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
从燕州城最大的杏林医馆出来之后,绮罗站在马车前,她裹紧了面纱,虽然门外是春阳高照,但看在她眼里,却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风似乎也格外阴冷了起来。
绮罗轻轻推开他,她抿了抿苍白的粉唇,强行压制住心头的苦涩,点头道,“我知道!连城,我……想让你娶侧妃!你若是不喜欢,纳妾,收通房都可以!”
绮罗看着楚连城眼底掠过各种猜测,她鼻子忽然一酸,清丽的眼眸里蓦地有泪珠滚落。
楚连城伸出长指勾起绮罗下巴,让她和他对视,“阿萝,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楚连城闻言,剑眉猛地挑高,深蓝色的瞳眸里有光闪动,但他随即捏了捏绮罗鼻尖,笑着打趣道,“阿萝,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你这个小醋坛子又打翻了?”
然而,就在绮罗登上马车的时候,远处街角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绮罗往那边看了过去,却见一群穿着破烂的人正被官兵推搡着。
“那些是什么人?”绮罗凝眉,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很多还抱着小儿,拖家带口的看起来并不像是乞丐。
自上次鄂南对绮罗行凶,差点伤到她之后,楚连城后来大发雷霆,狠狠惩治了那些保护不力的暗卫侍卫还有家丁,若不是绮罗替那些人求情,他盛怒之下,差点全数将那些人处死。
所以这次绮罗出行,光是侍卫就有二十多人,还不包括楚连城特意派来保护她的隐在暗处的那些暗卫。绮罗倒是不想这么大阵仗,可是楚连城之前就说了,如果她不愿意带这么多人出去,可以,但必须等他回来,由他陪她出行。可是绮罗这次去看大夫,并不想让他知道,因为她潜意识里,还是在害怕那个令人心碎的结果被他知晓。
然而,她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绮罗摇摇头,她坐起身抱住他劲瘦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良久,她忽然抬眸,望着他俊美阳刚的面容,“连城,我……为你娶个侧妃好不好?”
绮罗抿着唇,在他怀里摇头,“楚哥哥,我……我……”可是接下来的话,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绮罗抬眸,她握紧了若水的手,面纱后的唇角却是露出了一丝苦笑,“走吧!”她淡声道,老大夫是不是瞎说,恐怕没有人比她心里更清楚。
“西云国的?”绮罗眉心一跳,她望着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那些人,面纱后的绝美面容倏忽变得凝重,不过沉思了片刻,绮罗便吩咐若水取出银子,让两名侍卫去分给那些灾民。
杏林医馆的老大夫擅长妇科千金,在这一带十分有名望,连他都说她体虚宫寒,很难受孕,虽然她自己的诊断也是如此,心中亦是早有准备,但乍一听闻此言,她的心还是沉入了冰冷的谷底。vAvg。
绮罗看着他,清眸里犹带着泪光,她微微抿了粉唇,有些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男人不都是很重视子嗣的吗?她不能生孩子,又有什么理由不再让他纳妾?她总不能让他绝后啊。
楚连城见绮罗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英挺的眉心也倏地蹙紧,“阿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连城好半晌才弄明白绮罗在说什么,他剑眉一紧,倏地又松开,深蓝色的眼眸里露出一丝好笑与心疼,“阿萝,就因为这件事你就要为我娶侧妃?”
自从作乱了十多年的流寇被平定,燕州王又大力整顿民风之后,近日里,燕州城的风貌是大有改观,原先因为动乱而迁出去的人家也陆续迁了回来,几个月前还冷冷清清的街头巷尾,如今也慢慢有了人气,摊贩虽不多,但也熙熙攘攘,又因梅阳伟那拈花坊半月前办的什么花魁大赛噱头太大,引来了无数慕名而来的富商大户,其中也不乏来自西云北漠南川的一些高门贵族,所以这半月来,燕州城还真是热闹,连带的客栈都繁荣起来了。
若水搀着绮罗,发觉她的身体在渐渐变冷,目中露出担心,她轻声在她耳畔安慰道,“小姐,别听老大夫瞎说,你肯定会有孩子的!”
绮罗却在此时垂了眼帘,鸦青色的长睫在眼底投下一圈阴影,她闷声道,“我是说真的!”
多年杀手生涯令他从来都是冷情冷性,他从未对任何事任何人动过感情,甚至是他的母亲,他对她,也并无丝毫亲情,或许,只是因为那一点血脉相连,才让他不至于与母亲彻底翻脸。然而他对绮罗却是从初遇的那一刻起就再也难以忘怀,她的纯洁美好,她的善良可爱,她的娇憨天真无一不在那短短的两个月相处中深深铭刻进他的心底,从此,永难忘记。眼眸眼然。
楚连城看着绮罗朝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卷翘的浓密睫羽小扇子似的扑闪着,眼底却依旧是一片茫然,好像不认识他一般。他不由失笑,薄唇边绽开温柔的弧度,他伸手捏了捏她瑶鼻,俯身去亲她有些苍白的面颊,“发什么呆呢?”
