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悔嗤了声,“放你他娘的屁,这是老子的酱,给你八分之一就不错了。”
连峰瞥了梁悔一眼:梁叔果然执着得可怕,为了罐酱,连斯文都不要了。
……
慕容娇搂着连峰的脖子,连峰抱着慕容娇倒也不会不方便。
连峰先取下架子上的烤鸡,用半个竹筒子装着,同样用竹筒子盛了他自己煮的清汤、取了其他酱料和清水,和他早些时候拌好的野菜以及野果子放在一处。
基本准备妥当了,连峰在树桩上坐了下来,他们坐得离火堆远,离谈判的两人也远,慕容娇倒也不用遮遮掩掩。
连峰抽刀削了小块热腾腾冒着油味肉香的鸡腿肉,垂头轻声问慕容娇,“辣酱吃不吃?”
慕容娇小声的“嗯”了一下,双眸却兴味地瞅着梁悔和天一那里。
天一将酱护在胸前,“这里没剩多少,这坛酱十倍的价钱买你剩下的。”
“老子不稀罕!给我留下至少五分之四。”
天一左手摩挲着刀鞘,“八分之三”
梁悔双臂环胸,“四分之三。”
天一作势要摔陶罐,梁悔嘿嘿笑道,“你摔呀,老子有其他的酱料替代。”
天一深吸口气:爷说要礼遇。
天一试图咧开嘴笑,梁悔惊疑不定,“二分之一。”
天一嘴角又咧开些。
……
连峰将直接以手撕鸡腿肉,捣上些细盐,伸到慕容娇嘴边,“好吃么?”
慕容娇看得正兴起,也没仔细听连峰的话,意识到嘴边又吃的,如待哺的幼兽般张着嘴。
连峰以手抹去慕容娇唇边沾上的辣酱,继续他的喂食。
……
梁悔瞪着天一的嘴角,眼睛抽了三抽,无可再忍了!
梁悔扯开嗓门,“他娘的,给老子留三分之一,不能再让了!”
天一沉默着。
梁悔冷不丁夺过天一胸前抱着的酱坛,掀开盖子,打算分酱,“你这棺材脸能不能别抽嘴!抽得老子心里发毛!”
天一笑容冻结在嘴角,像看死物般看着梁悔,声线僵硬,“三分之一。”
……
慕容娇收回视线,轻声笑了几声,不知不觉,她已经被连峰喂下一只大肥鸡腿。
连峰已经削下另一只鸡腿,撕了块香喷喷的鸡腿肉,还想喂食,慕容娇舔了舔唇,“我渴了,要喝汤。”
连峰忙着放下鸡腿,捧起汤。
汤也是用半个竹筒装的,连峰皱了皱眉,梁叔只有一个勺子,煮吃同用,让他媳妇直接就着喝,实在不文雅。
“媳妇,要不我回辇车拿个杯子?”杯子是装水喝用的。
慕容娇摇头,“你拿进来些,我喝一点就够了。”
慕容娇很是自在地抿了小口,连峰就着慕容娇喝过的地方饮了一大口,慕容娇头倚着连峰的胸,“阿峰,这只是小事,我没有这么讲究的。”
连峰“嗯”了声,微闷地沉默着:即使是这样,他媳妇喝的还是很文雅,很好看。教养,并不需要什么奢侈的物件来衬托。
“还饿么?”
“暂时饱了,就是觉得有些油油的。”
“这有些清淡的凉拌野菜和野果,待会吃些解了腻。”
“好。”这都是他为她费心准备的,“我做的菜没你做的好吃,日后你要不要尝一尝?”
连峰低笑道,“嗯。”
慕容娇又将目光瞥向天一和梁悔的地方,原以为他俩的争端解决后没有戏可看了。慕容娇再看一眼,他俩现在正为如何分酱各执一词。
“我的酱,我怎么不知道,我说了我先取三分之一,这就是三分之一!”梁悔护着宝贝般的将他费了好大劲才收复回的沙茶酱抱在怀里。
“你留了这么点,我家主子……”天一正面无表情的讲道理,从土坡边凉凉的传来一句,“天一,要你讨些肉和酱,你竟费了如此之久,看来,你是难堪重任呀!”
