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娘亲才说是爹爹抛弃了她们,她还记得那时候娘亲神情落寞,总是背着她哭,娘亲一定是爱着爹爹的,为什么她就是不承认?
慕清如下意识抱紧了绮罗,她目光突然凝着在月笑白依然英俊,却惨白毫无生气的面容上,漆黑的眼底似是有着巨大的漩涡在翻滚。
楚连城拧紧了眉梢,他忽然大步走了出去,命人将一直熬好却因为找不到情人泪而搁置的药碗端进来,放在了桌上。
“阿萝!”他沉声唤道,“陈岩要闯进来,你去看看!”
绮罗闻声,抬起哭肿的泪眼,她知道就算陈岩要闯进来,楚连城必定也能拦得住他,那么他现在要她出去做什么?
楚连城暗暗朝绮罗使了个眼色,绮罗看了看神色怔仲,仿佛石化了一般的娘亲,她立刻就明白楚连城的目的了。
“好!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敢说爹爹驾崩了!”绮罗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她头也不回,大步冲了出去。
然而出了寝宫,楚连城却并没带绮罗出去,而是转到了轩窗旁,从这里,隐隐可以看见宫内情景。
绮罗紧张地浑身都在发颤,楚连城从后面环住她,大手轻轻捂在绮罗口鼻上,慕清如武功很高,他是怕她会听到绮罗的呼吸声。他知道慕清如性子倔,她和月笑白分离那么久,要让一个如此倔强的人承认还爱着她认为背叛过她的男人,她一定很难过去她自己那一关,所以他才想着换一种方法去试。
此时的寝宫内,慕清如果真站了起来,她步伐有些不稳,却很坚决,端起了那碗漆黑如墨的药汁,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她似乎是在和月笑白说着什么,唇边绽开了一朵与她性格很不相符的凄婉笑容,她还伸手去抚他冰冷的脸颊。
那一刹那,慕清如眼角忽然有泪水滚落,一滴,两滴,三滴。
绮罗猛地瞪大了双眸,她紧张地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然而更令绮罗感到惊讶的是,她竟是看到因为爹爹没有意识,娘亲竟然便将那药汁含在了嘴里,然后覆上了爹爹的唇,哺喂给他……
接下来的画面,绮罗没有再看,她拉着楚连城又转了回去,此时,她松了一口气,但一颗心却仍然高高悬着。她已经敢肯定,娘亲一定还是爱着爹爹的,那么现在就等着看这情人泪的效用了。
此后,绮罗和楚连城都没有再提及那碗药的事,慕清如也好像不知道一般,她自始至终坐在月笑白床边,深深凝望着他,紧紧握着他修长的手。
这一夜,绮罗和楚连城一直待在端阳宫,绮罗几乎一夜不曾合眼,只在天快亮时,她才窝在楚连城怀里稍稍眯了一会。
可是绮罗刚睡了一会,她就听楚连城在她耳边叫她,“阿萝,快醒醒!”
绮罗猛地跳了起来,她神色惊慌失措,“怎么了,是不是爹爹有什么事?”
楚连城摁了摁绮罗肩头,眼眸中透着喜悦,他柔声安抚,“不是,阿萝,是陛下醒了!”
绮罗似乎是愣了那么一瞬,但她随即便兴奋地大叫起来,连忙就往内室冲去。
月笑白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走了一遭回来,他全身的骨骼都在痛,喉咙里却像是有火在烧灼一般,刚一睁开眼睛,他便痛得浑身痉挛,额角青筋猛地凸起。
“你……你怎样?”慕清如见月笑白醒了,她心头的巨石终于放下,但她一看到月笑白睁开眼睛看她,顿时又紧张了,她悄悄松手,想要放开一直被她紧握的他的手。
“你怎么还没走?!”月笑白望着慕清如,他英挺的眉心蓦地蹙紧,嗓音沙哑,眼底有着莫名的情绪。
慕清如显然是一愣,墨眸里似乎有暗沉掠过,她僵硬地扯开嘴角,故作轻松笑道,“我这就走!”
