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白他一眼,放下窗帘,不想再理会他。
混蛋!
既然知道,何必说出来呢?她是舍不得冷擎寒又怎样?她舍不得的人还多着哩,是不是每一个都被他嘲笑一下?
“娘子。”
清幽刚坐回软榻,窗帘被掀开,传来他低柔的嗓音,她咬咬牙,别开脸看向窗外。
“娘子,对不起,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对你发脾气。”赫连漠上车,坐在她身侧,搂着她的肩道歉。
“这里没有你的娘子,请你自重一点!”火气正旺,娘子娘子的,他还真的敢叫,一句道歉就能将之前的事抹去吗?
“娘子,肚子饿不饿?”柔喃的嗓音掺着笑意。看来他娘子的火气还真大,不过没关系,他会让它熄灭的。
“不饿!”他挣扎着,可怎么也挣不开。
“我们进城去好不好?似乎从没有跟你一起逛过街,我们到城里的酒楼吃过饭,在那里住一晚再回堡里,好不好?”像哄小孩似得口吻。
清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清凝。”
“你是我妻子。”
清幽扁紧唇,“如果你能在一刻钟进到城,我就跟你去。”他恶意刁难着。
哼,在这里进城也有三十里,他带着她能在一刻钟到达那里吗?白天也许能,但现在可是晚上耶。
“好啊,一言为定。”他唇边泛起诡异的笑。
将她抱出车厢,走到黑色骏马旁,俐落地上马,并将她安置身前,还未坐定,他旋即驾马御风而去。
清幽本能的反手抱住他得腰,蜷缩进他怀里。赫连漠用披风紧紧地裹着她,两人紧紧地贴着,形成一体。
风呼啸而过,马背上那优雅冷魅的身影,丝丝发丝在黑暗中舞动着,勾出魅惑的波动,和血色的月晕相映,交织着诡谲。
马儿似乎也感受到那气流的不寻常,疯狂的朝城里奔腾,冲向黑漆漆的天边。
仿佛奔跑了好久好久,嚣狂的马蹄声才渐歇,终至停止。清幽探头出来,发现他们已来到城门口。
“你用了不止一刻钟,你失信了。”
“那又怎样?你不是跟来了吗?”他赖皮的眨眨眼。
“你使诈!”清幽气结。
“只要能达到目的,诈一点没关系。”赫连漠邪恶的扬扬眉,“如果米不想跟我在一起,可以往回走。”
“赫连漠,你可恶!想我原谅你,难了。”说着,趁他不备时,猛地推开他,翻身跳下马,殊不知脚还未到地,空中传来尖锐的声音,一支闪着青光的银箭直直的朝他们射来。
如果赫连漠放开 缰绳,挡开这支箭,马必定向前奔,到时清幽便会跌落地上,成为马上冤魂,若他闪过,射中的同样是清幽,然而,在这电光火石间,赫连漠抱着妻子的身体,熠身体替她挡住这一箭,两人滑落马。由于感受到骚动,马儿长嘶一声,赫连漠怕妻子会被马的蹄子踩到,强忍着痛楚,在落地前,足尖一点,翻转身体飘落地。
“相公……”清幽呼吸不由得一窒,扶着向前倾了下身体的丈夫,焦急地呼唤着他。
“我没事。”赫连漠背部靠近肩膀处中了箭,感觉到肩膀已开始麻痹。为怕清幽担心,他故作无事的扬起微笑。
“撤退。”突然一声令下,原来两旁窜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黑衣人听到这一声响,瞬间消失。
清幽发现扶着他手臂的左手有湿意,拿到眼前一看,血是黑色的,这支箭有毒!
“箭有毒?”她脸色顿白。
“不用怕,区区一支箭奈何不了我的。”他微笑地安慰她,并自点了穴道,阻止毒素扩散。
“这不是一般的箭,是毒箭。”天啊,这支箭本来是她受的,他却提自己受了,箭伤在他身,痛在她心。
清幽担心毒性很快就会侵蚀他的五脏六腑,于是让他靠在自己身体,然后再怀中掏出一颗药丸让他服下,护住他心脉。
“相公,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她自责不已,如果不是她在马背上跟他争执,就不会让人有机可趁,他也不会受此重伤。
“不许你这么说,保护你本应是我的责任。”赫连漠气息微弱地说道:“他们不会再来了,扶我进城,到明阳馆,他们会安排一切的。”
“嗯!”清幽没有多想,扶他进城。
然而,不知是不是毒素扩散得太快,赫连漠没走几步,眼前一黑……
“相公……”
073章 不要他死
锦帐低垂,帷幕飘扬。
赫连漠躺在床上,背部伤口周边的肌肤因为中毒极深,呈现一种诡异深黑色泽,光看一眼,清幽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漠……”清幽小心翼翼地呼唤他的名字。
他一点反应没有,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她好后悔,如果圣老说收她为徒,她应该答应的,若她懂医术,她现在就能救他了。然而,她却没有想到,假若当年她真的学医了,今天还会认识赫连漠吗?
