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不是干白活,这可是有深意的,这些地方以后都是黑旗军和法军死战的战场,特别是纸桥、丹凤等地,所有的军官都要踏勘一遍战场,事后柳宇还要亲自抽查。
除此之外就是要自己动手绘制高精度带等高线的军用地图,还有细柳营这数年经营,人才倒是不少,特别是现在柳宇又临时编成了两个连队。
一个是军官教育连,另一个是士官教导连,都是细柳营的战斗骨干临时编成的,柳宇已经和各个干部交过底了。
这两个连队虽然是临时编成,但是以后骨架都一直保存下来,每期轮训三分之一干部,军官三个月轮训一波,士官一个半月轮训一轮,争取一年之内把所有骨干都训练一遍。
更重要的是另一点,柳宇现在提出除特殊情况外,所有干部想要晋升都必须到集训队走上一轮,否则就没有办法晋升了。
这是为了提升军官素质,但是柳宇也知道,在平时还能这么玩,战时伤亡大,恐怕就只能突击提拔了。
毕竟这方面是有血的教训,抗战期间国民党军就有一个成文的规则,一个普通的士兵是没有多少晋升的机会,在正常的晋升体制中,他根本不可能成为一个军官,因为所有的军官都要求军校毕业,没有军校毕业证书,即便再能打,也始终只能是一个普通士兵,即便提升上去也只是个黑官,享受不到正常的待遇。
大名鼎鼎的王楚英,十四岁参军在淞沪战役当即代理排长,十五岁作了黄维的机要参谋和警卫连长,但是由于没有军校文凭,只有一个短期集训班的经历,只能重新进黄埔军校十七期学习。
大多数人没有王楚英的好运气,他们一辈子会象王克勤那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兵,甚至于十多年戎马生涯,仍然只是个普通的小兵,要知道要国军中想要从士兵晋升到军士,比校官晋升到将军还要困难。
而抗战中那些黄埔军校毕业出来的军官,同样不是合格的指挥官,固然是行军力强,巩固性好,善于守备,但是欠缺实战经验,特别在进攻战斗中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为此,柳宇给了每一个士兵晋升到将军的机会,即使不能成为将军,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军士,现在这两个连队可以说是细柳营短时期战斗力最强的连队。
毕竟这两个连队的每一个兵员,都是从其它连队里抽调的骨干,甚至有连排长充当普通士兵的,而表现优秀的学员可以直接获得晋升的机会。
但是即使有这样的体制,柳宇还是深深地体会到干部的严重不足,现在他发现自己极度缺乏军官,甚至工兵营和新锐营到现在都是以连长来代理全营事务。
现在炮兵排和通讯排都直接升格为连,但是两个连长需要的干部更多,不仅仅需要技术型的干部,对于指挥型或实战型的干部也是有多少要多少。
旁边柳浩豪就说了一句话:“部队再这么扩下去,我都怀疑自己跟不上了。”
一旁岳父江林阳也赞同他的观点:“部队扩充得这么多,单位增加这么多,麻烦啊。”
这都是自己人,他们当然很满意部队实力扩张,但是他们更感觉到配套跟不上去:“听说我们细柳营还要增加新单位,我都不知道干部从哪抽出来了。”
柳宇却是苦笑了:“别看这么多单位,就两个营头堪用。”
他说的是实话,现在有战斗力的只有细柳营和乌鸦营,象新锐营、工兵营这些单位,欺负越南人不成问题,和黑旗军接战也有些把握,可是遇上法国人却要头痛了。
这两个营的老单位也就是一个排,现在经过调整,也就是有两个有战斗力的排,其余人员基本算是训练好的新兵,没有多少实战经验。
柳宇也是在苦笑道:“别说干部,就是兵员现在都缺啊。”
平时不可能象战时那样铺张浪费养兵,必须有所节制,工兵营和新锐营现在都是两连建制,接下去要想办法转向三连制。
江林阳顺着柳宇的口气说道:“一个新兵,怎么都调教三个月才成才,现在到处都缺兵啊……”
想要加入细柳营的人很多,无论是中国人还是越南人都有,但是经过挑选就去掉了一半,现在柳宇不可能让这些适合服役的人全部入伍,而只能分批次动员。
所有这一切,都限制了细柳营的发展,因此司马泰也有发牢骚:“过去盘子小,一切都好指挥,现在倒好,盘子这么大,想指挥都困难。”
说归说,他心底还是蛮得意的,到现在为止,整个细柳营的总兵力达到了一千七百名之多,按照计划,除去留守山西、宣光、兴化各地的六百人,整个部队可以往河内方向投入整整一千一百名。
除了主力之外,还有花间教的若干辅助部队,他们的核心是二十四名护教卫队,全部装备后膛枪,然后是半脱产的外围武装,总数约二百人,装备各式前膛洋枪,听说他们正准备把护教卫队的规模扩编一倍。
一想到这将近两千人的大军,司马泰就为之得意,当年在海阳厮混的时候,他可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好日子,现在他可是这支队伍的第二号人物。
在他身侧,叶成林也相当得意:“统领,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动手?”
