮想连连:“写了什么参人的折子?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

只是他年轻也没少做过得罪人的事情,别的不说,少年吕贤基弃水而死,间接坑死他的却是李鸿章,以后为求生存四处招惹是非,别人都骂上一句“翰林变绿林”,平定天国之后,他处处糊弄,得罪人之处最多。

张佩纶的笑容很阳光:“折子保人就更多了。”

清流之所以成为朝中一大势力,关健不在于其处处参人,象张之洞这样的人物,那都是圆滑无比,决不肯得罪朝中权贵,一向喜欢高射炮打蚊子,尽挑软的捏。

至于张佩纶,也算是个人精,他平步青云,不在其参人之多,而在于其保人之众,一经他提名,纵便不能一步登天,也能身价百倍。

只是李鸿章却摇摇头:“幼樵,要时时以不肖之心待人啊……”

这句话却又勾起了李鸿章一段回忆,江忠源死后漕督福济继任安徽巡抚,他为丁末科会时的副考官,又为李鸿章的座师,只是李鸿章在福济之下数载,始终不得大用,数死数生,堪称人生一大磨难。

可平定天国以后,李鸿章复函福济“辱知爱,尤植尤深且厚。比年视师吴会,洝啾⌒В栽祷寄严啻樱グ僬鄱觥保淳笕思蔷倩淳钍拢道钪尉皇怪罱湍溃し榔湫蔽魉ШΓ拼胸ㄖ父<茫┮虏А�

这句话就是当年福济说的:“时时要以不肖之心待人啊……”

只是张佩纶却象足了当年的李鸿章,同样有着“翰林变绿林”的决心:“中堂,国家多变之际,自当有所变革,提用新锐,多用贤能,以利中兴啊,此番事大,所以特来请中堂决之……”

李鸿章很清楚,张佩纶可以把朝中众臣得罪一番,却不会得罪自己,正是有了自己,他的位置才会在清流之中稳若泰山,才会在朝中堪称基石。

看着那年轻锐气的青年,李鸿章终于放下了手上的通鉴,询问道:“你这次保得何人?”

清流最喜欢干的一件事就是推举贤能,象张佩纶常常上一个折子,保举至数十人甚至百人之多,日后保举之人若得功名,自然记得他的好处。

但是他参起人,也是毫不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