说罢,她猛地起身,就要往外冲去,然而就在她起身的那一瞬间,她的手忽然被一只大掌攫住,一声叹息响在耳畔,“你想要去哪?”
“自然是回荼苏岛!”慕清如挣了挣,没有挣脱,她咬着牙怒道,“放开!”
月笑白却握得更紧了,他突然闭了眼睛,嗓音里有一丝疲惫和落寞,“阿如,是不是非要等我死了,你才肯原谅我?!”
慕清如肩膀猛地剧烈抖动起来,仿若风中的落叶,眼角有泪水纷坠如雨。
……
“楚哥哥,我们回去吧!”绮罗刚走到门前,就看到了这一幕,她没有再看下去,心头早已被浓烈的喜悦兴奋涨满,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终于可以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等等!”楚连城却揽住了绮罗,他目光深邃,看了看宫门外已然闻讯赶来的众臣,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阿萝,你还有事要做!”
绮罗也往外面看去,她蓦地拧紧了黛眉,看来,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乱,无视她的命令,将爹爹重病的消息给透露了出去。
“可恶!”绮罗眼眸中掠过一丝黯色,她咬紧了牙关,大步走出去,已经有大臣小心问及月皇的身体状况。
绮罗按照方才楚连城教她的,厉声呵斥道,“父皇身体康健,只是偶然风寒,汝等妄信他人谗言,竟敢诅咒父皇,是想要人头落地吗?!”
绮罗相貌本就绝美,眉目之间自有一股神似月笑白的英气,她一发怒,顿时威严天生,竟是骇地那些大臣面面相觑,纷纷跪倒在地,再不敢多言。
“你们如果还有疑问,三日后早朝向父皇亲口询问!”绮罗敛眉肃目,浓黑的眼底盈满怒火。
待到众臣散去,绮罗方才压下心头喷薄的怒气,她转首,看着楚连城问道,“楚哥哥,你说朝中有人结党营私,仍然有人不服爹爹立我为储君,想要拥戴藩王为帝,可否查出是什么人?”
楚连城凝了眸光,摇头道,“筛选出了名单,但尚不确定是谁!”
绮罗抿了抿唇,黛色的眸中,漫上了一丝疲惫。
因为担心爹爹,绮罗这几天没有回王府,都是住在畅意宫。
绮罗先去温汤里沐浴,换了衣裙出来,她便见楚连城正抱着澈儿,教他说话,当然,还还是在不厌其烦地纠正澈儿的发音,“叫爹爹!”
澈儿笑嘻嘻道,“呆呆。”
楚连城皱眉,“爹爹!”
澈儿也学着他攒起那对小眉毛,“呆呆!”
楚连城气愤,“再不叫爹爹,以后都不带你飞了!”
“灰!灰!”澈儿眨眨眼,立即蹬起小胖腿,小短手指着天上,叫道,“呆呆,灰!”这有来心。
“臭小子!”楚连城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绮罗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蓝眼睛瞪蓝眼睛,她心情顿时就好了,“楚哥哥,我都说了,澈儿还小,等他大一点自然就会叫了,你急什么。”
楚连城忿然,“可是他现在会叫爷爷!”
绮罗挑了挑黛眉,澈儿好像是能叫准“爷爷”这两个字了,这么一想,绮罗不由失笑,怪不得最近楚连城发了疯似的,一看到澈儿,就要纠正他的发音,原来是嫉妒澈儿会叫月笑白爷爷了,可是偏偏澈儿就是不改口,好像是和他老爹杠上了一般。
一夜未眠,乍然放松下来,绮罗顿时感觉到困乏,她坐到楚连城身边,掩口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娇声道,“楚哥哥,陪我睡一会!”
