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小似眉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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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小似眉弯-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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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然一笑:“楚仙魔的出现未必就是反朝廷的,他为武林至尊,皇上为九五至尊,只要他不干涉朝廷之事,在江湖上称王争霸,也不觉为奇。”我话一说口。觉得自己有些维护楚仙魔,而事实也许真如我所说,楚仙魔无心反朝廷,只是做着自己也无法抑制地事。

舞妃不解地看着我:“湄妹妹何出此言?难道你知道些什么?”

我轻轻摇头:“我不知,只是这么猜想着,前些日子我闻到硝烟地味道,可如今却觉得很平静。”

“你岂不知,越是平静,就越是有纷乱的事发生么?楚仙魔是否反朝廷,也不是我们断言地。听他们说,他在外面势力强大,主要是与青龙会的人来往甚密,因为青龙会聚集了许多前朝余党,这才是让人忧虑的。”舞妃话语急促,似乎对我的漫不经心,生出乏意。

顾婉仪叹道:“真不明白这些余党何必还要为那破碎的朝廷,破碎的国土做着如此奋力地挣扎,往者已昔,追悔已是不能。如今大齐江山稳固,凭他们的势力,纵然再有能耐,也无法动摇大齐的根基。”

谢容华点头称道:“是的,只有那些已然近乎腐朽的朝廷,才会让人有机可乘。如今的大齐。想要动摇绝非易事,他们做的是徒劳无益之事。再说前朝大燕国,留下的又有什么?纵然留下几个王公贵胄,也只怕多年来隐没在山野乡间,造就了软弱的性格,定是难成气候。”

我微微笑道:“妹妹们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每个朝代,无论是否有坚实地基础。还是已然**。都会有这些执着的人,再繁华的盛世都会有战乱。正是因为有战乱不断的洗礼,才会让坚实的变得松散,将腐朽的推翻,又有了焕然一新的世界。”

舞妃赞同道:“湄妹妹说得对,经历了战争的洗礼,一切都不一样了。每个人的理念不同,执着的事业不同,那些余党信仰地是大燕国,试问,倘若我们是大燕国的人,又岂会心平气和地爱戴大齐么?”

我薄浅一笑:“一切是非皆由人起,人皆因欲念,情感而蛊惑了心,心动则乱,心止则静。我们谁也无法制止什么,因为,我们自己都在迷乱。”

谢容华叹息一声:“我们都是后宫女子,这些其实都与我们无关的,都是男儿的事,我们的担忧不能改变什么,不过是徒添烦扰。所以有些事,我即使明白,也不想去参与,不想过问太多,这一生就安静地待在宫里,能待多久,就算多久。”谢容华一如既往的平和,她地心境一直是我所欣赏地。

“能待多久,就算多久。”我喃喃道,妹妹说得好,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初进宫时都说宫门深似海,对我来说,也没有这多的深刻,倘若心境平和,看一切事都是淡定的了。

舞妃嘴角泛着一丝浅笑:“如果每个人都如此,又何来的争斗呢?莫说后宫没有争斗,整个国家都不会再有纷争了,湄妹妹方才说人有欲念,有情感,这些会蛊惑人心,心动则乱,既然是有血有肉的人,又如何能做到心不动呢?”

顾婉仪浅浅一笑:“其实,我们又何必纠结于这些呢?这个世界布满了荆棘,挣扎得越多,就刺得更深。有些人,过尽了一生,依然那般完美,有些人,过尽一生,却已是伤痕累累,千疮百孔了。”

谢容华掩嘴笑道:“我看你们都该去翠梅庵参禅,不去做姑子太可惜了点,说的话都这般有禅意。”

我微笑点头:“的确如此,不去做姑子太可惜,去翠梅庵与妙尘师太参禅念佛,说不定此生可以修炼出道行,还可以普度众生呢。”

舞妃笑道:“我可舍不得这繁华俗世,尽管我也喜欢庵里清净地感觉,可是我舍不得丢弃宫里地生活。”

谢容华打趣道:“我看雪姐姐不是丢不下宫里的生活,是丢不下皇上呢。”谢容华一语道破天机,我心中想着舞妃不舍地应该也是淳翌。而舞妃这个高贵堂皇的位置,她真的在意吗?

顾婉仪浅淡一笑:“我没有什么舍与不舍,世间万事皆不由人,不是想如何就能如何,所以,我没有许多的想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饶人。”顾婉仪的话显露了她的个性,这样的女子,我还是喜欢的,安份地在后宫,不欺人,也不被人欺。

几个人坐在炉火旁聊着一些细碎的话题,品茗赏雪,转眼已至午后,她们告辞离开,我送至门口。

站在纷飞琼舞的雪花下,我还是无法宁静,此时的洛阳,此时的青云山庄,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第九十三章 难续鸾胶唯梦劳

