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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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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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妾虽是个门外汉,却也觉得皇上的字极妙。笔触圆润,呃……大气磅礴。”实在词穷,阮凝湘只好一脸真诚地点头以示肯定。

“爱妃喜欢,这个手抄本就送与爱妃吧。”楚焱微微有些失望,她的一番赞赏就是一通乱夸,与对牛弹琴颇有异曲同工的感觉。

说实话跟她在一起无趣的很,棋艺作画诗词歌赋无一精通,两人之间完全没有共同爱好,可是有她在身边无端就会觉得身心舒畅,如果她的眼中能多点其他嫔妃看着他时的仰慕就更好了。这个女人看似无欲无求,乖巧顺从,但是想要得她一句发自内心的赞赏,简直难如登天。

阮凝湘一脸欢喜地接到手中,顾长顺上了吃食点心便带着锦瑟悄悄退下去了。

楚焱看着她津津有味地吃着宫廷糕点,将那本他花了半月时间抄誊的金刚经随手放在一旁,心里就很不是滋味,颇有些自寻烦恼道:“爱妃除了吃喝就没些旁的喜好?”

还有玩乐,阮凝湘咬着杏仁酥很想脱口而出,刹那间脑子一转,眼珠子眨巴了两下,顿时计上心头,就恨不得为自己的狗记心捶胸顿足一番。

阮凝湘对皇帝的细节眼色一无所知,楚焱倒是对她的小动作有了一点心得。但凡她眸中闪着异常真诚正经的神色,往往说明她在信口胡诌。但凡她眼睛乱转,一脸无辜柔弱的表情,则表示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劈里啪啦响。

阮凝湘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屁颠屁颠地跑到皇帝身旁,一脸狗腿地给他揉着肩膀。

第一次享受这种高级待遇的楚焱童鞋,觉得她的手法不及丽妃万一,但是想到给他揉肩的人是阮凝湘,唇角就绽开了一抹笑容,闭着眼睛静静等着她的开口。他善于猜度人心,却总是琢磨不透阮氏弯弯肠子里的小九九。

“皇上,”阮凝湘内心热血沸腾,斟酌着言辞,“您好像还欠嫔妾一个承诺呢。”

“朕怎么不记得何曾欠你什么承诺?”楚焱故作讶异道。

阮凝湘胸口一闷,顿时抽了手,忿忿不平道:“皇上耍赖,不带这么哄骗人的。”

楚焱沉默不予回应,闭眼抓着她的柔夷放回肩膀,示意她继续揉捏。

阮凝湘憋着满腹怨气,狠狠盯着他的后脑勺,恨不得剜出个窟窿来,软着嗓子道:“皇上贵人多忘事,上回您和嫔妾对弈,输给了嫔妾一个要求,君无戏言。”

“说来听听?”

阮凝湘气绝,想哭的心都有了,“皇上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无论嫔妾提什么要求您都要答应的。”

“你不说朕如何答应你?”

老奸巨猾,阮凝湘翻了个白眼,小声试探道:“嫔妾想出宫。”

楚焱猝然变色,睁开凤眼,一把将身后之人揽至怀中。

被她抱在怀中,面对他那双冷厉的凤眸,阮凝湘急忙解释道:“嫔妾听宫人说,过几日城南会有庙会,嫔妾的意思是想去宫外的永安街上逛逛。”她眸中立时蒙了一层雾气,声音有了哽咽,“入宫一年多,嫔妾整日呆在后宫之内,好怀念永安街的热闹。”

“换一个要求。”楚焱缓了脸色,语气不容转圜,“朕不能答应你,万一有何闪失……”

阮凝湘连忙献计,“皇上可以派人跟着嫔妾,暗中保护就行了。”

楚焱冷着脸摆出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

“皇上,”阮凝湘在他怀中使劲揉蹭,撒娇道:“嫔妾好想去看看,顺便帮皇上体察体察民情。”唉,穿越成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她总要为自己争取一次呼吸外面空气的机会。

“不准就是不准。”

阮凝湘从他挣脱起身,完全没有兴趣再跟这个言而无信的皇帝多费唇舌,她发誓以后再不跟狗皇帝打赌了,血本无归啊!

