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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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有佳人-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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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太医胡子都气的吹起来了,“你这算什么,不过就是扭了一下,比你更严重的伤我见多了,你这是信不过老夫的医术么?”

许嘉仁忙道,“江老妙手仁心,嘉仁不胜感激。”

“再敷三日药,便可以拆了绷带了。”江太医对许嘉仁的马屁很受用,“不过,拆布那日老夫应该已经不在了。”

许嘉仁顺口接话,“您这是要去哪里?”

江太医道,“梁国公的大公子在前线受了伤,如今在平城休养,老夫得过去看看。”

提到梁国公府的大公子,许嘉仁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她依稀记得这人是她未来姐夫来着,“受了伤?受了什么伤?严重么?”

江太医直摇头,“若不严重,还用得着老夫一把年纪,受那颠簸劳碌之苦跑去平城么。”

她的大姐如今才年十五,想必那梁国公的公子年纪也不大。同为病号,许嘉仁对这位伤重的叶公子格外的同情,幽幽的叹口气,“真是可怜呐。”

☆、第9章

自从许嘉仁因为豆糕的事情质问了平宁,平宁确实安分了许多,虽说不上对许嘉仁忠心耿耿,但至少收敛了嚣张气焰。

江太医走了没几天,许嘉仁便迫不及待拆了纱布,在许嘉萱的陪同下好好逛了一番鄂国公府的花园。她交待平宁看好小院,只带了妙梅前去,而许嘉萱则是把两个贴身丫鬟都打发了。

鄂国公的宅邸很大,也不愧是开国一等功的体面,光是花园就让许嘉仁足足转了一上午。

“姑娘,您的脚伤刚好,不宜过度劳累,要不奴婢扶您回去吧。”妙梅担心许嘉仁的身体吃不消,所以好心提醒。

“此言差矣。”许嘉萱摇头说,“伤了筋骨就得多出来走走,再在屋里拘着,迟早连路都不会走了。今日我得空作陪,便带你去果园子里逛逛,桃园的花都开了呢。”

是我舍腿陪你遛吧…许嘉仁内心腹诽,对妙梅嘉许的笑了笑,却还是任由着许嘉萱搀扶着她向前。

沿着人造的小溪和迤逦蜿蜒的池塘走着,穿过走廊,小桥,亭台,便可进入一个广大的果园。他们从西北的门进入,直接看见桃园的景色。园中桃花盛开,红艳如云霞。

姐妹俩一边走着,一边说着闲话。景美,人的心情也会舒畅放松,许嘉萱感叹,“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许嘉仁侧目看她,“二姐姐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

许嘉萱稚嫩的脸庞浮现了一丝忧愁,许嘉仁看她那故作高深的模样有些想笑,许嘉萱瞪她一眼,“这些日子我不是和你待在一处,便是和大姐待在一处。和你处着倒也罢了,和大姐在一起,实在让人不快活。”

许嘉萱和许嘉蓉的关系向来亲密,两个人是亲姐妹,血浓于水,再加上段夫人早逝,这姐妹俩算得上相依为命。嘉蓉温柔宽和,嘉萱直率天真,这姐妹两个从来没闹过别扭。

许嘉仁觉得她自从和许嘉萱要好,完全被当成对方的情感垃圾桶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许嘉萱什么话都和她说,所以许嘉仁从许嘉萱嘴里获得了许多有用的信息,虽然她说的更多是废话。

许嘉仁深谙交谈之道,谁叫她上辈子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和人聊天呢。她不急于发表评论,只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的样子示意许嘉萱接着说。

“她觉得叶大公子是被她害的……”许嘉萱话说了一半,许嘉仁扯扯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

只见不远处的桃树下站了个女孩,女孩背对着许嘉仁姐妹俩,虽然许嘉仁看不到她的表情和长相,可她看得出那女孩微微抽动的肩膀,看样子似乎在哭。

许嘉仁刚想问许嘉萱那是谁,只听耳边传来一句,“糟了!”

许嘉仁还没来得及问许嘉萱什么糟了,那桃树下站着的女孩忽然回过头,看到许嘉仁和许嘉萱时表情有些许的震惊,这个时候,许嘉萱已经换了一副嘴脸,笑盈盈的上去和女孩打招呼了。

“大姐啊……你怎么也在……”许嘉萱这几天一直躲着许嘉蓉,她今天之所以会带着许嘉仁来桃园,就是为了拖延许嘉仁回屋的时间,因为许嘉蓉要许嘉萱晚上和她一起去探望许嘉仁。事情的关键不是去探望许嘉仁,而是要和许嘉蓉一起去,许嘉萱最近实在不想和许嘉蓉相处。

这是许嘉仁第一次见许嘉蓉,他们是亲姐妹,按理说关系应该亲密无间才对,可由于原主实在太过奇葩,没人能和原主做好姐妹。许嘉蓉脾气还算好的,所以她已经算得上和原主关系走得近的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许嘉仁穿越小半个月都没见过这位大姐呢。说来就得让许嘉仁臊得慌了,据许嘉萱小喇叭广播,他们家大姐到了议亲的年纪,许洪业有意和梁国公结亲,奈何这事快定下来的时候原主离家出走了,虽然消息被许洪业封锁了,可是梁国公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件事,他觉得许家的姑娘家教不严,这亲事还有待商榷,所以这桩亲事也就拖延下来。

