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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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珏- 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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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珏的身体一颤,垂下头不敢去看她。

宫明婷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怒色,眉头一皱,这些日子以来也颇学了些莫灿的火爆脾气,玉手一出,直接攥紧明珏胸前的衣襟,迫使她四目相对,喝道:“笨蛋!那不是你的错!”

明珏怔住,眼眸中光波流转,脑海中的那一场噩梦重复播放。

身后两只厚重粗糙的大手分别搭上她的双肩,是宫明霸和宫舸。

“那不是你的错……他们,走得很开心,很骄傲……”

悲凉的风刮过全场,轻微,不解,却让人清晰地感受到那一抹沉重的殇。

宫明婷看着无动于衷的明珏,又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杀!杀掉一切那些残杀我们族人的人,这样才对得起爷爷,对得起三长老,对得起大伯二伯,你知道吗?”

明珏心头一颤,眼里的光波收敛,定定地看着眼前一脸怒意的宫明婷。

良久,良久的沉寂。

她伸手拨开宫明婷攥着她衣襟的手,手中的羊皮卷皱成一团,光灵素一闪,众人的身影虚晃,她冰冷带杀的嗓音如水流淌。

“第一站,翠峰城!”

这一天,四大家族宫家在西衍的各处驻地,各方明桩都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打击。除却一颗颗高悬在驻地门前的头颅迎风招展,整个驻地在没有一丝的血腥流淌。

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也没有知道是什么时候爆发的,没有人闻及一丝一毫的战斗动静,这些人,其中还包括不少灵皇强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惨死。

宫家高层立刻引为重视,各种家族执法队纷至沓来,却在同一时间接到另一处驻地遭袭的噩耗。

一日之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无数的宫家人莫名遭袭,驻地内财产剥夺一空,像是被土匪洗劫,众人纷纷猜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敢如此挑衅宫家威严。

一日之间,明珏一众横扫西衍各处,迅雷不及掩耳,宫家人面前倏地亮出一道细微白光,便是突然涌出万千人来。

明珏好似恶魔一般缓步行走在这一众沉沉的杀戮中间,周遭是翻飞的血肉和血液,她明明离得那么近,却没有一滴溅落在她的身上。

倏地一人朝她挥刀而来,她看也不看,扬手一点,寒晶魄便是将那人粉身碎骨。

她仰头望天,天际是那么地明朗,笼罩万物俯瞰大地,她却不知道它的眼究竟在哪里。

本家,那一批道貌岸然的混蛋。

血函从东陵到西衍需要的,不过是眨眼之机,宫明洵找了她多久,她回去又花了多久,这一段短暂在她心里却仿佛亘古一般的时间,那所谓的本家究竟在哪?

她闭上眼,那是近千条人命啊!

天,在看什么?人又在做什么?

她突然不知道,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是不值得她杀戮的东西。肮脏的心,浑浊的世,她要的从来不多,可天和人,为何要同时这般折磨她?

她突然又开始明白,老太婆为何那么憎恨天地,那么乖张,那么怪癖。

那是因为,天地无情!

明珏叹了口气,沉沉地闭上了眼,周遭的一切她自动屏蔽,身后摩诃血域无声大开,释放而出的,却再不是原本羸弱的血魔,而是被她进化的血魔子爵和男爵。

那被压抑依旧,沉睡在黑暗中,或在人世边缘苟延残喘的血魔们,一如现在的她,满腔都是叫嚣复仇的怒火!

暗阁是可恨,可见死不救罔顾血脉情谊的本家更可恨!

杀杀杀!

血魔出击,所有宫家之人都被吓了一跳,呆滞的瞬间,迎上他们的,便是一张张硕大的血盆之口。

无声闭合。

无血流淌。

沉默的杀戮,才是她留给宫家的礼物。

人头如帘,层层叠叠想灯笼一般串起高挂在每一个宫家驻地的门口,那沉沉好似睡意的安详的脸,没有人想到他们死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无碍,死了便好,下去赎罪,才是正道。

再度回道言天邪住所。

空气静默如死,所有人都被明珏这一天之内爆发而出的可怕震慑。

足足上百个据点,一日之间破灭,所有人都被砍下头颅,这样的力量世上几人能及?

明珏定定地坐在地上,指节敲打自己的膝盖,动作随意,却自有一股威慑之气流淌出来。

众人噤若寒蝉。

“似乎吓到你们了……”良久过后,她幽幽开口,嗓音沙哑好似机械摩擦,极不好听。

言武灵干笑两声,“虽然杀得很爽,是男人的血性!可是,我们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残忍吗?”明珏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面无表情,“可我为什么还觉得不够呢?”

言武灵无言。

“罢了!”她摆摆手,已是起身走开,去看宫皓正了。

身后,言武灵还在纠结,宫明婷、莫灿两女同时上来踹了他一脚,他一个不稳差点跪了下去,顿时怒瞪过来,“你们干嘛?”