一连三日,没有丝毫动静,我命小行子去小玄子那里打探消息,一无所获。淳翌一连七日不曾到月央宫来,我极力让自己平静,心中却有着一种莫名的牵念。

我突然对这个江湖产生了莫大的兴致,我想要知道那个浩瀚无边的江湖,每天每夜会起多少的纷争与杀戮。曾经的楚玉告诉我,他当过冷血无情的刺客,那饮血的剑刺杀了无数人,很多时候,我向往那样惊心动魄的一面,许多的死亡不一定要在战场,哪怕只是江湖上的厮杀争斗,那种血流成河的场景我在梦中无数次的见到,在似血的残阳下,那么的悲壮,那么的惊心,那么的让人震撼。

在楚玉的骨子里,带着邪恶的意念,可是在佛祖的点化下,他慢慢地变得慈悲。内心的邪恶与慈悲纠结在一起,让他似恶非恶,似善非善,才会有昨日的种种罪恶,又会有以后的种种慈悲,亦有如此的似魔非魔,似仙非仙。而我亦然,我外表安静,心中淡定,可是骨血里亦带着一种邪恶,就如同在这样平静的时候,我渴望一场战争,渴望着烈焰焚烧的感觉。我甚至希望我可以亲眼地看着那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情景,站在荒凉的高处,看着天地苍茫,人间悲绝的惨象,我冷眼这一切。

面对骨子深处某个角落里这样的我,我觉得有些酷冷的寒凉。所以无论楚玉做了些什么,我都能明白。我一个凡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他这样一个知晓过去与未来的人。他身上的邪恶又岂能那么轻易地除去。孤独生魔,也许是因为过于的孤独,让他需要彻底地释放,如果称霸天下,可以释放他所有的邪恶,那么,我宁愿他如此。既然无法平静,莫如来一次疯狂,哪怕天地动乱。万物变迁,又能如何?

我在等待,等待这一切的到来,等待腥风血雨,等待生灵涂炭,但是我知道,许多的等待最后都会成空。恶的极至就是善,善的极至亦是恶。

这一夜,我烹煮煮茗,拂弦拭韵。久未吟句,觉得文思枯燥,心绪空无,独自自弹自吟一首七律,聊以解闷排意。

后世方家论魏晋,行文古拙意清高。

气凌彭泽缘诗酒,纸贵洛阳愁笔毫。

吴越才思推二陆,建安风骨让三曹。

所嗟词理无寻迹,难续鸾胶唯梦劳。

弦韵清冷,心中之意依旧难以排解。起身临着窗台看去,一弯冷月洒落在晶莹的白雪上,几树梅花疏影横枝,几竿翠竹上积压着厚厚的白雪,远处还有青松傲岸耸立,仿佛这个季节。许多地树木都隐藏起来。只有岁寒三友,临雪孤傲,不与世群。

我听到轻缓的脚步声,仿佛压着韵脚朝我走来,这样的步子只有淳翌走得出。我没有回头,只是依旧看着窗外的寒雪,其实,我盼他。已经盼了七日。这七日,让我觉得漫长。

我的等待。与爱情无关,与江山无关,与楚玉也无关,却与那个陌生又熟悉的江湖相关。我很想知道武林大会上发生了什么,我不关心他们是否反对朝廷,是否叛乱,我只关心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争斗,出现了怎样与众不同的人物,又或者还有其他。

“湄卿……”淳翌从身后唤道。

我轻轻转身,盈盈浅笑:“皇上,您何时来的,臣妾失迎了。”

淳翌靠近我,执我的手,笑道:“你吟吴越才思、建安风骨时朕就在了,真是难为你了,如此好诗还在那嗟叹无好句。若说宫中才女,湄卿当推第

我含羞道:“皇上过奖了,宫中的才女太多,像与臣妾走得近地,舞妃,谢容华,顾婉仪,还有以前来往的锦秀宫的萧贵人,江常在都有才的呢。包括云妃和许贵嫔。”

淳翌朗然笑道:“朕后宫三千佳丽,个个都是精选而来,有才的女子自是不少。可是湄卿之才冠绝紫金城,无人能及,亦无人可比。”淳翌所说的后宫三千佳丽,其实只是个夸张的数字,他初登大宝二年,那些女子都是从各州府县精选来的女子,许许多多淳翌面都没见过,莫说是临幸了。()这其间一定也有什么惊才佳艳,也许一生就这样孤独地老在深院宫墙内,一生都见不到君颜。

我莞尔一笑:“皇上这般称赞臣妾,让臣妾无地自容,后宫女子,个个都才艺非凡,容颜惊艳,像臣妾这般的女子,只怕是多不胜数,能超越臣妾之人,更有许多。又何来冠绝紫金城之说,不过是守在皇上赐予的月央宫,静静地伺候皇上,不求惊艳,只为心安。”

淳翌搂紧我地腰身,我本能地将头偎依在他的肩上,静静地看着月光下的雪景。淳翌轻声说道:“湄卿,朕也不与你理论,说再多也会被你拒绝,就当后宫女子个个都是国色天香,朕说过溺水三前,独取你这一瓢。”