“皇上,丽妃娘娘求见。”顾长顺一进殿内就发现气温陡降。

“传。”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待顾长顺出去,阮凝湘福身施礼,“嫔妾告退。”蹲着姿势僵了五秒,也没有听见皇帝的回应。丽妃这时候来养心殿,无非是为了她的兄长求情顺带探探皇帝的口风,她在这里碍着,丽妃会怎么看她。

眼看丽妃掀帘进来,皇帝起身相迎,拉着她坐在榻上,阮凝湘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见礼。

丽妃扬眉诧异地看了看阮凝湘,不禁有些恼怒,几次拉拢,她都砌词推脱,如今娘家出事,她自顾不暇,只好将这事放了放。但是现在她摆明了要跟皇上说私话,她站在旁边算个什么事?

丽妃强按下怒火,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皇帝的身体近况,对兄长却只字未提。不是她不想提,奈何阮婕妤在这,她如何开得了这个口?

阮凝湘也不知皇帝到底什么心思,偏偏拿自己来当挡箭牌,几次请辞回宫,皇帝都没搭理她,她又不能当着丽妃的面跟皇帝使性子。

“爱妃,给朕按按肩膀。”

她好想给他揉脸,不给牛吃草又想牛干活,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但他是皇帝,他有这样的权利,阮凝湘强笑着依言过去给他揉肩。

丽妃犀利的眼神时不时地往她身上瞟过来,阮凝湘半开玩笑地抱怨道:“皇上就是厚此薄彼,给丽妃娘娘好吃好喝,让嫔妾像个丫鬟似地伺候着。”

听了她一番自嘲调侃,丽妃脸色稍霁,继续笑着同皇帝闲聊。

丽妃几次三番绕上话题,皇帝却淡笑着跟她打太极。

“皇上,哥哥纵然行事鲁莽、心直口快,却绝不是贪赃枉法之徒,还请皇上明察。”

“朕心中自有考量,爱妃不必忧心。”

44太后回宫

阮凝湘黯然回了吟霜阁,正巧碰见在吟霜阁等她许久的傅婕妤准备回去,便又拉着她回正殿去坐坐。

她随手将手中的手抄本往桌上一丢,招呼冰梅上水果点心,笑着问:“方才往养心殿去了趟,妹妹怎么想着来看姐姐?”

傅婕妤一门心思翻看着她随手丢弃的手抄本,神色欣喜道:“笔端苍劲有力,风格疏逸隽永,可谓极构,又不失宕逸浑脱,颇有前朝张云亭的影子,萧然物外,自得天机。这本手抄金刚经你是从何处得来?”

阮凝湘难得看见她这么激动兴奋的神色,就很感慨傅婕妤和皇帝两人当真趣味相投,天造地设的一对。奈何她对他有偏见,即便将来喜欢想必也撂不下脸面去奉承讨好。两人又极为自负骄傲,嫔妃尚且不愿意对着一张冷脸,更何况皇帝。但反过来说,要是两人高山流水情投意合,加上傅婕妤特殊的身份,那她阮凝湘的地位可不是要岌岌可危了。

“是方才皇上送与我的。”见傅婕妤顿时沉了脸色,眼中却有掩饰不去的欣赏,阮凝湘就笑着说:“妹妹若是喜欢尽管拿去便是。”

傅婕妤眼神一闪,抿了抿唇,对这本册子简直爱不释手,想了片刻,推到阮凝湘面前,“皇上给的,我又怎么好夺你所爱。”

阮凝湘被她逗乐了,“什么夺爱不夺爱的,不就一个手抄本,放在我这也是蒙尘,倒不如送与姐姐,才是物尽其用。”见她仍是一脸推辞,便笑着说:“妹妹要真是过意不去,倒不如把皇上赏与你的苏绣拿来跟我换,我最近胖了许多,从前的旧衣裳都穿不下了,内务府赶制的几套又不够穿。”