“踢死你个不长眼的!”二女同喝。

言武灵欲哭无泪,“我招你惹你了?”

“你家被灭族了,你试试会不会残忍!”宫明婷说不出口,莫灿替她骂了出来。

所有人呼吸一滞,眼眸瞪大,僵硬地看了眼那拐角处淹没过去的白影。

嘎吱!

门响,开启,人进。

明珏的眼蒙上了一层薄雾,挥挥手,立莹几人已是退了下去。

她缓缓走到宫皓正的床前,看着他沉睡的脸,上面的血迹早已被立莹她们擦拭干净,却依旧抹不掉那一抹淡淡的血腥之气。

她眼前的雾又沉了一分,好似漩涡蜂拥而起,绞碎一切景致。

“爷爷,该起床了,你再睡下去,醒来就看不到我了……”她放柔了语调,带着点少女的撒娇,“咱们爷俩都快两年没见了,你就不想睁开眼看我一次吗?”

“真是狠心啊!你是还在怨愤当年我不理你吗?那是你自己隐藏身份,怨不得我啊!”

“说了这么多,药也服了那么多,为什么你的脉象都平稳了,你还是不肯醒?”

“你是怕那些人再来吗?不用怕的,我有光灵素,你知道吗?大天明诀,我即便没有第五重的口诀都已经突破,这种事我都能做到,还怕那些人什么?”

“我还有白麒,你不知道它。它是灵兽,是走兽之王的麒麟,也是当初我在天堑大峡谷遇到的那一块挡路巨石,你说,要是让宫家那些道貌岸然的人知道了,会不会气得吐血呢?”



她近乎爷孙聊天一般滔滔不绝地说着,说着这近两年来一切的遭遇,多少次生死边缘,多少次爱恨情仇,多少次得到宝贝把跟她抢的人气死,多少次结识朋友兄弟建立社团共同进退……

却得不到一丝的回应。

一个人的话剧,总是孤单。

清冷的火光在一旁跳跃,映出她单薄而萧瑟的影子,她不知道,屋外,一抹颀长同样冷清,却,静静地陪着她走遍了上百据点。

一墙之隔。

天涯之远。

以她的灵识,要想感应出他,实在是易如反掌,可她偏偏没有点破。

她就是这样,明明脆弱,却不得不坚强,明明想要窝在长辈的怀里撒娇耍赖,却不得不被现实压迫地早熟倔强。

他知道,她需要他,正如她当时放肆的高呼“从来都是他”,她即便再怎么坚强,再怎么高深,说到底却也不过只是个女孩罢了,连女人都称不上。

男人的肩膀和胸膛天生为女人而坚,男人的心从来为女人而热,只要你遇上了那一名真正让你心动的人。

而她,就是他的心动。

到死他都不想止。

楚旭斜倚在墙边,突然大步走了出去,没有回楚家,回的是言天邪住处旁边不远的一座院落。

同样的破败,同样的狭小,地底却是别有洞天。

“尊主!”人声鼎沸,此起彼伏,恭敬万分。自打他下了解散的命令,这是第一次无人遵行他的旨意。

而他却一点都不生气。

他站立在入口处,锐利的视线仔仔细细地扫过全场,像是要将所有人的脸深深映在脑中。他退后一步,朝着那攒动的人头深深掬了个躬。

众人心头一颤,想要回避,却因着这狭小的空间不得其法,只能生生受下。只觉自己肯定会减寿不少。

“诸位兄弟,你们可还信得过初阳?”

众人不语,只那般微微一笑,默默地朝他抱拳示意。

一切皆在不言之中。

他突然朗朗地笑了起来,紧随着的,是万众朗朗的笑声。

回荡了整个空间。

宫明珏,我要为你打下一片安稳的天!

等我,不会太久!

三天已过,严阵以待等待扼杀下一波袭击的宫家诸人并没有发现一丝的风吹草动,原本的大手笔伏杀阵势也因此破溃,据传,宫家家主宫乾震怒不已,宫家一栋别院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楚家各处原本被楚天绝掌控的势力全部被楚旭和阳盟绞杀,行动之快之猛,丝毫不弱于明珏一日之内百个据点的战绩。

不得不说,这二人当之无愧绝世天才。

楚旭的灵识在那天心凝识丹的恢复之后,自身修为暴涨,原本的六段灵王衰退之势当即止住,立刻蹿上了四段灵皇,现在已是隐隐有了再度突破的迹象。

而那天心凝识丹对于明珏也大有裨益,一段灵王到五段灵王,不得不承认,阴阳的相辅相成,着实是修为提升的绝杀法宝。

这一天,楚旭终于清闲一分,溜到言天邪住所,却发现那处不知何时早已被夷为平地。心中大惊的同时,却被告知,衍天都来了个新的家族--王家!

他连忙飞奔过去,接见他的,却只有言天邪一众。

言天邪看着他满头大汗焦急的模样,叹了口气,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寻来,手中托着一枚白光团子,看去像是灵气印记,递给他,道:“这是主上让我给你的!”