插话之人不是九王爷还有谁!
作者有话要说:阿娇好幸福,有男朋友在一边伺候着她吃,同时还可以看真人版喜剧娱乐!
羡慕嫉妒恨呀!
今晚不更,明日二更。这章是早上更的。
81、分酱
天一嘴角微抽,“爷。”
九王爷从黑影之处走出;火光跳跃在他的脸上;妖魅无所遁形,这次开口询问的却是尾随着他的宋馨;“买不下来么?”
天一指了指梁悔;“他不肯卖。”接着指着火堆上烤着的山鸡,“这只山鸡免费赠送。”
九爷把玩着他从不离手的金扇;斜冲入鬓的眉微皱,“免费?爷看起来这么廉价?”
……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慕容娇将脸埋在连峰的胸前闷笑;连峰低声道;“他是当朝九王爷。”
慕容娇张嘴轻咬了口;闷着小声道;“我知道呀;你不在的那段时间,程大公子为你提过亲,九王爷也上慕容府向父亲讨人。”
九王爷要阿娇?连峰心颤,她肯定之前就没答应,他无需害怕,“我抱你回辇车。”
慕容娇稍重的又咬了口,撒娇又任性,“我还要看嘛!”
连峰压紧慕容娇的头,微哑道,“别调皮。”
……
天一面无表情的沉默,九王爷瞥了眼梁悔,“不给,嗯?”
梁悔后退了一步,“这是我的,天皇老子来抢也不给!”
九王爷视线在凉凉地扫了圈,温和道,“天一,弃尸处不用找了。”
梁悔撒腿就跑,天一右眉挑了一度,冷刀出鞘,如幽灵般紧随。
“阿峰!”慕容娇大惧惊叫,连峰皱眉,抱着慕容娇一跃而起。
梁悔是向着连峰这边跑的,冷刀横闪,利刃刺剌之瞬,连峰右手紧握阴寒刀刃,恰恰阻截,刀刃舔血,暂掩杀意。
慕容娇抬起一直紧埋在连峰脖子里的脸,一睁眼便见鲜血从连峰的右手拳缝溢出,蜿蜒至手腕,滴滴答答的落在泥地。
这个大笨蛋,竟然又受伤了!慕容娇心惊胆颤,娇喝:“阿峰,快松手!”
连峰听而未应,收拢抱着慕容娇的左臂,慕容娇吃疼得皱起眉,却也未出言:他的眼睛深幽无底,同那时她在轻舟上看的一样,他的下颔紧绷得如满弓,他的唇犟犟地抿成一条线,这样的他,她不想干涉。
天一双目冷厉,屏气敛息,手腕微转,刀刃在离梁悔胸前一尺的地方,未移近半寸,梁悔愣愣地惊回神,将酱坛扔到泥地上,“老子不要了,免费赠送!”
天一收敛臂力,却未收刀,连峰放松右拳,却未离刃。
九王爷几步慢悠悠地走过来,狭长挑起的桃花目闪烁生光,以扇柄拍手,“有趣,有趣。”
慕容娇微怒,“就算你是王爷也不能滥杀无辜。”
九王爷挑起眉,“小美人?”
慕容娇哼了声,在连峰耳边道,“哥,咱们走,不理这些疯子。”
连峰点头“嗯”了声,彻底放开手,抱着慕容娇转身就要回辇车。
“天一。”
天一认命地拦着连峰,“藐视皇族,其罪当诛。”
慕容娇将脸埋在连峰脖子下当鸵鸟,她刚刚瞥见宋家小姐走过来了。
连峰停了下来,恭敬道,“九王爷。”
九王爷打开金扇,“不下跪?”