傅婕妤脸上这才恢复了笑容,点头应是。

霍家这样赶尽杀绝,赵家同样不甘示弱,搜集了大量霍镇海一派结党营私的罪证,毕竟哪个世家大族没点见不得人的勾当。位子坐得越高,手里或多或少都会握有政敌的阴私。从前皇帝没有能力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鹬蚌相争,自然乐得坐收渔翁之利。

大殿之上,两派官员吵得面红耳赤,皇帝却不能追根究底,要是这样彻查下去,满朝文武百官能有几个身家清白的,痛心疾首下,削了两家部分势力,此事算是就此了结了。

皇帝到底想干什么?霍氏一派满腹疑惑,给了他台阶让他有机会一举瓦解赵家,皇帝却视而不理,这不由得让人心慌,难不成想一口气将两大家族连根拔起。且不说皇帝目前没有这个能力,就是让他连根拔起,一下子肃清朝廷的两大支柱,大宁朝堂就危在旦夕了。

前朝安静了一段时间,后宫诸人也跟着都宽下心来,皇后这阵子身体不错,心情也跟着好起来,闲来无事常邀嫔妃们聚在景和宫打叶子牌。

对于后宫唯一的消遣娱乐,阮凝湘自然是每回都要掺合在里面,关键手气还特别好,赵修媛更戏称她为赌妃。

阮凝湘赢了钱也不当一回事,随手赏了冰梅锦瑟各人一锭银子,又见殿中几个宫人眼热地看着她,便大手一挥也赏了他们一些。

本来她打牌就图个高兴,钱财乃身外之物,况且后宫吃穿不愁,她在这方面是从来不吝啬的。

郑贵人一旁看着就有些啧舌,那锭银子相当于那些宫人半年的份例了,这个阮婕妤倒是真大方。

丽妃似冷眼看着似笑非笑道:“阮婕妤待下人这般慷慨大方,也难怪底下宫人个顶个的忠心。”入宫这么久,吟霜阁闹过一个冬青之后,就跟铜墙铁壁似地,谁的手都伸不进,想要打探些虚实竟是无从下手。

苏婕妤跟着笑了笑,“嫔妾怎么听闻皇上赐给临月居的几匹苏绣俱被阮妹妹收入囊中了?”

阮凝湘抬头看了眼苏婕妤,这也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后宫的眼线真是防都防不住,“姐姐消息倒是灵通,妹妹近来身子越发圆乎,好些衣裳都嫌紧被我赏了宫人们。傅婕妤见我三天两头来回是那几身衣裳,索性她偏爱素净淡雅的布料,就将那几匹苏绣便宜给了我。”

苏婕妤笑着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倒是姐姐不察,这仔细一瞧妹妹果然丰腴了许多,看着倒比从前福相了。”略略沉吟片刻,眼神闪着一抹异色,“别不是有了身孕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无心摸牌了,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她的小腹,仿佛一道道X射光线,能穿透她平坦的小腹探测到内里。

皇后也凝眉瞧着她越发圆润的身形,又瞥了眼赵修媛,眉宇间不自觉添了一丝紧张。

阮凝湘摇头失笑,“苏姐姐真是爱开玩笑,妹妹月事才走没几天呢。不过是经久不练舞,整日只晓得吃喝玩闹,身子才胖出来的。”又急忙发挥自嘲精神,“从前皇上总爱夸我柳腰不堪一握,如今都笑话我是木桶腰了。”

众人这才缓了脸色,刚入宫那会阮氏接连晋升的事她们都没忘记,皇帝近来对她的宠爱她们也都看在眼里,即便国事烦扰,一月里总会去上几回。要是再怀上龙嗣,真不知皇帝又会怎么晋升她?

丽妃弯着唇,意味深长道:“阮婕妤入宫一年之久,又蒙皇上圣宠,怎么肚子一直不见动静?”