楚旭眼眸一怔,立刻扫视全场,皱眉,“她人呢?”

“她走了!”

他眉头紧皱,看都不看那灵气印记,转身就走,却被言天邪拦住,他又将那灵气印记呈了上来,道:“主上说,她还没静下心来,让你不要去找她,还有这个灵气印记,她说你不要也得要!”

楚旭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接过那印记,白光顺着指尖的碰触扬射他眉心,那一瞬汹涌而来的信息直让他头晕目眩。

他突然傻傻地笑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笑意不止,缓步走远。

拐角处,众人视线不及的地方,他笑容僵硬,像哭又像笑,却比苦笑都难看,喃喃自语随着入秋的风凋零下去。

“识天术……”

……

宽敞的路上,一名娇俏的白衣女子玲珑的身段迎风前行,她面带沉邃的黑铁面具,与那白衣交相辉映,却更显一抹孤寂的苍凉,好似高原上极度靠近天阙的雪山,常年的冰雪不化,美的是别人的眼,冷的却是自己的身心。

莲步纤纤,闺秀之风,却带着点散漫悠然慵懒随性,看去别具一番特殊韵味。

正是明珏。

此番她特意前往北鼎打探暗阁消息,知己知彼,方才百战不殆。她若要覆灭暗阁,为家报仇,首要做的,便是这些!

倏地她步子一顿,整个人身形笔直如枪,茫茫草原之上,远处城楼林立,是她的目的地,她却暂时停顿在了半路。

微微的弧度扬起在她的唇角,那一抹嫣红恰如其分,正是少女独具的青涩,弯弯的笑意却像是一朵绽放的罂粟,魅惑却致命。

“跟了我那么久了,还不出来吗?”她突然道。

身后脚步一顿,只听刺啦刺啦的摩擦声,像是有人想要逃跑,却又不好意思地止住,尴尬的笑声传了出来。

“嘿嘿,被你发现了!”声音很是年轻。

明珏不动声色,嘴角笑意更盛。

那少年见她不动,当即一蹿过来,正面对她,笑嘻嘻的脸上是在这世上极少见的纯净,通透的眼眸迎着傍晚的日光,斜斜照进,居然反射出幽蓝的浅光,像是初生婴儿独有的洁净,让人不忍亵渎。

“哎呀呀,竟然还戴个这么难看的面具,姐姐,你究竟长得多美啊?”声音同样纯净。

明珏笑了下,“或许是太丑了,才戴这面具的呀!”

少年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肯定地道:“不可能!”

明珏眨眨眼,眼眸却闪了一下,伸手拉住了那少年的胳膊,稍稍用力:“为什么不可能?”

少年幽蓝的眸子一转,看着她略有不解,却俏皮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淹没在一阵白光当中,消失了去。

明珏冷冷的嗓音随之传出,“阿誓,你想这么一直无声地跟着我到哪里呢?带着你那群我都不认识的族人……”

空气微微晃动了一下,好似清风拂过,刹那间,却风云变色,沉沉的压迫伴随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哈哈哈!果真英雄出少年!”

明珏皱起了眉,忍住胃里的翻涌。抬眼看去,但见一旁不远,不知何时,五人已是大步行来。为首的一人头光锃亮,半边脸颊似纹似刻,雕琢着莫名如同火焰一般的纹路,却是血腥之色,在这暖暖的夕阳下依旧散发冷冷的芒。

他的身后,阿誓垂着头,不敢看她,在后,三名老者打量审视的视线凝聚成束。

她淡淡地看着,为首之人上下打量她,在她身前站定,满意地点点头,道:“好!好!好!果然是好!”

连着四个“好”,若是一般人可能欣喜非常,明珏却是警铃大作。

不为别的,只因这是从血族之人口中说出的话!

“阁下,有何指教?”她看着他说道。

“指教不敢当,不过我这义子阿誓,承蒙你照顾已久,特来拜访一番,不知可有打扰?”

明珏挑眉,“原来是血族族长亲临,在下冒昧了!”

血山眸中血色一闪,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血誓,又笑看着明珏,却听她直接转换话题,抬步走来,倏地将血誓拉到自己身侧,责怪道:“阿誓,你太慢了,我本只想让你一人来,现在你不仅来得晚了,害我一人独行了这么久,居然还带着一帮族人来,我带的钱可只够我们两人啊!”

三名老者大怒,这摆明是要逐客,你也不看看在你面前的是谁!

血山笑着拦住三人,看着窝在明珏身后一言不发傻傻看着她的血誓,眸中红光更甚,朗笑道:“倒是我四人叨扰了,不过,在下此行除了一睹少年英才的芳容之外,还有一物相赠,请笑纳!”

“不用了!我受不住!”明珏拉着血誓便走。

血山却也不气,扬高声调,“是血宰魔经的终极篇!”

明珏的步子陡然顿住,血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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