我贴紧他,喜欢这样软软地依靠,听着他细微而有节奏的呼吸,闻着龙诞的馨香,还有盛年男子独有的成熟气味。突然对淳翌有些沉醉,仿佛以前所有地迷乱都只是一个女子任性地表现,我本平凡,既然平凡,就该依附我应该依附的男子,而不是一昧地自我沉寂。这样想着,有种柔情在心中滋生,于是柔声道:“臣妾对皇上,一直心存感激,我本烟花女,如何入皇庭。这一切都是皇上,臣妾的命运是皇上改变的,将我从烟花凌乱的迷月渡带离,来到这锦衣玉食的月央宫,金陵城花魁沈眉弯成了如今的紫金城湄婕妤。皇上,您说,这算不算山雀成凤凰呢?有时我站在楼台高处。穿过这后宫的殿宇楼阁,眺望远方,总会生出许多苍茫地感触。感触自己地前生之酸楚,又感触自己如今的幸运。只是人仿佛总是不能满足现状,逝去地一切都是美好,都是值得怀念的,而当今的一切都会心生倦意,纵然锦衣玉食,还是会有难言的惆怅与无奈。”我身为一个妃子。在当今皇上面前,说出如许的话,可以算是一种背叛么?这些又是怨言么?这样悄静的雪夜,我不怕淳翌怪我,而此时我没有当他是皇上,只当他是天涯知音,知音是可以倾诉衷肠地,或许淳翌久居宫中,亦会生出这些感慨,身为九五至尊。纵横天下,亦会有不为人知的疲倦。他会明白,我的心思,因为他说我飘渺难捉,而我倾吐的都是真言。

淳翌转眉深深地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几许惊喜,还有一抹柔情。他轻柔地抚我的鬓发,柔声道:“初见湄卿时,就已觉你惊艳,后有了在迷月渡调弦试音。那一弯月芽儿,像你的一弯眉,自那时起,朕就决意将你带离烟花巷,要娶你为妻。只是朕身在帝王之家,不能给你寻常人家的幸福。不能像寻常人家一样明媒正娶。可是那也只是一种形式,不是么?湄卿要的断然不是这些,朕都明白,朕也会尽一切努力给你想要的。只是心灵的空落,还是需要自己慢慢地填补,朕说过,可以在紫金城守护你一生,却很难有勇气将你带离这些。从此笑傲江湖。亦或是隐没山林,朕是天子。朕肩负着天下百姓,朕……”

我举起手,轻捂他地唇,那散着温和热气的唇,此时也温暖着我。我低低说道:“皇上,莫要再说,莫要再说,臣妾都明白,你如今给予臣妾的,臣妾已经感激涕零,不敢再有别想,也不会再有别想,臣妾答应过你,陪你在紫金城,过尽这一生。无论荣辱,无论贫富,只这一生,再不会有下世了,是么?”

淳翌将我拥得更紧,温柔道:“这样的湄卿才是朕最爱的,朕的烦忧也只愿与你倾诉,你就陪着朕在这紫金城,有朕一日,也就有你一日。你放心,朕一定会坐稳江山,任何人都无法改变朕的行程,无法动摇朕的江山,无法占据朕的国土,更无法夺去朕的湄儿。”

我盈盈笑道:“皇上又说笑了,湄儿是皇上地,又有谁人能夺去呢?”说此话时,我脑中掠过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楚玉,一个是淳祯,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一种背叛,又算不算是一种谎言,但我知道,一切都是善意,善意的背叛与谎言,不是上苍都能原谅么?我这么说,只是求个心安,因为我不能告诉自己,彻底地忘却楚玉,他给我那种惊世迷离的感觉,是淳翌给予不了的。我也不能告诉自己,彻底地忘却淳祯,他给我那种遗世苍凉的感觉,也是淳翌给予不了地。这样交错地感觉,我都有种莫名的依恋,只是我只要心的依恋,其余的,我都给不起。给不起的,我从来都不许诺,只能放在心间,让时光慢慢地沉淀,哪怕结痂,都只能沉淀。许多的故事永远不能开启,开启了就意味着结束,结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结束所要付出的代价。我心知肚明,此生,只要淳翌还是皇上,我就是他地妃子,纵然有一天他厌倦了我,离弃了我,我不过只是住在霜离苑地妃子,想要逃离,断是不能。

沉默,在月光下彼此沉默。

“湄儿……”淳翌柔声唤我。

“嗯。”我低低应他。

“一会我们坐下来细聊,朕今晚收到几日前从洛阳快马加急的信报,想必你也很想知道那场武林大会发生了什么?”他今日到来,地确是为了这件事。

我心有激动,却平静地回道:“嗯,臣妾洗耳恭听,皇上这些日子不来月央宫,一定为此事费心,如今见得你来,臣妾稍稍心安,纵然没有尘埃落定,但也应该平静些了。”

淳翌微笑地看着我:“湄卿冰雪聪明,朕不说的,你都明白许多。但是朕愿意在这样安静的雪夜,与你品茗论事,你是女诸葛,他们总是附议我多,而实际的话题却引入得少,不如和湄卿说得自在。”

我笑道:“皇上又夸赞臣妾了,总这样,臣妾会骄傲的。”

“不赞你,你也骄傲,只是你的骄傲,不是盛气凌人,而是内敛的冷漠。”

我娇羞道:“皇上,臣妾还有冷漠么?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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