苏婕妤也笑着接话,“说来也怪,不光阮妹妹,就连咱们修媛妹妹腹中也一直没有喜讯,两位妹妹盛宠不衰,真真令人匪夷所思呢。”

丽妃和苏婕妤相视一笑,皇后的脸色就很是难看了,这两人一唱一和,暗指赵修媛阮婕妤两人跟着她却没有子嗣,传出去还当是她在背后做了手脚。

赵修媛淡淡一笑,毫不嘴软,“也是妹妹们福薄,只盼着两位姐姐早日怀上龙嗣让宫中多添些喜气。”

被戳到痛处的两人俱都冷下脸来,丽妃扬手将牌一丢,怒瞪着赵修媛,她早年小产后不能生育,这在宫中早已不是秘密,却鲜少有人敢当面提及。

苏婕妤僵着脸色,不再言语,皇上一个月能去她宫里一趟她都要谢天谢地了,更别说有朝一日能怀上龙嗣。

赵修媛这一刺算是刺进了她们的心窝窝里。

被丽妃这么一搅牌,众人只好悻悻收手,再没了继续的兴致。眼见宫人来报皇上来了,众人起身见礼告退。

出了景和宫,苏婕妤向她抛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便施施然离去了。

对于苏婕妤临走时那耐人寻味的一瞥,阮凝湘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向来与她没有过节的苏婕妤今日言辞相逼,究竟是单纯针对她还是因为与傅婕妤交好迁怒她?

赵修媛忽然幽幽一叹,无限怅然道:“太后姑母前往灵鹫寺礼佛两年,恐怕过几日便要回宫了,皇上来景和宫想必也是和姐姐商量太后回宫一事。”

“太后?”阮凝湘呆滞片刻,要不是赵修媛忽然提及,她都快忘记后宫还有太后这号人物了,但见今日众妃百态,她感觉太后回宫绝不是个好兆头。

回到吟霜阁,阮凝湘立刻招来安贵,他一向耳聪目明,对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后一定有所耳闻。

安贵就絮絮叨叨地跟她谈起了宫中秘闻,“当年先帝日薄西山之际在几位皇子中最属意当今圣上,却担心圣上年幼太后娘家殷实,将来幼帝登基会出现外戚专权的险境。”

外戚专权历来是历任皇帝的心腹大患,阮凝湘示意他继续:“那后来呢?”

“太后自剜一目,以慰君心。故而皇上极为尊敬孝顺太后,可是太后……”

阮凝湘顿时坐直了身子,一个人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心,这个太后就绝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她也瞬间明白了安贵不敢说下去的话,单看赵家两姐妹接二连三的入宫,太后娘家绝不甘心偏安一隅。也不怪不得赵修媛荣宠不断却一直未孕,皇帝也不是愚孝,尊敬孝顺是一回事,有人想要干涉朝政,作为一位抱负雄心兼具的皇帝是断断不会容许的。况且他年幼登基根基不稳,丽妃和贤妃身后的两大家族已是令他焦头烂额,怎么还会容许太后娘家立起来?

权利这个东西到底有多诱人?令得这些人一个个趋之若鹜。

六月十五的那天,太后回宫之日,后妃必然要盛装打扮,阮凝湘挑了件稍显端庄的广袖襦裙,脸上仅仅略施薄脂,毕竟这么热的天气顶着一脸浓妆去宫门口迎驾简直是遭罪。

午时过后,皇帝亲自带领后宫嫔妃守在宣武门迎接太后圣驾。

顶着烈日,嫔妃们汗流浃背,热得苦不堪言,却都强忍着噤声不语。阮凝湘身旁的梁美人今日化了浓妆,额际脸侧不断流下的汗水将脸上的浓妆弄花了,周围几个嫔妃捂嘴偷笑,梁美人心中又羞又躁,急忙抽出丝帕一擦,整个成了大花脸,令人不忍直视。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一队车马仪仗自宫门口驶入,阮凝湘站在人群中看不分明,只能跟着众人低头跪下:“恭迎太后娘娘回宫,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一脸慈爱地托起帝后,随后又吩咐众人起身。

阮凝湘站得远,只瞧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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