连峰道,“小民弟弟身体有恙,先送他回辇车,再向九王爷行礼。”
看来这黑小子是拐了慕容大小姐私奔了,九王爷兴味地摇起金牡丹扇面,“爷无聊得紧,你和你弟伺候爷用膳,免了你的礼。”
刚走过来的宋馨打量了连峰一眼,见是普通平民,有些讶异,“九爷,您认识这位壮士?”
九王爷没有回答,倒是轻睨梁悔,“爷什么价都出得起,这酱和山鸡,你开口。”
梁悔又是狠又是惧地瞪着九王爷,却是不开口。
天一在九王爷悄声说了些话,九王爷将扇面合起,蔑色稍收,“你是当年那个伙夫?”
梁悔愣了愣,瞬时落寞萎靡,垂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我是。”
九王爷垂眸似思虑,“你如今意欲何往?”
“求见镇北大将军。”
九王爷面上一僵,半晌道,“你且去。”
天一冷不烦地指着连峰,“山鸡是他免费赠送的。”
梁悔怒吼,“这棺材脸说来求肉求酱,开始没说买!”
九王爷睨了眼面无表情的天一,对梁悔道,“他的年俸归你们。”
天一左眼下的肌肉抽搐不止,声弱了下来,“爷?小的还有妻小。”
九王爷哼了声,“天下没有白看的戏。”就算揭过连峰免费送烤山鸡之事,对于梁悔的免费赠送,九王爷从鼻子你出声,“你刚刚说送酱?”
梁悔指了指正做鸵鸟的慕容娇,又退到连峰身后,“那酱是她送的。”他是看出来了,这九王爷对小姑娘可是宽容得很。
九王爷挑眉,“爷不是贪便宜之人,二一添作五,说情一事,尽力而为。”
连峰瞅了眼九王爷,又垂下眼,暗里轻抚这慕容娇纤背:是非曲直还未问清,九王爷就应下替一个通敌之人说情,果然如传言般,行事无常,开口便多人性命,确实残暴不可度。
天一的棺材脸逐渐凋敝,他是爷贴身一等护卫,年俸是所有护卫中最高的,连现在隐藏在树上的暗卫也比不上,一年俸!一年俸!天一偷偷深吸口气,面上暗黑之气渐起,以刀鞘尖鞘尾指向连峰身后,“爷,分不匀,那大胖子抢大头。”
梁悔轻咳了声,“难道你分就均等了?”
天一手握刀柄,“你分的,我也不承认!”
九王爷暗笑,“天一,爷会为你讨公道,只是爷的名声也不能毁了!”
天一额角一抽,“爷,属下来分,爷吃不了亏。”天一停顿了半刻,冷眼射向梁悔,“大胖子绝对不敢有异议。”
士可杀,不可辱!梁悔蓦地从连峰身后蹦了出来,“你个棺材脸,老子今晚倒想向你求教求教!”哼!即使棺材脸分得均匀,他也绝对会抗议到底,更何况,看棺材脸的架势,分明是赤11裸11裸的武力威胁!
慕容娇小声在连峰脖子旁抱怨,“阿峰,他们好烦哦!”
连峰低“唔”了声,垂头思虑片刻,“谁分都可以,谁分谁先拿,先拿的人,征求另一人的意见,另一人若不满,就拿先拿的人手中的那份。”
众人默。
半晌,九王爷摸着优美的下巴,“就按黑小子的方法分。”
慕容娇嘴贴着连峰的脖子,小声道,“阿峰,好厉害。”
连峰稍僵,将慕容娇搂得更加紧。
宋馨这次看连峰久了些,凝见九王爷眼中若有似无的欣赏之意,张开小嘴,“九王爷,这位布衣公子思捷且巧,沦落至此,想是胸有沟壑,却志不得伸,不如……”
九王爷先后看向稍怔的天一和梁悔,打断宋馨,又是凉飕飕的语气,“你俩还不开始?想饿着爷?”
天一扫了连峰数个冷眼,连峰垂头无所觉,天一冷眼转向“嘿嘿”笑着的梁悔,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写的好欢乐。
俺肿么觉得天一和梁叔基情四射呢!