现在细柳营完全是针对河内来的,只是柳宇下一句却吓了他一跳:“兴化都没拿下来,谈什么河内。”
叶成林明白了,柳宇这是别有用心了,他又看上了兴化的地盘,如果把这三个省都拿下来联成一气,细柳营就有了回旋的余地。
“现在咱们的实力太单薄了。”
一想到当面的法军,柳宇只能控制住首先攻入河内的念头,他虽然没有那样谁开第一枪的观念,但是也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出手。
法军进攻河内之时,便是细柳营在兴化勤王之际,三个省,在中国是三个县,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一块根据地了。
只不过那边司马泰也有想法:“地盘大固然好,可是分兵把守……”
现在细柳营占据了山西和宣光两省,外加兴化一部,就已经需要五六百兵驻守了。
特别是山西是细柳营的基业所在,绝不容有失,细柳营在这里至少要保留三百兵力,而地盘越大,需要驻留的兵力就越多。
当然司马泰也知道,这是无解的问题,如果不扩大地盘,根本就没有机会招兵买马,只能困顿而死。
叶成林比较直爽:“新兵营和工兵营都只有两排人装备了士乃德枪,接下去我们要开战的话,根本做不到人手一枪啊。”
兵工生产是上了正轨,即使做不到人手一枪,也可以给士兵发手榴弹作战,但无论如何,还是应当尽可能配齐步枪,而柳宇也给他的这些干部们出了一个难题。
“你们以为我们什么时候和河内交战?”
“两三个月吧?”这是叶成林的回答。
司马泰说道:“反正是刘将军回越南之前。”
柳浩豪赞同他的观点:“法国人这几个月肯定会来河内的。”
只不过柳宇却是微笑地说道:“法国人占据河内,和我黑旗军正式开战,估计至少还有半年以上的时间。”
他很清楚地知道,如果他只以细柳营一家的力量去同法军交战,那是最不智的选择,怎么也要把黄守忠的前营拉上助战。
事实上他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以整个黑旗军的力量来对抗法军这个怪兽。
“不!至少在一八八二年,我们尚有最后的发展时间。”
这是基于历史知识的判断,但是他也做好全面战争可能提前爆发的可能。
不过他估计不大可能提前,在这一年时间,他可以完善迫击炮的生产,编制新的连队,加紧生产出新的武器,为战争做好最完备的打算。
他向他的部下询问了一个问题:“战争如果爆发,我们要有多少兵力才有十成的胜算?”
柳宇特别说明了一点:“我是我们细柳营。”
“三千人!”司马泰第一个开口:“我们如果有三千人,那应当有十成胜算,当然武备要有现在差不多的水准。”
“难!”柳浩豪并不同意他的看法:“我们的实力再怎么扩张,也就是两千五百人上下,步枪恐怕还要麻烦一些。”
经世易和司马泰有些麻烦,因此他估计了一个比较高的数字:“即便有黑旗军助战,我们细柳营是首当其冲的,怎么说也要有三千五百以上吧。”
柳宇笑了:“太少了!”
他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命令军官教导连的干部,还有所有排以上干部,到这里听课。”
细柳营里,柳宇讲课是一个传统,大家也一致公认,柳宇的课大家收获很大,但是今天柳宇的神情格外凝重。
“在授课之前,我必须说明的是,今天的课是我们细柳营的最高机密。”
“所有人不许记笔记,换句话说,这节课根本就不存在。”
第八十七章 动员学
“不许相互交流,课程不留文字,能记住多少是多少。”
所有人都凝紧呼吸,他们知道柳宇接下去要传授的,绝对是一件超越时代的利器,比步枪、火炮更要提升部队的战斗力。
柳宇闭上眼睛,把思路都想清楚了,他想传播的是知识。
笔永远比剑更有力量!