回到燕王府后,绮罗便将自己关在了暖心阁里谁也不见。楚连城处理完公务,傍晚回来的时候,便见绮罗穿着一件烟霞色软袍,正抱着一本书靠在窗前的卧榻上,眼神怔怔,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竟是连他进来了,都没有发觉。
这下子楚连城可真慌了,他抬手去擦她的眼泪,一边柔声哄着,“阿萝,好了好了,我不凶你,你别哭!你想要做什么只管和我说,我们明天就出发去清风谷好不好?”
他一笑,薄唇便微微翘起,露出一口雪白牙齿,暮色下,那对深蓝色的瞳眸里漾满了深情。
那些灾民得了银子,纷纷感激地拜倒,朝绮罗的方向磕头,绮罗早已进了马车,所以她并没看到人群中,有一道激动中含了紧张的目光正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倒是若水感觉灵敏,她倏地回眸望去,便望见有一道纤细的身影慌慌张张在街角一闪而逝。
曾经,他是多么地奢望能得到她,可是却又在真真切切拥有她之后,从来都是冷硬刚强的他,竟然也开始有些患得患失。多少个夜晚,当他抱着她,吻着她,将自己释放在她柔美的身体里之时,他仍然会有一种身处美梦之中的感觉。
彼时,天边金乌尚未坠落,有一缕暮霭柔光透过窗棂射入,笼罩在绝美的人儿身上,宛如为她镀上了一层绚丽的金光,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却仿若天地之间所有灵气凝聚而成的精灵,周身仿若有一种特别的气息,美得夺人心魄,每一次看到她,都会令他感觉心跳加速,有一种冲动,想要将她狠狠抱在怀里,永远也不放开。
绮罗素手一颤,眸光也跟着闪了闪,“什么……什么原因?”
“什么?”绮罗垂着眸,随口问了句。
楚连城俊颜猛地沉了下去,嗓音中都带了丝少有的严厉,“告诉我原因!”7528490
他知道,绮罗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她明明是知道他的心意的,而她也明确告知过他,她不愿和别的女子共侍一夫,那她此时为何要突然说要为他娶侧妃纳妾?
“阿萝?”楚连城走过去,绮罗仍然一无所觉,直到他伸手,掬起她流瀑般散落在月白色锦缎上的如水光泽的墨发,绮罗才蓦然惊觉,彼时,她转了转墨黑色的瞳眸,又将怔怔的眼神凝在了楚连城刀削斧凿般的俊颜上。
绮罗看着他,也跟着笑了,然而楚连城却能看得出,她的笑并未达眼底,她清丽的眼角眉梢,隐隐透着一丝愁绪。
楚连城看出绮罗心中所想,他不由更加心疼她,他望着绮罗的眼睛,认真道,“阿萝,我不喜欢孩子!这些话以后不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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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脸,我知道这两天更的少,周五周六会补回来,然后考完试回来一定加更。
与君同心(七)
不喜欢孩子?绮罗睁大了水漾的明眸,怔怔看着他,她不知道他是说真的,还是只是在安慰她。言戄聽�
“阿萝,我只要有你就够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你明白吗?”楚连城捧着绮罗小脸,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在她细嫩的雪肤上,为她拭去了泪痕,“这一生,我只有一名妻子,那就是你!”
“可是……”绮罗还想要说什么。
鬼谷老人一生收徒不多,绮罗又是他八十多岁时收的关门弟子,绮罗在清风谷住得那三年,其实非常寂寞,因为自始至终都只有她和师傅两人,师傅年纪大了,精力不够,除了教授她医术,已是没有气力陪她玩耍,虽然谷内还有一名药僮,但元胡是个哑巴,年纪也在四十开外,绮罗同他说话,必须得用手语。
楚连城不待绮罗说话,忽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臂撑在她身侧,大手抚过她面颊,黑夜里,他一对蓝眸幽深宛如古井,语气亦是冷冽,隐含着一丝煞气,“阿萝,有些事,就算我不做,他也不会放过我!”
所以,他不得不早作打算,他绝对不能让阿萝再有半分危险!
自鬼谷老人先是后,元胡便一直守在这里为师傅看守坟茔,这一次见到绮罗回来,他自然是高兴万分,拉着她在谷中住了几日,他见楚连城相貌堂堂,便一直冲绮罗竖大拇指,又比手势说她眼光好。
月华医馆在燕州开了起来,当初义父的几名徒弟,也都被楚连城一一找到,接来了这里,他还允诺绮罗,她可以去医馆为人看诊,但必须带上暗卫,那些暗卫都隐在暗处,并不会惹人耳目,最近经过楚连城的大力整顿,燕州的民风也在渐渐回归淳朴,所以他也渐渐不再那么紧张绮罗会遇到危险了。
楚连城也不准备再瞒绮罗,他先倒了水喂她喝下,又宽衣拥着她躺倒,这才亲了亲她,在她耳边柔声道,“阿萝,我去北山了!”