这个分酱的方法是俺抄袭的哦,俺没有这么聪明的啦!
但是,这个方法俺很喜欢呢!所以想分享一下,就详细写出来了。
82、争吵
是梁悔分的酱,盆盆罐罐的他有;他可是真计较起来;倒是他分完后,只看又看;还没决定选哪一罐。
天一手又不自觉握上腰间的刀柄;“大胖子,快些。”
这两个罐一模一样;梁悔掂了掂左手,想递过去右手上的陶罐;肉疼地皱紧眉头;很快地将两个罐抱在胸前:左手的沉了些;若这棺材脸要他左手捧着的这罐该怎么办?梁悔缓缓地伸出左手;下一刻又闪电般地抽回:若将左手这罐递过去;这棺材脸就要他给的这罐呢?
梁悔迟疑不定,绝对不能让这棺材脸占便宜!
天一握紧刀柄,将刀拔出半寸,利刃出鞘,轻“嗖”了声,反射些许盈盈火光,梁悔头皮发麻,心下一横,将两罐同时递了过去,大声道,“棺材脸,老子善心大发让你来分。”
天一右边嘴角勾起一个嘲笑的幅度,“大胖子,我也不想麻烦,就要你左手那罐。”他一个拿刀的护卫,没买过菜,没称过肉,如何知道几斤几两。按照他原来的打算,他准备拿走大半,让这大胖子有苦难言,现在听从主子的命令,看着差不多也就算了。
梁悔暗爽,“不巧,老子也看上左手这罐,按连峰那小子的分法,左手这罐属于老子。”梁悔一边说一边赶紧将右手那罐递过去。
利刃无声入鞘,天一面无表情地接过陶罐子,对一脸找乐子的九王爷道,“爷,您可以用膳了。”
宋馨轻笑出声,“爷,看了出闹剧倒也没白来。”
天一持续面无表情地抱着酱坛子,余光瞥见连峰旁若无人的抱着慕容娇坐在一边啃鸡块,几不可擦的抽了抽眼,“爷,您确定要那黑小子伺候用膳?”
九王爷皱起长眉,看了眼连峰,又在四周扫了圈,眉皱得更紧,“把爷的卧椅搬过来。”
天一:……
梁悔高兴了,满面春风地从他的家当中拣了个粗制滥造的大肚狭口陶罐,陶罐无耳,不能提,只可手捧,狭口塞了软木。
梁悔一手捧着一罐,几步跨过去,席地而坐,竖起拇指,“小子,你弟给的这罐酱,才是真正好酱呀!”
连峰一直没理会右手上的伤口,慕容娇不想见宋馨,一直埋着头,看形势,九王爷是打算赖在这了,宋馨大概也会呆在这,终于担心还是压过一切,慕容娇微微挣扎,“放我下来,我看看你的手。”
连峰犹豫了一下,将慕容娇放在他旁边坐着,他选了背光之处,他以身体挡住她也可以。
连峰放下鸡块,从他的衣裳下摆割了条长布,将右手伸到慕容娇腿上,递过布条,“你来绑。”
跳动的火光,静流的鲜血,扑鼻的血气,若无其事的混帐!慕容娇压下胃里翻腾欲呕的不适,扯过布条狠狠地扔到褐色泥地上,“手上又是油,又是血,还有衣裳穿了几天?脏脏脏!”
火堆上的红光跳跃在连峰的眼里,快活地想要跳舞:“昨日换的衣裳。”微停了片刻,连峰低笑,“应该不算脏。”
“把你那把短刀给我。”慕容娇将白玉小手伸出去。
连峰楞了楞,梁悔打趣道,“小子,你这么关心你哥,快比上他媳妇了!”
慕容娇一惊,才想起她根本把九王爷等人忽略了,赶紧垂首,略缩身藏在连峰的身体的阴影中,手还是递过去,“哥,我去给你取些干净的布条。梁叔,你去取些清水。”
九王爷宋馨的注意力确实被吸引过来,天一却是早已离开,去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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