楚连城将澈儿交给宫中的嬷嬷去带,他揽住了绮罗纤腰,伸手将她散落的秀发拂到耳后,又亲了亲她额头,抱起绮罗朝床榻走去,在她耳边柔声道,“好!”
畅意宫内,烧着地龙,在这里,穿一件单衫都不冷,可是绮罗还是喜欢窝在楚连城的怀里,仿佛这样她才能安心睡个好觉。
可是绮罗刚才明明还困得很,躺到床上去之后,却又没了睡意,她便枕着楚连城健壮的胳膊,趴在他胸口,半眯着眼睛问道,“楚哥哥,你说,我爹爹和娘亲这一次应该能和好吧?”
楚连城轻轻刮了刮绮罗瑶鼻,眸光深深,他笑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绮罗鼓了嘴巴,“可是我还是不放心,我怕我娘还是要走。”
楚连城却摇头,“你说在陛下知道了清姨的心之后,清姨还走的成吗?”
绮罗突然眼神一亮,兴奋道,“那我是不是很快就会有个弟弟了?”有弟弟,爹爹的皇位就有继承人了,就不用她来挑大梁了!
楚连城垂眸望着绮罗兴奋的小脸,他不由弯了唇角,“阿萝,你不想当皇帝?”
“当然不想,”绮罗噘了小嘴,盯着楚连城深邃的蓝眸,闷声道,“我若当了皇帝,你就要给我下跪了,我不喜欢那样!”
楚连城眼底露出笑意,“没事!”他顿了顿,眸光一闪,忽然咬着绮罗耳朵说道,“阿萝,其实自从你跟我一起上朝之后,我每次看到你穿着那一身朝服,我那里就会硬!”
绮罗闻言,俏脸顿时一红,她轻捶了他胸口一下,啐道,“下流!”
楚连城却接着说道,“尤其是你一说话,我就立即会想起你不穿衣服,在我身下兴奋尖叫的模样。”
“啊!别说!”绮罗的脸红得几乎都能滴血了,她羞得闭紧了清眸,将脸埋在楚连城胸口,捂着耳朵摇头。
可是楚连城哪会放过她,反正她一直都说他下流,那他不下流岂不是不划算,“阿萝,你呢,在上朝时,有没有想过被我……”
后面一个字,他是咬着绮罗耳朵说的,而绮罗一听,顿时又羞又恼,“你你你,真粗鲁!”
不过,绮罗才不会告诉楚连城,其实她有好几次,看到他说话时,也都联想到了夜里他赤着健美的身体,在她身上挥汗如雨耕耘的画面……
哦,不!她真是被他带坏了,竟然也变得如此下流了!
如果被爹爹知晓她在他说话时,脑子里正在转着这些龌蹉的念头,爹爹一定会被她气得七窍生烟的。
楚连城只要看着绮罗又羞又赧的娇俏模样,他就知道他猜对了,“哈哈,阿萝,别想不承认!你肯定也幻想过是不是?!”
绮罗用力瞪了他一眼,抿紧了唇,红着脸没有吱声。
楚连城顿时笑了起来,他随即翻身将绮罗压在身下,唇角还勾着,深邃的蓝眸里也带着笑,他亲了亲绮罗气鼓鼓的小嘴,大手随即伸进绮罗亵裤里,径直滑进了那片潮湿的柔软,在她耳边戏谑道,“阿萝,只要你夜里让我进去那里,白天让我跪多少次我都愿意!”
绮罗被他撩拨得娇喘出声,玉脸更红了,她攀着他厚实强健的肩头,忍不住又啐了他一口,“你还真是没节操!”
楚连城蓦地俯身,低首伏在绮罗腿间伸舌开始品尝她,他口吃不清道,“嗯,在阿萝裙子下面,我就是变成一条虫子也行!”