“今天我讲的这门课,叫做……”
这门课是跨时代的,要知道一直到了民国期间,当时的陆军大学请来了许多外国教官,俄国的,英国的,德国的,日本人,他们当中有许多最优秀的将官,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上是第一等的指挥官。
他们传授所有的军学教程,从步兵操典、阵中要务、野战筑城、航空作战、照片判读到大军统帅,只要与军事相关,他们都可以传授,甚至于属于最高机密的统帅纲要,他们也会秘密传授给中国学员。
只有一门课这些外国教官是不会上的,无论是哪一国的教官,都不会教授这门课程,这门课的名字很普通,《战争起源》。战争起源这门课,不但外国教官不教授,即便是留学外国陆军学校,无论是日本陆士还是圣西尔军校,在论及后勤实践的时候,都会把中国学员请出去。
这门课在现代有一个新的称呼,称为战争总动员,各国教官始终把这门课视为自己祖国的最高,而民国陆军大学最后还是有人教授了这门课。授课的是一批流亡的白俄教官,一群没有祖国的人,所以只有他们教授了这门课程。
俄罗斯的一战动员在列强可以说是最弱的,甚至可以说是把基本的步枪动员都无法完成,一方面是后面屯积相当数量的武器弹药,另一方面是某些战场上得到一点一滴的补给,但无论如何他们算是把中国人领进门来了。
在抗战前,中国政府终于勉强完成了以师管区为基干的动员机制,但是在八年抗战之中,有数以百万计的壮丁不是死于战场,而是饿死、病死或者逃亡于近乎奴隶制的动员机制之下,他们的血泪可以写出很多书来,但是至少比起旧时代的雇佣兵制算是迈出了现代化的一代。
而即便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列强诸国,仍然在战争动员这门课上吃过许多亏,法国在一战中的弱势便是因为他把新单位和老单位完全分离开,导致兵力上吃亏太大,而德国人在一战中才创造性把老单位和新单位混编,这样让前线的军拥有更强的实力。
现在柳宇就在教授这么一门课程,一门列强直到二战时代都没有掌握的课程:“请记住,我们与法国人的战争,是你死我活的决战!是除了胜利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出路的战争!”
“我要把每一个青年人,每一根铁钉都运上战场,派上用处,我们要发挥出所有的潜力。”
这是一战后期德国人提出的总体战,也就是所谓全面战争,从任何一个角度都挖掘战争潜力,但果柳宇还要进一步:“我们的黑旗军要有多少人?”
“有人说两千五百,有人说三千,有人说三千五百……我觉得都不够,都不够压过法国人,法国人在越南之兵,至少可得两万人。”
这是历史上法国在越南动员的兵力,事实如果法国人愿意,他们还可以提供更大的兵力,更要命的是,在越南这个被天主教渗透的国家,法国人可以轻松地武装起成千上万的土著步兵。
自己需要更多的兵力,更多的武器弹药,更多的军用物资,而所有这一切的协调,都与战争切切相关。
在帝国主义时代,各个帝国主义的战争潜力是惊人,但是他们的动员能量更为惊人,一战和二战之前的美国军队是一只标准的弱旅,大体上塞尔维亚之类的欧洲小国家就拥有比美国更强的军队,但问题是在动员之后,他们能迅速变成一支上千万的庞大军队。
纳粹德国上台的时候,德国只有十万军队,而在数年之内,他已经拥有一只武装到牙齿的八百万大军,日本人的常备军不过二十万,在战争爆发一年内,他把兵力扩充到百万。
而且更重要的是,由于军事动员学的存在,新部队不再是象古代历史那样毫无战争经验,象德国人就动员了几十个波次的步兵师,每个波次的新单位都会有一些老单位,而新波次的步兵师会从再从这些稍老的单位抽调单位出去。
但是战争总动员不仅仅是这么简单,他是把一个国家,一个集团都纳入战争的范围之内,他是一门战争的艺术――或者可以说,战争动员的成败决定着一场战争的胜负,职业军人是谈后勤。
什么时间开始动员,几天之内动员完毕,动员波次的分配如何,如何开进,如何补充老单位,如何组建老单位,如何控制战略物资……这是一门复杂到极致的课程。
但是柳宇懂,他刚好懂得最基础的战争动员,懂得如何平战结合,如何从平时转入战时,如何在平时积蓄战争潜力。
在这个时代,这是学不到的知识,要知道即便是日本针对军官发行的机密战史,也根本不谈及动员相关的材料,这个传统一直沿继到日本战败。
“战争进入爆发状态,我细柳营将实行第一波次总动员,预定动员兵力为一千名……”
这不仅仅是军队进入战争状态,而是细柳营控制下的每一个人,每一根钉子,每一点资源都动员到战争中去,所有人都被柳宇吓住了。
一千名的动员兵力仅仅是第一波的动员计划,而且要求的时间是如此之短,仅仅一周之内就要完成,更重要是这仅仅是补充老单位的动员兵力。
“第二波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