虽然古代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女儿家没有权利表达自己的主张,但是听许嘉萱提过,许嘉蓉自己是很乐意这桩亲事的。少女慕少艾是人之常情,开国元将的公子哥儿们有出息的不多,靠祖荫混日子的纨绔子弟不在少数,那叶柏昊年纪轻轻便离家远行,不畏边境苦寒,光是这份志气便让人钦佩。后来更是依靠自身能力挣了一身军功,又是梁国公的嫡长子,承袭爵位、封官拜相指日可待。

这样硬件好,软件也出众的少年儿郎自然是京城贵女心仪的对象,虽然大伙八成没见过他,可是家世显赫,有房(古代皇城根下的高级别墅),有车(数不尽的马车和车夫),工作稳定(不稳定也有俸禄),各样都齐活儿了,多好的饭票,要不是许嘉仁现在自顾不暇无心他想,这叶大公子绝对是她认知里的上等选择,就是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不过,在边境吹寒风的人皮肤肯定好不到哪去,许嘉仁脑海中浮现的是脏兮兮的糙汉形象…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反正也轮不到许嘉仁计算。京城中的贵女有的是乐意的,这位少年郎在前线奋勇杀敌的事迹还被人编成话本,撩动不少无知少女的芳心,正所谓“哥不在江湖,江湖永远有哥的传说。”

可是这么一件好事被原主搅合黄了,附身在原主身上的许嘉仁没法子置身事外。好在她不是搅黄这桩婚事的唯一元素,否则许嘉仁还真不敢面对这位便宜姐。

许嘉仁讪讪笑了笑,带着几分讨好问许嘉蓉,“大姐一个人来赏桃的么?怎么也不叫上妹妹,今年这花开的这样好看……”

许嘉仁话都没说完,许嘉蓉就开始掉泪了。许嘉萱心想完了完了,又要哭个没完了。她躲着许嘉蓉就是受不了她的眼泪,一根筋的许嘉萱在感情方面就像个没开化的猿人,她真是搞不懂许嘉蓉脑子里想什么,更别说去安慰她了,最后索性躲起来。

许嘉仁没说什么,只是递上手绢给许嘉蓉擦眼泪,她隐约猜出许嘉蓉如此伤心是和亲事有关。

如今,大家心里都明白,和梁国公府的这桩亲事是肯定完了,就算没有许嘉仁,这婚事也没戏了。羊毛出在羊身上,那叶家大公子都残疾了,许洪业哪还看的上叶柏昊啊,估计他现在偷着乐呢,幸好当初是叶家先嫌弃许家女儿所以不太想结亲,若是一切顺利,由许家先毁婚,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会落下一个不仁不义的名声。

“我不在乎他还能不能站起来,我心里既然认定了他,这辈子也不会改变。”许嘉蓉哭够了,也不顾许嘉仁这半个外人在场,便用那羞答答的声调说出这番惊世言论。“我后来仔细琢磨,他会有今日,说不定也是因为我的缘故。要不怎么会那么巧,两家刚走动频繁,他就出了事,赖我,是我克了他。”

许嘉仁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如果不是多年练就忍耐克制的本领,她差点要抬手摸摸许嘉蓉是不是发烧了。

许嘉仁不好意思说许嘉蓉什么,许嘉萱的直言不讳倒让人痛快多了,“他瘸了关你什么事?大姐,你是不是书读多了,把脑袋读坏了?”

许洪业是武将出身,没什么文化,后来交了兵权,在京城安养时才开始认字。他对子女的教育问题奉行两套政策,对儿子要求很严格,他自己也没背下来四书五经,却要求他的儿子满腹经纶。对女儿倒疏于管教,一切交给王氏安排,宗旨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大姑娘认些常用字看得懂账本就够了。

龙生龙,凤生凤,光靠许洪业的基因自然是生不出什么爱学习的孩子,可是因为有书香门第出身的段氏,这些儿女里免不得就有随了段氏的,偏爱舞文弄墨。比如许嘉蓉,比如许家霖。

许嘉蓉平日里最喜欢捧着诗集册子坐在院里的紫藤花架子下念书,她偏爱宋词,尤其珍爱婉约派诗人的作品。偶尔飘进来一片叶子,也能勾起许嘉蓉伤春悲秋的情怀,每当这个时候她便会作诗一首,来感慨人事无常。不过,许嘉仁猜测她做的诗应该质量不怎么样,如果真是有才气早就才名远扬了。

“父亲也是为你好,他不忍心你后半辈子跟一个瘸子过。”许嘉萱难得有认同许洪业的时候。

“你们不懂,女子要从一而终,一女不许两家,我是要伺候他一辈子的。”许嘉蓉坚定的说道。

许嘉仁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明明是花季少女,偏偏跟个酸腐神婆子一样,“你那么信命,怎么就没想过,上天安排他在你们定亲前出事,就是不看好你们这桩亲事呢。”