绮罗顿时无语,但她随即就被他娴熟的技巧撩拨得开始颤抖尖叫……
……。
当两人相继达到兴奋的顶端,绮罗想,她一定要和他永远这么幸福下去。
“楚哥哥,我们给澈儿再添个妹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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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月笑白在早朝时出现,解去了噬心蛊毒,又明了慕清如心意的他精神大好,立刻粉碎了这几天在众臣之中传说的驾崩传言。
楚连城也已查出究竟是何人将消息泄漏,并将其报于月笑白,这一次,月笑白不动声色惩处了朝中一些隐藏的毒瘤,为绮罗将来登基扫去了一些障碍。
新年刚过,西云皇宫内,又迎来了一位贵客。
这位贵客的到来,着实令包括月笑白在内的众人紧张不已,绮罗更是吓得几天没睡着觉,生怕她好不容易才圆满的家又要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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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编辑不让断更,断更会没推,所以我又回来哒~~~噗,大家表拍我~~
嗯,预告一下,下面一章,应该就大转折了,顶住!
愿君相思莫相忘(大结局六)
月笑白乃权倾天下的西云皇帝,纵观三国,能让他感觉紧张的,绝对不出三个人,而这三个人中都有两个已经在他身边,所以剩下的最后那一个,自然就是慕清如的娘,也就是绮罗的外婆,他的岳母——当今荼苏岛主慕朝英。
月笑白相识两年,结为夫妻后在一起生活一年,然而这二十多年来,他总共也就只见过慕朝英两次,一次是他与慕清如成婚三个月后,慕朝英寻来要拆散他们,第二次,则是十年后,他得知慕清如要跟慕朝英回荼苏岛,他连夜赶过去,守在回荼苏岛的必经之路上,想要回绮罗,同时挽回慕清如的心,但是那两次他都被慕朝英厉声痛叱,第一次是慕清如护着他,第二次则是他的御前侍卫挡在前面,否则他堂堂一国之君,肯定会被慕朝英暴揍一顿,到时候颜面扫地。
所以对于这位性情比慕清如还要暴躁,并且喜怒无常的岳母,月笑白是相当恐惧。
绮罗虽然没见过外婆,但她光听娘亲提及外婆的一些事,就觉得毛骨悚然,自外婆来后,她每天都在害怕,连做梦都会梦见外婆强行将娘亲和她带回荼苏岛,被迫与她所爱的人分离,然后她就大哭着醒来。
楚连城没法,只得耐心地哄着绮罗,给她分析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所幸的是,外婆果然如花姑姑所说,变了许多,她只是在皇宫住了七天,离开时也并未提出要慕清如和绮罗跟她回去,似乎她这次来就是单纯为了看看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是否得到了幸福。
慕朝英显然很喜欢绮罗,但她更加喜爱虎头虎脑的澈儿,这几天一直就抱着不放,这样的她令慕清如都感到意外。慕朝英临走时,同绮罗说了一些话,她告诉绮罗,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想通了,绝情绝爱的荼苏岛主不过只是个可悲的存在,她忍受了几十年的孤独寂寞,又看着这些年来慕清如为情所困,痛苦不堪,她方才认识到这一点,所以她不再要求她们什么,只要她们自己觉得幸福就好。
次澈然如。直到慕朝英走后几天,绮罗还觉得有些恍惚,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梦中有个与她脑海中形象完全不符的外婆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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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暖花开。
今日,是西云一年一度的赏樱节,前几日还是阴雨绵绵,到了今天早晨,突然云散日出,仿佛只在一夜之间,西郊落云庄绵延十里的樱花树便已陡然盛放,满目的粉红嫣白堆砌如雪,美得动人心魄。
自元光十二年,月皇派楚连城率兵深入沙漠,大败土奴,夺回晋城之后,土奴单于不甘心失败,短短半年时间,动作不断,不但在边境继续烧杀抢掠,扰得民不聊生,更是于二月中旬再次集结了二十万大军,大举入侵西云西北边境单县、叶城以及由谷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