正如此刻,推门而进的白衣少女一样,所有事情都冥冥注定——
当赫连漠昏厥那刻,清幽惊呼一声,扶住他高大的身体,而这时,突然有一把清雅柔媚的声音响起。
“姑娘,需要我帮忙吗?”
夜色下,行人稀少的大路上,一名衣袂飘飘,乘着轻风,踏月色而舞,超凡脱俗如仙女下凡一般的白衣少女,她正关切地望着他们。星光点点,在她肩上眸中坲着淡淡光影,而眉心处一点红砂痣,更映得她素骨凝冰、清丽高贵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子。
“来,我们合力将他送进城,找个安全的地方,放心,我是大夫。”白衣少女见她目瞪着自己,轻盈一笑,上前小心地避开伤口,扶着赫连漠另一边手臂。
“谢……谢谢你!”回过神的清幽,感激地道谢。不知为何,这名少女的笑容有种魔力,只轻轻一笑,对陌生人一向有极强戒备心的她也毫无抵抗力的点头。
两人合力,将赫连漠扶进城,正好见到有一辆空马车,她们将他扶上马车,直奔明阳馆。在车上,白衣少年为赫连漠把过脉后,在伤口处散了一层粉,然后让他服下一颗药丸。
没多久,马车停在一座雄伟宅邸前停下。于是她们连同车夫,一起扶着赫连漠进去,刚好在门外遇见曹总管,三人一起将赫连漠扶到房里。曹总管立即命人去请大夫,然而白衣女子说她就是大夫。
曹总管有点怀疑的看着眼前这位宛如仙子般的女子,这大夫会不会年轻了一点?
“曹总管,她可以的。”清幽相信她,因为她眼神清澈,而且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想必是经常与药为伍。
“曹总管,你命人那些干净的毛巾和一盆热水进来,我要为他拔出箭。”白衣女子吩咐曹总管后,然后对清幽说:“姑娘,你留下来帮忙。”
赫连漠从中毒到现在,一直未曾醒来,可见这毒不同于一般。清幽在旁不断为冒汗的丈夫擦拭。
白衣女子在曹总管端热水进来,交待他一些要准备的事情后,房间只剩下她们两人。白衣女子开始为赫连漠拔箭疗伤,清幽则在旁为他擦洗伤口。
敷药时,白衣女子对清幽说:“他所中的是七海玄冰毒,此毒甚烈,且至阴至寒,所中之人若在三天内没有服下解药,必死无疑。”
“那你可有办法?”清幽脸色一变。这毒她听圣老说过,此毒十分诡异,中毒的人会感到忽冷忽热,冷时如坠入冰窖,热时如同陷入火炉,感觉还像千万只小虫在噬咬。
到底是什么人,竟这么阴狠用此毒来对付她呢?没错,这一箭原本是对她射的,如果不是赫连漠替她受了,只怕现在躺在床上,受这种折磨的可是她。
白衣女子遗憾地摇摇头。“目前我还没这种毒的解药。”
听到这里,清幽脸上血色尽退,踉跄跌倒,到站稳时,娇躯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没解药,他会死吗?想到他会死,只觉得一颗心乱成一团,根本无法思考。
白衣女子不忍看到清幽悲痛的表情,话锋一转:“不过,我已给他服用了‘天香还魂丹’,毒性暂时抑制住,如果能找到‘七叶灵仙草’,我可以马上为他配置解药,只是这种草药生于悬崖绝地,至阴至寒之处,百年难得,采摘更是困难。”
闻到有救,清幽急急道:“‘七叶灵仙草’生长在哪里?无论有多困难,我都会去采摘回来。”他是为自己受伤的,就算拼了命,她也要将草药找回来。
“可是你行吗?”白衣女子怀疑的望着她,别说她是一个弱女子,就算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若没有绝顶轻功,想攀越几十丈的悬崖真是难上加难。
“我行的我行的。”清幽猛地点头,抓着白衣女子两手臂急切地问道:“你的‘天香还魂丹’能抑制毒性多久?”