许嘉蓉神色黯淡,看了一眼许嘉仁,默不作声。

正在这时,三人忽听身后有女子的嬉笑声,俱是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人在偷听他们说话,尤其是许嘉蓉,小脸煞白的躲在许嘉萱身后。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许嘉仁的另一个丫鬟—平宁。

平宁脸上还挂着笑,那笑容在见到许嘉仁的那一刻僵住了,她身边跟了一个锦衣玉带的公子,那公子倒是神色如常,见了许嘉仁姐妹三人不慌不忙的上前打招呼。

“二位姐姐,五妹妹也在。”

许嘉萱率先皱了眉,打量眼前这公子,又看了一眼公子身后迟迟不敢上前的平宁,“老三,你在此处做什么呢。”

许烨华笑容不变,目光却望向许嘉仁,“闲来无事,信步庭中,正好遇上五妹妹身边的平宁姐姐,便上去过问了几句五妹妹的身体。”

许嘉萱秀气的眉毛拧成一结,把平宁唤来,“你来桃园又做什么?”

平宁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许嘉仁,支支吾吾道,“姑娘前几天想折桃枝,奴婢就……”

许嘉仁都气笑了,当着她的面就敢说谎,还拿她当挡箭牌,私下和府里哥子来往,传出去还以为她院子里净出不规矩的丫头,这是当她死了么?

☆、第10章

平宁跪在许嘉仁面前,脊背挺得笔直,但是头却垂的很低,几乎不敢与许嘉仁对视。

许嘉仁抿了一口茶,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嘴唇。她努力压抑心中的怒火,让自己尽量平静的和平宁说话。“什么时候的事?”

平宁本来以为会迎来许嘉仁的狂风骤雨,但她没想到许嘉仁并没有发作,虽是如此,可许嘉仁反常的表现反而令平宁不安。平宁提了一口气,下意识的伸了伸脖子,就像一只高傲的不服输的孔雀,“奴婢听不懂姑娘在说什么。”

“很好。”许嘉仁笑了,嘲讽道,“那我倒想问问你,我何时叫你去折桃枝了?换个说法,我明明叫你看护院子,你却擅离职守,万一丢了东西,你说我要怎么罚你?”

平宁也没想到会在桃园撞到许嘉仁。那时候,许嘉仁刚走,三少爷院里的楚楚就来报信说三少爷约她桃园一叙,平宁想都没想便答应了,抄了小路匆匆赶到桃园,等了好一会儿才把三少爷盼来。自从豆糕的事情,她一直不得许嘉仁待见,这些日子许嘉仁虽没有罚她,可是却待妙梅格外的好,时不时就赏赐妙梅一些小玩意儿,她觉得许嘉仁这样做是有意为之,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曾经的许嘉仁待自己和妙梅都是一视同仁的坏,稍有不顺心,许嘉仁便会大发雷霆,可现在的许嘉仁好像变了,她不会再把情绪写在脸上,高兴的时候是笑吟吟的,就像一个青春活泼的少女,不高兴的时候仅仅是敛声屏气的坐着,一句话不说,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摔东西。许嘉仁的变化让平宁很不安,她觉得许嘉仁不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了,她每天悬着个心,却永远猜不出来许嘉仁下一步要做什么。

平宁就这么在许嘉仁的眼皮子底下度过了一段煎熬难耐的日子,她眼看着妙梅越来越得到许嘉仁的信赖、成为许嘉仁身边的第一人,她不知不觉就被妙梅压过一头去,院里的小丫头们都开始巴结妙梅,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平宁来说,无疑比罚她的月例还让她难受。

所以,平宁觉得自己是时候谋出路了,她本来是想求见王夫人,请求王夫人将自己调到别的院子去,可是王夫人总是有那么多理由不见她。平宁走投无路,便想去找三少爷说项,希望三少爷可以替自己向王夫人求情,把自己提前调到三少爷身边去,三少爷没有马上答应下来,只是说他要去想一想。

然后,三少爷就对她动手动脚的,先是捏她的脸蛋,又叫她闭上眼睛,平宁猜想三少爷可能是要亲她。平宁本着一颗讨好的心,顺从的闭上眼睛,三少爷如愿以偿的一亲芳泽,两个人便笑闹开了,在桃园里打情骂俏,平宁心里很欢喜,谁知一转头就看见了许嘉仁姐妹三个。

“姑娘,奴婢没有替您看好院子,这是奴婢的错,您罚我吧!”平宁终是伏下身子磕了个头,“奴婢认错了,但是只认这一件,别的事情您不能乱按在我身上。”

许嘉仁对平宁很失望,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对她的忍让会换来她的骄纵。妙梅站在一边很是着急,一个劲儿的给平宁使眼色,希望她可以说出实情,可是平宁视而不见,就那么理直气壮的和许嘉仁对视。

许嘉仁摇摇头,将手中的茶盏往桌子上一摔,“好!那咱们就一码一码的算账,你有没有勾引我三哥这事姑且不论,你违抗我的命令,擅离职守,害我最喜欢的那块翠玉坠子丢了,我先跟你算这件事的账!来人,把平宁关到杂室,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话音刚落,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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