这样一来,两人这床笫之间最大的问题倒是也解决了,所以绮罗这一次回来,所有人看到她,都觉得她又变漂亮了,原本就赛雪欺霜的肌肤晶莹剔透,仿若刚刚成熟的水蜜桃一般诱人,一对清眸,更像是清冽的泉水中养着的两丸黑水银,顾盼间,眉目生辉,宛如星辰坠落其间,比起原来,更添了一丝妩媚风情,那是经过爱情的滋润之后,由内而外绽放的美丽。
这一次清风谷之行,若说绮罗最大的收获,那就是她发现楚连城在夜里好像不是那么狠命地折腾她了,虽然他还是每晚都要,但最多不会超过三次,他就算再有欲望,也会强忍着,抱着她睡觉,再不会像以前那样勉强她了。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男子回道,“回禀王爷,娘娘已多日未曾召见属下!属下只知娘娘身体康健,与越国公白家走得很近。”
于是这阵子,绮罗又开始忙碌起来,她的毕生志愿就是悬壶救世,既然她有医术,她便看不得百姓受苦,月华医馆一如从前,还是经常举办义诊,对于贫苦的百姓,大多赠医施药,很快,百姓中便传开了月华医馆里有位菩萨心肠的女大夫,又不知道是谁说出去的,那位医术精妙无双,宛如华佗再世的女大夫就是曾经治好了含水城疫病的燕王妃,一夜之间,绮罗再次出名了。
楚连城刚进门,就见绮罗在黑暗里摸索,眼看她就要撞上一旁的矮几,他连忙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阿萝,要拿什么?我帮你!”
绮罗枕着他健壮的胳膊,凝眉不解,“去那干什么?”7528490
到此时,她方才知道,当初医馆被查封时,她来不及收起的,她以为早就被扔掉的闺房中所有的东西,竟然都是被楚连城派人取走,并存了起来。
这几个黑衣暗卫下去之后,楚连城又在灯下凝神思索了许久,皇帝在这时候要立楚连奇为太子,还是越过他这个名义上的大皇子,其背后,恐怕是另有计谋,他也知道,他的身份尴尬,皇帝如此忌惮他,这皇位肯定是不会传给他的,而他,对那人人争抢的皇位也没什么兴趣,他若真的想要,这北漠早就不会是如今这样表面安宁的局面了。而且,皇帝将他封为燕州王,就是想借由燕州动乱除去他这个眼中钉,但皇帝必定没有想到如今他不但没死,燕州反而一派欣欣向荣,他可以想见,皇帝心中一定是在懊恼悔恨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翻身,看来,要不了多久,皇帝肯定就会对他动手!
临走前,绮罗也让元胡为自己扶了脉,师兄跟着师傅将近四十年,医术自然比她还要精妙,然而元胡告诉绮罗的结果,却也与她自己的诊断没差,宫寒体虚,难孕。
当夜,待绮罗睡下之后,楚连城却起身去了书房。
绮罗的希望再一次被打破,回燕州的路上,她不禁有些闷闷不乐,楚连城见她一路上总喜欢盯着小婴孩看,他不由愈加心疼她。
翌日一早,楚连城将王府中事物交予柳大娘处理,便带着绮罗一起出发去了清风谷,这一去便是十天。
“皇上并无任何举措,但据属下所知,皇上曾警告过娘娘。还有,最近二皇子得宠,恐不日将会被立为太子!”黑衣男子有条不紊回答道。
“没有可是!”楚连城却打断她,他眸光深沉如海,“阿萝,不准多想!如果我们真的没有孩子,那也不是你的错!是我!我将所有的运气都用来祈祷能够遇上你,所以,是我没有福气拥有我们的孩子!”
“连城……”绮罗深深望着他幽蓝色的眼眸,那一刹那,她忽然感觉心好痛。
楚连城望着绮罗絮絮叨叨和已逝的人说话,他望着她的眼神不由变软。
那一天,日光明媚耀眼,当绮罗走进几乎和她生活了六年的医馆一模一样的地方时,她竟是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都跟着酸涩起来。可最令她惊讶的还是她原本的闺房竟然也被搬了过来,所有的摆设都和原来一样,就连床铺桌子,也俱都是她从前用的东西。
绮罗乍一听到他低沉的嗓音,高悬的心顿时落下,她偎进他怀里,抱住他的精壮的腰身,娇声道,“我想喝水!”顿了顿,她又抬起螓首,望着黑夜里他硬朗的轮廓,“楚哥哥,你刚刚去哪了?”
楚连城缓缓伏在绮罗耳边,以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屯兵!”
就一些要事商讨过后,楚连城眯了眯蓝眸,问道,“母亲近日可好?”
“顾冲,备马!去北山!”楚连城忽地长身而起,抓起一旁的披风,大步走了出去。
“嗯……”
楚连城看不明白元胡在说什么,于是问绮罗,绮罗却抿着粉唇笑他,“师兄说你长得好难看,像大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