白衣女子拿出玉瓶子,倒出药丸数了下,“我这里只有十颗,三天一颗,可以维持一个月。但‘七叶灵仙草’生长在炫Ч难┨焐剑炻砑颖蓿找垢下罚セ匾步ㄈザ焓奔洹!�
“那你几天可以配出解药?”清幽在算着用几天时间来回,尽快配制出解药。
“五天左右。”
“那就这样说定。”放开她,清幽深呼口气,她现在就起程,只是……
白衣女子黛眉一紧,“你去?可你一个弱女子……”
压抑住心中激动的情绪后,清幽缓缓道:“有件事想拜托你,在我去采‘七叶灵仙草’这期间可否帮我照顾他,还有,如果他醒来或别人问起我去哪里,你就说我回去祭祖了。”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白衣女子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她必须心无旁骛的去采药,唯一的选择,就是将赫连漠的生命交到这个女子的手中。
“为什么?还有,你自己一个人去,行吗?”白衣女子担忧的说,取药可以让其他人去。
清幽定定地看着她,最后吐一口气,道:“我懂武功,他是我丈夫,连他也不知道我懂武功,在我还未有心理准备告诉他之前,请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好,但你也累了,休息一晚,明天再起程吧。”看她眉宇间又重重的倦意,白衣女子提议道。
“嗯,我吩咐曹总管为你准备了厢房。对了,姑娘,怎么称呼你?”刚才全副身心担忧着赫连漠的情况,忘记问这姑娘贵姓。
“我叫海儿,你呢?”海儿简单的介绍自己。
“我叫寒清幽,叫我清幽就行。”不知为何,她有种预感,她跟这个海儿姑娘的缘分并不止于此,所以,她轻易地信任了她。
这时,曹总管进来,询问了赫连漠的病情。清幽简单的跟他说了下,但她并没有跟他说‘七叶灵仙草’的事,而是要曹总管联络傲龙堡的人,去调查黑衣人的来历,并跟他们要解药,这样一来,解赫连漠的毒就又多了一个机会。
离开前,海儿跟清幽解说要如何照料冰毒发作的赫连漠。“只要熬过今晚,他的病情暂时会稳定下来。若他一会热,你得用毛巾沾冷水,不停地为他擦汗;若是他冷,你得帮他把被子盖上,同时把床下的火盆摆上,若有什么事,就让丫鬟通知我一声。”
清幽点头。“嗯,曹总管,海儿住在隔壁房就行了,有什么事情,她过来方便。”
曹总管应声,便带海儿下去,房间内只剩下她和不省人事的赫连漠。
静谧的空间里,沉沉的气息笼罩四周,清幽拾起白玉凝脂搬的玉手轻抚赫连漠俊朗的就、脸颊,沉睡中的他,褪去了白天邪佞的气息,更显得魅惑人心。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那时他正跟关羽和尚扬在喝花酒,见到他风流好色的样子,她曾诅咒过他上百次,但从没有诅咒过他死,顶多是无法人道而已。
现今见他受伤躺在床上,她的胸口揪痛无比,恨不得能代替他受伤,她恨自己连累了他,如果不是要保护她,他不会替她挨上这一箭,见他伤口周边的肌肤泛着令人悚目惊心的深黑色,原本讨厌流泪的她,现在泪水有如潺潺流水般不停滑落。
她不要他死!她不要他死!
正当清幽自责不已时,赫连漠体内的毒开始发作,一整个晚上他的身子都是忽冷忽热,虽然陷入昏迷之中,但他似乎仍感觉得到疼痛,不时难受地在床上翻滚,即使清幽使尽力气都无法制住他,最后,她叫丫鬟去请海儿过来,两人合力以布条将好看吗的四肢绑住,这才暂时将他固定在床上。
海儿担心她吃不消,劝她回去休息,接下来的事就让她跟曹总管接手,可清幽却不肯离开,她说,她要看着他的毒控制住才安心。
海儿无奈,只得由着她去了,而她就吩咐丫鬟去煎药。
清幽亲自为赫连漠脱衣擦拭身体汗水,擦拭完,他又开始发冷,清幽为他盖被,如此反复几次,过程繁复而费时,在折腾大半夜之后,好不容易,好看吗体内的毒素不再发作。皮肤也不像最初中毒那样黑得吓人了。
“好了,剩下的就让我来吧,清幽姐,你先去睡吧。”海儿不忍地看着清幽明显疲倦的容颜。
“我还不累,让我多陪他一会。”清幽直接摇头。
“他还不会醒过来,除非解了毒,你现在这样守着他,他醒后一定很心疼,想想,他是因为爱你,才会替你挡箭,你要让他觉得这次受伤是值得的。”海儿劝说。虽然今天是第一天见到他们,但她相信,男的一定很爱清幽,而清幽也很爱他,不然,有哪个女人会像她这样,尽心尽力,累的半死,还死撑着。
“你先去休息,我留在这里就可以了。”清幽相当坚持。“我在这里睡一会儿。”
“那好吧。”海儿不再坚持,但在离开前,忍不住又多叮咛了一次。“有什么状况就通知我,我的房间在隔壁。”
“嗯。”清幽摆摆手。
房间一下子变得安静无比,除了赫连漠平稳的呼吸声之外,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她坐在床头边,不放心地伸手轻触赫连漠的额头,在确定体温不烫也不冰冷之后,才放心的抽回手。
但在抽回的手在途中忍不住又停下,接着指尖轻轻滑过他俊美的五官:“眉、眼、鼻、口,最后是刚毅的下巴。”
他长得好好看,她以为,除了哥哥以外,不再有男人能让她真心的承认长得好看,然而,赫连漠不只长得好看,他对自己极好,就连那天她赶他出房,她以为他们的关系就这样了,殊不知两人才冷战两天,他便低声下气的哄回她。
其实她早在他掀开窗帘那一刻,她就原谅了他,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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